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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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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小滿

薛絮回到咖啡廳是在十分鐘後,高秘書的小杯咖啡已經見了底,只是還神色如常的等著她。

“高秘書,抱歉,讓您久等了”,薛絮整理好了儀容和情緒,微微笑著,只是眼角還有些紅。

高秘書看了她一眼,示意讓她坐,略帶著歉意道:“我不知道陶小姐是您很重要的人,我應該提前讓您做好心理準備的,抱歉。”

她恍了恍神,又反應過來,自己這樣的表現,高秘書看出了些什麽也是理所當然。

“是我的問題,讓您見笑了”,薛絮微微垂眸,眸中還有未完全退去的水澤,唇角卻是微微上翹著的。

高秘書再看她時,眼神中蒙上了些微不可察的憐愛,薛絮她並未見過幾次,每次見面時間跨度都是極長的。

第一次見時,薛絮才十歲,而她剛剛進入薛氏工作。

那一年,薛絮失去母親,放學後到公司陪父親,那時是她在照顧她的,她本以為這會是個嬌縱的大小姐,她本以為孩子剛失去母親會吵會鬧,可是她都沒有,她在一旁乖巧地寫作業,她很有禮貌,會叫她姐姐。

第二次見時,薛絮已經十八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時她幾乎認不出來,這是曾經的小女孩,那次薛絮來沒待多久,大概是找薛總談了什麽事情,走時薛總讓她送的她,薛絮還記得她,依舊喊她姐姐,那時她已經三十多歲,聽見這樣的稱呼還有些不好意思。

第三次見時,薛絮二十四歲,薛琛和她一起帶著薛絮逛了整個公司,介紹了每一個部門,那時她以為是薛絮要來這裏工作了,後來還假裝不經意地問起,薛琛搖了搖頭,只說她有自己的想法。

後來每次見面都很短暫,忘了哪一次開始,薛絮不再叫她姐姐,而是客氣的稱呼她為高秘書,大概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她也不好意思再叫姐姐了吧。

她會將和她的每次相見記得如此清楚,並非刻意為之,只是在刀光劍影的職場裏,薛絮清澈的眼眸,從小女孩兒到成熟的女人,從未變過,從第一次就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她一聲一聲的姐姐似乎將她內心的保護欲,或者是母愛勾了出來。

她是獨身主義者,所以到了現在,也依舊是單身。

這次薛絮找她幫忙,她是很開心的,只是再見到時,對方自強又沈穩的模樣讓她覺得,既欣慰又心疼,而在剛才她不得已流露出脆弱時,她才又覺得,她也是需要被保護的。

被高秘書看得有些不自在,薛絮開口喊她:“我請高秘書吃午飯吧,耽誤了您的午休時間,我很過意不去。”

高秘書莞爾,“好。”

薛絮叫來服務生買單,小心收好文件袋,兩人並肩走出咖啡店。

“小薛,我所查到的方才已經大部分轉述給你,還有一點點是關於林赟的,你想知道嗎?”高秘書在說話間悄悄隱去了敬稱,拉近了距離。

幾秒沈默,薛絮微微偏頭,“高秘書請講。”

高秘書嗯了一聲,“林赟是孤兒,八歲以前都在福利院生活,後來被一對夫妻領養,這對夫妻自己無所出,對林赟極好。”

“那他們現在呢?”

“正常生活,在A市,林赟也是從A市到洛城上大學的,但是她去世後,陶小姐就將她葬在了洛城。”

薛絮疑惑擡眸,高秘書解釋道:“應該是得到了她養父母的同意,否則她沒有這個權利。”

她頷首,卻沒再說話,領著高秘書往餐廳去了。

用餐期間,兩人沒再談這個話題,只是閑聊了些,分開時薛絮再次道謝,高秘書看著她,帶著欣賞和喜愛,“小薛,你有需要隨時都可以找我,不需要通過你爸爸。”

薛絮有些意外,但只是溫柔笑著,“好,謝謝您。”

“小薛,你以前,喊我姐姐的,你記得嗎?”高秘書有些猶豫,也有些難以開口,她到這個年紀,對於很多東西都看淡了,可應該去爭取的,她也想爭取。

薛絮楞了楞,兩頰浮上淡淡緋紅,有些無措,低低道:“我記得的。”

高秘書似是有些滿意笑了笑,沒再逼她,“記得就好,我先走了,陶小姐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不妨去找江璃小姐,小薛,再見。”

“再見。”高秘書。

她看著高秘書上了車,車子瀟灑離去,才轉身回公司。

高秘書突然的親近她並不反感,只是多多少少有些驚訝和無措,她的用意薛絮無心深想,因為眼前有更讓她牽掛的事情。

資料中陶挽的信息,薛絮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放過任何一條,深深刻在腦海裏,然後她將文件袋鎖在了保險箱裏。

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她覺得很疲憊,心很累。

陶挽所遭遇的每一件事,她都不敢去細想,只是這樣她便可以理解為什麽陶挽的性格有些冷傲,為什麽陶挽待人的態度會是抗拒的。

她有些自責,在她這樣難過的時候給了她壓力。

可她想陪著她,想溫暖她,想愛她。

“糖葫蘆,冰糖葫蘆咯,小姐,再來一串不?”剛才的大叔扛著冰糖葫蘆又經過了陶挽身邊,陶挽坐在那裏後就沒有移過位置。

只是手中的冰糖葫蘆已經只剩下光溜溜的木棍。

“好,再買一串。”

她掃過碼後,自己取下一串,卻沒吃,拿在手裏護在身前離開了。

薛絮的說辭她當然不會信,這個女人雖然只見過兩次,也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但是她內心是驕傲的,陶挽肯定,只是她的驕傲比較內斂,和她這個人一樣,鋒芒隱藏了起來,將一切都揉進了骨血裏。

所以因為太想她而流淚,這樣荒誕的說法,她是絕不會信的。

可她不願意說,她也懶得多管閑事,只是輕哼兩聲回覆她。

很快那女人就像沒事人一樣,對她噓寒問暖,可那聲音的變化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

“一定要註意安全”

“如果你是一個人的話,晚上就盡量別去外面了”

“你在南方還是北方啊,註意天氣變化,別感冒了”

“吃的住的還習慣嗎?”

“你,玩得開心嗎?”

像是在證明她真的只是太想她了,她喋喋不休地在關懷她,一點也不像之前那個端莊優雅的人,她話不多的。

“你好啰嗦啊。”

陶挽說了之後聽見她在那頭輕笑,只是淺淺的氣音,卻清晰地鉆進了她的耳朵裏,“對不起,打擾你了,那我先掛了,陶挽,旅途愉快。”

嘟的一聲,薛絮就掛了電話。

“餵,薛絮,我”

“我*&%¥#¥#*&”,陶挽看著已掛斷的界面,氣不打一處來,薛絮最後的話語速明顯變快,著急的掛了她電話,明明是她打來的,她居然還要被掛電話。

她在那坐了半天,才慢悠悠消了氣,又猛地想起來。

所以她為什麽哭?

雖然不那麽了解她,但哭這件事,她還是無法和她聯系起來。

哭就哭了,又怎麽會給自己打電話?想要安慰?還是想讓自己覺得她很可憐?

後面的對話告訴她明顯都不是。

她哭時明顯在忍耐,是因為通著電話還是她那邊不方便,難道是還在外面?

是什麽樣的事情才會讓這個波瀾不驚的女人哭?陶挽越想越煩,直到賣糖葫蘆的大叔再次出現,她才暫時不去想。

關我什麽事。

古鎮常常下雨,雨不大,淅淅瀝瀝,甚至淋在身上都沒什麽感覺,很溫柔,遠遠望去,不像是在下雨,只像是起了霧。

陶挽想著手裏的糖葫蘆,還是加快腳步回了民宿。

民宿主人是個很熱心的阿姨,見她一個小姑娘,對她百般照顧,陶挽試著改變自己,接受別人的好意,那種感覺,似乎也還不錯。

這是她旅行的第一個地點,明天就會啟程去下一個地方,她發了微博,提前了一小時直播,因為晚上要去古鎮的小酒館喝酒。

直播時,她拿著那串糖葫蘆,時不時吃一口。

粉絲調侃她突然做起了吃播。

她只是笑笑,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說剛好碰上有賣,就買來嘗嘗。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買這第二串,甚至舉著糖葫蘆做直播,這不符合她平時的形象,但就是想這樣做了。

而且她明知道那個人肯定不會看她的直播。

薛絮看著她,心裏泛起絲絲甜意,有些黏,像是拔絲地瓜一樣。

她依舊是那樣隨性而為,雲淡風輕一般,但薛絮覺得她有了一些變化,笑容比往常多了一點點,盡管只是一點,言談間,多了一分真誠。

薛絮很開心她有這樣的轉變。

也突然慶幸她在自己的直播平臺上直播,每晚的直播成了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能看到她的方式,至少她還能通過直播以解相思。

她又轉念想到,可是陶挽看不見她。

不過,陶挽也不會想她吧。

在她出發旅行後,也有很多眼尖的粉絲發現了她直播背景的變化,她沒隱瞞,說她現在在旅游,所以有時候直播時間有調整。

粉絲們興奮不已,甚至嚷嚷著要去偶遇。

她只淡笑,心想你們要是能偶遇就來。

除此之外,每晚的觀眾人數都在大幅度增長,甚至她的微博粉絲從寥寥幾十個迅速突破了一萬,隨之而來的自然是禮物的收益越來越高。

只是有個人,依然穩穩地待在榜首。

可那人又從來不發表評論,要不是她知道江璃沒這麽多錢,就要懷疑它是江璃新開的號了。

想到江璃,陶挽嘆了口氣,不知道她最近怎麽樣,她也想知道她好不好,但她不能去問。

直播結束後,陶挽換了一身長裙,在這樣煙雨朦朧的天氣,還有些清涼,古鎮有一家人氣很高的小酒館,在網上也小有名氣。

小酒館每個月會有一次活動,活動當晚,所有酒水免費,還有非常優質的歌手演出。

在民宿主人的邀請下,陶挽也跟著去了。

她不是沖著免費的酒水去的,但歌手演出她還是有些興趣的。

小酒館裏已經座無虛席,並不吵鬧,氛圍很好,有些低低的談話聲,中間的臺子上站著好幾個人,似乎正在調試設備,好像是一個樂隊,民宿主人領著她到了一個角落,那裏有幾個木質的小椅子疊在一起,她們自己取下來坐,只是剛落座,陶挽的手機鈴聲就響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瞬間就沈下臉,毫不猶豫地掛斷,接著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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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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