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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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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江滿叛逃,沙晝城隱瞞仙盟敲仙杖被盜走的消息。

敲仙杖上的符文難以作假,幸而狄晟早年在西地意外收獲寒觴仙尊所造符文,以它偽造了一把假敲仙杖,後來得以在九渠宮闕騙過眾人。

狄晟不敢鬧大,他剛好在葉燃燭面前賣慘演了一出戲,請求下達追殺令逆徒江滿,凡為仙盟修士見之必殺,拿江滿項上人頭領取重酬。

追殺令一出,所有仙盟修士抗拒不得。

江滿逃亡數年,孑然一身,坎坷流離,一入東璩洲,如大海撈針。

東璩洲三仙仙州,大大小小的仙島,要尋一個江滿的下落,極為困難。

況且,江滿有克制修仙者的敲仙杖在手,修為更上一層樓,成為一方魔主後,隱身幕後,見首不見尾。

他久久不出東璩洲,其餘仙洲修士束手無策,這個重任便落在風雷島頭上。

棋夫子千辛萬苦查到江滿的下落,對於沙晝城丟失敲仙杖隱瞞不報,棋夫子自然不知情,放心派出專門誅殺魔修的扶光仙子。

東璩洲,三尖崖。

“江滿,你已無路可退!”

一聲厲叱響徹雲霄。

風雷交加的蒼穹掠過一道粉色倩影,落於海蝕崖,女子手挽金烏弓,雷厲風行,對準重傷在地的江滿,兩人方才打得不可開交。

江滿一退再退,扶光仙子步步緊逼。

此時,謝疊芳和展言嵐的元神踏上三尖崖,目睹這一幕。

謝疊芳感慨萬千:“江滿拿走敲仙杖在三尖崖傷我,順勢破了封魔印,回過頭,我倒要感謝百裏楓,感謝江滿這一杖了。”

展言嵐怔忡,猛然轉身。

剛好撞見扶光仙子痛下殺手的當口,江滿拼盡最後力氣甩出敲仙杖,杖身煥發金光,符文浮現。

扶光仙子根本無能避開這一杖。

身為扶光仙子的謝疊芳太過驕傲,目中無人,認為什麽都在她掌控之中。

“不!”

展言嵐極力吶喊,碎裂的目光下,那一杖毫不留情打落在扶光仙子身上。

她身受敲仙杖一擊,封魔印動搖,仙髓受損,本為本體之源被封印的魔氣陡然暴漲,反噬自身。

她從高處墜落,粉裳飄搖,滾下三尖崖。

氣血翻湧。

扶光仙子張開嘴,神情痛苦,秀眉緊鎖,雙唇顫抖,忍不住連嗆出幾口鮮血,血滴不斷濺落臉畔、胸前、地面。

展言嵐趕到扶光仙子身邊時,她口中鮮血噴濺,染紅那襲粉衣,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謝疊芳。

她溫柔、和善、自信、俏皮、偽裝、易怒、狠辣,可從未脆弱過。

可眼前的扶光仙子,仿佛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都能殺死,即使謝疊芳當年口頭講述,仍舊比不過親眼目睹所痛!

展言嵐無力跪倒在扶光仙子身前,掩面痛苦,不停地道:“對不起,對不起……”

他亟欲去抹去扶光仙子臉上的血,卻撲了個空。

要是他早一點知曉內情,何須她苦心積慮接近,奪走鑒魔鏡。

謝疊芳慢悠悠從後面走來,竟帶著幾分誇讚意味,一字一句道:“不破不立,方為新生。”

謝疊芳此話一出,周圍環境陡然扭曲,三尖崖消失,不多時變成人界熱鬧的街坊。

幾個人界小孩拿著糖葫蘆,迎面而來,唱著童謠。

謝疊芳聽不懂,但從幾個字眼聽出,這是一首中州皇帝病逝,底下皇子們爭權奪位,手足相殘的童謠。

方才還在東璩洲三尖崖,現在忽然來到中州皇都。

江滿說過,輪回香依聞香人心中所念回溯過去。

從百裏楓死因、江滿被誣陷墮魔,一系列與仙盟試驗仙魔雙重修煉息息相關。

如今江滿那邊戛然而止,輪回香帶他們來到中州,如今何時尚不知曉,是江滿傷她之前,還是之後?

此地是中州,那麽也只可能和展言嵐有關。

說不準,還能在其中找到關於仙盟計劃的線索。

謝疊芳沒有搭理跪地還未從悲痛緩過來的展言嵐,走向正對的府邸。

展府。

府邸匾額正正方方提上“展府”二字。

謝疊芳意識到什麽,呼喚他:“展言嵐,這裏是不是你的家展府?”

展言嵐恍惚擡頭,一同看向匾額,他眸色亮了亮,亦不可思議。

下一刻,他的元神竟不自控,化作飛煙般闖入展府。

飛煙不管不顧,待謝疊芳闖入展府,展言嵐已然不見蹤影。

皇權之爭如火如荼,展家遭受波及,家中如日中天,展家家主不肯歸順如今得勢的三皇子鋃鐺入獄,毒酒賜死。

展家家主共有兩子,長子展慕代管家主之權,正因三皇子三番五次威逼利誘,愁得焦頭爛額。

弟弟展淩勸說:“兄長,火燒眉毛的關頭,不能再猶豫,還是聽從三皇子罷。”

展慕駁斥:“不可!三皇子非明主,爹臨走前便是囑咐展家上下不能屈於強權之下,你忘記爹是怎麽死的麽。”

展慕油鹽不進,拍案而起,離開廳堂,展淩隨即揮袖離去:“冥頑不靈,愚不可及!”

謝疊芳若有所思,追上展慕腳步。

展慕繞過庭院,來到一方院落,見妻子坐在樹下,哄著懷裏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孩子咿呀咿呀地叫,小手撲騰。

謝疊芳一看到這個孩子,臉色乍變。

額頭一點亮光明灼,展言嵐的元神竟落在這孩子體內。

莫非這個孩子便是展言嵐?

展慕見到妻子,憂愁消了大半,心平氣和,露出笑容走到妻子面前。

“慕哥,你回來了,”裘姜雪逗弄孩子,又問道:“三皇子那邊如何了?”

“還是如此。”展慕無奈搖頭,坐在身側。

裘姜雪柳眉彎愁,道:“慕哥,不管展家如何,我願與你同甘共苦,不離不棄,言嵐還那麽小,我們一家要團團圓圓。”

展慕撫摸孩子的額頭,將妻子擁入懷中。

謝疊芳靜靜望著這對凡人夫婦,若有所思。

想不到,他爹娘這般相愛。

看來,展言嵐留戀於此,元神一時半會離不開這孩子身體。

夜漸深,展府有異動。

展淩早有取代展慕家主之位的心思,白日勸不動展慕,暗中勾結三皇子當夜動手,包圍整個展府。

展慕沒想到展淩如此迫不及待,幸而自己留有後手,適才命人在城郊候著接應。

眼見展淩即將闖入院落,他推搡裘姜雪進了暗道。

裘姜雪始終不從,眼裏含淚:“慕哥,要走一起走。”

“照顧好言嵐。”展慕已有赴死之心,並關上暗道。

此時,展淩率領護衛闖入院落,展家所有家丁屈於刀劍之下。

展慕所處的屋子並未點燈,他推開大門,火把映紅了天際,展淩站在最前面,輕視而言:“兄長,看在嫂子和孩子的份兒上,投降吧!”

展慕喝道:“展淩,你愧為展家子!”

展淩見展慕又拿出兄長的姿態教訓自己,不由大笑:“只有跟著三皇子,展家才有出頭之日,是你和爹愚昧不堪,不懂審時度勢!”

展慕有意拖延時間,為妻子爭取一線生機,故意道:“展淩,你還記得院子那棵老槐樹嗎?”

展淩微微皺眉,“自然記得,你問這個作甚?”

展慕道:“我們和爹約定好,今年開春去埋在老槐樹下那壇酒共飲,如今爹已不在人世,只剩你我,可否在許我一個心願,死前你我共飲一壇酒?”

生怕展淩不夠堅信,他還故意往屋子暗處道:“阿雪,照顧好孩子,我與阿弟飲酒再回來陪你。”

展淩勝券在握,並未起疑,權當滿足展慕臨死之願,吩咐下人挖土取酒。

不出一會兒,下人端來拭凈泥土的酒壇,展淩親自倒酒,讓下人端給對面的展慕。

展慕端起酒杯,與展淩對飲而盡。

天色蒼涼,竟下起漫天飛雪,重重疊疊,不多時掩蓋暗夜的京都。

展慕放下酒杯,三皇子的護衛立刻架住了他,其餘人闖入屋內搜查,卻不見展慕妻兒。

“大人,展慕妻兒皆已不在!”回來的護衛稟告,展淩一震,抓住展慕衣襟,逼問:“三皇子的護衛包圍了整個府邸,嫂子和孩子呢,你把他們藏到哪去了?!”

展慕擡起頭,眼裏滿是輕鄙,“你永遠找不到他們的,展淩,你要是個男子漢就馬上殺了我!何須拿我妻兒要挾我?”

展淩明知是激將法,還是忍不住一拳打在他臉上,展慕倒在地上,牙齒磕碰了唇角,滲出血來。

展淩心裏生恨,不夠解氣,攥起展慕衣襟,展慕眼色冰冷,像他遞給爹毒酒之時,爹飲下毒酒臨死前看他最後的一眼。

拳頭劈頭蓋臉打下,三皇子的護衛生怕展淩將展慕活活打死不好交差,趕忙攔住他。

展慕手臂撐起上半身,擦去嘴角鮮血,冷眼相待。

展淩握緊拳頭,怒目圓睜,僵持不下。

不料,展慕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陡然搶過護衛腰畔的刀,眾目睽睽之下揮刀自刎。

鮮血飛濺,火影搖曳,映著墻面殷紅的血跡。

大雪紛飛,很快掩蓋地上的血。

京都城郊外,一輛馬車駛向遠山,,馬不停蹄,裘姜雪挨在馬車內縮成一團,懷抱睡著的孩子,右手緊握展慕年少時送給她的珠鏈。

她心裏擔憂不已,祈禱丈夫平安。

可就在這時,珠鏈毫無征兆斷裂,圓潤的珠子撒落一地,馬車顛簸,幾顆滾出了馬車。

裘姜雪心有一刻沈沈驟停,似乎預料到展慕的死訊,悲痛地掩嘴,輕聲痛哭:“慕哥……慕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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