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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了她最想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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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了她最想要的回答

肖父回房時,手裏捏著那方丫鬟呈上來的帕子,往肖母面前一遞,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你瞧,成了。”

肖母接過帕子,指尖撚了撚那抹紅色,又放在鼻尖輕嗅,眉峰微微蹙起:“這胭脂味,倒是濃得很。”

她擡眼看向肖父,眼神清亮:“你當晨兒是傻子?他護著那姑娘的心,比誰都真,怎會真讓她受委屈?這帕子上的紅,怕是胭脂染的。”

肖父一楞,拿起帕子仔細瞧了瞧,果然見那紅色邊緣帶著些粉粒,並非天然的血色,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好個臭小子,竟敢耍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往外走:“我這就去拆穿他!”

“站住。”肖母拉住他,“你現在去鬧,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晨兒既敢這麽做,就是吃準了你不會真對那姑娘下死手。”

肖父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那怎麽辦?難不成就讓他這麽糊弄過去?”

“他不是護著嗎?那就逼他。”肖母眼神微冷,“讓人去告訴晨兒,今晚若是再不成事,明兒一早就把那姑娘捆了,扔回花船去——我看他還護不護得住。”

肖父想了想,咬牙道:“就依你!我倒要看看,他是要肖家的臉面,還是要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下人很快把話傳到肖晨耳中時,他正在書房裏對著賬本發呆。聽到“扔回花船”四個字,他手裏的筆“啪”地掉在紙上,暈開一大團墨漬。

父親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他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花船是什麽地方,他比誰都清楚,把丁香送回去,無異於讓她重新墜入地獄。

可讓他圓房……他做不到。

無論是作為現代人的底線,還是作為女性靈魂的本能,他都無法對丁香做出那種事。

“少爺……”玉溪端著茶進來,見他臉色難看,擔憂地喚了一聲。

肖晨擺了擺手,聲音沙啞:“我沒事。”

他起身往跨院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推開房門時,丁香正在繡那盆蘭草,見他進來,手裏的針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不安:“公子,可是……出什麽事了?”

肖晨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艱難地開口:“我爹說……今晚若是再不圓房,明天就把你送回花船。”

丁香手裏的繡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繡針散落一地。她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花船……那個讓她噩夢連連的地方。

肖晨看著她嚇成這樣,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伸手想扶她,卻被她躲開了。

“公子不必為難。”丁香猛地站起身,眼神裏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若是……若是這樣能讓肖老爺消氣,能讓我留下來……我願意。”

她擡起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掉下來:“我本就是從那裏出來的,不在乎……再多一次。”

“不行!”肖晨厲聲打斷她,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說過,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他怎麽能讓她為了留下來,做出這樣的犧牲?

丁香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公子,這不是委屈,是我的命。”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討價還價。

肖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的絕望像潮水般湧來。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束手束腳,痛恨這個時代的規矩,更痛恨父親的步步緊逼。

“你先歇著,我去想想辦法。”他轉身往外走,腳步踉蹌。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背對著她,聲音低沈卻堅定:“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同樣煎熬的人。

丁香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繡針,指尖被紮破了,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望著緊閉的門,眼淚掉得更兇了。

而肖晨站在廊下,望著天邊沈沈的暮色,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今晚,他到底該怎麽辦?

肖晨在父親書房外站了許久,直到掌燈時分,才推門進去。肖父正翻看著賬本,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擡:“想通了?”

“爹,這事情,我不能妥協。”肖晨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肖父猛地合上賬本,擡頭瞪他:“由得你選嗎?我告訴你,今晚這事沒得商量,我可不會再給你耍花樣的機會!”

肖晨看著父親決絕的臉,知道再說什麽都是徒勞。他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背影帶著破釜沈舟的沈重。

推開丁香房門時,她正坐在窗邊,手裏捏著那支銀簪,月光落在她側臉,柔和得像幅畫,卻又透著股易碎的脆弱。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眼裏帶著一絲期待,又藏著幾分惶恐。

“公子……”

肖晨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手裏的銀簪,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到丁香輕聲開口,打破了寂靜:“公子,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肖晨的心猛地一顫,看著她澄澈的眼睛,那裏面映著自己的影子,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他避開她的目光,聲音艱澀:“你這麽好,誰會不喜歡。”

這是真心話。他喜歡她的堅韌,喜歡她的善良,喜歡她在困境裏依舊挺直的脊梁。可這份喜歡,無關風月,只是欣賞與憐惜。

丁香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眼裏瞬間亮起光來。她站起身,往前一步,幾乎要貼上他,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那公子就接受我吧。”

“我……”

“早在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她打斷他,眼裏閃著淚光,卻笑得明媚,“在巷口你替我擋開王老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等的人是你。我心裏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人,哪怕當初被王老爺買去,我也是拼死守住了自己……”

她擡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胸口,聲音低得像嘆息:“公子,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我是真心的。就讓我……好好伺候你一次,好不好?就算是為了留下,為了不讓你為難……”

肖晨渾身一僵,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燙得他心口發慌。他看著她眼裏的決絕與深情,看著她為了留下,連最後的尊嚴都願意放下,心裏像被無數根針紮著。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胸口拿開,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丁香,別這樣。”

“為什麽?”丁香的眼淚掉了下來,“是我哪裏不好嗎?還是你真的……只當我是個麻煩?”

“不是的。”肖晨的聲音沙啞,“是我……是我心裏過不去那道坎。我不能對不起傲雪,更不能……委屈你做這樣的事。”

他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疼得無以覆加,卻只能狠下心推開她一點:“你放心,就算拼著被爹責罰,我也不會讓你被送走。但這件事,絕不能如他所願。”

丁香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裏的堅定與痛苦,忽然明白了什麽。她抹了把眼淚,哽咽道:“公子……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肖晨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能說出口。有些秘密,只能爛在肚子裏。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你先睡吧,今晚……我守在門口。”

丁香看著他的背影,那個挺拔卻透著疲憊的背影,忽然輕聲道:“公子,我不逼你了。”

肖晨腳步一頓。

“不管你心裏有什麽坎,我都等。”她的聲音帶著淚,卻異常溫柔,“哪怕等一輩子,我也願意。”

肖晨猛地回頭,看到她站在燭火旁,眼裏的淚水晶瑩剔透,卻閃著不容錯辨的執拗。

他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紅燭搖曳,映著兩人沈默的身影。

這一夜,註定又是煎熬。

只是這一次,肖晨站在門外,聽著屋裏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心裏忽然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

或許,總有一天,他能找到兩全的辦法。

為了傲雪,為了丁香,也為了自己。

丁香坐在床邊,看著肖晨轉身要去門口的背影,聲音輕得像嘆息:“公子,你守著門口也是沒用的。像我這樣的女人,終究是沒有人愛的。”

肖晨腳步一頓,猛地回過頭,燭光在他眼底跳動,帶著急切:“不會沒有人愛你的。你那麽好,善良、堅韌,又那麽懂分寸,誰見了會不喜歡?”

“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丁香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不想讓你為難了。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太多,擋了多少流言,抗了多少壓力,我已經覺得夠了,真的。”

她擡起頭,目光裏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我這樣的人,從花船出來就沒什麽活路。留在府裏是拖累你,走出去……外面的人要麽把我當玩物,要麽把我當怪物,與其被人糟踐,不如一死,才能解脫。”

“我不要你死!”肖晨幾步沖到她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蹙眉,眼裏卻滿是恐懼,“我要你好好活著!開開心心地活著!不許說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不要離開我,丁香。你聽著,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出事。我會想辦法說服我爹,會讓所有人都接納你,會讓你在肖家安安穩穩地活下去,像正常人一樣,有自己的日子,有自己的歡喜。”

丁香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裏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珍視,心裏那道緊繃的弦忽然斷了。她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可是太難了……公子,太難了……”

肖晨緊緊抱住她,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襟,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說:“不難的,有我呢,不怕。”

他知道前路坎坷,知道父親不會輕易妥協,知道流言蜚語不會輕易散去。可此刻抱著懷裏顫抖的人,他忽然覺得,再難也要走下去。

她已經吃了太多苦,不能再讓她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

“相信我,”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溫柔卻有力,“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的。我們一起等,等風平浪靜,等雨過天晴。”

丁香在他懷裏哭了很久,直到哭聲漸漸變成抽噎,才慢慢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真的……能等到嗎?”

“能。”肖晨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我們都不放棄。”

丁香看著他眼裏的堅定,忽然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紅燭依舊在燃,只是這一次,燭火映在兩人臉上,少了些絕望,多了些微弱的暖意。

肖晨沒有再去門口,只是坐在床邊,守著她。

他知道,今晚或許還會有變數,但至少此刻,他要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肖晨看著她淚痕未幹的臉,心裏像被溫水浸過,又酸又軟。他輕聲問:“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丁香的睫毛顫了顫,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因為你跟別的男人不同。他們看我,眼裏只有輕賤和算計,可你看我時,眼裏只有尊重。在巷口你擋在我身前,在院裏你說‘舍不得我走’,在我要離開時你說‘我離不開你’……這些,都是我從未得到過的。”

肖晨喉結滾動,低聲道:“可是我一開始,只是把你當成朋友,當成可以說說話的知己,從沒想過別的。”他還有太多不能說的隱衷,那些跨時空的隔閡,那些關於自我的掙紮,都讓他無法坦然回應這份感情。

“我都知道。”丁香擡起眼,目光清澈而執拗,“我知道你有家室,知道少夫人溫婉賢淑,知道我不該有這些念頭。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跟你靠近,哪怕只是站在你身後看著你,都覺得心裏踏實。”

她的坦誠像一把柔軟的刀,輕輕剖開肖晨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他看著她眼裏的卑微與勇敢,看著她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飛蛾撲火般靠近,心疼得無以覆加。

原來,有些人的喜歡,從來不是權衡利弊,只是情難自禁。

他慢慢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擦去殘留的淚痕。燭光在兩人之間跳躍,映得彼此的呼吸都變得滾燙。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都化作了一個動作。

他低下頭,慢慢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很輕,帶著憐惜,帶著愧疚,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動容。丁香渾身一僵,隨即閉上眼,睫毛在他臉上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

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微微仰起頭,笨拙地回應著。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隱進了雲層,房裏只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和兩人交纏的呼吸。

這個吻,像一場遲來的救贖,也像一個無解的開端。

肖晨知道,這個吻打破了所有界限,往後的路,只會更難。

可此刻,他只想抱著她,用這個吻告訴她:你不是沒人愛,至少,我在意你。

許久,他才緩緩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沈而沙啞:“對不起……”

丁香搖了搖頭,眼裏閃著淚光,卻笑了,那笑容在燭火下,美得讓人心顫。

“不用對不起。”她說,“至少這一刻,是真的。”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纏綿而模糊。

肖晨俯下身,吻再次落下,這一次帶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有憐惜,有愧疚,還有一絲被她的坦誠點燃的悸動。丁香閉上眼,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身體卻輕輕靠向他,無聲地默許了這一切。

她早已做好了準備,把自己交給他,不是因為肖父的逼迫,而是因為心裏那份無法抑制的喜歡。這世間男子萬千,她只願是他。

肖晨的動作很輕,指尖拂過她水紅色的衣襟,緩緩解開剩下的系帶。布料滑落,露出她纖細的肩頭,在燭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他的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每一個觸碰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丁香的身體微微顫抖,既是緊張,也是羞怯。當他的手輕輕環住她時,她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袖,指節泛白。

“別怕。”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安撫的力量。

可初次的疼,還是讓她忍不住蹙緊了眉,指尖深深掐進他的手臂,疼得幾乎喘不過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生理上難以忍受的痛楚。

肖晨察覺到她的僵硬和顫抖,立刻停了下來,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聲音裏滿是心疼:“是不是很疼?”

丁香咬著唇,搖了搖頭,卻還是忍不住發出細碎的抽噎聲。

他不再動,只是輕輕抱著她,手掌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受了驚的孩子。“疼就說出來,別忍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只是身體依舊緊繃。她擡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輕聲道:“沒事……我沒事。”

肖晨看著她強撐的樣子,心裏又是愧疚又是憐惜。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輕柔:“我們慢慢來。”

這一夜,紅燭燃了又滅,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床沿,又悄悄隱去。沒有肖父逼迫的倉促,沒有身份帶來的隔閡,只有兩個靈魂在黑暗中相互靠近,帶著疼痛,帶著珍視,也帶著一絲破釜沈舟的溫柔。

當晨光終於透過窗欞照進來時,丁香已經累得睡熟了,眼角還帶著淺淺的淚痕,嘴角卻微微上揚著。肖晨看著她的睡顏,輕輕為她掖好被角,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

他終究還是跨出了那一步。

或許是情難自禁,或許是被她的坦誠打動,或許是潛意識裏想反抗肖父的逼迫——理由已經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往後,他們之間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深深吸了一口氣。

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

無論是父親,還是傲雪,亦或是他自己心裏那道來自現代的坎。

但此刻,他只想讓她好好睡一覺。

至少,在這一刻,讓她做個安穩的夢。

肖晨在窗邊站了許久,直到晨光將庭院染成淡金色,才輕手輕腳地轉身。丁香還在睡,眉頭微蹙,像是在夢裏也帶著不安。他伸手想撫平她的眉,指尖剛觸到,她就睫毛一顫,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公子……”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看到他時,臉頰瞬間泛起紅暈,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

肖晨收回手,喉結動了動:“再睡會兒,還早。”

丁香沒動,只是望著他,眼裏有羞怯,有依賴,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昨夜的疼還殘留在身體裏,可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她終於真正屬於他了,以這樣一種方式,斬斷了所有退路。

肖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身想去外間,卻被她輕輕拉住了衣袖。

“別走。”她小聲說,“陪我一會兒。”

他頓住腳步,最終還是在床邊坐下。

兩人沒說話,房裏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卻不覺得尷尬。晨光透過窗紗,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肖晨看著她頸間淡淡的紅痕,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不管他曾有多少掙紮,從今往後,他都要護好她。

“我去跟爹說。”肖晨忽然開口,“往後,你在肖家,不必再看任何人臉色。”

丁香楞住了,隨即搖了搖頭:“別……別再跟老爺起沖突了。我這樣就很好。”

她知道,肖父本就不待見她,若是肖晨再為她頂撞,只會讓她的處境更難。

肖晨沒應聲,只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還帶著些涼,他用掌心焐著:“相信我。”

他起身洗漱時,特意讓玉溪把李傲雪請到了書房。

李傲雪進來時,手裏還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看到肖晨,臉上努力擠出笑意:“聽說丁香姑娘……昨夜沒睡好,我燉了點東西,讓她補補身子。”

肖晨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傲雪,對不起。”

李傲雪的手頓了頓,燕窩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夫妻之間,說什麽對不起。只是……”她擡起頭,聲音很輕,“你既做了決定,往後,對她好些。”

她沒問昨夜的細節,也沒說半句委屈,只是把那碗燕窩遞給玉溪,讓她送去跨院。

“我知道你心裏苦。”肖晨看著她轉身要走,忍不住開口。

李傲雪腳步沒停,只輕輕說了句:“日子總要過下去的。”

她的背影在晨光裏顯得格外單薄,肖晨看著,心裏五味雜陳。

他轉身去了肖父的書房,這一次,沒等肖父開口,他就先道:“爹,昨夜的事,是我自願的。丁香既入了我的房,往後就是我肖晨的人,還請爹莫要再為難她。”

肖父看著他,眼神覆雜,最終哼了一聲:“你自己的事,自己掂量著辦。別到時候惹出什麽笑話,丟了肖家的臉。”

話雖硬,語氣卻松了些。

肖晨知道,這是父親默認了。

他回到跨院時,丁香正坐在床邊喝粥,看到他進來,眼睛一亮,像只受驚後找到主人的小鹿。

“都妥當了。”肖晨在她身邊坐下,拿起一旁的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往後,安心住著。”

丁香低下頭,喝粥的動作慢了些,嘴角卻悄悄揚起。

肖晨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鬢,聲音裏滿是疼惜:“身體還疼嗎?”

丁香靠在他肩頭,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搖了搖頭:“已經沒有那麽疼了,好多了。”

他聽著,心裏更不是滋味,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沈而自責:“都是我不好,沒輕沒重的,讓你受了這麽多罪。”

丁香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聲音柔得像水:“能把自己交給你,我很幸福。”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羞怯和不安:“只是……只是我太笨了,也太弱了,沒能……沒能讓你滿足。”

肖晨的心猛地一揪,擡起她的臉,低頭吻上她的唇,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直到她呼吸微促,才緩緩松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傻瓜,說什麽呢。”

“對我來說,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他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語氣無比鄭重,“疼不疼,舒不舒服,比什麽都重要。其他的,從來都不重要。”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顧慮,那些從花船裏聽來的、關於取悅男人的道理,早已刻進她的骨子裏。可他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丁香看著他眼裏的真誠,心裏那塊不安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眼眶一熱,又有眼淚要湧出來,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笑著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裏。

“公子……”她悶悶地說,“有你真好。”

肖晨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暖融融的。

他知道,她心裏的創傷不是一朝一夕能撫平的,那些刻在骨子裏的卑微和不安,也需要時間慢慢驅散。

但他會等,會一點點告訴她,她值得被珍視,值得被好好疼愛,不需要用任何方式去討好誰。

此刻,抱著懷裏溫軟的人,聽著她平穩的心跳,肖晨忽然覺得,之前所有的掙紮和煎熬,都有了意義。

丁香靠在肖晨懷裏,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忽然明白了李傲雪為什麽會對他如此情深。他是真的好,好到讓人心甘情願地沈溺,舍不得離開。

她擡起頭,眼裏帶著羞怯,卻又藏著一絲堅定,輕聲問:“公子,我想再來一次,可以嗎?”

肖晨立刻蹙眉,握住她的手:“不行,你的身體還沒緩過來,不能再折騰。”

“不要緊的。”丁香搖了搖頭,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衣襟,聲音柔得像羽毛,“我想真正再次屬於你,完完全全的。”

話音未落,她主動湊上前,吻上了他的唇。這一次,不再是被動的承受,而是帶著孤註一擲的熱情。

肖晨渾身一震,被她眼底的執拗和熾熱燙得心頭發緊,終究是沒忍住,熱烈地回應著她。

丁香的手有些顫抖,卻堅定地替他解開衣襟,將他的衣衫褪下。她想讓他看清楚自己的一切,沒有遮掩,沒有保留,完完全全地屬於他。

肖晨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喉嚨發緊,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這一次,他格外溫柔,動作裏滿是珍視。丁香緊緊環著他的脖頸,像抓住了浮木,不願放開。身體的不適還在,可心裏的歡喜和歸屬感壓過了一切,她咬著唇,沒讓他發覺半分異樣。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又緩緩西斜,房裏的光影換了又換,只有兩人交纏的呼吸從未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累得癱在床上,緊緊相擁著,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丁香把頭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哪怕身體還有些微的酸脹,也覺得甘之如飴。

肖晨撫摸著她汗濕的發,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傻丫頭,說了不讓你逞強。”

他終究還是察覺到了她的隱忍。

丁香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軟軟的:“我願意。”

只要能這樣抱著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屬於自己,再疼也願意。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一次,沒有逼迫,沒有掙紮,只有兩顆心緊緊貼在一起的溫度。

或許,他們的開始有太多不得已,可此刻的纏綿,是真的。

肖晨看著懷裏累得睜不開眼卻依舊緊緊抓著他衣袖的人,心裏湧起一陣覆雜的暖流。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被這樣熾熱而純粹地愛著,尤其是在他藏著那樣一個驚天秘密的情況下。

他的靈魂是女子,這個認知像一根刺,時時刻刻紮在心頭。如果有一天,他能回到現代,恢覆原本的身份,那個穿著牛仔、紮著馬尾的普通女孩,她還會愛嗎?答案幾乎是肯定的——不會。

這個念頭讓他心口發緊,卻又不能說,只能死死瞞下去。

他低頭,看著丁香恬靜的睡顏,忍不住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像嘆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丁香,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丁香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沒完全醒。

肖晨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繼續說:“比如,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肖家少爺的身份,沒有這些家業……或者,我變成了完全不一樣的人,你還會愛我嗎?還能接受嗎?”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她的回答,心臟在胸腔裏跳得又快又重。

丁香終於被他的話弄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眼神還有些迷蒙,卻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肖晨的心猛地一沈。

卻聽她輕聲說:“不會有那樣的如果。”

“為什麽?”他追問,聲音有些發顫。

“因為我愛的不是肖家少爺,也不是你的身份啊。”丁香擡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我愛的是這裏,是這個會護著我、會心疼我、會跟我說‘不要死’的人。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只要這裏還是你,我就愛。”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就算你變成個賣糖人的老頭,我也會天天去買你的糖人,纏著你;就算你變成個小姑娘……”她歪著頭想了想,“那我就把你當妹妹疼,照樣天天跟你在一起。”

肖晨楞住了,看著她眼裏毫不設防的真誠,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忽然松了些,卻又湧上更深的愧疚。

她不知道,她隨口說的“變成小姑娘”,竟是他最不敢言說的真相。

他猛地低頭,吻住她,這個吻帶著失而覆得的慶幸,帶著無法言說的苦澀,還有一絲自欺欺人的安穩。

“好。”他在她唇邊低語,聲音沙啞,“那你可要說話算數。”

“嗯!”丁香用力點頭,在他懷裏蹭了蹭,很快又困得閉上了眼,“說話算數……”

看著她再次睡熟的樣子,肖晨輕輕嘆了口氣,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或許,他該慶幸她的愛如此純粹,不摻雜任何條件。

或許,他該永遠守住這個秘密,讓她活在這份“圓滿”裏。

窗外的月光又悄悄爬了上來,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

真相太過殘酷,或許,隱瞞才是對她最好的溫柔。

至少此刻,他們是彼此的。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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