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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過得慘,心裏就越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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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過得慘,心裏就越高興

送走高夫人,肖晨陪著高清辭回了她的院子。廊下的風輕輕吹過,高清辭手裏還攥著那支玉簪,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面,神色比往常柔和了許多。

肖晨看著她,忽然開口:“岳母待你真好,有娘家人在,你在府裏也能安心些。”

高清辭擡頭看他,眼裏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嗯,娘一直很疼我。她今天來,也是怕我在這裏受委屈。”

“往後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肖晨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之前是我忽略了你,往後府裏的事,你要是有什麽想法,或者覺得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說。”

高清辭楞了楞,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說,隨即輕輕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大人。”

兩人並肩站了會兒,小紅端著剛泡好的茶過來,見兩人氣氛平和,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小姐,姑爺,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剛才老夫人讓人來說,晚上要在正廳擺家宴,讓咱們都過去。”

肖晨接過茶,問道:“擺家宴?是有什麽事嗎?”

“聽說是老夫人覺得,高夫人今天來了,咱們一家人也該好好聚聚,順便讓廚房做些小姐愛吃的菜。”小紅笑著回答,話裏特意提了高清辭,顯然是想讓兩人高興。

肖晨看了高清辭一眼,對小紅道:“知道了,晚上我們會過去。”

到了傍晚,肖晨先去了丁香的院子,見她臉色好了不少,正和李傲雪一起繡帕子,心裏松了口氣。“晚上娘在正廳擺家宴,你們收拾一下,咱們一起過去。”

丁香放下針線,點頭道:“好,我這就去換件衣服。”李傲雪也笑著起身:“正好,我也想看看廚房今晚做了什麽好吃的。”

三人一起往正廳走,剛到門口,就見肖母已經坐在主位上,高清辭也早已到了,正陪著肖母說話。見他們進來,肖母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來了?快坐,菜馬上就好。”

肖晨帶著李傲雪和丁香坐下,丫鬟很快端上一道道熱菜,大多是高清辭愛吃的江南菜,也有幾道李傲雪和丁香喜歡的家常味。肖母拿起筷子,先給高清辭夾了一塊糖醋魚:“清辭,嘗嘗這個,是廚房特意給你做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高清辭連忙道謝,嘗了一口,點頭道:“很好吃,謝謝娘。”

肖母又給李傲雪和丁香夾了菜,語氣比往常溫和了些:“傲雪,丁香,你們也多吃點,別客氣。”

李傲雪和丁香連忙應下,心裏都有些意外——肖母今天的態度,比往常好了太多,想必是因為白天高夫人來過,不敢再對她們太過刻薄。

席間,肖母沒再提之前的事,只是偶爾跟高清辭聊些家常,問問她在府裏的生活。肖晨見狀,也主動跟眾人說些朝堂上的趣事,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丁香悄悄拉了拉李傲雪的衣角,小聲道:“今天娘好像不生氣了。”李傲雪對她笑了笑,輕輕點頭——或許,高夫人這一趟來,不僅給了高清辭底氣,也讓肖母收斂了脾氣,往後府裏的日子,能安穩些了。

家宴結束後,肖晨送高清辭回院子,路上,高清辭忽然開口:“今天……謝謝你。”

肖晨楞了楞,隨即明白她指的是家宴上的氣氛,輕聲道:“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

看著高清辭走進院子的背影,肖晨心裏忽然覺得,或許這個家,真的能像他期待的那樣,慢慢變得溫暖起來。只要大家都多一份包容,少一份計較,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高夫人剛回到丞相府,就見高丞相早已在書房等候,手裏雖翻著奏折,目光卻時不時往門口瞟,顯然是急著知道女兒的情況。

“怎麽樣?清辭在肖家到底過得好不好?”高夫人剛進門,高丞相就放下奏折起身,語氣裏滿是急切。

高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了口丫鬟遞來的茶,緩了緩氣道:“清辭說在那邊過得不錯,肖母今天待她也上心,還特意把庫房裏的雲錦給了她,肖晨也說會多照拂她。吃飯的時候,肖母還特意讓廚房做了清辭愛吃的江南菜,看著是沒受委屈。”

高丞相卻沒松口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帶著幾分清醒:“她們對清辭客氣,不過是怕得罪我這個丞相,怕影響肖晨的前程罷了。真要是沒了我這層身份,她們未必會這麽待清辭。”

高夫人皺了皺眉,帶著幾分不解:“那你當初還執意要把清辭嫁過去做側室?咱們清辭才貌雙全,什麽樣的正頭夫人找不到?何必去肖家受那‘二房’的委屈?”

“你懂什麽。”高丞相嘆了口氣,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天色,語氣滿是考量,“清辭性子軟,不愛爭也不愛搶,要是嫁去皇親國戚家,後院裏全是爭寵奪利的人,她那樣的脾氣,只會被人欺負,到時候連我都未必護得住。要是嫁個一心想往上爬的達官貴人,對方看中的不過是我手裏的權力,哪天我失了勢,清辭的日子只會更難。”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高夫人身上,語氣鄭重了些:“肖晨跟那些人不一樣。他從小到大就潔身自好,讀書時從不多沾是非,十七歲考中狀元,如今在吏部做主事,做事踏實,口碑也好。我特意打聽了,他對李傲雪和丁香那兩位夫人,沒有偏寵,反倒處處維護,把家裏的瑣事也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讓後院生事。”

高夫人楞了楞,輕聲道:“可他已經有兩位夫人了,清辭過去……”

“正因為他有兩位夫人,還能把家護得安穩,我才放心。”高丞相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他不是那等見異思遷、只重美色的人,更不會因為清辭是相府千金就刻意討好,也不會因為她是側室就輕慢。清辭嫁過去,不用爭寵,不用應付那些陰私算計,只要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就算將來我不在了,以肖晨的品行,也不會虧待清辭。”

高夫人這才明白過來,心裏的疙瘩漸漸解開,輕聲道:“原來你早就把這些都盤算好了,是我想淺了。”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清辭。”高丞相看著她,語氣軟了些,“只要她能在肖家安安穩穩的,不受委屈,就算讓她做側室,又有什麽關系?咱們做父母的,不就是盼著孩子能過得好嗎?”

高夫人點了點頭,心裏的擔憂徹底消散——原來高丞相看似狠心的決定背後,藏著這麽多為女兒的考量。或許,清辭嫁去肖家,真的是個不錯的歸宿。

家宴散後,肖晨剛要轉身往李傲雪的院子走,就被肖母叫住。肖母拉著他往廊下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晨兒,今晚你去清辭的院子睡。”

肖晨腳步一頓,眉頭瞬間皺起:“娘,我不想去。”

“你懂什麽!”肖母急得拍了下他的胳膊,“現在高家盯著呢,要是讓高夫人知道你一直冷落清辭,回頭在丞相面前說句閑話,你的前程還要不要了?今天高夫人來的時候,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打量,要是她身邊的丫鬟把你不進清辭房門的事傳回去,咱們肖家可就完了!”

“我不想給她希望。”肖晨語氣堅定,“我心裏只有傲雪和丁香,要是去了她房裏,反而讓她誤會,往後更難收場。”

“什麽希望不希望的!這是為了咱們家!”肖母的聲音拔高了些,又很快壓下去,帶著懇求,“算娘求你了,就這一次,權當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的前程,去她院子裏待一晚,哪怕只是坐坐也好,別讓下人看出破綻。”

肖晨看著母親急切又帶著焦慮的眼神,心裏像壓了塊石頭,沈甸甸的。他知道母親說的是實話,高家確實得罪不起,可他又實在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想讓高清辭誤會。沈默了許久,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聲音帶著無奈:“知道了,我去。”

肖母這才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是娘的好兒子,快去準備準備吧。”

肖晨沒立刻去高清辭的院子,反倒轉身往李傲雪的房裏走。推開門時,李傲雪正坐在梳妝臺前卸發釵,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少爺,你來了。”

肖晨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心裏的煩躁才稍稍緩解了些。“傲雪,”他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疲憊,“如今府裏有了清辭,我……我真的好難。我好想什麽都不管,就守著你和丁香,安安穩穩過日子。”

李傲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帶著理解:“我知道,我都懂。你不用為難,我和丁香都明白你的心意,也會好好陪你的。”

肖晨看著她溫柔的眼神,心裏一陣酸澀,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帶著幾分急切,又帶著幾分無奈,像是要把心裏的委屈和愧疚都傳遞給她。吻了許久,他才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要是清辭沒嫁給我就好了。她本是相府千金,不該被困在這後院裏,守著個有名無實的名分,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李傲雪擡手撫了撫他的臉頰,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少爺,女子出嫁從夫,這是命。其實我也不想跟別人分享你,看到你為了這些事為難,我心裏也不好受。可事情已經這樣了,無法改變,咱們能做的,就是盡量把日子過好,別讓娘擔心,也別讓高小姐太難過。”

肖晨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的安撫,心裏的無奈漸漸散去了些。“謝謝你,傲雪。有你和丁香在,我才能撐下去。”

兩人相擁著站了會兒,肖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知道不能再耽擱了。他松開李傲雪,語氣帶著歉意:“我該去清辭那邊了,你早點休息,別等我。”

李傲雪點了點頭,幫他理了理衣領:“嗯,你也別太為難自己,有事隨時讓人來告訴我。”

肖晨應下,轉身走出房門。夜色漸深,廊下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映著他孤單的身影。

肖晨推開高清辭房門時,她正坐在窗邊看書,燭火映著她的側臉,柔和又安靜。見他進來,高清辭手裏的書猛地一頓,指尖攥緊了書頁,起身時動作都有些慌亂:“大、大人來了。”

“嗯,過來陪陪你。”肖晨的聲音很輕,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桌邊的椅子上,順勢坐了下來,沒再靠近。

高清辭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沈默了幾秒才輕聲道:“那我……我去洗漱,您稍等。”說完便快步走進內室,連帶著小紅也跟著退了進去。

內室裏,小紅一邊幫高清辭找寢衣,一邊笑著說:“小姐,姑爺肯來您房裏,就是好事,往後日子長了,姑爺定會對您上心的。”高清辭沒說話,只是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等她洗漱完,換上淡雅的藕荷色寢衣,頭發松松挽在腦後,再走出內室時,卻楞住了——肖晨靠在椅子上,頭歪向一邊,呼吸已經變得平穩,竟是睡著了。

燭火跳動著,映在他疲憊的臉上,他眉頭微蹙,像是連睡夢中都帶著煩心事。高清辭慢慢走過去,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他,可心裏的期待卻一點點沈了下去,像是被冷水澆過,涼得發疼。

她嫁進肖家這麽多天,從最初的平靜,到後來母親來府裏帶來的暖意,再到今晚肖晨肯踏進她的房門,她以為事情會慢慢好起來。可到頭來,他還是不肯碰她,甚至寧願在椅子上睡著,也不願靠近她的床榻。

高清辭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寢衣的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裏。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她連忙擡手擦掉,怕驚醒肖晨,也怕被小紅看到。她看著肖晨熟睡的模樣,心裏又酸又澀——她是相府千金,本該有更好的歸宿,卻偏偏嫁進肖家,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連一個完整的夜晚都得不到。

小紅從內室出來,見高清辭站在原地發呆,肖晨又睡著了,心裏也替自家小姐委屈,卻只能輕聲勸:“小姐,姑爺許是累了,您別多想,先上床休息吧,我給姑爺蓋件披風,免得著涼。”

高清辭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不用了,讓他睡吧。你也下去休息,這裏有我就好。”

小紅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退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燭火的劈啪聲和肖晨的呼吸聲。高清辭走到床邊,輕輕躺了下來,背對著肖晨,眼淚卻還是忍不住往下掉,浸濕了枕巾。

她知道肖晨心裏有李傲雪和丁香,也知道自己或許不該奢求太多,可她也是個女子,也盼著能有個人疼,有個溫暖的依靠。可現在,她得到的,只有一個有名無實的名分,和滿室的冷清。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灑在肖晨身上,也灑在高清辭的枕邊。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裏一片茫然——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她在肖家,真的能等到想要的幸福嗎?

其實在高清辭轉身去洗漱時,肖晨就靠在椅背上閉了眼——他故意讓自己快速沈進睡意裏,就是想逃避兩人獨處的尷尬。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情意早已給了李傲雪和丁香,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與其給高清辭虛假的希望,不如用“睡著”來劃清界限。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心裏滿是覆雜的念頭:高清辭是那樣好的姑娘,才貌雙全,性子又溫婉通透,若是生在現代,定是能獨當一面的女強人,憑自己的本事就能活得耀眼,哪裏需要被困在這深宅後院,為了一個“夫人”的名分委屈自己?

他一直覺得,封建禮教對女子太不公平,把“出嫁從夫”“相夫教子”當成女子的全部,卻忘了她們也該有自己的人生選擇。高清辭從來不是誰的附屬品,她不該被“肖晨的側室”這個身份捆綁,更不該為了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耗上一輩子。

若是高清辭願意留在肖府,他會盡到責任,好好照顧她,讓她衣食無憂,不受旁人欺負;可若是她想離開,想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他也絕不會阻攔。他不想用婚姻和責任去強迫她,更不想讓她因為自己,錯失了本該擁有的自由。

或許,做朋友才是最好的選擇——他能護她安穩,她也不用在這段感情裏煎熬。這樣想著,肖晨的呼吸愈發平穩,只是眉頭依舊微微蹙著,顯然心裏也藏著不少無奈。

而裏屋的高清辭,不知道肖晨心裏的這些盤算,只當他是真的累了,也真的對自己毫無情意。她躺在床榻上,聽著外間肖晨均勻的呼吸聲,心裏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來,卻又只能死死憋著——她是相府千金,連哭都要顧及體面,連難過都不能放肆。

天剛蒙蒙亮,肖晨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吵醒裏屋的高清辭,見她還睡著,便徑直走出了房門。守在院外的阿成早已候著,見他出來,連忙上前:“少爺,熱水和幹凈的朝服都備好了,您現在回房洗漱換衣?”

肖晨點頭,跟著阿成回了自己的小院。阿成熟練地幫他寬衣,又端來溫熱的洗漱水,遞上擰幹的帕子:“少爺,昨晚……您在高小姐院兒裏歇的?”他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卻不敢多問。

肖晨接過帕子擦了把臉,聲音平淡:“嗯,在椅子上坐了一晚,沒什麽事。”阿成聽了,也不再多言,麻利地幫他換上青色的朝服,又仔細系好玉帶,整理好衣襟——這套朝服是肖晨任吏部主事後新做的,料子挺括,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眉宇間多了幾分官場中人的沈穩。

收拾妥當,肖晨才往正廳去。此時肖母、李傲雪和丁香已經坐在桌邊,高清辭也剛到,正由小紅扶著坐下。見他進來,李傲雪連忙起身盛了碗粥遞過去:“少爺,剛熬好的小米粥,你喝點暖暖胃。”

肖晨接過粥,對她溫和地點點頭,又看向高清辭,語氣自然:“昨晚睡得還好嗎?”

高清辭沒想到他會主動問自己,楞了一下才輕聲道:“還好,謝謝大人關心。”肖母在一旁見了,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笑,只當兩人關系有了進展,沒再多說什麽。

早飯吃得安靜,肖晨沒多耽擱,放下碗筷便起身:“我去吏部了,你們在家好好照看自己。”李傲雪和丁香連忙叮囑:“路上小心,註意身體。”高清辭也跟著點頭:“大人路上慢些。”

肖晨帶著阿成往吏部去。剛走到吏部衙門口,原本喧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了不少,幾個原本紮堆聊天的官員見他來,連忙收了話頭,紛紛上前見禮,語氣比往常熱絡了不少:

“肖主事來了?昨晚我家娘子還說,前幾日從江南帶來的新茶不錯,改日我給您送些過去嘗嘗?”

“肖主事,上次您提的那樁戶籍核查的事,我已經讓人整理好了,等會兒給您送過去?”

“肖主事,聽聞您與相府結親,往後可得多提攜提攜我們這些老部下啊!”

肖晨一一頷首回應,語氣平和卻帶著疏離——他心裏清楚,這些人突然變得恭敬,無非是因為他娶了高清辭,成了丞相的女婿,想借著他攀附高家。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始終記著自己的底線,沒接任何人的“好意”,只淡淡道:“多謝各位同僚厚愛,分內之事,我自會做好,提攜談不上,往後還需大家一起盡力。”

眾人見他態度謙和卻不卑不亢,心裏也多了幾分敬畏,沒再過分攀談,紛紛散去各司其職。肖晨走進自己的官署,剛坐下整理公文,就見吏部尚書的幕僚過來傳話:“肖主事,尚書大人請您去一趟書房。”

他跟著幕僚去了尚書書房,剛進門,就見尚書正拿著一份奏折,臉上帶著笑意:“肖主事,陛下今早還在禦書房問起你,說你倒是個沈得住氣的。”

肖晨楞了楞:“陛下提及我?”

“是啊。”尚書放下奏折,看著他道,“陛下原本以為,你接了相府的婚事,難免會被名利誘惑,失了分寸。可沒想到,你這幾日在吏部,該辦的事一件沒落下,對同僚的攀附也始終守著底線,沒借著相府的名頭張揚。陛下說,看來你是個可造之材,往後要多用心栽培。”

肖晨心裏一震,連忙躬身道:“臣謝陛下厚愛,定當盡心盡責,不辜負陛下和大人的期望。”

尚書笑著點頭:“好好幹,陛下既看重你,你往後的路,錯不了。不過也別忘了,相府那邊雖能給你助力,但終究不如你自己站穩腳跟來得實在,守住本心,比什麽都重要。”

肖晨應下:“臣謹記大人教誨。”

從尚書書房出來,肖晨心裏的巨石總算落了些——他一直擔心,陛下會覺得他靠聯姻上位,輕視了他的能力,如今看來,陛下倒是明察秋毫。他回到自己的官署,重新拿起公文,眼神比往常更堅定了些——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前程,還是為了守護傲雪、丁香和高清辭,他都得守住底線,好好走下去。

高清辭坐在梳妝臺前,指尖反覆摩挲著肖晨昨晚沒碰過的錦被,眼眶還帶著未消的紅。昨晚他靠在椅上熟睡的模樣,像根細針,輕輕紮在她心上,連呼吸都帶著酸澀——她明明是相府千金,嫁進肖家卻像個透明人,連夫君的一句溫語都得不到。

“小姐,您今早都沒怎麽吃東西,是不是還不開心?”小紅端著一碗燕窩走進來,見她對著鏡子發呆,語氣滿是擔憂。

高清辭回過神,勉強牽了牽嘴角:“我沒事,就是沒什麽胃口。”

“沒事也不能餓著呀。”小紅放下燕窩,忽然眼睛一亮,“對了小姐,我聽府裏的丫鬟說,京城的牡丹園最近開得正好,不少貴女都去賞花呢!咱們也出去散散心吧,總在府裏憋著,反而更悶。”

高清辭楞了楞,望著窗外的天色——自嫁進肖家,她還沒出過門,或許出去走走,心情能好些。她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去看看。”

小紅連忙幫她換上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又挑了支珍珠簪子綰發,不多時就收拾妥當。兩人坐著馬車往牡丹園去,剛進園門,就見滿園姹紫嫣紅,蜂蝶飛舞,空氣裏飄著淡淡的花香,高清辭的心情果然輕快了些。

可沒走幾步,就聽見一陣熟悉的笑聲——是以前常跟她一起參加貴女宴的幾位小姐,為首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千金柳如煙。幾人也看到了她,笑著圍了上來,眼神卻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這不是高小姐嗎?哦不對,現在該叫肖二夫人了。”柳如煙掩著嘴笑,語氣裏滿是嘲諷,“真沒想到啊,高小姐出身相府,金尊玉貴的,最後居然嫁去肖家做側室,跟一個妓女平起平坐,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要笑掉京城人的大牙吧?”

高清辭臉色一白,指尖攥緊了帕子,卻沒說話——她知道柳如煙一直嫉妒她,如今見她嫁得“不好”,自然要趁機嘲諷。

旁邊的兵部尚書家的千金李妙音也跟著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的人聽見:“何止平起平坐啊,我還聽說,肖大人心裏根本沒咱們這位‘二夫人’,反而對那個妓女百般偏愛呢!天天待在那妓女房裏,連正室夫人都要靠邊站,更別說咱們這位相府出來的側室了。”

“妓女就是妓女,下賤蹄子罷了,最會勾男人的心!”另一位禦史家的小姐張若蘭撇了撇嘴,眼神輕蔑地掃過高清辭,“高小姐,你說你怎麽這麽沒用?連個妓女都比不上,守著個有名無實的名分,有意思嗎?當初你在貴女圈裏多風光啊,現在倒好,成了咱們茶餘飯後的笑柄。”

這些話像一把把尖刀,紮在高清辭心上。她強忍著眼淚,臉色蒼白地看著幾人:“我的事,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費心?我們這是替你可惜啊!”柳如煙上前一步,故意壓低聲音,“你說你要是嫁個正頭夫君,哪怕是個普通的世家子弟,也比現在做個沒人疼的側室強吧?偏偏要去肖家受委屈,難不成是相府沒人要了,只能靠你攀附肖家?”

小紅見她們越說越過分,忍不住上前護在高清辭身前:“你們別太過分!我家小姐是相府千金,輪得到你們在這裏說三道四?信不信我現在就回相府,讓丞相大人評評理!”

幾人聽到“丞相大人”,臉色微微一變,卻還是嘴硬:“我們不過是跟高小姐聊聊天,怎麽就過分了?難不成相府的小姐,連別人說兩句都聽不得?”

高清辭拉住小紅的手,搖了搖頭——她知道,跟這些人爭執,只會讓自己更難堪。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冷冷地看著幾人:“各位要是來賞花,就好好賞花;要是來嚼舌根,恕我不奉陪。”說完,她拉著小紅,轉身就往園外走。

身後傳來幾人的竊笑聲,那些嘲諷的話語像針一樣追著她,刺得她眼眶發燙。小紅扶著她的胳膊,小聲安慰:“小姐,別跟她們一般見識,她們就是嫉妒您!”

高清辭沒說話,只是快步往前走,直到坐上馬車,才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靠在馬車壁上,心裏滿是委屈和迷茫——她以為嫁進肖家,就算得不到愛情,至少能有個體面,可現在看來,連這點體面,都成了別人嘲諷的把柄。她甚至開始懷疑,父親當初的決定,真的是對的嗎?她在肖家,真的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安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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