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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安,收留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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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安,收留小弟

第二天一早,兩個土匪便來石牢帶肖晨,特意囑咐“只帶他一個”。李傲雪和丁香雖滿是擔憂,卻也只能看著他被扶著離開,反覆叮囑“萬事小心”。

肖晨被帶到山寨深處的木屋,屋裏陳設簡陋,只有一張虎皮椅和幾張木桌。大當家背對著門站在窗前,身形魁梧,肩上的舊疤在晨光裏格外顯眼。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眼神銳利如刀,直直落在肖晨身上。

“你想見我?”大當家開口,聲音粗啞,帶著常年居於山野的沈厚。

肖晨站穩身子,無視對方身上的壓迫感,點頭道:“沒錯。我知道,你不是天生就愛濫殺無辜的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被逼的。”

大當家瞳孔微縮,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沈默片刻後,走到虎皮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木凳:“坐下說。”

等肖晨坐下,大當家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壓抑多年的痛楚:“你說得對,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像是在回憶最刺骨的過往:“我姐姐當年,滿心歡喜跟了個窮書生。她白天織布、晚上幫人洗衣,把家裏的錢、甚至自己的嫁妝都拿給他讀書,就盼著他能有出息,風風光光娶她。”

“可他呢?”大當家猛地提高聲音,眼底迸出恨意,“讀了幾年書,考中個舉人,轉頭就娶了縣城裏的富家小姐!我姐姐不甘心,去找他理論,他倒好,暗地裏讓人侮辱了她,還把她扔在大街上,到處散播謠言,說她不知廉恥、糾纏不休!”

“我姐姐性子烈,哪受得住這種委屈?當天就喝了毒藥,沒等我們趕到,人就沒了。”他聲音發顫,喉結滾動著,“我和爹娘去官府告狀,可那書生早就買通了官差,不僅沒告贏,他們還說我們‘誣告朝廷命官’,把我爹娘活活打死在公堂上!”

“那天,滿街的人都在看笑話,只有我,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躲在亂葬崗裏才撿回一條命。”大當家低下頭,額前的頭發遮住了眼底的淚水,“從那天起,我就發誓,凡是那些披著‘讀書人’外皮的敗類,凡是幫著他們作惡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木屋陷入死寂,只有大當家沈重的呼吸聲。肖晨坐在對面,心裏五味雜陳——他終於明白,這山寨裏的仇恨,遠比他想象中更深、更痛。那些被搶走的書生、被報覆的官員,背後竟是這樣一段血淚交織的過往。

他沈默片刻,輕聲道:“你的仇,我懂。可那些被你們抓來的書生裏,大多是寒門子弟,他們和當年害你家人的敗類,根本不是一類人。”

大當家猛地擡頭,眼神又恢覆了之前的狠戾:“不是一類人?在我眼裏,只要是讀了書就想攀高枝、忘了本的,都該殺!”

肖晨迎著大當家狠戾的目光,語氣依舊沈穩:“不是所有人都像害你家人的敗類那樣。這世上有忘恩負義的書生,也有心懷正氣、想為百姓做事的讀書人,不能一概而論。”

他頓了頓,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懇切:“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向朝廷求情,讓你們招安。到時候,弟兄們不用再躲在山裏提心吊膽,能堂堂正正過日子,這才是給他們真正的出路。”

“招安?”大當家像是聽到了笑話,嗤笑一聲,“朝廷會容得下我們這些‘土匪’?不過是換個法子把我們斬草除根!”

“不會。”肖晨語氣篤定,“我是吏部主事,又是新科狀元,在皇上面前尚有幾分薄面。只要你們願意棄暗投明,不再傷害無辜,我保證,會為你們求一個公正的結果——或編入軍中,或回鄉務農,總比在這山裏等著官府圍剿強。”

他看著大當家,繼續道:“你把我留在這裏,看似有了‘護身符’,可朝廷絕不會放任官員被擄而不管。一旦派重兵來剿,這山寨四面環山,根本無路可逃,到時候不僅你活不了,跟著你的弟兄們,還有那些被抓的書生,都會死在這裏。”

這番話像重錘,砸在大當家心上。他沈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虎皮椅的扶手——肖晨說的,他不是沒想過,只是這些年被仇恨蒙了眼,又怕朝廷秋後算賬,才一直抱著“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念頭。

“你……憑什麽讓我信你?”大當家終於開口,語氣裏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猶豫。

“憑我肖晨的名字,憑我是朝廷命官,更憑我不想再看到無辜的人喪命。”肖晨直視著他,“你恨的是害你家人的人,不是這天下。給弟兄們一條活路,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不好嗎?”

大當家久久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窗外的山林上,像是在權衡利弊。木屋的空氣漸漸凝重,肖晨也不催促,靜靜等著他的答覆——這不僅是山寨眾人的出路,也是他和傲雪、丁香,以及所有被抓書生的生機。

過了許久,大當家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卻也多了幾分松動:“讓我……想想。”

肖晨見大當家語氣松動,連忙趁熱打鐵:“只要你們肯接受招安,我不僅能保弟兄們平安,還能憑吏部的關系,給你謀個地方巡檢的職位。到時候你不用再躲在山裏,能帶著弟兄們堂堂正正地除暴安良,抓真正的惡霸敗類——這總比現在這樣,天天提心吊膽,還落個‘土匪’的名聲強。”

這話像是戳中了大當家心裏最軟的地方。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仗勢欺人的惡徒,若是能名正言順地懲治他們,也算圓了當年沒能護住家人的遺憾。

大當家盯著肖晨看了許久,眼神裏的猶豫漸漸散去,終於咬了咬牙:“好!我信你這一回!”

他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帶著最後的警惕:“你現在就下山去辦招安的事,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要是看不到朝廷的招安文書,或者官府敢派兵來圍剿……”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話卻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若是肖晨失信,他的兩位夫人,就要付出代價。

肖晨心裏一松,連忙點頭:“你放心!我這就下山去京兆尹府,保證三天之內給你答覆。在此期間,還請你善待我的夫人,還有那些被抓的書生。”

“只要你守信用,我自然不會動他們。”大當家揮了揮手,“來人,備馬!送肖大人下山!”

屋外的土匪很快牽來一匹馬,肖晨被扶著上馬時,心裏滿是急切——他得盡快趕到京兆尹府,一方面讓官府暫停圍剿計劃,另一方面抓緊擬寫招安文書,絕不能讓傲雪和丁香再置身險境。

馬蹄聲漸漸遠去,大當家站在木屋前,望著肖晨離開的方向,眉頭依舊緊鎖。二當家走過來,有些擔憂地問:“大哥,就這麽信他?萬一他耍花樣……”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大當家嘆了口氣,“這山寨,總不能讓弟兄們守一輩子。若是真能有條活路,也算我對得住跟著我的兄弟。”

他轉身往回走,語氣堅定:“這三天,看好那兩位夫人和那些書生,別出任何岔子。”

而此時的肖晨,正催馬疾行。風在耳邊呼嘯,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在三天之內,把事情辦成。

他不能失信,更不能讓自己在乎的人,再受半分傷害。

肖晨伏在馬背上,傷口被顛簸得陣陣抽痛,冷汗浸濕了後背的紗布,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山路崎嶇,晨露打濕了馬蹄,每一次踏在碎石上的聲響,都像是在催促他——快些,再快些。

行至山腰時,他忽然勒住韁繩。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丁香抱著一個布包追了上來,額前碎發貼在汗濕的臉頰上,氣喘籲籲:“公子……等一等!”

肖晨翻身下馬,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悶哼一聲。“你怎麽跑來了?傲雪呢?”

“少夫人怕您路上餓著,讓我給您送些幹糧和傷藥。”丁香把布包遞過來,裏面是用油紙裹好的肉幹、餅子,還有一小瓶大夫新配的外敷藥膏,“少夫人說,讓您別太急,自己的傷要緊,她和那些書生在山上會安好的,讓您放心。”

肖晨接過布包,指尖觸到油紙的溫熱,心裏一暖。他伸手替丁香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替我告訴傲雪,我三天內一定回來,讓她照顧好自己,也多勸勸其他書生,莫要驚慌。”

“公子放心!”丁香用力點頭,又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塞進他手裏,“這是少夫人昨天求的,說能保您平安。”

肖晨握緊那枚溫熱的平安符,塞進衣襟貼肉的地方。“快回去吧,山路危險。”他翻身上馬,又叮囑一句,“告訴大當家的人,莫要為難你。”

看著丁香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處,肖晨才重新策馬前行。陽光漸漸升高,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身上,卻驅不散他心裏的緊迫感——三天時間,要打通官府、擬寫文書、說服朝廷,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午時剛過,肖晨終於抵達京兆尹府。府衙門口的守衛見他一身狼狽、帶著傷,連忙通報。京兆尹趙大人聽聞他平安回來,親自迎到二門口,見他臉色蒼白,連忙扶著他往裏走:“肖大人,您可算回來了!這幾日我派人在山下守著,就怕出意外!”

進了書房,肖晨顧不得喝一口熱茶,直接將山寨的情況、大當家的過往和招安的條件和盤托出。趙大人聽完,眉頭緊鎖:“招安?此事非同小可,需得奏請朝廷批覆,三天時間怕是……”

“趙大人,時間緊迫!”肖晨打斷他,語氣急切,“大當家只給三天,若是三天內見不到招安文書,傲雪和那些書生就危險了!”

他站起身,拱手道:“我願以吏部主事的官職擔保,這夥人雖為匪,卻非窮兇極惡之徒,皆是被逼迫至此。若能招安,不僅能救下數十名書生,還能為朝廷添一股力量,何樂而不為?”

趙大人沈吟片刻,終是點頭:“好!我信你!我這就寫奏折,用八百裏加急送往京城,同時讓人擬一份臨時招安文書,先穩住山寨那邊。你且先去後院歇息養傷,後續事宜咱們再議。”

肖晨松了口氣,卻搖了搖頭:“我不能歇。還得勞煩趙大人派人去山寨附近,告知弟兄們暫停圍剿計劃,莫要起沖突。另外,那些被抓書生的家人還在府衙外等候消息,我得去安撫他們。”

趙大人見他堅持,只好讓人備好車馬,陪他一同前往府衙外的臨時安置點。得知親人暫時安全,且官府已在籌備招安事宜,書生家人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紛紛向肖晨道謝,哭聲與感激聲交織在一起。

處理完這些事,已是傍晚。肖晨回到京兆尹府後院,才來得及讓大夫重新處理傷口。藥膏敷在潰爛的地方,疼得他額頭冒汗,卻依舊強撐著查看趙大人擬好的臨時文書,逐字逐句修改,確保沒有遺漏對山寨弟兄們的承諾。

夜裏,他躺在榻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手裏攥著那枚平安符,腦海裏全是李傲雪和丁香擔憂的眼神,還有大當家說起家人時痛苦的模樣。他知道,這三天不僅是在救傲雪和書生,也是在給山寨弟兄們一條回頭的路。

第二日天不亮,肖晨就起身前往驛站,親自盯著奏折被送入加急快馬的背囊。驛站的驛卒接過奏折時,他反覆叮囑:“務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交到吏部尚書手中,事關數十人性命!”

接下來的兩天,肖晨幾乎沒合過眼。一邊派人去山寨傳遞“文書已在途中”的消息,穩住大當家的心;一邊整理山寨弟兄的名冊,根據他們的特長擬定職位分配方案——擅長騎馬射箭的可編入巡檢隊,懂醫術、會木工的可安排到地方工坊,盡量讓每個人都有合適的去處。

李傲雪和丁香在山上,也沒閑著。她們知道肖晨在為招安的事奔波,便主動安撫其他書生,給受傷的人換藥,甚至幫山寨的夥夫洗菜做飯。有書生抱怨“土匪可恨”,李傲雪便輕聲解釋大當家的過往,讓他們明白這夥人的無奈,漸漸化解了雙方的敵意。

大當家看在眼裏,心裏對肖晨的信任又多了幾分。他讓手下撤去了對書生的看守,甚至允許他們在山寨範圍內活動,只是再三叮囑“不許靠近下山的路”。

第三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驛站的快馬就奔進了京兆尹府。肖晨幾乎是從榻上彈起來,沖到門口接過奏折——朝廷準了!不僅同意招安,還按照他的提議,任命大當家為當地巡檢使,負責維護一方治安,其餘弟兄也皆有安置。

肖晨拿著招安文書,激動得手都在抖。他顧不上吃早飯,翻身上馬,直奔山寨而去。這一次,馬蹄聲不再急促,卻帶著沈甸甸的希望。

抵達山寨時,已是午後。大當家和二當家早已在山口等候,看到肖晨手裏的明黃色文書,兩人眼神裏滿是緊張。肖晨翻身下馬,將文書遞過去:“朝廷準了!弟兄們的出路,有著落了!”

大當家顫抖著接過文書,展開細看。當看到“任命周虎(大當家本名)為青州巡檢使”的字樣時,這個半輩子都在刀尖上過日子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擡頭,看向肖晨,聲音帶著哽咽:“你……沒騙我。”

“我肖晨從不失信。”肖晨笑了笑,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從今日起,你們不再是土匪,而是朝廷的官員,是守護百姓的人。”

二當家湊過來看著文書,激動得直拍大腿:“太好了!弟兄們終於不用躲在山裏了!”

大當家深吸一口氣,收起文書,對身後的弟兄們喊道:“都聽到了嗎?咱們有活路了!以後跟著朝廷,除暴安良!”

山寨裏頓時爆發出歡呼聲,壓抑多年的陰霾,終於被陽光驅散。

大當家親自帶著肖晨去石牢接李傲雪和丁香。看到肖晨平安歸來,李傲雪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眼淚止不住地掉:“少爺回來了……”

“我回來了。”肖晨輕輕抱著她,又看向丁香,“讓你們擔心了。”

丁香笑著搖頭,眼眶卻紅了。

當天傍晚,山寨殺了豬、宰了羊,擺起了慶功宴。書生們也不再拘謹,和山寨弟兄們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大當家端著酒碗,走到肖晨面前,一飲而盡:“肖大人,大恩不言謝!以後我周虎這條命,就交給朝廷了,絕不負你今日的恩情!”

肖晨也端起酒碗,淺酌一口:“往後,咱們都是為百姓做事,不必言謝。”

夜色漸深,山寨裏的歌聲、笑聲此起彼伏。肖晨牽著李傲雪的手,站在山頂望著遠處的星空。晚風拂過,帶著山間的草木清香。

“終於都結束了。”李傲雪靠在他肩上,輕聲道。

“嗯,結束了。”肖晨握緊她的手,又看向身旁的丁香,“以後,咱們再也不用分開了。”

丁香笑著點頭,眼裏滿是憧憬。

夜色漫上山寨,慶功宴的喧鬧漸漸淡去。肖晨被周虎和幾個弟兄送回臨時收拾出的木屋,李傲雪和丁香早已候在門口,手裏端著溫好的湯藥和清水。

“少爺,快坐下歇歇。”李傲雪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紗布上,眉頭輕輕蹙起,“方才在宴上看你強撐著,傷口是不是還疼?”

肖晨順勢坐下,拉過她的手放在掌心,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指腹,心裏滿是暖意。他擡頭望著她眼底未散的擔憂,輕輕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唇邊帶了帶,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沈又溫柔:“方才還覺得有些抽痛,可一看見你,這點疼就都忘了——有你在,我就不疼了。”

李傲雪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彎了嘴角,轉身端過湯藥:“油嘴滑舌,快把藥喝了,大夫說睡前喝了傷口好得快。”

一旁的丁香端著清水,看著兩人親昵的模樣,手指悄悄絞著衣角,眼神裏帶著幾分羨慕,又有些不好意思。等肖晨喝完藥,她才小聲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公子……你只跟少夫人親近,還、還有我呢。”

話說完,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連忙低下頭,不敢看肖晨的眼睛,心裏卻忍不住怦怦直跳。

肖晨聞言,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輕輕握住丁香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丁香沒防備,踉蹌著跌坐在他另一側,剛要起身,就被肖晨伸手攬住了腰。

他看著丁香泛紅的耳尖和躲閃的眼神,聲音放得更柔:“傻丫頭,我怎麽會忘了你?”說著,他偏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帶著淡淡的藥香和暖意,“你們兩個,我一個都不會忘。”

丁香渾身一僵,隨即像是被燙到似的,輕輕掙了掙,卻沒真的推開他,只敢用眼角偷偷看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李傲雪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裏沒有半分醋意,反而帶著溫柔的笑意。她拿起帕子,替肖晨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藥漬,輕聲道:“好了,別總逗丁香了,讓她害羞。少爺剛回來,也該好好歇歇,傷口可經不起折騰。”

肖晨笑著點頭,卻沒松開攬著丁香的手,反而將兩人都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讓李傲雪靠在自己左肩,丁香倚在右肩,三人擠在小小的木椅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遠處的笑語。

“今天累壞了吧?”李傲雪指尖輕輕劃過他手臂上未完全消退的淤青,語氣裏滿是心疼,“白天在京兆尹府跑前跑後,晚上又應付宴席,肯定沒好好歇著。”

“還好,心裏想著你們,就不覺得累了。”肖晨偏頭,在李傲雪發頂蹭了蹭,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倒是你們,在山上這些天,肯定受了不少驚嚇。”

丁香靠在他肩上,聲音軟下來:“有少夫人陪著我,倒也沒那麽怕。就是……就是每天都擔心公子,夜裏總睡不踏實,怕你出事。”

“讓你們擔心了。”肖晨握緊兩人的手,心裏滿是愧疚,“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們置身險境了。等過幾日,咱們就回京城,把家裏好好收拾收拾,往後安安穩穩過日子。”

李傲雪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好,回京城。我還得給你燉你最愛喝的雞湯,補補身子。”

“還有我呢!”丁香連忙擡頭,眼裏閃著光,“我會做公子愛吃的桂花糕,回去就給你做,做一大筐!”

肖晨看著兩人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低頭在李傲雪唇上輕輕一吻,又在丁香臉頰捏了捏:“好,都依你們。以後每天都能吃到你們做的飯,這樣的日子,才叫踏實。”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三人身上,將彼此的影子疊在一起。木屋裏沒有燭火,卻滿是暖意,傷口的隱痛還在,可身邊有最在乎的人相伴,那些疼痛便都化作了滿心的安穩。肖晨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兩側溫熱的身軀,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樣的圓滿,他會用一輩子去守護。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李傲雪和丁香就收拾好了簡單的行囊,肖晨也換上了周虎讓人找來的幹凈長衫,傷口雖仍有些牽扯痛,卻已能正常行走。三人剛走到山寨門口,就見周虎帶著二三十個精壯的弟兄候在那裏,每個人都背著包袱,神色鄭重。

“肖大人。”周虎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語氣誠懇,“昨日一夜,我和弟兄們商量好了——您是重情義、為百姓辦實事的人,我們不想留在青州當巡檢,想跟著您回京城,往後鞍前馬後,聽您差遣!”

他身後的弟兄們也紛紛附和:“是啊肖大人,我們跟著您!”“您讓我們除暴安良,我們就跟著您幹!”

肖晨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們的心思——這些弟兄跟著周虎多年,早已習慣了彼此相伴,更重要的是,他們信得過自己。他低頭沈吟片刻,心裏忽然湧起一個念頭:若有這些身手矯健、又知民間疾苦的弟兄在身邊,往後不管是查案還是為百姓做事,都能多一份助力。

他擡頭看向周虎,眼神堅定:“你們願意跟著我,我自然歡迎。只是跟著我,未必有當官清閑,往後可能要走山路、查冤案,甚至會有危險,你們不怕?”

“怕什麽!”周虎拍著胸脯,“我們以前在山裏刀裏來火裏去,什麽危險沒見過?只要能跟著您做正經事,為百姓出頭,再苦再險都值!”

弟兄們也齊聲應和,眼裏滿是期待。

肖晨心裏一暖,拱手道:“好!既然如此,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肖晨向你們保證,定不會讓你們跟著我受苦,更不會讓你們做對不起百姓的事!”

“多謝肖大人!”周虎和弟兄們齊聲喊道,聲音洪亮,震得山間的鳥兒都撲棱棱飛起。

李傲雪走到肖晨身邊,笑著說:“少爺,有周大哥他們在,往後咱們也多了些照應。”

丁香也點頭:“是啊公子,周大哥他們都是好人,跟著您肯定能幫上不少忙。”

肖晨握住兩人的手,又看向周虎:“那咱們就啟程吧。路上還得勞煩周大哥照看弟兄們,也多留意些動靜,莫要出岔子。”

“肖大人放心!”周虎應道,轉身對弟兄們吩咐,“都打起精神來,路上註意安全,保護好肖大人和兩位夫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山下走,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肖晨走在中間,左手牽著李傲雪,右手偶爾回頭和周虎說著話,丁香跟在一旁,手裏提著給大家準備的幹糧。

山路雖陡,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肖晨知道,自己不僅帶回了家人,還多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周虎和弟兄們明白,自己終於告別了“土匪”的身份,找到了真正值得為之奮鬥的方向;李傲雪和丁香則滿心歡喜,因為往後的日子,不僅有愛人相伴,還多了一份安穩和希望。

走到山腳下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肖晨回頭望了一眼這座曾經充滿危險,如今卻滿是回憶的山寨,輕輕笑了。

隊伍行至山下官道,早有京兆尹派來的車馬等候。周虎讓弟兄們分乘幾輛馬車,自己則和肖晨同乘一輛,一路聽肖晨講京城的規矩、吏部的差事,時不時插幾句詢問民間冤案的查法,眼裏滿是認真。

李傲雪和丁香坐在另一輛馬車裏,掀開簾子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春末夏初,地裏的麥子泛著金黃,農人扛著鋤頭在田埂上行走,一派平和景象。

“少夫人,你看那邊!”丁香指著遠處的村落,炊煙裊裊升起,“等回了京城,咱們府裏也能這樣,晨起煮茶,傍晚看夕陽,多好。”

李傲雪笑著點頭,指尖輕輕撫摸著袖中那枚肖晨送的銀簪——這簪子曾是求救的記號,如今成了平安的見證。“是啊,還能在後院種些你喜歡的丁香花,再給少爺燉他愛喝的雞湯,日子定能安穩下來。”

正說著,馬車忽然慢了下來。肖晨掀簾探出頭,見前方路口圍了一群人,隱約傳來孩童的哭聲。他讓車夫停穩車,剛要下車,周虎已先一步跳了下去,幾個弟兄也緊隨其後,警惕地護在周圍。

“怎麽回事?”周虎上前,聲音洪亮。人群聞聲散開,露出裏面一個跪在地上的婦人,懷裏抱著個四五歲的孩子,孩子額頭滲著血,哭得撕心裂肺。旁邊還站著兩個兇神惡煞的家丁,手裏甩著鞭子,地上散落著幾個破碎的陶罐。

“這婦人擋了我們家老爺的路,還敢頂嘴!”家丁見周虎等人衣著整齊,卻帶著幾分悍氣,語氣稍緩卻仍蠻橫,“我們家老爺是這附近的張員外,耽誤了行程,你們擔待得起?”

婦人擡起頭,滿臉淚痕:“他們搶了我的雞蛋,我只是要個說法,他們就打我的娃!”

肖晨走過來,蹲下身查看孩子的傷口,又問清緣由——婦人是附近村子的,今早去鎮上賣雞蛋,剛賺的銅板被張員外的家丁搶走,她追著要說法,反被家丁推倒,孩子磕到了石頭上。

周虎聽得火冒三丈,攥緊了拳頭就要上前,卻被肖晨攔住。“先給孩子處理傷口。”肖晨從袖中摸出隨身攜帶的傷藥,遞給李傲雪,又轉向家丁,“讓你們家員外出來說話。”

家丁見肖晨氣質不凡,身後又跟著一群氣勢懾人的弟兄,不敢再囂張,連忙跑向不遠處的豪華馬車。片刻後,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掀簾下來,正是張員外。

“是誰敢攔我的路?”張員外瞇著眼,掃過肖晨一行人,看到周虎等人的模樣,心裏咯噔一下,卻仍強撐著架子,“我可是捐了官的,你們想造反不成?”

“捐了官就敢縱容家丁搶百姓財物、傷婦孺?”肖晨語氣冰冷,“朝廷設官是為了護百姓,不是讓你這樣作威作福的。”

張員外臉色一變,剛要辯解,周虎已上前一步,單手拎起他的衣領:“我看你是忘了怎麽做人!今天要麽把搶的錢還回來,給這婦人賠罪,再請大夫給孩子治傷;要麽,我就把你綁去京兆尹府,讓大人評評理!”

張員外被周虎的力氣嚇得腿軟,連忙點頭:“我賠!我賠!”他讓家丁拿出銀子,親自遞給婦人,又連連道歉,還讓人去鎮上請大夫。

婦人接過銀子,對著肖晨和周虎連連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各位好漢!”

肖晨扶起她:“快帶孩子去看大夫吧,往後再有人欺負你,就去京兆尹府報我的名字,我叫肖晨。”

等婦人和孩子離開,張員外也灰溜溜地帶著家丁走了。人群散去,周虎看著肖晨,眼裏滿是敬佩:“肖大人,您這才是真的為百姓做事!比那些只知道搜刮民脂的官強多了!”

弟兄們也紛紛附和,心裏對跟著肖晨的決定更堅定了幾分。

肖晨笑了笑:“這只是舉手之勞。往後咱們遇到這樣的事,只要能幫,就不能袖手旁觀——這才是咱們該做的事。”

重新啟程時,馬車裏的氣氛更熱絡了。周虎和弟兄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往後要怎麽幫百姓,李傲雪和丁香也湊過來,出著主意,比如在府裏設個小藥箱,給路過的窮苦人送些藥。

夕陽西下時,隊伍終於抵達京城外。遠遠望見巍峨的城門,肖晨心裏湧起一股歸屬感。他掀著簾,看著身邊的李傲雪和丁香,又看了看對面馬車裏滿臉期待的周虎和弟兄們,輕聲道:“我們到家了。”

李傲雪靠在他肩上,看著漸漸靠近的城門,眼裏滿是笑意:“嗯,到家了。”

丁香也笑著點頭,手裏緊緊攥著給肖晨準備的桂花糕方子——她要盡快做出來,讓公子嘗嘗家的味道。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街道上行人往來,叫賣聲此起彼伏。周虎和弟兄們扒著車窗,好奇地看著京城的景象,眼裏滿是憧憬。

肖晨知道,這座城不僅是他的家,也是他和這些新夥伴們踐行初心的地方。往後,他會帶著李傲雪、丁香,還有周虎等人,一起查冤案、護百姓,讓這座城,讓更多的地方,少些疾苦,多些安穩。

夕陽的餘暉灑在馬車頂上,也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歸途已至,新的征程,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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