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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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貓貓貓貓貓。

宋時衍打了個磕絆,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緊張地望向遲書譽的方向,想讓遲書譽出言解圍。

遲書譽道:“貓有點水土不服,我半夜找人送回去了。”

這理由真夠扯淡,但遲蘭川沒養過貓,便也信了。

這頓飯吃的安生,遲老爺子問了很多問題,宋時衍就乖巧地答。

遲書譽哪有那麽乖過,遲老爺子越看越喜歡,差管家包了個紅包塞到宋時衍手裏。

遲書譽見那紅包很薄,伸手拿了過來:“您也太小氣了,可不得包個萬八千的。”

遲老爺子吹胡子瞪眼地把紅包搶回去,塞到宋時衍手裏:“密碼是遲書譽生日。”

哦,不是紅包,是一張卡。

吃裏扒外的遲書譽終於滿意了:“算你大方,爺爺。”

宋時衍哪能收這個,幾百塊錢收了就收了,他拿著卡要往遲老爺子手裏塞,遲書譽卻道:“就這點錢,拿著吧,等我幫你把宋家搶回來,那可是上億的錢。”

“什麽宋家?”遲老爺子疼遲書譽,遲家的人幾乎都偏愛他,打他也大多是遲書譽任性。

他們不知道宋家的彎彎繞繞。

宋家不是什麽小家族,想伸手幹涉宋家的事也不容易,能得到遲老爺子支持,那再好不過了。

“宋北川再婚了,當年他出軌又生了一個孩子,現在宋家和阿衍沒什麽關系。”遲書譽言簡意賅地解釋清楚了宋家的情況。

遲老太太早死,遲老爺子連續娶的念頭都未曾有過,至於遲蘭川,雖然有些大男子主義,但對於謝織可算有求必應。

他們都是極好的人,此刻聽了遲書譽說的這幾句話,雖然對上流社會的這些情況略有了解,但是波及到他們身邊,還是無端生了憤怒。

遲老爺子拐杖一敲桌腿,給宋時衍嚇了一跳,他慌忙去拍遲老爺子的手,安撫:“沒事的爺爺,我不缺錢花。”

遲書譽賣兩句慘也就罷了,宋時衍賣慘可就不合適了。

畢竟遲家的人對他好皆是看在遲書譽的面子上,他不能那麽沒分寸。

“那不行,該是你的,就得是你的。”遲老爺子向來護短,在老頭看來,宋時衍已經是自己人了。

“你打算什麽時候恢覆身份。”老爺子直接問出了重點,“需要我幫忙嗎?”

他不清楚小年輕“假死”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只要宋時衍還姓宋,還和宋北川有血緣關系,宋時衍就有機會和宋時林分家產。

宋時衍沒打算過恢覆身份,以前沒有,一直都沒有。

他不缺錢,不愛財,其實所求特別簡單,一直都是一個小小的家,有三兩個愛他的人。

如今盡數都得到了,他已經挺滿足了。

他這個人特別簡單,宋時衍的世界裏沒什麽愛恨,他不記仇,宋北川和周瓊那樣欺負他,他記得最久的,也是遲書譽搶他年級第一那點破事。

他能感受到遲書譽對自己的善意,所以重生以後,也心甘情願願意跟遲書譽回家。

可現在,他們都想讓他回去和宋時林搶家產,拿回自己需要的東西。

宋時衍糾結起來,他挺想讓他們開心的。

仿佛宋時衍拿回他應得的,報覆了宋家,報覆了宋時林,他們就會開心。

看出了宋時衍的不自在,遲書譽了解他,從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安撫道:“如果你不願意繼承公司,我可以幫你管理。”

你做你想做的,當一個自由的人,去奔赴你喜歡的未來。

宋時衍讀懂了他的潛臺詞,點了點頭:“你說你手裏有證據,我想先讓周瓊得到應有的懲罰。”

他明明已經那麽努力地生活,差一點就能逃脫童年的陰影,若不是周瓊,他此刻應該在一個浪漫的城市采風,畫他的畫,過他的人生。

“周瓊買藥的憑條和轉賬記錄都在我這,我還有她和江寒食的聊天記錄。”遲書譽微微笑了起來,“巧了,江寒食今天出獄,我們去見見他吧。”

他等這天很久了。

江寒食上次傷了遲書譽,遲家的律師有能耐,把江寒食送進去關了幾個月。

遲書譽查到江寒食的時候,心裏是有了然的。

江寒食這個沒用的廢物,和宋時衍假意做了那麽久的朋友,卻一直嫉妒宋時衍。

宋時衍聽出了遲書譽的意思,他的眼裏驚訝混雜著無奈,語氣可以算得上平穩:“你說是江寒食幹的?”

遲書譽能看到他眼裏的情感,什麽都有,唯獨沒有半分悲傷。

“你不難過?”遲書譽試探地握緊了他的手指,問道。

“我有什麽好難過的。”宋時衍搖了搖頭,“上次在舊工廠,不就已經看出了他的面目了嗎?”

為一個人難過一次,那是作為朋友的遺憾。

可為一個人難過很多次,那是給自己找罪受。

人這輩子那麽短,給自己找不痛快幹嘛呢。

很快兩人吃完了飯,這些事沒必要都告訴遲家人,遲書譽便拉著宋時衍離開了遲家。

遲老爺子還想挽留,只見桌子角落安靜地放著一張銀行卡。

“這孩子。”他搖了搖頭,“太乖了。”

不給自己爭,什麽都不要,怪不得被欺負。

小張今天放假,遲書譽不能把人薅過來開車,摸了遲蘭川一個車鑰匙就跑到了地下車庫。

他開了一輛極為拉風的紅色跑車,轟隆一聲沖到了宋時衍跟前。

宋時衍驚了。

他從來沒看遲書譽開過這種車,小心翼翼地湊上前想拉開車門。

然後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車門把手。

宋時衍一陣無奈,他往後退了兩步,遲書譽解開安全帶下車,替他打開了車門。

哦不對,遲書譽開過這種車,上次他也沒找到車把手,但上次的紅色跑車,車門是自動的。

他老老實實地坐進車裏面,想自己把安全帶系上。

這人卻已經探過身,拉過他手裏的安全帶,幫宋時衍系好。

一時間宋時衍的呼吸間盡是遲書譽的氣味。

這人有心勾搭他,宋時衍手指微微發緊,剛要說話。

遲書譽就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

宋時衍配合地張開了唇,不料遲書譽一觸即分。

“這麽配合?”他笑著用食指刮宋時衍的鼻子,調笑道,“下次再親。”

然後撤身離開了。

宋時衍想罵他,又罵不出來。

遲書譽開車很穩,跑車又快,很快就開到了警察局門口。

“什麽意思?”

“江寒食沒爹沒媽,我來接他。”

宋時衍細想了一下,確實沒聽過江寒食提到自己爹媽。

“監獄會告訴你他的出獄時間嗎?”宋時衍重點偏了,“接不到怎麽辦?”

“我給南城市監獄捐了三千萬,告訴我江寒食出獄時間不是簡簡單單?”

遲書譽攬住宋時衍的腰,蹭了蹭他的脖子:“所以你可得幫我從宋家搶回本啊。宋北川已經從我身上薅了好幾個億了。”

宋時衍光顧著自己,卻從沒想過宋北川從遲書譽身上搜刮的。

是啊,他不從宋家拿回自己的錢,總要把遲書譽的錢拿回來。

他正想著,監獄的大門打開了,江寒食剃著簡單的寸頭出了監獄,顯然清瘦了不少。

不過也不算太瘦。

宋時衍死之前他就這個體型,死之後從遲書譽那薅了點錢花,居然把自己養起來了。

他看到遲書譽的瞬間,臉色黑了下來,往後退了兩步想要離開,遲書譽卻淡淡出了聲。

“許家村,寒食節。”

江寒食的步子頓住了。

他的瞳孔微縮,看向遲書譽的視線多了狠厲:“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看你願不願意配合了。”

遲書譽摸了摸手上的表,宋時衍站在他身邊聽他打啞謎,茫然地看向江寒食的方向。

這是怎麽回事。

江寒食被人抓了把柄,拿捏住了痛處,只好老老實實地跟著遲書譽去了最近的餐廳。

遲書譽不苛待他,給他點了一杯咖啡:“進去幾個月,老實了沒,想不想在裏頭待一輩子?”

監獄的日子可不是人能待的,江寒食放在桌上的手指緊了緊,有些喘不上氣來。

他不知道這麽隱秘的秘密遲書譽是怎麽查出來的,也不知道遲書譽想要幹什麽。

“很簡單,你在法庭上指認,是周瓊要你給宋時衍下藥,導致了宋時衍的死亡。”

遲書譽懶得跟他說更多,開門見山。

江寒食臉色煞白:“那我不完蛋了,是我給宋時衍下的藥。”

宋時衍本尊正坐在一旁,聽到這話還是擡起了頭。

他皺起眉,不知道說什麽。

遲書譽摸了摸他的頭以示安撫,順便面向江寒食的方向:

“遲家的律師會盡力保你,這件事你還算不上殺人兇手,只要你咬死了你不知道這是什麽藥,最多判個一兩年,但許家村的事,你可是板上釘釘的殺人兇手。”

江寒食臉色白的嚇人。一時間餐桌上一片安靜。

但遲書譽不著急。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江寒食是聰明人,自己知道什麽選擇才是對他最有利的。

果不其然,一陣詭異的安靜過後,江寒食看向遲書譽的眼裏帶了血色。

他沒有和遲書譽抗衡的籌碼,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確定:“你會保我?”

他做了太多惡心人的事,自己也知道遲書譽不會放過自己,便怎麽也不肯相信了。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大可以找別的證據,但是同時,我也會很快把你重新送回去。”

遲書譽壓根不是和他談判的。

江寒食對上了遲書譽的眼睛,裏頭是狠辣和他從未見過的濃重的恨意。

遲書譽恨他,連藏都不屑於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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