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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跳七十九下 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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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跳七十九下 取名

從溫淮確定懷孕到家裏所有人知道, 時間用了不過一天。

都是許宥景的功勞。

要不是因著避諱著不到三個月不好大張旗鼓的公開,溫淮覺得許宥景現在就會辦一場宴席......

這天下班還同往常一樣,許宥景來接。

公司裏的人幾乎都對那輛準時出現在停車位的豪車習以為常,從旁路過時已經懶得在小群裏報備, 只和同伴羨慕兩人結婚兩年依舊甜蜜。

就連李啟成的夫人見到溫淮時, 都忍不住來一句:“多虧了許總送你花,不然我家那個榆木腦袋怎麽會知道情人節要送花?”

溫淮抱著懷裏的花, 左拍右拍。

許宥景正在開車, 見狀回頭看她, “今天感覺怎麽樣?”

溫淮下意識要說“挺好”, 想起這是他今天問自己的第五遍, 忍不住吐槽:“我很好,寶寶也很好,但是許先生,有句話我想說。”

“嗯, 你說。”

“寶寶現在只有芝麻粒大小,不會有什麽感覺的。就算有,我也感覺不到呀, 所以你不用一整天都那麽緊張。”

許宥景難得懷疑自己,“我問了這麽多遍嗎?”

“也沒有很多, 頂多三四五六遍吧。”

溫淮都懷疑,要不是許宥景最近忙,估計都要找借口到巔峰,在她辦公室對面辦公。

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

她說著,把花放在腿上,“奶奶還囑咐我,不要太累, 我坐了一天,腰都有些疼了。”

“回家我給你按按?”

“好呀。”

溫淮的手機彈出消息,她點開,是李長櫻發來的幾家月子中心的照片和地址,隨後跟著一條幾秒的語音。

“小艾,這幾家月子中心你瞧瞧,喜歡哪個等周末讓阿景帶你去看看,不好奶奶再找。”

許宥景聞言道:“前兩天不是選過了?”

溫淮:“奶奶上午說那家陽臺太窄,不安全,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呢。沒想到下午奶奶又看了好幾家,這效率。”

許宥景記得房間布局,其實陽臺不算窄。只是對比著當時的其他幾家,陽臺是少了放置遮陽傘的位置,不過無傷大雅。

他記得,溫淮是喜歡那家的。

“等會兒我再看看。”

“好。”她應著,順便回覆奶奶。

今天情人節,許宥景一早就訂好了餐廳,是溫淮在嶼海角最喜歡的那家家鄉私房菜。

兩人吃完飯後沒直接驅車回家,而是沿著後海小街慢步。

獨屬於夏季的晚風帶著些煙火氣息,岸邊的柳樹枝丫左右晃動著,永遠先一步在他們的腳尖停留,隨後在下一處早早等著。

任由樹影落在頭頂,相握的指尖擦過對方的衣料,亦如天邊姣姣月光,和濃墨般的夜色糾纏。

沿著小街走了幾百米,兩人原路返回。

這時,溫淮的手機響起提示音,是陸渺渺的幾條消息轟炸。

她道:“渺渺發了幾個名字給我,我念給你聽聽哪個好?”

“好。”

許宥景盯著她腳下。

“思思、婷婷、珍珍......”

全部念完,許宥景側眸,“沒了?”

溫淮忍不住笑:“渺渺好不容易想了這幾個,這幾天她幫我們想了多少個,你一句話給人家的努力全部否定了。”

他失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淮知道,她也只是玩笑:“我們兩個取名廢真的,想不出來還挑剔。”

她長嘆,“怎麽辦,總不能真叫中中吧。”

許宥景無奈苦笑。

“中中”這個名字是陸渺渺想名字想煩了後取的,卻意外得到一致好評。

當時郗冠就說這個名字好,又能男女通用又好記,最重要的事這個名字很硬,一聽就是不好欺負的架勢。

而陸渺渺之所以會想出這兩個字,有一層被逼瘋了不耐的因素在,也貼合溫淮和許宥景,兩人初高中都在北城一中。“一一”和家裏的孩子撞名被pass,“北北”“城城”都很俗,“中中”又獵奇又刁鉆,正合適這對起名廢夫婦。

“希望寶寶記事後不會怪我們。”

許宥景含笑,覺得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經過人群,他下意識把溫淮護在懷裏,正巧手機來電顯示。

看到備註稍稍遲疑了下,隨後接起。

“您好,是溫淮溫女士嗎?”

他把電話免提送到溫淮耳邊,“您說。”

“是這樣,今天28棟一層住戶家裏的水管爆了,因為和溫女士家的地下室的是一根,所以......我們地下室有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溫淮:“有,我們現在就回去!”

二十分鐘後,地下室的門被打開,溫淮看到地面一層淡淡的水漬松了口氣。

物業再次道歉,隨即安排人去檢查水管情況。

“我們發現水管爆後第一時間切斷水源,您看看有沒有造成什麽損失。”

“好。”

“小心。”許宥景扶上溫淮的手肘,跟在她身後。

看了一圈,除了地面有水沒發現有什麽損壞。物業檢查完水管破損後,又協商了統一換水管的時間這才離開。

他們走後,許宥景發現溫淮站在一排架子前,手裏翻看著什麽。

他走過去,也看清了書本上的內容:“高一的課本。”

“嗯。”溫淮柔和的眉眼掃過被她手指擋住的名字,“你再看看。”

許宥景接過來,往後翻看著,認出上面的字跡。

“我的課本?”

笑意徹底不收斂了,溫淮點頭,拿回來,“當時都流行低年級借高年級的書,提前預習。我高一到高三用的都是你的課本。”

許宥景看來,眸底的訝然加深了溫淮眼中的笑意。

“還不是我爸。從初二知道我用的是他們班許宥景的課本,此後只要需要課本,課本的扉頁再不會出現第二個人的名字。”

“怪不得老師總叫我把課本交了。”他回想著,“早知道筆跡寫得不那麽潦草。”

溫淮隨便翻開一頁,課本上端正的黑體思源字體旁用同色系筆跡標記,旁邊便是筆鋒利落、遒勁有力的手寫字體。

雖有些漫不經心的在,卻說不說潦草。

是溫淮看了四年,早就刻在腦海裏的字跡。

“這一箱都是我高中的課本,你的在最上面。幸好離水管爆開的位置算遠,只是書頁邊沾濕。”

“這是什麽?”

許宥景指著扉頁名字後的一抹被水漬暈開的墨色。

“一條小魚。”溫淮接過來,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惋惜,“是我之前在課本上偷偷畫的。”

他又看向剛剛自己翻開的那本,他名字的旁邊也有一條藍筆畫的小魚簡筆畫。

“是這個?”

“嗯。”

他瞧著,明白她什麽意思。

溫淮見他不說話,看過去便明白他在笑什麽,不滿地想要拿過來,卻被他握著手。

指腹摩擦著手背,溫淮撇嘴,“你笑話我。”

“沒有笑話你。”

她糾正:“笑話我的畫。”

他再次疑惑,“這是畫?”

溫淮:“......”

“錯了錯了。我知道這個,叫手繪。”笑意漸收,許宥景更愧疚自己錯過的太多。

他抿唇,嗓音很輕,“也知道,你畫的是我。”

地下室雖不似房間那般寬敞明亮,卻勝在布局整齊,全是溫父生前特意量好定制的櫃子。

想當初,她和父親一起收拾這些箱子的時候,看到好幾箱被保存完好的小學到高中用過的課本,還很驚訝。往日連過期報紙都要賣錢的父親,怎麽會將這些留存。

溫淮在大學時曾聽室友提及有關高中暗戀的事,那時她以為父親早把課本賣給收廢品的,還在為沒留下幾本許宥景的課本惋惜。覺得青春暗戀的證據只剩那張許宥景誤入的側臉照片,她這個暗戀者不知是該說抽身太徹底,還是對真正的情緒太會隱藏。以致於,明明很在意的東西,她卻是表面無所謂,心裏始終難以忘卻。

在此失而覆得,溫淮面上的驚喜也讓平日淡然性子的反差讓溫父覺得反常。

在溫淮支支吾吾找借口的時候,父親卻說:“少年時期是人這一生最珍貴的回憶。不管你將來記不記得這些課本,它都被封存在箱子裏,又何嘗不是將那段時期的你,保留下來。”

“小艾,青春時期的情感是最珍貴的。”

見父親沒有往別的方向說,溫淮松了口氣。

幸虧父親有心,不然她都快忘了在許宥景的課本上,留下自己筆跡時是什麽心情了。

許宥景:“一條鯨魚,是不是?”

溫淮瞧著一個類似莫比斯環的東西,在前面的圓圈上有個小於號逆時針旋轉的方向,也有些赧然,不願承認。

“嗯......雖然不想承認我的畫工很爛,但你是怎麽看出來這是魚,還是條鯨魚的?”

“不爛。”許宥景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可能因為畫的是我,所以冥冥中有些共鳴?”

這並不是許宥景在誇大,而是他看到的第一眼,便莫名覺得和自己有關,簡單想想,還是能認出這幅小手繪裏的點睛之筆。

如果是簡單的魚,頭頂又怎麽會噴水。

這個形狀,頭頂會噴水的,除了鯨魚還能是什麽?

“鯨”的jing來形容他,很是新穎。

因著家裏的原因,不說許宥景連和父母正兒八經相處過的機會都沒有,名字也是李長櫻取的。

“宥”,取“寬宥、寬恕”之意,李長櫻希望許宥景可以心無怨懟的過好一生,可這卻不意味著就要原諒他們的自私。

他永遠有權利讓自己開心。

“景”,取一生之中美好風景的意思。希望他的一聲都伴隨著光明和美好。

所以,他的小名叫“阿景”,沒人用“鯨魚”形容過他。

溫淮是第一個。

“聽到你名字的時候並不知道後面是哪兩個字,下意識以為是‘許有鯨’。我還想,給你起名字的人是有多喜歡鯨魚,才會起這樣的名字。後面才知道是我誤會了。”

提及往事,溫淮有些不好意思地細數自己的囧事:“還記得有一次背到《北冥有魚》這篇文走了神,想到了你。於是在課本上塗畫,結果被老師抓包。因為畫得實在看不出是什麽,老師以為我在研究莫比斯環,只是簡單教育,並沒有告訴爸爸。那是我第一次上課走神,被老師批評,所以對你,對‘鯨魚’,都很記憶猶新。”

許宥景又親了她一下:“我第一眼就看出來是鯨魚,你畫得很好。”

溫淮頓住,隨即釋然:“我對我的畫風有數,你不用安慰我的。”

“沒有安慰,我說真的。”

指尖掃過扉頁,他忽然有了個想法:“寶寶的小名我想到一個,要不要聽。”

她擡眸。

燈影卓卓下,紙張上的黑色筆記是那麽的清晰分明。

“小魚。”

“小魚。”

異口同聲的兩道聲線在安靜的空間內響起,仿佛是某中節點的接通,讓迷霧散開。

眉眼彎彎,溫淮正要說話,一聲不算沈重的落地聲在腳邊響起。

同時看去,一封保存完好的信封安靜躺在那裏。

許宥景撿起,拂去背面沾染的水漬和灰塵,將有字的那面轉過來。

他們一眼認出。

許宥景:“爸的筆跡。”

溫淮不敢相信,“怎麽會?”

許宥景沒動,而是把信交給她。

她接過來,拆開,紙張上再熟悉不過的字體出現在眼前。

除去有些輕浮的筆觸和個別彎曲的筆畫痕跡,清晰可見是父親的字跡。

一剎那,她的淚奪眶而出。

滴落在紙張、父親的字體上,將一點墨色暈染開來,在接觸的皮膚留下墨痕。

她無暇顧及這些,目光從那些文字一一劃過,抽泣無聲。

直到那麽短短幾行字看完,溫淮險些快要站不住。是許宥景攬住她,大掌扶上她的後腰,給了她可以支撐的倚靠,才讓她稍稍站穩。

眼底的心疼被燈光照得發亮,許宥景輕著嗓音,慢慢喚她。

“阿淮。”

“爸爸原來知道,他一直知道......”

溫淮說不下去,抽泣和自以為是壓得她喘不過氣。

許宥景接過信來,看到上面的內容,這才恍然。

白紙黑字,往日有力量的端正字體,此刻呈現出的,仿佛一個將死之人強撐著寫下的寥寥數筆。

雖是幾行,卻難掩他對溫淮的深深愛意。

許宥景不知父親是如何寫下這封信,又如何在溫淮不知情的情況下將信封放在地下室高中課本的箱子裏......

許多疑惑終於解開。

怪不得,從不開口求助的恩師,會在那日突然聯系他,詢問感情狀況。在得知許宥景未曾喜歡過他人時,略顯生疏地拐彎抹角,提及自己有個女兒......

他以為,是恩師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才找到他這位信得過的學生。實則是想讓他多幫扶“師妹”,以夫妻之名最為合情合理......

原來,都是他想錯。

父親一直都知道溫淮的心意,所以才會在時日無多之際,幫她往前邁出一步。

可父親雖然知曉溫淮的心意,卻從未在和許宥景提出婚嫁事宜時透露半分。他覺得,在兩人處於陌生情況下,提前透露女方的心意並不是促進兩人關系的明智之舉。

他之所以找到許宥景,是因為他是她喜歡的人,是因為他心裏沒有別人,是信得過他的人品。

也給了他們相處的機會,才有了現在。

“爸一直都知道,阿景,他原來一直都知道。”溫淮眼眶紅腫著,捏著他衣料的手指關節泛著白,被白晝燈光晃得更加發白,“可我卻從沒和他說過我的心意,還自我感覺隱瞞的很好,卻讓他為我奔走,瞻前顧後,我......我怎麽這麽差勁......”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許宥景一下一下輕拍懷裏的人,“阿淮,爸愛你,很愛你。”

抵著她的發梢,許宥景的眼眶漸漸發紅,“寶寶的名字,我想好了。”

“什麽?”

“取我們的姓氏,組成名字,再加爸落筆的最後一個字。”

溫淮抽噎稍緩,想起最後那句話:[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一張臉都沒笑過。不過快了,等爸走了,你就沒負擔了。爸願你,今後每一天都過得自在、歡愉。]

他道:“許溫愉,好不好?”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哪怕是名字,也取正向美好的寓意。

哪怕走的生命最後一刻,心裏想的都是孩子。

豆大的晶瑩低落,溫淮閉上眼,默念。

許溫愉。

她喜歡。

她也希望寶寶,歡愉安樂。

身後的手臂收緊,她靠著他,任由淚珠滴在他的頸側和肩頭,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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