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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回了現代,她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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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回了現代,她不舍得

晨光透過窗紗,輕輕落在肖晨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丁香醒時,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還沒醒,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麽夢。

她靜靜地看了他許久,心裏被一種暖暖的情緒填滿。從花船到肖府,從惶惶不安到如今的安穩,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他是第一個真正尊重她、心疼她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讓她覺得可以托付真心的人。

她忍不住湊上前,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孩子,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

“醒了?”肖晨恰好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嘴角卻彎起一抹笑意。

丁香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被子裏縮了縮,點了點頭。

“怎麽不多睡會兒?”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清晨的慵懶。

“看你睡得香。”丁香在他懷裏悶聲道,“公子,往後我會好好愛你,好好守著你。”

肖晨的心微微一顫,低頭看她,她的眼裏滿是認真,像在許下一個鄭重的諾言。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我也是。”

肖晨看著她眼裏毫不掩飾的愛意,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住,終究還是沒忍住,把那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假設又往前推了一步。

“丁香,”他的聲音有些幹澀,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些,“我再問你個傻問題。”

丁香仰頭看他,眼裏帶著笑意:“公子問便是。”

“如果……”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女子,完完全全的女子,你還會接受嗎?還會像現在這樣……愛我嗎?”

這個問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房裏的寧靜。

丁香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她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假設,楞了好一會兒,才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見肖晨的表情異常認真,她才皺起眉,小聲問:“公子怎麽會這麽想?人怎麽會變成女子呢?”

“我是說如果。”肖晨追問道,手心微微出汗。

丁香沈默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他的衣襟,眼神有些茫然。她從未想過這樣的可能,在她的認知裏,男女有別是天經地義,性別是一生不變的烙印。

肖晨看著她的猶豫,心裏一點點沈下去,果然,這樣的假設對她來說太荒謬了。他正要開口說“我開玩笑的”,卻聽丁香輕輕開了口。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困惑,“我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事……但是……”

她擡起頭,看著肖晨的眼睛,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你還是你,心裏的那些東西沒變,會護著我,會心疼我,會跟我說‘不要死’……那我想,我能接受。”

她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肯定什麽:“愛一個人,不就是愛他心裏的那個樣子嗎?跟是男是女,有什麽關系呢?”

肖晨徹底楞住了,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裏面沒有絲毫的鄙夷或恐懼,只有純粹的認真。他從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猛地低頭,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謝謝你,丁香。”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個他藏了無數個日夜的秘密,這個讓他輾轉難眠的恐懼,在她簡單的幾句話裏,忽然變得不那麽可怕了。

丁香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掙紮,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也不知道這個問題對他意味著什麽,但她知道,自己說的是真心話。

晨光透過窗紗,在兩人身上流淌,溫暖而綿長。

或許這個假設永遠不會成真,或許真相揭開的那天依舊會掀起驚濤駭浪,但此刻,肖晨抱著懷裏的人,第一次覺得,心裏那塊沈甸甸的石頭,輕了些。

至少,有人告訴過他: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愛。

這就夠了。

肖晨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像個怕被拋棄的孩子:“我真的怕,怕有一天自己變成了女子,你就不會再愛我了。”

這個秘密壓在心底太久,像塊巨石,此刻借著她的坦誠,終於洩露出一絲縫隙。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怕從那裏看到一絲猶豫或恐懼。

丁香卻輕輕捧起他的臉,讓他擡頭看著自己。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半分動搖:“不會的。”

她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我愛的從來不是你的身份,也不是你的性別,只是你這個人。是那個在巷口擋在我身前的你,是那個會心疼我、護著我的你,是這個此刻會怕我離開的你。”

“我愛的只有你,也只能是你。”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帶著不容錯辨的執拗,“就算天塌下來,就算你真的變成了女子,我對你的心,也不會變。”

肖晨看著她眼裏的光,那光比窗外的晨光還要明亮,瞬間驅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陰霾和恐懼。他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發熱,有液體要湧出來。

他猛地將她緊緊抱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丁香……”

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這兩個字。

丁香任由他抱著,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擔憂,卻知道此刻,他需要這份肯定。

房裏靜悄悄的,只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許久,肖晨才緩緩松開她,眼底還帶著濕潤,卻笑了,那笑容裏帶著釋然,帶著感激,還有一絲前所未有的安穩。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她的話,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或許,未來真的有太多未知,但至少此刻,他擁有她的承諾,擁有這份不問緣由的愛。

他低頭,再次吻上她的唇,這一次,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珍視。

晨光正好,歲月安穩,只要身邊有她,似乎再難的坎,都能跨過去。

丁香微微仰著頭,沈溺在他溫柔的親吻裏,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脖頸,不願松開分毫。這一刻的溫暖和踏實,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如今握在手裏,便只想牢牢抓住。

肖晨緩緩松開她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沈而認真:“我會好好愛你的。”

丁香看著他眼裏的真摯,用力點了點頭,眼底漾著水光,卻笑得格外明媚:“我相信你。”

她頓了頓,想起李傲雪那雙總是帶著溫和卻又藏著委屈的眼睛,輕聲道:“往後,我會好好和少夫人相處,學著伺候她,絕不會讓你為難。”

她知道自己身份尷尬,若是再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那就太不懂事了。李傲雪是個好人,她不該因為自己的存在,讓那位原本溫婉的女子更添愁緒。

肖晨聽著她的話,心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她總是這樣,替別人著想,把自己的委屈藏得嚴嚴實實。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柔聲道:“不用刻意去做什麽,做你自己就好。傲雪那邊,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你受委屈。”

丁香笑了,往他懷裏縮了縮,像只找到了港灣的小貓:“嗯。”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透過窗紗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房裏沒有了之前的局促和不安,只剩下脈脈的溫情。

或許往後的日子,三人之間難免會有微妙的時刻,但只要彼此都存著一份體諒和善意,總能找到相處的平衡。

肖晨抱著懷裏的人,心裏一片柔軟。他想,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他都會護好她們,讓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肖晨起身時,丁香也跟著坐起來,動作有些遲緩,顯然身體還帶著不適。她咬著唇,想下床給他拿衣服,卻被肖晨按住了。

“別動,你身體還沒好,得好好養著。”他說著,自己拿起一旁的外袍,又伸手去拿她的衣衫,“我來給你穿。”

丁香猛地按住他的手,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是被嚇到了:“這……這可不行!”

“怎麽不行?”肖晨挑眉。

“哪有男子服侍女子穿衣的道理?”她急得臉頰發紅,聲音都有些發顫,“這不合禮儀的。更何況……更何況你是我的男人,是肖家的少爺,怎麽能做這種事?萬萬不可!”

在她的認知裏,從來都是女子伺候男子,尤其是他這樣的身份,別說給她穿衣,便是遞杯水,都該是丫鬟的活計。

肖晨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裏又暖又笑,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在我這裏,沒那麽多規矩。你是我的人,我疼你、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不顧她的反對,拿起衣衫輕輕披在她肩上,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丁香的身體還在發僵,卻被他眼底的認真和溫柔漸漸軟化了,只是低著頭,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看,這不挺好的?”肖晨替她系好系帶,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禮儀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咱們房裏,不用講那些。”

丁香咬著唇,小聲嘟囔:“可……可還是怪怪的。”

肖晨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慢慢就習慣了。”

他轉身自己洗漱,動作利落地換好衣服,回頭見她還坐在床邊發楞,眼裏帶著羞赧,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

“傻坐著幹什麽?”他走過去,彎腰將她打橫抱起,“我抱你去洗漱。”

“啊!”丁香驚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公子,我自己能走……”

“聽話。”肖晨低頭看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養好身體最重要。”

丁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終究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裏,嘴角卻悄悄揚起。

或許,這樣的“不合禮儀”,也沒那麽難接受。

至少,這讓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的。

肖晨仔細替她擦完臉,又用溫熱的帕子擦了擦她的手,動作輕柔得像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寶。他將她小心放回床上,剛要直起身,手腕卻被她輕輕拉住。

丁香仰著頭看他,眼裏像盛著揉碎的星光,帶著毫不掩飾的依戀。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微微踮起腳尖,湊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很輕,帶著點笨拙的主動,卻像羽毛般搔在他心上,酥酥麻麻的。

她很快松開他,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聲音卻帶著滿足的喟嘆:“你真好。”

她伸手,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眼神亮得驚人:“我就想親親我的男人。”

肖晨的心像是被溫水漫過,又軟又燙。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裏帶著笑意:“貪心的小家夥。”

丁香往他懷裏縮了縮,像只慵懶的小貓,嘴角彎得高高的:“就貪你的好。”

陽光透過窗紗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副滿足又羞怯的模樣,讓肖晨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乖乖躺著,我去讓廚房給你燉點湯,補補身子。”

丁香點了點頭,卻還是拉著他的衣袖不肯放,直到他再三保證“很快就回來”,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肖晨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她正支著下巴看著他,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心裏忽然覺得,那些跨越時空的掙紮,那些隱瞞身份的煎熬,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只要能看到她這樣的笑,能守著這份簡單的溫暖,就夠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往廚房走去,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肖晨到廚房時,廚子正忙著備早膳。他仔細交代了要燉些溫補的湯,再做幾樣軟嫩好消化的小菜,反覆叮囑“少油少鹽,莫要放辛辣”,聽得廚子連連點頭,心想這位新納的丁香姑娘,怕是要被少爺捧在手心裏疼了。

飯菜很快備好,丫鬟端著食盒跟著他回了跨院。丁香正靠在床頭翻著一本閑書,見他進來,立刻放下書想坐直些。

“別動。”肖晨快步走上前,將食盒放在床邊的小幾上,打開蓋子,裏面是一碗烏雞湯,還有幾樣清清爽爽的小菜,“我餵你。”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丁香卻偏過頭,臉上帶著些為難:“公子,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真的。”她看著那勺湯,聲音輕輕的,“以後……以後不要再這樣了,不合禮儀的。府裏人多眼雜,要是被人看到,定會說我恃寵而驕,不懂規矩,到時候我……我會很難做的。”

她不是不喜歡這份親近,只是身份所限,不敢太過逾矩。在肖家這樣的大戶人家,一個妾室被少爺如此伺候,只會招來更多非議。

肖晨看著她眼裏的顧慮,又想起她方才說“會好好和少夫人相處”,心裏明白她的難處。他沈默片刻,終究還是放下了勺子,點了點頭:“好,不勉強你。”

他把碗筷遞到她手裏,語氣放軟了些:“那你自己慢慢吃,可要好好把這些都吃完,養好了身體,比什麽都重要。”

丁香接過碗筷,用力點了點頭,眼裏閃過一絲松快,也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失落。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雞湯燉得很鮮,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了五臟六腑。

“味道怎麽樣?”肖晨在一旁看著她,眼裏帶著期待。

“很好喝。”丁香笑了笑,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廚子的手藝真好。”

“你喜歡就好。”肖晨也拿起自己的碗筷,卻沒怎麽動,目光總落在她身上,見她吃得認真,嘴角也跟著揚起笑意。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小幾上,映著兩人安靜吃飯的身影,沒有了之前的拉扯和試探,只剩下淡淡的溫情。

丁香知道,他是真的疼她,這份疼惜,她記在心裏。但禮儀規矩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貪戀,給他惹來麻煩。

吃完飯,她將碗筷遞給丫鬟,靠在床頭,看著肖晨道:“公子去忙吧,我在這裏歇著就好。”

“嗯。”肖晨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有事就讓丫鬟來叫我,別自己硬撐著。”

“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她正望著他,眼裏帶著溫順的笑意。

肖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或許,她的顧慮是對的。慢慢來,總能找到彼此都舒服的方式。

只要她能好好的,就夠了。

肖晨推開李傲雪房門時,她正坐在窗邊繡著一方帕子,陽光落在她發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聽到動靜,她擡起頭,放下繡繃,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少爺怎麽沒陪著丁香姑娘?她身子怕是還沒緩過來。”

肖晨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那方繡了一半的蘭草帕子,帕針細密,針腳工整,一如她的人,總是這樣妥帖周到。他沈默片刻,聲音低沈而認真:“你也是我的妻子。”

李傲雪繡帕的手頓了頓,指尖微微發涼。她擡起眼,看著肖晨,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難以掩飾的動容,眼眶輕輕泛紅,卻努力笑著:“我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是正妻,該有正妻的氣度,不該計較這些。可聽到他這句話,心裏那點委屈和不安,還是悄悄散了些。

“前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肖晨看著她眼底的紅痕,心裏滿是愧疚,“往後,不會了。”

李傲雪搖搖頭,拿起帕子繼續繡著,聲音輕得像風:“夫妻本就該相互體諒。丁香姑娘也是個苦命人,你待她好些,是應該的。”

她從不說酸話,也從不爭什麽,可這份懂事,更讓肖晨心疼。

“不管什麽時候,你在我心裏的位置,都不一樣。”肖晨看著她的側臉,語氣無比鄭重,“這點,永遠不會變。”

李傲雪的手又頓了頓,這一次,有淚珠輕輕落在繡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窗外的風拂過,帶來淡淡的桂花香。房裏靜悄悄的,沒有太多話語,卻有一種無聲的理解在兩人之間流淌。

肖晨知道,有些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的。但他會用往後的日子,一點點去償還,去讓她安心。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拿針的手,她的手微涼,卻很柔軟。

李傲雪身體微僵,隨即慢慢放松下來,任由他握著。

或許,日子就是這樣,有磕絆,有委屈,卻也有這樣不動聲色的溫暖。

只要他心裏還有她的位置,就夠了。

肖晨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心裏那股愧疚翻湧得更厲害。他忽然俯下身,輕輕吻上她的唇。這個吻不同於對丁香的熾熱,帶著沈澱的溫柔,和一絲小心翼翼的安撫。

“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他在她唇邊低語,聲音裏帶著不容錯辨的堅定,“從來都不會。”

李傲雪的身體微微一顫,睫毛上的淚珠滾落,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涼絲絲的。她閉上眼,慢慢擡起手,環住他的脖頸,回應著這個遲來的吻,聲音輕得像嘆息:“少爺心裏有我就好……真的,這樣就好。”

她不奢求獨占他的目光,只求在他心裏,能有一隅屬於自己的安穩。

肖晨加深了這個吻,帶著失而覆得的珍重。她的回應帶著溫順,帶著隱忍,也帶著一絲壓抑許久的依賴,任由他索取,像一株在風中漂泊許久的藤蔓,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樹。

窗外的桂花不知何時落了幾片進來,沾在窗臺上,香氣清幽。

許久,他才緩緩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看著她泛紅的眼角,聲音沙啞:“委屈你了,傲雪。”

李傲雪搖搖頭,伸手輕輕撫平他微皺的衣襟,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不委屈。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就不委屈。”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他的難處,能聽到他這句“不會離開”,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珍視,就已經足夠。

肖晨握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像是要將這份承諾刻進彼此的骨血裏。

或許往後的日子,依舊會有平衡的難題,會有旁人的蜚語,但此刻,他只想讓她知道,她在他心裏,從未改變。

肖晨坐在床邊,看著李傲雪溫柔的側臉,猶豫了許久,才輕聲開口:“傲雪,我得回去一趟。”

李傲雪繡帕的手猛地一頓,擡起頭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她掩飾過去,只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是……回您說的那個地方嗎?”

她知道他總有一天要走,卻沒想到這麽快。這些日子的安穩,讓她幾乎忘了他本就不屬於這裏。

肖晨點點頭,心裏湧上濃濃的不舍:“嗯,有些事需要處理,很快就回來。”

李傲雪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繡帕,輕聲問:“這次回去,少爺的父母……會接受我嗎?”她不知道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卻總想著,若能被他那邊的親人認可,或許就能離他更近一些。

肖晨的心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他沒法告訴她,那個世界的“父母”,其實是屬於另一個身份的家人,更沒法解釋自己靈魂的真相。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你不用想這些,在這裏好好等我就好,我一定會回來的。”

李傲雪擡起頭,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將眼眶裏的濕意逼了回去:“好,我等你。”

肖晨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幅早已畫好的李傲雪肖像畫,畫裏的她眉眼溫婉,帶著淺淺的笑意。他將畫小心地卷好,揣進懷裏,又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往跨院走去。

他想再看看丁香。

丁香還靠在床頭,見他進來,眼裏立刻亮起光,隨即又察覺到他神色不對,輕聲問:“公子,怎麽了?”

“我要離開一陣子。”肖晨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你好好在這裏住著,聽傲雪的話,等我回來。”

丁香的手猛地收緊,眼裏滿是惶恐:“公子要走?去哪裏?還會回來嗎?”

“會的,一定回來。”肖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疼不已,卻只能硬起心腸,“在這裏等我,嗯?”

丁香咬著唇,點了點頭,眼淚卻還是掉了下來:“我等你,多久都等。”

肖晨替她擦去眼淚,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然後轉身走到床邊躺下。他從懷裏拿出那幅畫,緊緊攥在手裏,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著那個熟悉的數字——520。

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身體仿佛被抽離,周圍的一切都在飛速旋轉、模糊。

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耳邊傳來窗外汽車駛過的鳴笛聲。

他躺在自己的房間裏,身上穿著熟悉的睡衣。

肖晨緩緩坐起身,看著自己纖細的手腕,感受著身體裏屬於的熟悉觸感,知道自己又回到了現代。

懷裏的畫早已不見,仿佛那方古宅裏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冗長而真實的夢。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穿著粉色睡衣、紮著馬尾的女孩,眼眶忽然紅了。

傲雪還在等他,丁香也在等他。

而她們,還不知道自己等的“肖晨”,本就是個和她們一樣的女子。

肖晨靠在鏡子上,深深吸了口氣。

520,他默念著這個數字,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等處理好這邊的事,一定要回去。

無論如何,都要回去面對她們。

肖晨拿起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著她離開時的分鐘數只跳動了一下——原來在現代,她的離開不過短短一分鐘,可在那方古宅裏,卻已度過了那樣漫長而曲折的時光。

指尖劃過屏幕,她撥通了父母的電話,聽筒裏傳來熟悉的忙音,每一聲都敲在心上。

“餵,晨晨?”母親的聲音帶著些許意外,“這個點打電話,有事嗎?”

肖晨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爸媽,我想明天回去一趟。”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父親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沈穩:“怎麽突然要回來?等回來再說吧,家裏都好,你那邊沒什麽事吧?”

“沒事,就是想回去看看。”肖晨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行,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們打電話。”母親叮囑道。

掛了電話,肖晨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無論是在現代這個住著父母的城市,還是在那方有著傲雪和丁香的古宅,她都叫肖晨。

同一個名字,卻承載著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兩份沈甸甸的牽掛。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這裏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不知從何時起,那方古宅裏的青磚黛瓦、紅燭微光,竟也成了難以割舍的牽絆。

明天回去,該怎麽跟父母說?又該用多久處理好這邊的事,才能再次回到那個需要她的地方?

肖晨靠著窗沿,輕輕呼出一口氣,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不管怎樣,先回去看看吧。

她在心裏默念著,目光望向遠方,仿佛能穿透這層層樓宇,看到那方古宅裏,正翹首以盼的兩個人。

肖晨推開家門時,客廳裏一片沈默。父母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茶幾上的茶杯冒著熱氣,卻沒人動。

“回來了。”父親擡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沈得像壓著石頭。

肖晨換鞋的手頓了頓,指尖發涼,點了點頭:“嗯。”

她知道他們要說什麽。上次離開前的爭吵還歷歷在目,關於她“喜歡同性”的猜測,像一根刺紮在這個傳統家庭的心上。

母親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打破了沈默:“晨晨,我們問你最後一次,你想清楚了沒有?”

肖晨的心跳猛地加速,攥緊了衣角。

“要是你還抱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母親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眶泛紅,“我們今天就斷絕關系。我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你走歪路,更受不了你成為第二個南康白起!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爸也別活了!”

南康白起的故事,他們曾在新聞裏看到過,那些關於同□□戀的掙紮與悲劇,成了他們心裏最深的恐懼。

肖晨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想解釋自己從未有過那樣的感情,可話到嘴邊,卻被另一個秘密堵了回去——她穿越到古代,與兩個女子產生糾葛的事,比“同性戀”的猜測更離譜,更不可能被接受。

她只能低著頭,聲音艱澀:“爸,媽,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麽?”父親打斷她,語氣嚴厲,“你這陣子神神叨叨,動不動就消失,打電話也心不在焉。我們是你父母,你心裏想什麽,我們能看不出來?”

“我真的沒有……”肖晨的聲音越來越低,心裏又酸又澀。他們擔心的是她的“取向”,卻不知道她真正的秘密,比這覆雜千萬倍。

客廳裏再次陷入沈默,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敲得人心裏發慌。

肖晨看著父母鬢角的白發,看著他們眼裏的焦慮與恐懼,忽然覺得無比疲憊。她不能告訴他們真相,只能任由他們誤會,這種無力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我……我會想清楚的。”最終,她只能說出這樣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嘆息。

母親別過頭,抹了把眼淚,沒再說話。父親重重嘆了口氣,起身走進了書房。

肖晨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手裏的背包帶子勒得肩膀生疼。

她知道,這次回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

一邊是現代的親情與責任,一邊是古代的牽掛與承諾,而她夾在中間,像個被撕扯的陀螺,找不到平衡的支點。

窗外的陽光很亮,卻照不進她此刻沈重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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