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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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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小滿

不過一轉眼的功夫,民宿主人不知從哪裏取了兩杯酒過來,一杯是極純的藍色,一杯是幽深的綠色。民宿主人將兩杯酒都遞到她面前,讓她挑選。

陶挽偏頭笑了笑,接過綠色的那杯,她喜歡綠色。

“這裏的調酒師很帥哦,酒也很特別,快嘗嘗吧”,民宿主人朝她眨著眼,言談間似乎對這裏很熟悉。陶挽沒多想,這也並不奇怪。

“謝謝。”

她很少喝酒,因為她覺得大多數的酒都很難喝,在最開始失去林赟時,她也曾試過,喝醉了是不是就可以忘記難過的事情,可惜現實偏偏與她作對,她的酒量似乎天生就很好,到喝醉時,已經不知是多少酒下了肚,難過的事沒有忘,倒是身體難受,折磨著她。

所以之後她就很少再碰酒了。

手中的這杯酒,綠意深邃,似墨綠,泛著黑,卻又比墨綠更亮些,這是一杯很清澈的酒,不像她曾經喝過的一些渾濁的酒,裏面糅雜著許許多多的其他東西,比如鹽粒,比如果汁。

這世上不僅好看的人賞心悅目,精致的食物、飲品也讓人更加有食欲。

陶挽輕輕搖晃兩下,酒在酒杯內壁隨著慣性流淌,光影之間,酒的顏色似乎有所不同,這或許也是調酒師暗藏的巧思。

欣賞夠了,陶挽微微仰起頭,一飲而盡。

這杯酒並不多,也就是一口的量,但民宿主人見了,還是忙拿過她的杯子,好心說道了兩句,“小陶,這酒雖不烈,卻也不能你這種喝法,會醉的。”

“沒關系,我酒量好著呢。”

調酒師果真是很有才,這杯酒是她喝過的酒裏,最好喝最特別的,他仿佛在這杯酒裏摻進了酸甜苦辣鹹,人生百味。

可口感味道又是極好的,那些隱晦的味道好像真的存在又好像只是她的心理暗示。

觥籌交錯間,小酒館裏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剛到的朋友也默默走到了她們這邊的角落,有的站著,有的坐著。

在她右前方的圓臺上,站著三男一女,女生立於麥克風前,雙手扶著麥克風,三個男子分別立於女生兩側,兩個男子身上掛著樂器,吉他或是什麽別的,另一名男子則立於龐大的架子鼓前。

方才就是那鼓聲,讓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與一般的演出不同,他們沒有介紹,沒有類似於報幕的流程,只是隨著心意便開始了演唱,也有可能是她來晚了,此前人家已經介紹過了。

流暢的樂聲回蕩在小酒館,這是一首抒情的歌曲,打鼓的小夥子在開頭那幾下之後,就離開了架子鼓,也拿了麥,唱起了和聲。

陶挽靠著身後的雜物,不算近也不算遠地瞧著臺上的樂隊,他們恣意灑脫,笑容瀟灑,女生應該是主唱,嗓音幹凈而低柔。

整首歌似乎都沒有高潮,在輕哼之中,低吟之中,便千回百轉,悄悄收尾。

婉轉動聽,是與現在的流行歌曲完全不同的感覺,悄無聲息的,便流進耳朵裏,血液裏,結束後良久,那輕吟似乎還在心臟裏悠悠回響。

一曲畢,觀眾們熱情地鼓掌,也有些開朗的,歡呼著,甚至吹起了口哨。

演唱之後,樂隊就離開了,陶挽和民宿主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才知道剛才表演的是一個才出道的新樂隊,現在名氣並不高。

過了一會兒,民宿主人湊近她,“今晚的活動,沒有固定的演唱歌手,任何人想唱都可以上臺去。”

陶挽看了看她,懂了她的意思,莞爾道:“我不會唱歌。”

民宿主人笑呵呵的,沒有強求,也沒有拆穿她,她在這古鎮經營民宿十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覺得投緣的,便多照顧些,聊聊天,但她很清楚,這些人於她而言,是真正的過客。

太走心便是自己為難自己。

在等待下一位演唱者上臺期間,民宿主人口中的帥氣調酒師朝她們走了過來,她當然不認識,但民宿主人指著那人,告訴了她。他手中還拎著兩杯酒,與方才的那兩杯又是截然不同的。

一杯是亮眼的橙色,一杯則是像清水一樣的,無色。

比他手中的酒更吸引人的,是這人清秀俊朗的容貌和帥氣幹凈的笑容。

不想稱之為男人,陶挽覺得這就是個男孩子,很年輕很青春的那種,男孩子將橙色的那杯酒直接遞給了民宿主人,民宿主人朝他舉杯道謝。

他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笑得紳士,又透著些孩子氣,“我有這個榮幸請小姐姐喝杯酒嗎?”

陶挽淡淡笑了笑,接過那杯無色的酒,發自內心道:“你調的酒很好喝。”

男孩子的笑容絲毫沒有遮掩,他開心地說:“能得到漂亮姐姐的喜歡是我的榮幸,再嘗嘗這杯?”

陶挽揚了揚唇,沒說話,這次只是低頭抿了一小口。

男孩子期待地等待著她的反應,生理反應最是真實,陶挽張開嘴,吸了一口氣,她被辣到了。

口中,喉中都像是被火燒著一樣,她下意識要找水喝。

“姐姐再等等”,男孩子叫住她。

民宿主人也從別的地方收回註意力,毫不留情道:“陸橪,你是不是給小陶喝了你那款沒人喜歡喝的酒?”

男孩子吐吐舌,似有些委屈和無辜,又看向陶挽,想要解釋點什麽。

陶挽這時不想說話,但也聽從了男孩的話,沒有喝水。

大約過了一分鐘,口中的嗆人火辣之感消失殆盡,被清涼甘甜而取代,緊接著是絲絲酸意,令她口齒生津。

見她表情放松下來,男孩子也松了一口氣,試探道:“還好嗎?”

陶挽開懷的笑了,看著他慢慢道:“原來看似最純凈最無害的才是最厲害最深藏不露的,這杯酒很棒,叫什麽名字?”

“叫雪”,像是終於得到認可,陸橪有些激動,眼眸亮晶晶的。

“謝謝你的酒,蓉姐,我想回去休息了,你還要再玩兒會兒嗎?”陶挽道謝之後不再看陸橪了,男孩子很好,可惜她對男生不感興趣。

民宿主人和陸橪說了兩句什麽,陸橪和自己點點頭示意,然後便離開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小陶。”

“好。”

兩人起身繞著人群走,還未走到出口,傳來一陣電流聲,臺上不知何時有了表演的人,陶挽回頭望了一眼,準備繼續走,卻被熟悉的旋律扯住了腳步。

“蓉姐,聽完這首歌再走吧。”

民宿主人也停下來,望了望臺子,拉著陶挽站到墻邊,“也好。”

聽了一會兒才發現臺上的並非其他人,而是剛才樂隊裏的女孩子,此時臺上只有她一人,這次她坐在了高腳椅上,抱著吉他。

女孩子的粵語比她標準,唱歌的技巧也比她嫻熟,她有自己獨特的唱法,依舊是低低吟唱,繾綣溫柔,陶挽不自覺笑了笑。

《今宵多珍重》這首歌放在此時也很應景啊。

聽了大半,陶挽掏出手機錄了一段視頻,之後便和民宿主人默默離開了小酒館。

屋內氣氛美妙,屋外細雨蒙蒙。

因著這雨霧,連那空中的雲也猶抱琵琶半遮面似的。

回去途中,陶挽和民宿主人共撐一把傘,古鎮街道都是石板路,房檐上的水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微風裹著細雨將陶挽纖弱的身子抱個滿懷。

兩人一路沒怎麽說話。

陶挽在努力打開自己,可要讓她對周遭感興趣,讓她熱情起來卻不那麽容易。

她可以去八卦的,窺探的,了解的其實有很多。

比如今晚的年輕調酒師和身旁的民宿主人是什麽關系呢?兩人言語間很熟悉,她也看到了兩個人在酒館不算明亮的燈光下眉來眼去,她若是感興趣,身旁的人或許會為她解惑,但她不感興趣。

比如那個才出道的樂隊,她很欣賞,但也僅此而已,連去網上查一查資料,關註一下微博也懶得去。

比如這樣有緣的唱了她喜歡的歌的女孩子,她甚至可以去找人要一個聯系方式,可然後呢?她不想去維系一段新的關系。

傘面上的雨滴稍稍大了一點,陶挽伸出手去接,涼涼的,還是溫柔的。

腦海中突然想起和薛絮在一起的那兩次大雨,大到傘都遮不住,大到耳邊除了雨聲,再也聽不見其他,大到看不清對方的臉。

她突然想,若是她們在一起時,是這樣的蒙蒙細雨,是不是會溫柔許多,會浪漫許多。

很快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的,若非那樣的大雨,她們就不會有牽扯。

她們不會一起被困在公交站,她不會生病,她不會送自己去醫院。

也就沒了第二次的見面。

此刻的雨雖小,卻也在片刻間沾濕了手掌,留下水痕,陶挽訕訕的收回手,眼前閃過那女人哭泣的模樣。

她想象中的模樣。

十來分鐘的腳程,她們回到了民宿,細雨隔在了門外,手中的水痕也已經幹了,女人哭泣的模樣還模糊著,陶挽還沒來得及將她變得清晰。

“好好洗個熱水澡,等會兒下來喝點姜湯,別看這雨小,可涼著咧,容易感冒。”

“謝謝蓉姐。”

陶挽回到自己房間,想起來被自己遺忘的手機,掛了那人電話後,那人又不厭其煩打了三次,而後給她發了短信。

——陶陶,是不是在忙呀,怎麽不接嬸嬸的電話呢?

陶挽臉色陰沈沈的,看到那個稱呼只讓她覺得惡心,正準備刪掉短信,拉黑這個人時,電話又打了進來。

“餵。”

“陶陶啊,我是你嬸嬸,你還記得吧?”

對面的中年婦女中氣十足,陶挽沒看見她也能想象到她咧著嘴笑起來的那副虛偽的樣子。

“呵,記得,當然記得。”

女人聽出了她的冷冰冰,佯做不懂,一副很親近的長輩語氣,對她假意關心:“記得就好啊,你最近過得還好吧?”

“不勞您惦記。”

“這孩子,我是你嬸嬸,惦記你也是應該的,你姐姐也很想你,過幾天準備去看你呢,你方便嗎?”

陶挽扯起嘴角,也笑嘻嘻道:“不方便呢,我不在家。”

女人遲疑了一會兒,似乎是不信,“你去哪了?”

“環游世界。”

接著電話那頭換成了一個年輕的女聲,“陶陶,我過幾天到你那邊去,等到你回來為止。”

陶挽用力捏著自己的拳頭,極力忍耐著,“我短期內不會回去的。”

“沒關系,我有時間。”

“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們想幹什麽?”

女人輕嘆了口氣,似乎換了個地方,也換了稱呼:“阿挽,我和媽媽都很擔心你。”

陶挽松開了自己的拳頭,冷笑一聲,“是嗎?我受不起,我不會見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這樣的話,那我只好去找江小姐了。”

“cao!”

女人示威一般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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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個很抱歉的消息。

因為作者君的個人原因,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很忙,所以文章更新會比較慢。

故事一定會寫完,但更新隨緣,跟在追的朋友說一聲抱歉。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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