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沒興趣當書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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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沒興趣當書童
清堰鎮高中再過幾天便要放暑假，高二擇優班和普通班的分班考試結束後，這群相處了兩年有感情，還沒因為成績而徹底收拾書包分班的高二學生們，面對即將到來的高三，既期待又抗拒，心想著這是高考之前最後一個長假，假期一定要好好玩，即使身在教室，心也早就放了假。
於是本應該書聲瑯瑯的早讀課，全都變成了說話笑鬧的聲音，不少學生都在講小話和偷摸吃早餐。
方以旻在收拾整理自己的課桌，今天是他最後一天來清堰鎮高中上課，等今天去教務處正式辦理轉學手續，線上提出申請後，就只需要等著各項審批通過，淮城一中就能給他發正式的入學通知。高三開學後，他就是淮城一中的學生。
看到方以旻在收拾書本，同學們議論的話題，全都變成了方以旻要被有錢人接到淮城去過好日子了，他們之所以那麽快就知道了這一切，因為剛好這一屆的不少學生，都是學校老師家的孩子。
本來之前老師們就知道了蘇家出面幫方以旻轉學的事情，昨天蘇杉一行人又來了學校，再加上昨天晚上方以旻通過淮城一中的入學測試後，黃校長在教師群裏通知了大家，老師們便在各自私下的小群裏議論開了。
學校十幾年都難得出一個這麽優秀的尖子，結果卻在這個時候要轉走，可想而知黃校長的心有多痛。其他班的老師則暗地裏高興，這下好了，方以旻的班主任也只能眼看著煮了兩年的鴨子要飛走，大家都別想把這麽一個尖子的高考成績攬在自己名下。
幾個學生聚在教室後排議論，時不時發出刺耳的笑聲。
一個短發學生壓低聲音說：“你們幾個笑的太大聲了，不怕好學生去跟大老板告狀，讓保鏢揍你們啊。早上校門口我可看到了，豪車送好學生來上學，一車的保鏢，就跟給少爺開車門一模一樣，像在演電視哈哈哈哈。”
一邊說，一邊學了個徐景明給方以旻彎腰開車門的動作，更是把一群人逗得哈哈大笑。
另一個留著大片斜劉海的人，自以為瀟灑的一甩頭：“人家以後沒準就成真少爺了，不再是只會讀書的考試機器，這是什麽狗屎運，我趕明也讓我爺爺去救個什麽大老板去。”
“你呀，別說你爺爺救了大老板，就算你救了大老板，你也別想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首先，你要有個腦子好使當詐騙犯的爸爸，其次，你要有個騷裏騷氣當狐貍精的媽，然後才能生下一個有腦子有美貌，眼睛長在頭頂上清高得不得了的好學生，你還不如趁早投胎去。”
“你才投胎去，你們全家都投胎去！”斜劉海不滿的瞪著面前的人。
“哎呀，以後可算是清凈了，不用動不動就聽老師說，你們該好好學一學那誰，呸，學個屁，不就是成績好點，整天裝腔作勢冷著個臉，好像誰都不配跟他說話一樣，裝個屁。”
“你們等著看吧，這種只會讀書的人，以後進入社會之後，絕對是混的最慘的。等他大學畢業，老子都成老板了，就專門聘請他這樣的大學生給老子打工，到時候看他還拽不拽。”
眾人又哄笑開來，討論得越來越開心。
方以旻裝作聽不到各種議論聲和哄笑聲，他早就知道，就算不是今天，一年之後高考完，也會是這樣的情景。
因為父母的陳年往事，他連帶著被議論和針對了這麽多年，偏偏他又是個傲氣不會賠笑臉的人，一點都不符合鄉下小鎮圓滑討巧的生存之道，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對這個地方，以及這裏的很多人，雖然談不上恨，但是發自心底的厭惡。幸好他早就從書上找到了解脫之法，那就是，別妄圖鶴立雞群，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那群雞。
所以他拼命學習，用盡一切時間在書海裏汲取知識，就是想用這一條普通人改命的最簡單通道，讓自己擺脫關於清堰鎮的一切。
如果不出意外，以後他跟坐在這個教室裏的這些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這裏邊的人，三分之二都考不上本科，三分之一裏邊的大部分幾乎已經註定是普通大學，只有零星幾個考入了擇優班的，或許還有機會拼一拼稍微好一點的大學。
雖說人生並非學習這一條出路，但是對於世上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這一條出路是最輕松簡單的，一個分數，或許就決定了一個人往後能夠接觸到的資源上限和人脈圈層上限，從而在擇業、就業、規劃人生的時候，改變一生。
王咨皓幫方以旻整理著書本，咬牙切齒的說：“要不是你逼著我金盆洗手不能當大哥，不準我幫你出頭，他們這群傻逼早就被我打得退學了。”
“如你所說的那樣那又如何，他們依舊生活在清堰鎮，依舊有父母家人為他們出頭撐腰，他們要是真退學了，到時候連老師都約束不了他們。而且，我根本不在意他們的任何看法，你有這時間聽他們閑聊，不如自己多背幾個成語，以後罵人的時候，別像他們一樣詞語匱乏。”
王咨皓心想，確實不能為了那些傻逼，浪費自己跟方以旻相處的時間：“說點高興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通過那個測試，這下咱們兩個都能去淮城了，我爸媽給我找的那個淮城明暉學校那邊，手續也辦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去找你玩。”
方以旻神情平靜的說：“明暉學校是專門針對高三學生的沖刺學校，全日制封閉教學，且沒有任何節假日可言，學生想要走出校門，必須是家長去接。這學校不便宜，你就好好在裏邊學習，我給你補習了這麽久，沖刺一年，應該可以上個普通大學。”
“啊？封閉教學？天啊，我要去坐牢那麽久！那我還能玩游戲嗎！”
方以旻楞了一下，然後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明暉學校收費昂貴，每個班配備三個班主任，會沒收所有學生的手機，如果需要用手機，要去老師那裏領取，家長們有事也只會聯系老師，通過老師找學生。你爸媽跟你說的那晚，我也在你們家，你怎麽什麽都沒往心裏記？”
王咨皓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我當時只想著要跟你分開，難受的要死，心裏打著小算盤，怎麽說服我爸媽，讓他們也給你出錢，讓你陪我去明暉學校沖刺高三。”
“謝謝王少爺，我只當家教，對當書童沒興趣。”方以旻繼續收拾自己的書。
“誰把你當書童了，你別胡說，這下好了，你也不用幫我打游戲了，反正打上去了也沒法好好玩。這樣吧，你都要走了，咱們兩個好好吃個告別飯。”
“等你考上大學再吃，到時候我請你，吃幾頓都行。”方以旻毫不留情的拒絕，以王咨皓的脾性，要是不給他立下一個目標，他就算去了明暉學校，八成也是混日子，辜負他爸媽的一片苦心。王家父母對方以旻一直都不錯，方以旻也不想看到王家父母將來因為王咨皓傷心失落。
王咨皓眼前一亮，方以旻哪裏對他這麽好過，立刻拍板說：“好！那就說好了，等一年以後，你要上哪個大學，我看看你們學校周圍有沒有分數要求低點的大學，我去撿個漏，要是我真的考上了，我要你請我吃一個月你們食堂。”
方以旻一楞：“你……”
“我怎麽？”
“你挺有良心。”有良心，但不多，否則怎麽會吃包月套餐。
王咨皓驕傲的仰起頭：“那是當然，誰不知道勤儉樸素是你的美德，我要是敢揮霍你的錢，你就敢要我的命。你等著，我上了大學後，陪你到處去兼職，賺的錢都給你。”
叮鈴叮鈴叮鈴……
早操鈴聲響起，同學們起身往外走，校園廣播站裏也播放起律動感十足的運動會進行曲。清堰鎮高中的早操是以班級為單位，繞著學校內部跑三圈，由體育委員每天點名記錄。
方以旻對王咨皓說：“體育委員，我請假，黃校長安排我今天早操時間去整理音樂教室的課桌椅。”說著，拿出了音樂教室的鑰匙。
王咨皓皺眉：“你不早說，早說我就讓其他人幫我點名，我陪你去整理。”
“你快去帶隊跑操吧，不然大家都等著你。”
“操！操！操！”王咨皓心不甘情不願的拿起點名本，朝外跑去。
方以旻在同學們都離開後，走到講臺上，看著這個待了兩年的教室，心裏沒有一絲留戀，只有解脫，他甚至都不用向誰說一句再見，他希望，一輩子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說】
王咨皓：好端端的，忽然得知自己要去‘坐牢’了。
方以旻：這是清堰鎮90%的人，想去都去不起的沖刺學校，王少爺你就別無病呻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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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堰鎮高中再過幾天便要放暑假，高二擇優班和普通班的分班考試結束後，這群相處了兩年有感情，還沒因為成績而徹底收拾書包分班的高二學生們，面對即將到來的高三，既期待又抗拒，心想著這是高考之前最後一個長假，假期一定要好好玩，即使身在教室，心也早就放了假。
於是本應該書聲瑯瑯的早讀課，全都變成了說話笑鬧的聲音，不少學生都在講小話和偷摸吃早餐。
方以旻在收拾整理自己的課桌，今天是他最後一天來清堰鎮高中上課，等今天去教務處正式辦理轉學手續，線上提出申請後，就只需要等著各項審批通過，淮城一中就能給他發正式的入學通知。高三開學後，他就是淮城一中的學生。
看到方以旻在收拾書本，同學們議論的話題，全都變成了方以旻要被有錢人接到淮城去過好日子了，他們之所以那麽快就知道了這一切，因為剛好這一屆的不少學生，都是學校老師家的孩子。
本來之前老師們就知道了蘇家出面幫方以旻轉學的事情，昨天蘇杉一行人又來了學校，再加上昨天晚上方以旻通過淮城一中的入學測試後，黃校長在教師群裏通知了大家，老師們便在各自私下的小群裏議論開了。
學校十幾年都難得出一個這麽優秀的尖子，結果卻在這個時候要轉走，可想而知黃校長的心有多痛。其他班的老師則暗地裏高興，這下好了，方以旻的班主任也只能眼看著煮了兩年的鴨子要飛走，大家都別想把這麽一個尖子的高考成績攬在自己名下。
幾個學生聚在教室後排議論，時不時發出刺耳的笑聲。
一個短發學生壓低聲音說：“你們幾個笑的太大聲了，不怕好學生去跟大老板告狀，讓保鏢揍你們啊。早上校門口我可看到了，豪車送好學生來上學，一車的保鏢，就跟給少爺開車門一模一樣，像在演電視哈哈哈哈。”
一邊說，一邊學了個徐景明給方以旻彎腰開車門的動作，更是把一群人逗得哈哈大笑。
另一個留著大片斜劉海的人，自以為瀟灑的一甩頭：“人家以後沒準就成真少爺了，不再是只會讀書的考試機器，這是什麽狗屎運，我趕明也讓我爺爺去救個什麽大老板去。”
“你呀，別說你爺爺救了大老板，就算你救了大老板，你也別想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首先，你要有個腦子好使當詐騙犯的爸爸，其次，你要有個騷裏騷氣當狐貍精的媽，然後才能生下一個有腦子有美貌，眼睛長在頭頂上清高得不得了的好學生，你還不如趁早投胎去。”
“你才投胎去，你們全家都投胎去！”斜劉海不滿的瞪著面前的人。
“哎呀，以後可算是清凈了，不用動不動就聽老師說，你們該好好學一學那誰，呸，學個屁，不就是成績好點，整天裝腔作勢冷著個臉，好像誰都不配跟他說話一樣，裝個屁。”
“你們等著看吧，這種只會讀書的人，以後進入社會之後，絕對是混的最慘的。等他大學畢業，老子都成老板了，就專門聘請他這樣的大學生給老子打工，到時候看他還拽不拽。”
眾人又哄笑開來，討論得越來越開心。
方以旻裝作聽不到各種議論聲和哄笑聲，他早就知道，就算不是今天，一年之後高考完，也會是這樣的情景。
因為父母的陳年往事，他連帶著被議論和針對了這麽多年，偏偏他又是個傲氣不會賠笑臉的人，一點都不符合鄉下小鎮圓滑討巧的生存之道，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對這個地方，以及這裏的很多人，雖然談不上恨，但是發自心底的厭惡。幸好他早就從書上找到了解脫之法，那就是，別妄圖鶴立雞群，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那群雞。
所以他拼命學習，用盡一切時間在書海裏汲取知識，就是想用這一條普通人改命的最簡單通道，讓自己擺脫關於清堰鎮的一切。
如果不出意外，以後他跟坐在這個教室裏的這些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這裏邊的人，三分之二都考不上本科，三分之一裏邊的大部分幾乎已經註定是普通大學，只有零星幾個考入了擇優班的，或許還有機會拼一拼稍微好一點的大學。
雖說人生並非學習這一條出路，但是對於世上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這一條出路是最輕松簡單的，一個分數，或許就決定了一個人往後能夠接觸到的資源上限和人脈圈層上限，從而在擇業、就業、規劃人生的時候，改變一生。
王咨皓幫方以旻整理著書本，咬牙切齒的說：“要不是你逼著我金盆洗手不能當大哥，不準我幫你出頭，他們這群傻逼早就被我打得退學了。”
“如你所說的那樣那又如何，他們依舊生活在清堰鎮，依舊有父母家人為他們出頭撐腰，他們要是真退學了，到時候連老師都約束不了他們。而且，我根本不在意他們的任何看法，你有這時間聽他們閑聊，不如自己多背幾個成語，以後罵人的時候，別像他們一樣詞語匱乏。”
王咨皓心想，確實不能為了那些傻逼，浪費自己跟方以旻相處的時間：“說點高興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通過那個測試，這下咱們兩個都能去淮城了，我爸媽給我找的那個淮城明暉學校那邊，手續也辦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去找你玩。”
方以旻神情平靜的說：“明暉學校是專門針對高三學生的沖刺學校，全日制封閉教學，且沒有任何節假日可言，學生想要走出校門，必須是家長去接。這學校不便宜，你就好好在裏邊學習，我給你補習了這麽久，沖刺一年，應該可以上個普通大學。”
“啊？封閉教學？天啊，我要去坐牢那麽久！那我還能玩游戲嗎！”
方以旻楞了一下，然後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明暉學校收費昂貴，每個班配備三個班主任，會沒收所有學生的手機，如果需要用手機，要去老師那裏領取，家長們有事也只會聯系老師，通過老師找學生。你爸媽跟你說的那晚，我也在你們家，你怎麽什麽都沒往心裏記？”
王咨皓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我當時只想著要跟你分開，難受的要死，心裏打著小算盤，怎麽說服我爸媽，讓他們也給你出錢，讓你陪我去明暉學校沖刺高三。”
“謝謝王少爺，我只當家教，對當書童沒興趣。”方以旻繼續收拾自己的書。
“誰把你當書童了，你別胡說，這下好了，你也不用幫我打游戲了，反正打上去了也沒法好好玩。這樣吧，你都要走了，咱們兩個好好吃個告別飯。”
“等你考上大學再吃，到時候我請你，吃幾頓都行。”方以旻毫不留情的拒絕，以王咨皓的脾性，要是不給他立下一個目標，他就算去了明暉學校，八成也是混日子，辜負他爸媽的一片苦心。王家父母對方以旻一直都不錯，方以旻也不想看到王家父母將來因為王咨皓傷心失落。
王咨皓眼前一亮，方以旻哪裏對他這麽好過，立刻拍板說：“好！那就說好了，等一年以後，你要上哪個大學，我看看你們學校周圍有沒有分數要求低點的大學，我去撿個漏，要是我真的考上了，我要你請我吃一個月你們食堂。”
方以旻一楞：“你……”
“我怎麽？”
“你挺有良心。”有良心，但不多，否則怎麽會吃包月套餐。
王咨皓驕傲的仰起頭：“那是當然，誰不知道勤儉樸素是你的美德，我要是敢揮霍你的錢，你就敢要我的命。你等著，我上了大學後，陪你到處去兼職，賺的錢都給你。”
叮鈴叮鈴叮鈴……
早操鈴聲響起，同學們起身往外走，校園廣播站裏也播放起律動感十足的運動會進行曲。清堰鎮高中的早操是以班級為單位，繞著學校內部跑三圈，由體育委員每天點名記錄。
方以旻對王咨皓說：“體育委員，我請假，黃校長安排我今天早操時間去整理音樂教室的課桌椅。”說著，拿出了音樂教室的鑰匙。
王咨皓皺眉：“你不早說，早說我就讓其他人幫我點名，我陪你去整理。”
“你快去帶隊跑操吧，不然大家都等著你。”
“操！操！操！”王咨皓心不甘情不願的拿起點名本，朝外跑去。
方以旻在同學們都離開後，走到講臺上，看著這個待了兩年的教室，心裏沒有一絲留戀，只有解脫，他甚至都不用向誰說一句再見，他希望，一輩子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說】
王咨皓：好端端的，忽然得知自己要去‘坐牢’了。
方以旻：這是清堰鎮90%的人，想去都去不起的沖刺學校，王少爺你就別無病呻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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