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心跳八十下 我的菜

關燈
第80章 心跳八十下 我的菜

孕後的溫淮孕反反而減弱不少, 甚至可以說沒有,連李長櫻都說她的寶寶是來報恩的。

這天,溫淮比以往更早回家。

萍姨聽到響聲還以為是許宥景回來,出來看見是溫淮還楞了下, 隨即接過她手裏的包。

“這是要出差?”

她認得溫淮的每個包, 而這個咖啡色的行李包,是溫淮專門出差用的。

“嗯。”

溫淮也沒辦法, 這次出差是對巔峰很重要。李啟成顧忌著她剛懷孕, 長途飛機對寶寶有影響, 替她攬下了前往德國GY總部的活兒, 她自然得禮尚往來, 結果國內出差安平的活兒。

“去幾天?我好給你準備衣裳。”

萍姨沒說那些讓她註意肚子,懷孕了工作應該適當交給別人這種話。接過她手裏的包,扶著她進入電梯。

“最近天氣轉涼,你得多穿點衣服, 我聽說安平雖然氣溫比咱們這兒高,但到底是秋老虎,不能懈怠。”

“我知道的, 萍姨。”

萍姨看穿她,“真知道?那萍姨可把圍巾給你帶上了。”

溫淮開門的動作一頓, 笑,“也行,我要許宥景的那條灰色的。”

“好。”

萍姨早就對小夫妻的小心思見怪不怪。

比如一個不在家,另一個就坐在對方的位置上吃飯。比如對對方的物品沒有使用權限和邊界感。

許宥景那麽一個對車有要求的人,倒是把溫淮的那輛白色奧迪開得利落。

再比如......溫淮戴許宥景的圍巾。

收拾了一陣,溫淮從洗手間收拾好出來,順便把洗漱用品都裝在袋子裏。

萍姨這邊也都打包的差不多, 想起件事:“宥景怎麽還沒回來?離你飛機起飛沒多長時間了,他不送你去?”

溫淮穿外套的動作慢了幾秒,慢悠悠走到她旁邊:“我還沒和他說。”

“你這孩子,怎麽能不說呢?怕宥景不讓你去?”

“他不會不讓我去的。”她答得直接。

“那怎麽......”

“他晚上七點的飛機回來,現在還在飛機上,手機關機。”

萍姨倒是忙糊塗了,松了口氣,還以為小兩口鬧別扭了。

把最後一件外套放進行李箱,轉頭看見牛肉丸敞著腿大咧咧躺在那裏,萍姨笑起來:“你這小家夥,知道你媽要走了,家裏就我一個老太婆,不想跟我,也要跟著去是吧?”

牛肉丸喵喵一聲,似是在向溫淮控訴不滿。

因為嘴巴張得太大,粉色的小舌頭和牙齦在白色的毛毛裏尤為突出,像是個賴皮蛇,給萍姨逗得合不攏嘴。

溫淮把牛肉丸抱起來,萍姨才把箱子合上。

“我們小貓咪才會不呢,她最喜歡和萍姨貼貼了,是不是?”

萍姨一哼,面上笑意不止。

“晚飯在家裏吃不?早上你說想吃排骨,萍姨在鍋裏燉著呢,就快好了。”

“在家裏吃。”

溫淮想拿行李箱,剛碰到桿兒就被萍姨接過去。

得到一記眼刀,她很識時務的一手抱著牛肉丸,一手順勢腕上她的手臂,“最喜歡吃萍姨做的飯了,您說我出差這幾天要是想您做的飯了可怎麽辦?”

知道是恭維的話,萍姨唇角的笑意倒是半點都壓制不住,笑著拍拍她的手,“那就不工作了,和宥景一起,把工作辭了,萍姨在家整天做好吃的給你們吃,把你們還有小寶寶牛肉丸養得白白胖胖。”

“好呀,我同意。”

這麽說著,電梯到達一層。

萍姨把行李箱交給司機,自己則去廚房看湯。溫淮和前兩次一樣,坐在許宥景常吃飯的位置,萍姨出來時已經見怪不怪。

吃完晚飯,溫淮被司機送去機場,同行的秘書早在等她。

這趟差行,還有技術部的陸之學陪她一起。不過陸之學不是從北城出發,而是從別的地方直接轉機。

等溫淮接到許宥景的電話,她剛到酒店。

看了眼時間,七點一刻,他應該剛下飛機就給她打來電話,還不知道她出差的事。

心裏有不舍和愧疚,卻都不及她想聽到他的聲音。

“你下飛機啦。”

聽筒裏傳來風的摩擦聲,隨後,溫淮聽到清磁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到酒店了?”

溫淮一楞,“你知道我出差?”

許宥景的語氣聽不出情緒,“落地就看到蔣函的消息。這麽著急?”

溫淮“嗯”了聲,和他解釋詳細情況,“快的話後天就可以回去,到時候你來接我。”

刺骨的風鉆進衣擺,許宥景一手握著手機,擡頭望天,“我現在就想去接你。”

他換言:“安平冷不冷?”

“不冷。”

“嗯。”他幽幽道,“北城挺冷的。”

溫淮反應過來,唇角難壓,“冷笑話嗎?”

他承認:“逗你笑,好笑嗎。”

“不好笑。”溫淮撐著下巴,盯著手機上的電話頁面,“想你。”

沒聽到回聲,她又重覆了遍,“剛來的第一個晚上就想你了,怎麽辦?”

許宥景說得輕松:“這還不簡單,我飛過去。”

“會不開了?”溫淮知道他現在走不開,翻了個身仰躺著,“今天萍姨燉了排骨,可爛糊了,特別香,你回去多吃點。我今晚吃了一整碗米飯,寶寶也喜歡。”

“嗯。”

“我走的時候把牛肉丸的貓砂和水碗都換好了,你回去看到粑粑再鏟鏟。對了!”

溫淮坐起來,倚著靠枕,“之前不是說買自動貓砂盆嘛。”

“嗯。”

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傳來,不知道許宥景在那邊做什麽,卻始終回應。

“我看好多新聞說存在隱患,對寵物不是百分百安全。我想想還是算了,讓陳姨和小姜費心些吧,平常我們在家的時候也能鏟,勤消毒,應該不會有那些蟲子或者病菌。”

許宥景應著,“好,那再給牛肉丸下單幾個貓砂盆吧。”

“可以呀,反正她的房間那麽大,再放兩個方便她懶得走了之後原地解決。”溫淮點開購物頁面,“我去看看買什麽顏色的。”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許宥景的聲音隨後傳來,“看好發給我,我來買。”

“嗯,爸爸來買。”

許宥景正在過安檢,聞言低眉淺笑。

“先生,請把口罩摘下來。”

安檢人員的聲音傳到聽筒裏,溫淮滑動的手指一頓,“在過安檢?你不會真要來吧?”

“有什麽不可以。”

拿了行李在VIP室等,許宥景連接耳機,邊給董晨發去消息。

修長冷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利落地打字,不耽誤他耐心回應溫淮的每一句話。

“幾點的票?”

“八點半。”

“從北城到安平得一個半小時的飛機,等你落地都十點了,身體不要了?”溫淮自然歡喜馬上就能見到他,可想到這麽連軸轉,又心疼,“快回去,聽話。”

“我是在聽你的話,聽我老婆的話。”

聽她說想他。

想見他。

所以他就去找她。

許宥景想到還有幾個小時就能見到她,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溫淮再次瞥了眼時間,“我還說讓你回去呢,你怎麽不聽話?”

“因為不是真心話。”

房間靜謐,聽筒裏的低磁的嗓音成了唯一的聲音來源。

燈影舒緩,平和溫柔地落在房間每個角落,渡上一層柔和的溫暖。

伴隨著嗓音入耳,溫淮的心口也漏了半拍,呼吸變慢。

她無意識地拈著腿邊的毛毯,邊口是心非,“那我的真心話是什麽?”

“想我。”他放緩音調,“想見我。”

似是被拿捏了七寸,許宥景循循善誘,“是不是,老婆?”

他故意壓低了音色,在寂靜無人的屋內尤為悅耳動聽。

溫淮躲進墊子裏,拉過毯子擋住半張臉。被遮住的部門,是難以壓制的唇角。

許宥景沒聽到聲音,知她吃這一套,自是聰明的知道該在什麽時候將自己這一優點運用的爐火純青。

當然,還有一處地方溫淮也是喜歡的。

不過那東西得見面才能用。

他不急。

“我——”

“誰啊?”

許宥景剛開口就被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打斷,他頓住話頭,聽到溫淮道:

“有人按門鈴,你稍等我一下。”

他應聲,“嗯,別掛,帶著手機一起。”

都已經起身的溫淮又折返回來,帶上手機,“好。”

房間裏,溫淮只開了一盞沙發旁邊的落地燈,屋子裏除了正常呼吸燈的光亮也不算暗黑一片。

打開入戶燈,她在可視門鈴看到人,拉開門。

“之學哥。”

一瞬沈默,許宥景單手拉開易拉罐的動作停滯,整個人僵在VIP座椅上,才看到蔣函幾秒鐘前發來的此次隨行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沒睡吧?”陸之學站在門口,目光也沒有往裏看的意思,只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她,“才聽小孟說你落地,想著這麽晚你應該餓了,買了點私房菜。”

他補充:“都是健康的有機蔬菜。”

溫淮道謝。

小孟是她的秘書。

落地酒店,小孟就說要給溫淮買點吃的,不過那時候溫淮剛從車裏出來,腸胃還沒緩過來,沒覺得餓,便拒絕了她的好意。

等到後面有感覺了,又不好意思再麻煩她,正巧也是那時接到許宥景的電話,拖到現在。

現在她是真有些餓了,明明剛吃完晚飯沒多久。不過懷孕後她飯量比平常大不少,也習慣了。

“沒送錯吧?”陸之學逆著光笑道。

“沒,正合適。”溫淮毫不遮掩面上的笑意,“我正好餓了不知道吃什麽,之學哥你這飯菜送的太及時了。”

想起小孟說的行程,她看了眼陸之學身後的行李箱,又看了眼屏幕正在通話中的時間,“你飛機剛落地嗎?小孟說你比我早到一個小時。”

陸之學聞言擡手搭在行李箱的桿子上,“飛機晚點,耽誤了。不過幸好還是趕上在關門前買到了。”

他沒做停留,囑咐她早點吃完早點休息,明天才是關鍵。

關上門,溫淮點開手機,“還在嗎?”

“老公在。”

溫淮解開保溫袋,“我等你一起吃吧。”

“我在飛機上墊了點,不餓,你先吃。”

“好吧。”

沒跟他假客氣,溫淮是真的餓。

許宥景聽著聲音,終於將那瓶碳酸飲料遞到嘴邊,“可以視頻嗎老婆?”

“可以呀。”溫淮其實早就想問他怎麽不是視頻,現下她兩只手都被油水浸濕,抽不出手來操作,“你打給我吧。”

“好。”

“叮”一聲,電話掛斷。不到兩秒,屏幕彈出視頻邀請,溫淮艱難點下。

她道:“你等我一下,油弄到手上了,我去洗洗。”

“好。”

許宥景把手機放在小桌,擡手整理袖口,眼前一暗,一道纖細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他擡頭,對上一雙含波的雙眸。

女生精致的妝容下是毫不掩飾的艷羨,她沒想到自己只是隨眼一瞥瞧見的戴著口罩的男生,正臉會是這麽優越。

想起他適才過安檢時高挑的身型、筆挺的身姿,還有那身剪裁得體的神色外套,搭配著薄底皮鞋根本不輸當紅明星。

她被朋友慫恿著上前索要聯系方式,起初她還顧忌摘下口罩別是個見光死,萬萬沒料到,死的是她。

他真的好帥!!!

轉過去和朋友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被鼓勵到的女生深呼吸,再看向許宥景時,恍然一頓。

那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和毫無溫度的眼神,充滿壓迫性和冷漠。女生一時啞然,忘了欣賞他的盛世容貌。

“那個......”

“有事?”

宛如冰霜覆蓋的好聽嗓音卻夾雜著無比冰涼的語調,那女生被冰地找回些理智,咳了聲,“你好,我和我朋友剛剛排在你身後,看你......咳,我們在北城人生地不熟的,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方便交個朋友嗎?”

許宥景側眸看向無人的屏幕:“不方便。”

意料之中的結果,女生面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後笑道:“你別多想,就只是交個朋友。”

“沒多想。”密而長的睫毛猶如鴉羽,其下墨色的瞳孔沒有一絲人情味,“我有我老婆,不需要交朋友。”

許宥景餘光瞥見彈窗彈出的消息,拿過手機微微頷首,“謝謝。”

目送那道高挑的身影離開,女生的朋友追上來,“怎麽樣怎麽樣?要到沒?”

女生還沈浸在那聲“謝謝”裏,被朋友搖晃著胳膊才回神。

朋友不解:“怎麽了你?魂兒被勾走了?”

女生搖頭:“不是,我才發現他的內襯西裝是Brioni的高級定制款。那枚胸針我都能看到火彩。”

朋友:“那你不把握機會,要微信啊!”

女生有些遺憾,“人家結婚了。”

“啊!”朋友頓感惋惜,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

“但是他好紳士,拒絕我會說謝謝。”女生嘆了口氣,僅一秒後已然不見惋惜,挽著朋友回到座位,“他老婆肯定是個比他還優秀的女士。”

..

接過蔣函遞來的保溫盒和行李,他道:“辛苦了。”

蔣函嘿嘿一笑,“許總,您太客氣了,反正我這麽晚也沒事,出來溜達溜達。”

“嗯。”

蔣函見狀了然,預備說詞兒告辭,卻聽見轉過去的人尾音上揚:“忘了你沒女朋友,自己也是待在家。”

蔣函:......

許宥景勾唇,隨後蔣函的手機提示音響起。

他道:“回去吧。”

“好的許總。”蔣函還沒從那句戳心窩子的刀子裏緩過來。

看到銀行卡的到賬,他瞬間覺得還能再插幾刀。

想叫許宥景回來,卻見人已經走遠,無奈端著銀行卡多出來的餘額,拂袖離開。

等溫淮回來的時候,許宥景還坐在那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屏幕。

莫名一屏的孤獨感直沖眼球,溫淮訕笑,“發現衣服上也有,順便換了衣服把臟的放到洗衣機。”

她擼起袖子,“跟你說了來著,但好像你沒聽到。”

“聽到了。”他稍稍別過臉,“一直戴著耳機。”

“好吧,是我沒聽到。”

溫淮掀開餐盒的蓋子,又擼袖子。許宥景見狀道:“還有多餘的頭繩嗎?”

她點頭,不明所以。

“用頭繩在袖子挽好的位置套兩圈就不掉了。”

“你好聰明!”

許宥景眉眼彎彎,正要說話,卻見人再次跑開,想來是去拿頭繩的。

他撐著下巴,等她入畫。

將袖子固定好的溫淮坐下來,終於開動。

吃了一口,她擡眼,“你就這樣看著我吃嘛。”

“嗯。”

“好可憐。”

“嗯。”

不知是不是VIP候場廳的緣故,或是AirPods的隔音效果太好,獨留許宥景清冷冷的嗓音落在耳畔,增添了些許孤寂和落魄。

溫淮放下筷子,“我不吃了,等你來了我們一起吃。”

許宥景卻道:“陸之學都點了什麽菜?”

溫淮以為他要看看有沒有想吃的,把攝像頭對準桌子,“酸湯肥牛、白灼青菜、三色炒蝦仁,還有米飯。你看看有沒有你想吃的。”

許宥景故意道:“沒有。”

“怎麽會沒有?”她把鏡頭對著三色炒蝦仁,“你不是最喜歡吃蝦仁嘛,還有肥牛、青菜,你明明不挑嘴的。”

她跪在地毯,鏡頭還對著綠油油的菜葉,拉長音調,“哦——我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了,是因為這是陸之學送來的對吧。許先生,之學哥都戀愛了,多少年的陳年舊醋不至於吧?嗯?”

“不管他的事。”他道,“這裏沒有我喜歡的菜。”

“嗯?怎麽會?”溫淮註意力都在桌上,“去倫敦這一個周你換口味了?”

“老婆,你翻轉攝像頭。”

溫淮照做,對準自己。

她看到他墨色暈染開的瞳孔。

許宥景一字一頓:“這才是我的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