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冷血 從未去探望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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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冷血 從未去探望爺爺
五年前清堰鎮那場小升初考試，一段教導主任威脅小學生，必須幫自己外甥作弊的錄音，引起了軒然大波，也揭開了清堰鎮小學的教育考試醜聞。
事後，相關涉事人員被抓走，報道中受到壓迫的‘小學生小方’，卻依舊可以從容不迫的重考新試卷，並且取得幾乎滿分的成績，這是何等沈穩的心性。
五年過去，‘小學生小方’一如五年前一樣‘優秀’。
這一次蘇杉來清堰鎮之前，方以旻知道自己的爺爺方大林救人受傷住院，確認已經做手術脫離危險之後，第一時間表明，他要參加清堰鎮高中的高三擇優班和普通班分班考試，只能請蘇杉幫忙照顧自己爺爺。
因為那時候，蘇家還沒有表明要接方以旻去淮城一中讀書，那麽高三分班考試的結果，會決定方以旻未來一年，是在擇優班沖刺，還是在普通班念書。
後來方以旻考完試，再次取得理科全校第一的成績，方大林的身體也恢覆了不少，堅決拒絕方以旻去看他，讓方以旻好好念書，所以從方大林出事到現在，方以旻還沒有去淮城看過方大林。
方以旻眼神暗了暗，他不確定蘇杉這兩句話，究竟想表達什麽：“普通人家的孩子都這樣，學習唯一改變人生的出路，只有普通人家的孩子懂這是多麽寶貴的機會，所以我爺爺後來也讓我不要去看他，免得耽誤學習。”
並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可以救富家少爺，也並不是每一次幸運都屬於他方以旻，所以除了試卷上優異的分數，方以旻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來讓自己強大起來。
他只會學習，便拼了命學習。
蘇杉自知自己這麽說話不合適，方以旻苦讀多年，那是他唯一改變命運的路，他那麽選擇是對的，否則，若是耽誤了當時的分班考試，只怕方大林也會自責不已。
而且，方以旻用了普通人家四個字，也是在提醒蘇杉，蘇家這樣的不普通人家，是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的。
蘇杉被方以旻這麽嗆了一句，心說果然，藏有小獠牙的方以旻，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蘇杉走到方以旻身邊，看了一眼方以旻剛寫好的功課，雖然來之前就從方以旻提交的資料上，看過方以旻的字跡，可是看著此刻剛剛寫出來的漂亮行楷，蘇杉也忍不住露出欣賞的眼神。
“楷書的端方雅正，行書的瀟灑飄逸，你都結合的很好，答題卷面分一定是滿分。”
方以旻不知道蘇杉這話到底是誇，還是另有深意，雖然他自問自己的這一筆字很漂亮，但是也僅限於漂亮，他自知比起真正的書法來，還差得很遠。
於是只能說：“寫作業累了，我就練練字，能夠平心靜氣。蘇哥，你平時慣用什麽書法字體？”
蘇杉微微一笑：“巧了，也是行楷，偶爾有時間的時候，也練練毛筆行楷。”
“我毛筆字練的不多，如果以後有機會，還請蘇哥指點。”
“一定有機會的，等多練練，等你哪天不用考試了，或許你寫出來的字，可以少幾分端正拘束，多幾分鋒芒和灑脫。”蘇杉點到即止，不再繼續往下說。
方以旻聽懂了話裏深意，卻也只能沈默。
他是個連溫飽都只能勉強維持的鄉下高中生，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當好一個學生，什麽鋒芒和灑脫，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奢侈了。
兩個人走出方家宅子，走過小巷。
小潭村的街心巷子這邊已經落寞多年，都沒有幾家人住，所以到了夜裏寂靜無比，蟲鳴鳥叫之聲不絕於耳。
月光如水，灑在巷子中。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明明方以旻才是主人，該他帶路，但是他不自覺的走到了蘇杉身後，差著半步的距離，跟著蘇杉往外走。
蘇杉記性好，剛才走過一遍就知道怎麽走，而且他也習慣了作為領導者走在前邊。
兩個人雖然是第一次真正見面，此刻彼此之間不說一句話，竟然也都不覺得尷尬，反而還挺享受這樣的安靜，一個人沈默的跟著另一個人走。
跟隨蘇杉而來的其中兩輛車停在了路邊，警惕性極強的徐景明看到蘇杉之後，立刻從車上走下來：“蘇杉少爺，您要用車嗎？”
“不用，你們也不用跟來，我跟以旻去吃宵夜，如果有好吃的，我給你們帶回來。”蘇杉平素待人就很親和，更別說徐景明跟在他身邊多年。
徐景明似乎有些擔心，但還是把話吞進了肚子裏，反正蘇杉帶著手機，這村子也不大，有危險的話，他們開車很快就能趕過去。
方以旻和蘇杉兩個人繼續朝前走去，不知不覺走出了好幾百米。
蘇杉忽然停住腳步：“該往哪兒走？”
方以旻這才擡頭，發現兩人已經走出那麽遠，擺在面前的是幾條岔路。
“蘇哥，你想吃什麽？”方以旻即使對蘇杉在家中說的話有些意見，可是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所以至少不能慢待蘇杉。
“我聽說陳贏說，清堰鎮小學旁邊有一家不錯的燒烤店，開了很多年，蔬菜都是他們家自己種在地裏的，肉也是自己養在家裏的家禽家畜。”
“好，不過我們要走十分鐘過去，那裏是新大街。”方以旻知道肯定是二狗子說的，像蘇杉這樣的人出門，身邊的人肯定早就打聽安排好了一切，更別說什麽好吃好玩的推薦。
這一次，方以旻好好帶路，借著月光，與蘇杉並肩而行。
這時，二狗子忽然從路邊一間老舊電器修理店裏走出來，看到蘇杉後，笑著湊上來：“好巧啊，蘇助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我給你們帶路。”
蘇杉的目光落在路邊的‘老陳電器修理店’燈牌上：“你們家住這兒？”
“是我爺爺的店，他一個人住這裏，一樓開店二樓住人。我爺爺開了幾十年電器修理店，前些年我從淮城倒騰手機和其他東西回來賣，就放在他這店裏。老人家閑不住，說清堰鎮十幾個村的人，就等著趕集的日子，來他這裏修東西呢，不管刮風下雨都開門做生意，我爸偶爾也來幫他搭把手。”
蘇杉敏銳的從二狗子的言語中抓到了關鍵信息，倒騰手機！
五年前，手機在小潭村這地方，可是絕對時髦新鮮的玩意，沒有多少人有。
方以旻看著老陳電器修理店內的光，眼神變得有些閃躲，忍不住關心的問：“陳爺爺還沒睡嗎？”
“快了，鎖了門，關了燈，就去睡。”二狗子犯了煙癮，忍不住從兜裏掏出煙來：“蘇助理，來一根？”
“我不抽煙。”蘇杉說。
“看我這記性，來的時候您在車上就說過了。”二狗子急忙把煙收起來。
“是以旻在外邊嗎？”店裏傳來蒼老又慈祥的聲音。
方以旻急忙應聲：“陳爺爺，是我。”
“你進來，我正好有東西給你。”
“好。”方以旻立刻朝店裏跑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蘇杉：五年前的線索這不就來了嗎？
方以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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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清堰鎮那場小升初考試，一段教導主任威脅小學生，必須幫自己外甥作弊的錄音，引起了軒然大波，也揭開了清堰鎮小學的教育考試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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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過去，‘小學生小方’一如五年前一樣‘優秀’。
這一次蘇杉來清堰鎮之前，方以旻知道自己的爺爺方大林救人受傷住院，確認已經做手術脫離危險之後，第一時間表明，他要參加清堰鎮高中的高三擇優班和普通班分班考試，只能請蘇杉幫忙照顧自己爺爺。
因為那時候，蘇家還沒有表明要接方以旻去淮城一中讀書，那麽高三分班考試的結果，會決定方以旻未來一年，是在擇優班沖刺，還是在普通班念書。
後來方以旻考完試，再次取得理科全校第一的成績，方大林的身體也恢覆了不少，堅決拒絕方以旻去看他，讓方以旻好好念書，所以從方大林出事到現在，方以旻還沒有去淮城看過方大林。
方以旻眼神暗了暗，他不確定蘇杉這兩句話，究竟想表達什麽：“普通人家的孩子都這樣，學習唯一改變人生的出路，只有普通人家的孩子懂這是多麽寶貴的機會，所以我爺爺後來也讓我不要去看他，免得耽誤學習。”
並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可以救富家少爺，也並不是每一次幸運都屬於他方以旻，所以除了試卷上優異的分數，方以旻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來讓自己強大起來。
他只會學習，便拼了命學習。
蘇杉自知自己這麽說話不合適，方以旻苦讀多年，那是他唯一改變命運的路，他那麽選擇是對的，否則，若是耽誤了當時的分班考試，只怕方大林也會自責不已。
而且，方以旻用了普通人家四個字，也是在提醒蘇杉，蘇家這樣的不普通人家，是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的。
蘇杉被方以旻這麽嗆了一句，心說果然，藏有小獠牙的方以旻，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蘇杉走到方以旻身邊，看了一眼方以旻剛寫好的功課，雖然來之前就從方以旻提交的資料上，看過方以旻的字跡，可是看著此刻剛剛寫出來的漂亮行楷，蘇杉也忍不住露出欣賞的眼神。
“楷書的端方雅正，行書的瀟灑飄逸，你都結合的很好，答題卷面分一定是滿分。”
方以旻不知道蘇杉這話到底是誇，還是另有深意，雖然他自問自己的這一筆字很漂亮，但是也僅限於漂亮，他自知比起真正的書法來，還差得很遠。
於是只能說：“寫作業累了，我就練練字，能夠平心靜氣。蘇哥，你平時慣用什麽書法字體？”
蘇杉微微一笑：“巧了，也是行楷，偶爾有時間的時候，也練練毛筆行楷。”
“我毛筆字練的不多，如果以後有機會，還請蘇哥指點。”
“一定有機會的，等多練練，等你哪天不用考試了，或許你寫出來的字，可以少幾分端正拘束，多幾分鋒芒和灑脫。”蘇杉點到即止，不再繼續往下說。
方以旻聽懂了話裏深意，卻也只能沈默。
他是個連溫飽都只能勉強維持的鄉下高中生，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當好一個學生，什麽鋒芒和灑脫，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奢侈了。
兩個人走出方家宅子，走過小巷。
小潭村的街心巷子這邊已經落寞多年，都沒有幾家人住，所以到了夜裏寂靜無比，蟲鳴鳥叫之聲不絕於耳。
月光如水，灑在巷子中。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明明方以旻才是主人，該他帶路，但是他不自覺的走到了蘇杉身後，差著半步的距離，跟著蘇杉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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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雖然是第一次真正見面，此刻彼此之間不說一句話，竟然也都不覺得尷尬，反而還挺享受這樣的安靜，一個人沈默的跟著另一個人走。
跟隨蘇杉而來的其中兩輛車停在了路邊，警惕性極強的徐景明看到蘇杉之後，立刻從車上走下來：“蘇杉少爺，您要用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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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明似乎有些擔心，但還是把話吞進了肚子裏，反正蘇杉帶著手機，這村子也不大，有危險的話，他們開車很快就能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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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哥，你想吃什麽？”方以旻即使對蘇杉在家中說的話有些意見，可是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所以至少不能慢待蘇杉。
“我聽說陳贏說，清堰鎮小學旁邊有一家不錯的燒烤店，開了很多年，蔬菜都是他們家自己種在地裏的，肉也是自己養在家裏的家禽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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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二狗子忽然從路邊一間老舊電器修理店裏走出來，看到蘇杉後，笑著湊上來：“好巧啊，蘇助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我給你們帶路。”
蘇杉的目光落在路邊的‘老陳電器修理店’燈牌上：“你們家住這兒？”
“是我爺爺的店，他一個人住這裏，一樓開店二樓住人。我爺爺開了幾十年電器修理店，前些年我從淮城倒騰手機和其他東西回來賣，就放在他這店裏。老人家閑不住，說清堰鎮十幾個村的人，就等著趕集的日子，來他這裏修東西呢，不管刮風下雨都開門做生意，我爸偶爾也來幫他搭把手。”
蘇杉敏銳的從二狗子的言語中抓到了關鍵信息，倒騰手機！
五年前，手機在小潭村這地方，可是絕對時髦新鮮的玩意，沒有多少人有。
方以旻看著老陳電器修理店內的光，眼神變得有些閃躲，忍不住關心的問：“陳爺爺還沒睡嗎？”
“快了，鎖了門，關了燈，就去睡。”二狗子犯了煙癮，忍不住從兜裏掏出煙來：“蘇助理，來一根？”
“我不抽煙。”蘇杉說。
“看我這記性，來的時候您在車上就說過了。”二狗子急忙把煙收起來。
“是以旻在外邊嗎？”店裏傳來蒼老又慈祥的聲音。
方以旻急忙應聲：“陳爺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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