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雨中鋼琴 無聲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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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雨中鋼琴 無聲訣別
方以旻提前畢業這件事，除了蘇家人知道，並沒有再告訴其他人，因為蘇家要利用時間差做局
蘇杉還是專門抽出空來，又請了一個專業留學團隊，陪方以旻飛去國外實地考察方以旻心儀的那些大學。
雖然蘇家人早就跟方以旻商量過很多次關於留學的各種事情，但是如今事情擺在面前，他們還是決定讓方以旻自己選擇。
最後方以旻還是決定，讀蘇杉曾經留學的M國P大。
顧明清很高興，幾十年前，她就是從P大畢業的，當年蘇杉的推薦信也是她寫的。
她這個優秀傑出校友，如今又要再給學校推薦優秀學生，這種家族和學術傳承，在當地本就是一種榮譽，學校也很樂於接受被這樣推薦進來的學生。
接下來的時間，事情穩步推進，蘇杉也趁此機會，陪方以旻在國外好好玩了一圈。
但是從見面開始，方以旻就一直很沈默。
蘇杉知道是自己的故意疏遠造成這一切，所以他對方以旻的情緒視而不見。
蘇杉只牽引話頭，針對方以旻未來的學業規劃聊了很多，不過方以旻幾乎都是惜字如金的配合著蘇杉交流。
對方以旻來說，除了蘇杉此前的冷漠疏遠讓他知難而退，他心裏更多的，還是重逢後的失落。
最初重逢見面的時候，方以旻拿著畢業證書，期待著蘇杉會對他另眼相看，會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會跟他暢談很多以前沒有說過的心裏話。
但是，全都沒有。
仿佛在蘇杉眼裏，方以旻能夠完成兩年修完學分，順利論文答辯，且過程中做出那麽多成績，根本不值得表揚和讚許。
過去兩年，無數次深夜累的幾近崩潰，方以旻都咬牙強撐過來。
靠的就是對未來的期望，還有，那一絲他想要通過努力，來抓住的若有似無的感情。
從前，他是靠恨意和不甘來支撐，但是隨著仇恨被法律嚴懲，不甘被溫暖消融，他的人生已經完全被蘇家改寫，他不用再拿命去拼，也能報答蘇家的恩情，也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但是他知道，想要距離蘇杉更近一點，他就必須拿命繼續拼！
他們之間的鴻溝天塹，哪怕只是縮短一厘米，那也更進一步了。
他不敢奢望可以有個圓滿結果，但是，沒想到連一句肯定都沒有。
之前初吻那夜的癡纏和炙熱，好像只是他一個人的一場幻覺。
游玩一個星期後，蘇杉帶方以旻來到德國波恩。
這座因為貝多芬而被世人熟知的城市，風景宜人，頗有藝術氣息。
今年波恩的雨季似乎比往年來的更早，從他們來到第一天，就忽晴忽陰，動不動就降下一場雨，淋濕行人。
他們兩人各自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在萊茵河畔散步，雨滴淅淅瀝瀝落在水面上，像是亂了節奏的鋼琴曲，雜亂，惹人心煩。
蘇杉穿一件黑色長款風衣，搭了一條顧明清新送給他的LV白灰色綿羊毛圍巾，襯得他整個人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清冷，更具壓迫感。
方以旻情緒不高，隨意穿了短款的白色羽絨服和白色褲子，每一件搭配都在昭示他的青澀稚嫩。
在蘇杉眼裏，那把黑色的傘，跟方以旻一點都不搭。
好像一個小孩，笨拙的拿起大人的東西，在扮演大人。
如果可以，他想買一把五顏六色的彩虹傘給方以旻。
但是從淮城到M國，再到歐洲，始終都沒有遇到賣彩虹傘的店。
蘇杉不再主動說話，陪著方以旻慢慢走。
兩人走著走著，來到廣場上。
路過的行人行色匆匆，那架常年放在廣場上的白色鋼琴，此刻被淋濕在雨幕中，孤獨，淒涼。
蘇杉忽然說：“我聽你的鋼琴老師說，你這兩年進步很多，一直見縫插針的學習和練習，我們很久沒一起彈過了，彈一首吧。”
“蘇哥，現在在下雨，不適合彈鋼琴。”
如果從一見面開始，蘇杉給他熱情的擁抱。
並且像從前一樣跟他親密無間，表揚他，誇獎他，那麽他一定很有情致，丟掉雨傘，跟蘇杉在雨中四手聯彈。
這麽浪漫的回憶，足以將他過去那兩年辛苦讀書的褶皺心情都熨燙平。
蘇杉似乎沒有聽到方以旻的話，將手中的黑傘放到白色鋼琴旁，摘下白灰色圍巾，順著琴鍵擦過，完成一次頗具雨中浪漫的刮奏，雨水濺落。
再用圍巾擦掉琴凳上的雨水，在鋼琴前坐下。
雨水落在他的黑色風衣上，凝結在衣服表面的小水珠晶瑩剔透，慢慢浸濕衣服。
空氣中的水汽湧入肺腔，讓人覺得難以呼吸。
“以旻，我永遠喜歡初見時候的你，那時的環境，其實不適合做很多事，但是你全都做了，只因為你喜歡，你就做到了。”
方以旻想說，他曾經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任何想做到的事情。
但是現實，已經熬幹了他的希望，他除了沈默，什麽都不想做。
現在蘇杉說出這種話，是打算安撫一下，他這條因為難以言說的現實，擱淺的小鯨魚嗎。
方以旻沒說話，也將自己的黑傘放到白色鋼琴旁，坐到了蘇杉身邊。
不過，蘇杉沒有等方以旻跟他一起四手聯彈，自己的手指便在鋼琴上緩緩彈奏，一個個帶著憂傷情緒的音符，細膩流淌進方以旻心裏。
夜晚擱淺在岸邊的鯨魚似乎迎來一場雨水，潮水慢慢漲起。
隨著雨幕落下帷幕，鯨魚再次回到海中。
烏雲散去，平靜的海面上，再次迎來寧靜。
繁星點點，伴著鯨魚回歸海洋故鄉。
這首理查德.克萊德曼的《Lyphard Melodie》與此刻的雨，是如此相得益彰。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為他們的情緒量身定做，將他們潮濕的心情，熨燙蒸騰起霧氣。
路邊不斷有行人被鋼琴聲吸引，停下腳步，看著這兩個東方面孔的年輕人，一起坐在雨幕中的鋼琴前，一人彈奏，一人聆聽，沈浸在他們的雨中世界裏。
在這裏，從不乏人去廣場鋼琴展示精湛技藝。
但是淋著雨享受音樂，實在少見。
而且不管是曲子，還是坐在鋼琴前的兩個人，都那麽寂寞哀傷。
他們明明就在彼此身邊，卻讓人覺得，他們都跟遺落在雨中的白色鋼琴一樣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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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旻提前畢業這件事，除了蘇家人知道，並沒有再告訴其他人，因為蘇家要利用時間差做局
蘇杉還是專門抽出空來，又請了一個專業留學團隊，陪方以旻飛去國外實地考察方以旻心儀的那些大學。
雖然蘇家人早就跟方以旻商量過很多次關於留學的各種事情，但是如今事情擺在面前，他們還是決定讓方以旻自己選擇。
最後方以旻還是決定，讀蘇杉曾經留學的M國P大。
顧明清很高興，幾十年前，她就是從P大畢業的，當年蘇杉的推薦信也是她寫的。
她這個優秀傑出校友，如今又要再給學校推薦優秀學生，這種家族和學術傳承，在當地本就是一種榮譽，學校也很樂於接受被這樣推薦進來的學生。
接下來的時間，事情穩步推進，蘇杉也趁此機會，陪方以旻在國外好好玩了一圈。
但是從見面開始，方以旻就一直很沈默。
蘇杉知道是自己的故意疏遠造成這一切，所以他對方以旻的情緒視而不見。
蘇杉只牽引話頭，針對方以旻未來的學業規劃聊了很多，不過方以旻幾乎都是惜字如金的配合著蘇杉交流。
對方以旻來說，除了蘇杉此前的冷漠疏遠讓他知難而退，他心裏更多的，還是重逢後的失落。
最初重逢見面的時候，方以旻拿著畢業證書，期待著蘇杉會對他另眼相看，會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會跟他暢談很多以前沒有說過的心裏話。
但是，全都沒有。
仿佛在蘇杉眼裏，方以旻能夠完成兩年修完學分，順利論文答辯，且過程中做出那麽多成績，根本不值得表揚和讚許。
過去兩年，無數次深夜累的幾近崩潰，方以旻都咬牙強撐過來。
靠的就是對未來的期望，還有，那一絲他想要通過努力，來抓住的若有似無的感情。
從前，他是靠恨意和不甘來支撐，但是隨著仇恨被法律嚴懲，不甘被溫暖消融，他的人生已經完全被蘇家改寫，他不用再拿命去拼，也能報答蘇家的恩情，也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但是他知道，想要距離蘇杉更近一點，他就必須拿命繼續拼！
他們之間的鴻溝天塹，哪怕只是縮短一厘米，那也更進一步了。
他不敢奢望可以有個圓滿結果，但是，沒想到連一句肯定都沒有。
之前初吻那夜的癡纏和炙熱，好像只是他一個人的一場幻覺。
游玩一個星期後，蘇杉帶方以旻來到德國波恩。
這座因為貝多芬而被世人熟知的城市，風景宜人，頗有藝術氣息。
今年波恩的雨季似乎比往年來的更早，從他們來到第一天，就忽晴忽陰，動不動就降下一場雨，淋濕行人。
他們兩人各自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在萊茵河畔散步，雨滴淅淅瀝瀝落在水面上，像是亂了節奏的鋼琴曲，雜亂，惹人心煩。
蘇杉穿一件黑色長款風衣，搭了一條顧明清新送給他的LV白灰色綿羊毛圍巾，襯得他整個人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清冷，更具壓迫感。
方以旻情緒不高，隨意穿了短款的白色羽絨服和白色褲子，每一件搭配都在昭示他的青澀稚嫩。
在蘇杉眼裏，那把黑色的傘，跟方以旻一點都不搭。
好像一個小孩，笨拙的拿起大人的東西，在扮演大人。
如果可以，他想買一把五顏六色的彩虹傘給方以旻。
但是從淮城到M國，再到歐洲，始終都沒有遇到賣彩虹傘的店。
蘇杉不再主動說話，陪著方以旻慢慢走。
兩人走著走著，來到廣場上。
路過的行人行色匆匆，那架常年放在廣場上的白色鋼琴，此刻被淋濕在雨幕中，孤獨，淒涼。
蘇杉忽然說：“我聽你的鋼琴老師說，你這兩年進步很多，一直見縫插針的學習和練習，我們很久沒一起彈過了，彈一首吧。”
“蘇哥，現在在下雨，不適合彈鋼琴。”
如果從一見面開始，蘇杉給他熱情的擁抱。
並且像從前一樣跟他親密無間，表揚他，誇獎他，那麽他一定很有情致，丟掉雨傘，跟蘇杉在雨中四手聯彈。
這麽浪漫的回憶，足以將他過去那兩年辛苦讀書的褶皺心情都熨燙平。
蘇杉似乎沒有聽到方以旻的話，將手中的黑傘放到白色鋼琴旁，摘下白灰色圍巾，順著琴鍵擦過，完成一次頗具雨中浪漫的刮奏，雨水濺落。
再用圍巾擦掉琴凳上的雨水，在鋼琴前坐下。
雨水落在他的黑色風衣上，凝結在衣服表面的小水珠晶瑩剔透，慢慢浸濕衣服。
空氣中的水汽湧入肺腔，讓人覺得難以呼吸。
“以旻，我永遠喜歡初見時候的你，那時的環境，其實不適合做很多事，但是你全都做了，只因為你喜歡，你就做到了。”
方以旻想說，他曾經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任何想做到的事情。
但是現實，已經熬幹了他的希望，他除了沈默，什麽都不想做。
現在蘇杉說出這種話，是打算安撫一下，他這條因為難以言說的現實，擱淺的小鯨魚嗎。
方以旻沒說話，也將自己的黑傘放到白色鋼琴旁，坐到了蘇杉身邊。
不過，蘇杉沒有等方以旻跟他一起四手聯彈，自己的手指便在鋼琴上緩緩彈奏，一個個帶著憂傷情緒的音符，細膩流淌進方以旻心裏。
夜晚擱淺在岸邊的鯨魚似乎迎來一場雨水，潮水慢慢漲起。
隨著雨幕落下帷幕，鯨魚再次回到海中。
烏雲散去，平靜的海面上，再次迎來寧靜。
繁星點點，伴著鯨魚回歸海洋故鄉。
這首理查德.克萊德曼的《Lyphard Melodie》與此刻的雨，是如此相得益彰。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為他們的情緒量身定做，將他們潮濕的心情，熨燙蒸騰起霧氣。
路邊不斷有行人被鋼琴聲吸引，停下腳步，看著這兩個東方面孔的年輕人，一起坐在雨幕中的鋼琴前，一人彈奏，一人聆聽，沈浸在他們的雨中世界裏。
在這裏，從不乏人去廣場鋼琴展示精湛技藝。
但是淋著雨享受音樂，實在少見。
而且不管是曲子，還是坐在鋼琴前的兩個人，都那麽寂寞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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