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家人鬧掰

關燈
和家人鬧掰

肖晨咬了咬牙,決然道:“不回就不回,我本來就是要走的!”語畢,他轉身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家,頭也不回。

踏出家門的那一刻,外頭凜冽的風撲面而來,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著與家人爭執後的煩悶,又隱隱生出一絲解脫之感。他暗自思忖:“這樣也好,省得到時候自己回現代有什麽不方便。”

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可他卻覺得自己與這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回想剛剛家中劍拔弩張的場景,肖晨滿心無奈。他明白自己與母親、李傲雪之間,因觀念差異如隔著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而這古代的生活,諸多規矩和束縛,也讓他愈發懷念現代的自由與灑脫。

此刻,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些現代朋友的面容,想起曾經與他們共度的歡樂時光。“或許,只有回到屬於我的世界,才真正能找到那份自在吧。”肖晨一邊想著,一邊加快了腳步,似乎想要盡快遠離這個讓他煩惱不斷的地方,去追尋那不知何時才能實現的回歸現代的希望。

肖母話一出口,瞬間就後悔了,臉上血色盡失。她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和老爺三十歲才好不容易盼來這根獨苗,一直視作心頭寶。如今竟沖動之下說出這般決絕的話,倘若兒子真的就此記恨,不再認自己,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想到這兒,肖母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李傲雪見狀,趕忙起身扶住她,焦急喚道:“母親,您別著急,少爺他……他許是一時氣話,過些時候便會回來的。”

肖母緊緊抓住李傲雪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顫抖:“傲雪啊,都怪我,剛剛太沖動了。這孩子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萬一他真的……真的不回來了,可如何是好?”說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李傲雪心中同樣難過,但還是強忍著安慰道:“母親,少爺不會不管您的。他定是在外面消消氣,等想明白了,自然會回家。您先保重身子,莫要氣壞了自己。”她嘴上雖這般說,可心裏也沒底,畢竟肖晨這次看起來格外決絕。

肖母微微點頭,用帕子擦了擦淚,喃喃道:“但願如此,但願如此啊……”此刻,她滿心自責與擔憂,只盼著兒子能快點回來,一家人還能像從前那般和和美美。

肖晨滿腹心事,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啪”的一聲,一朵花不偏不倚砸到他頭上。他正滿心煩躁,剛要發火,擡眼卻瞧見一位姿容秀麗的女子。

那女子身著淡粉色羅裙,裙擺隨風輕揚,如弱柳扶風般走上前來,面露驚慌與歉意,連忙福身說道:“公子,實在對不住,小女子一時失手,這才……”聲音清脆悅耳,如黃鶯出谷。

肖晨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到嘴邊的怒火頓時消散,擺了擺手說道:“沒關系,以後可要小心點。要是砸到別人,可不會有我這麽好說話了。”

女子聽聞,微微松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感激的笑容,猶如春日綻放的花朵般明媚:“多謝公子寬宏大量,小女子定當謹記。”說罷,她彎腰撿起那朵掉落的花,輕輕撫了撫花瓣,動作輕柔而優雅。

肖晨看著女子手中的花,隨口問道:“你怎麽拿著花,卻又不小心掉落了?”女子擡起頭,美目流轉,略帶羞澀地解釋道:“這花是我剛從街邊花販處買來,本想拿回去插瓶,誰知方才不小心手一滑……實在是對不住公子。”

肖晨還沒來得及回應那漂亮女子,冷不丁冒出幾個女子,一下子將他團團圍住。其中一個穿著艷麗、眉眼含俏的女子嬌聲問道:“公子,這一大早是要去哪裏呀?”

肖晨一臉茫然,打量著周圍這些陌生女子,警惕地反問:“你們是誰?”

幾個女子相視一笑,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站在最前面的女子,輕搖手中的帕子,眼波流轉,調侃道:“看來公子還是個雛兒呢。連我們都不知道,這可是香滿樓呀!”

肖晨聽聞“香滿樓”三個字,心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這是什麽地方。他眉頭微皺,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說道:“我本就路過此地,無意冒犯。還請各位姑娘讓讓。”說罷,便想從人群中擠出去。

可這些女子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另一個女子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嬌嗔道:“公子這般著急走做什麽?難得來一趟香滿樓,不如進去坐坐,我們姐妹定當好好招待公子。”周圍的女子也紛紛附和,場面一時有些僵持不下。

肖晨一臉窘迫,急忙說道:“不用,我真沒有這種想法,你們放開我吧。”然而,這些女子哪肯輕易罷休。

一個女子掩嘴輕笑,眉眼間透著狡黠:“多好的機會呀,公子都不進來坐坐。”

肖晨心中一陣煩悶,左右環顧,一時間竟想不出自己還能去哪。猶豫片刻後,他無奈地說道:“那……我進去,坐哪兒?”

女子們一聽,頓時喜笑顏開。方才拉他衣袖的女子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嬌聲道:“公子這邊請,樓上雅間寬敞舒適,最適合公子了。”說罷,便簇擁著肖晨往樓裏走去。

踏入香滿樓,內部裝飾奢靡華麗,雕梁畫棟,輕紗幔帳隨風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脂粉香和熏香混合的味道。肖晨被帶到樓上一間雅間,剛一坐下,就有女子忙著倒茶,另有女子笑意盈盈地挨著他坐下,問道:“公子,想聽曲兒還是看舞呀?”

肖晨有些不自在地坐在那兒,面對周圍鶯鶯燕燕的熱情,連忙擺手道:“都不用。你們把剛才跟我說話,在街上掉花砸到我的那位女子叫來就行。”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揚了揚,“誰要是能把她請來,這銀子就是誰的了。”

眾女子聽聞,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其中一個反應快的,立刻起身說道:“公子稍等,我這就去尋她。”說罷,匆匆離開雅間。

剩下的女子們也沒閑著,有的繼續給肖晨斟茶,有的在一旁輕言細語地說著俏皮話,試圖逗肖晨開心。但肖晨心思全在等那位掉花的女子上,只是禮貌性地應付著。

不多時,出去的女子回來了,身後還跟著那位身著淡粉色羅裙的女子。肖晨一見,趕忙起身。淡粉羅裙女子略帶驚訝地看著肖晨,福身行禮道:“公子,不知找小女子所為何事?” 肖晨笑了笑,示意她坐下,說道:“只是想與姑娘單獨聊聊,並無他意。”說罷,他將手中的銀子遞給先前去找人的女子,那女子歡天喜地地接過,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她見門關上,神色有些緊張,輕聲說道:“公子,剛才是我不對,可我不陪客的。” 眼神中滿是戒備。

肖晨趕忙擺擺手,溫和地說道:“我又沒讓你陪我。姑娘不用緊張,就把我當一個普通朋友就好。”他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試圖緩解這略顯緊繃的氣氛。

女子微微一楞,眼中的戒備之色稍稍褪去了些,但仍帶著一絲疑惑,輕聲問道:“公子當真只是想與小女子做朋友?”

肖晨點了點頭,說道:“自然。方才在街上匆匆一面,我覺得姑娘性情純善,就想與姑娘交個朋友,聊聊天。在這世上,能遇到投緣之人實屬不易。”他語氣誠懇,希望能讓女子安心。

女子聽了肖晨這番話,神色漸漸放松,輕輕抿嘴一笑,說道:“既然公子如此說,那小女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小女子出身卑微,怕是……”

肖晨連忙打斷她的話:“姑娘切莫妄自菲薄。交朋友看重的是心,而非出身。” 他的目光中滿是真摯,希望能與這位女子建立起一份簡單純粹的友誼。

肖晨一臉關切地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呀?你剛才要真是把花朵砸在別人頭上,可就危險了,她們可沒有我這麽好說話。”

女子微微低下頭,神情有些黯然,輕聲說道:“實不相瞞,我家中遭遇變故,為了生計才來到這香滿樓做些雜役。今日也是一時疏忽,才差點闖下大禍,幸虧遇見公子您這般寬厚之人。”

肖晨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同情,說道:“唉,世事無常,著實不易。但在這魚龍混雜之地,你往後行事還是要多小心才是。若是再遇到什麽難處,不妨說與我聽聽,能幫上忙的,我定會盡力。”

女子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說道:“多謝公子關懷,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得公子如此關照。只是小女子不想再給公子添麻煩。”

肖晨笑了笑,安慰道:“別這麽見外,咱們既已相識,便是朋友。朋友之間,相互幫襯是應該的。” 他的笑容溫暖而真誠,希望能給這位身處困境的女子一些力量。

女子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道:“誰能跟我這樣的人做朋友,像我這樣的女子,以後也只是賣笑的命運,從來沒有人拿我當人看。”

肖晨心中一揪,看著她滿是悲戚的面容,認真且堅定地說道:“我願意與你做朋友,在我眼中,你與旁人並無不同,都是值得尊重的。命運並非一成不變,你怎可這般妄自菲薄。”他目光灼灼,透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女子微微一怔,似乎從未想過會有人這般對自己說話。她嘴唇輕顫,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公子……您的話,小女子從未聽過。長久以來,大家都覺得我不過是這風塵之地的卑微女子,生來就該任人輕賤。”

肖晨眉頭微皺,語氣中滿是不平:“這世間偏見太多,實在荒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尊嚴和價值,怎能因身處何地就被隨意評判。你若信得過我,往後有任何打算,我都願助你一臂之力,脫離這……”他環視四周,微微皺眉,“脫離這讓你不快之地。”

女子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卻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急切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只是我這樣要出去談何容易。”

肖晨毫不猶豫,目光堅定地看著她:“自然是真。你且告訴我,你的贖身銀子是多少?到時候我幫你便是。”

女子咬了咬嘴唇,猶豫片刻後,聲音低低地說道:“媽媽說了,若要贖身,需一百兩銀子。可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公子,您……您真願意為我出這筆錢?”說罷,她眼中滿是期盼與擔憂交織的覆雜神情。

肖晨輕輕點頭,神色沈穩:“一百兩銀子雖不是小數目,但並非湊不出來。你放心,只要你真心想離開,我定會想辦法。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我們得找個穩妥的法子,既能順利贖你出去,又不惹出麻煩。”

女子感動得淚水再次滑落,她“撲通”一聲跪下,哽咽道:“公子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若能脫離此處,往後願為公子做牛做馬。”

肖晨趕忙上前扶起她,說道:“快別這樣,我幫你並非圖你回報。只盼你能脫離苦海,過上舒心日子。起來說話,莫要行此大禮。”

女子態度堅決,認真說道:“公子,若您不接受我的報答,我實在不能心安理得接受您這莫大的恩惠。”

肖晨無奈地笑了笑,略帶調侃地說:“你怎麽這麽執著。那你說說,你想怎麽報答我?不會是要以身相許吧?”說完,他好奇地看著女子,想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女子臉色微微一紅,連忙擺手道:“公子誤會了,小女子並非此意。只是在這世上,小女子孑然一身,實在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若公子不嫌棄,往後小女子願為您打理家務,洗衣做飯,以報公子恩情。”她眼神真摯,言語誠懇,滿心希望肖晨能答應。

肖晨思索片刻,覺得女子一片赤誠,若執意拒絕,恐怕會傷她的心。於是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但你也別把自己當成下人,我只當多了個朋友,大家相互照應便是。等你贖身出來,我們再從長計議往後的日子。”

女子感激涕零,連連點頭:“多謝公子成全,小女子定不會讓公子失望。”此刻,她心中對未來的生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對肖晨的感激之情更是難以言表。

肖晨看著她,目光溫和:“你在這兒用花命名,那想必還沒有自己真正的名字吧。不如,我幫你想一個。就叫做玉溪,玉,自古便是美的代名詞,象征著美好純凈,希望你以後的生活能如水一般清澈,順遂無憂。”

女子聽聞,眼中滿是驚喜與感動,輕聲念道:“玉溪……這名字真好聽,多謝公子賜名。從今日起,我便叫玉溪了。”她微微低頭,一抹紅暈悄然爬上臉頰,新名字仿佛給她灰暗的生活註入了一道曙光。

肖晨笑著點點頭:“好,玉溪。往後你有了新名字,也會有全新的生活。我這就著手準備銀子,盡快幫你贖身。只是這過程或許得費些時日,你在這兒還需暫且忍耐。”

玉溪趕忙說道:“公子費心了,小女子明白。能得公子相助,玉溪已感激不盡,願意等候。”她擡頭看向肖晨,眼神中充滿信任與依賴,仿佛此刻肖晨就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依靠。

肖晨神色有些尷尬,猶豫片刻後說道:“實不相瞞,我今天跟家裏鬧了點別扭,心裏煩悶得很,現在實在不想回去。我能不能在你這裏住幾天?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惹麻煩,也千萬別把我的事情透露給別人知道了。”

玉溪微微一楞,面露難色,但看著肖晨滿是疲憊與無奈的神情,心中又不禁泛起一絲同情。她思索了會兒,輕聲說道:“公子,這香滿樓人多嘴雜,怕是不太方便。不過,小女子在附近有間小屋子,雖是簡陋了些,但勝在清凈,公子若不嫌棄,可去那裏暫避幾日。只是……”

肖晨連忙說道:“不嫌不嫌,能有個地方落腳就好。你放心,若有不便之處,你盡管說。”

玉溪輕輕搖頭:“倒也不是不便,只是怕委屈了公子。那屋子許久未住人,我需先去收拾一番。公子且在此稍等,我盡快回來。”說罷,她福了福身,匆匆離去。

肖晨看著玉溪離去的背影,心中默默感慨,在這與家中鬧翻的困境時刻,竟能得她這般相助,實在難得。他暗自思忖,日後定要好好報答這份情誼,盡快幫她脫離苦海。

不多時,玉溪便回來了,她告知肖晨屋子已經收拾妥當。肖晨跟著玉溪,七拐八拐,來到了那間小屋。

屋子確實不大,陳設也極為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便是全部家當,但收拾得幹凈整潔,還散發著淡淡的皂角香氣。肖晨環顧四周,心中湧起一股別樣的溫暖,在這陌生又覆雜的環境裏,竟有了一處暫時的安身之所。

“公子,您就暫且在這裏住下吧。雖然簡陋,好在能遮風擋雨。”玉溪有些局促地說道。

肖晨趕忙笑著回應:“已經很好了,玉溪,真的多謝你。若不是你,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接下來的幾日,肖晨便在這小屋裏住了下來。玉溪每日忙完香滿樓的活計,便會抽空過來,給肖晨送些吃食,陪他說說話。兩人漸漸熟絡起來,談話也愈發深入。

肖晨跟玉溪講述著自己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還有他所憧憬的不一樣的生活,比如人人平等,女子也能讀書識字、拋頭露面做一番事業。玉溪總是靜靜地聽著,眼中滿是好奇與向往,那些新奇的觀念仿佛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而玉溪也會跟肖晨訴說自己的過往,家中如何遭遇變故,又是怎樣被迫來到香滿樓。她言語間雖滿是無奈,卻從未放棄對未來的期望。肖晨愈發覺得玉溪堅韌又善良,暗下決心一定要盡快湊夠銀子幫她贖身。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肖晨離家多日未歸,肖家早已亂成一團。肖母懊悔不已,每日以淚洗面,差人四處尋找肖晨的下落。終於,有眼尖的下人發現了肖晨與玉溪接觸的蛛絲馬跡,趕忙回肖家告知了肖母。

肖母聽聞兒子竟與香滿樓的女子往來密切,還住在女子的屋子,頓時氣得火冒三丈。她覺得定是那女子狐媚勾引自家兒子,當下便決定帶著家丁,去那小屋將肖晨強行帶回家。

當肖母氣勢洶洶地帶著人趕到小屋時,肖晨和玉溪正坐在桌前交談。門突然被撞開,肖晨和玉溪皆是一驚,擡頭便看到滿臉怒容的肖母。

“你這個逆子,竟躲在這裏與這等女子廝混!”肖母手指著肖晨,氣得渾身發抖。

肖晨趕忙起身,擋在玉溪身前,說道:“母親,您誤會了,玉溪她不是您想的那種人。”

肖母哪裏聽得進去,大聲呵斥道:“哼,不是那種人?你為了她,幾日不歸家,還住在這不清不楚的地方。今日,你必須跟我回去!”

玉溪嚇得臉色蒼白,她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囁嚅著說道:“公子,老夫人,都怪小女子,是小女子的錯……”

肖晨轉頭安慰玉溪:“你別怕,有我在。”而後又看向肖母,堅定地說:“母親,我不會跟您回去的。您若執意如此,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肖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肖晨,質問道:“你真的要為了她留在這裏?”眼中滿是痛心與憤怒。

肖晨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道:“母親,我又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玉溪她身世可憐,我只是想幫她。您要是真看不慣,可以回去。就算我離開了這裏,我還是會去其他地方的,我不想再按照您安排的路走下去了。”他的眼神堅定,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決心。

肖母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肖晨,聲音顫抖地說:“好,好得很!你為了一個不知來歷的女子,竟然這般忤逆我。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說罷,她的眼眶紅了起來。

肖晨心中一陣刺痛,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母親,我知道您養育我不易,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玉溪並非您所想的那般不堪,她善良且堅韌。我只是想幫她擺脫困境,這難道有錯嗎?”

肖母冷哼一聲:“善良?在那種地方出來的女子,能有多善良?你被她迷了心智,竟說出這般糊塗話。今日你若不跟我回去,就別再認我這個母親!”她下了最後通牒,希望能以此讓肖晨回心轉意。

肖晨看著肖母,內心無比糾結。一邊是生養自己的母親,一邊是想要幫助的玉溪以及對自由生活的向往。沈默片刻後,他緩緩說道:“母親,對不起。但我心意已決,還望您能理解。”

肖母聽到這話,如遭雷擊,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身後的家丁趕忙上前扶住她。她用手帕捂住臉,哭著說道:“罷了,罷了,你……你就當沒有我這個母親吧!”說完,在眾人攙扶下轉身離去。

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肖晨心中五味雜陳,滿是愧疚。玉溪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淚水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她輕聲說道:“公子,都怪我,讓您和老夫人鬧成這樣……”

肖晨輕輕搖頭:“這不怪你,是我和母親觀念不同。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也不想看到,但我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玉溪,我們繼續想辦法幫你贖身,等你脫離苦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似乎在給自己也給玉溪打氣。

玉溪滿臉淚痕,焦急地說道:“公子,我不能接受你的幫助了。你為了我,和老夫人鬧到如此地步,我怎能心安。你這樣,讓你的母親怎麽辦?”她眼中滿是自責與擔憂,覺得自己成了破壞他們母子關系的罪魁禍首。

肖晨神色凝重,沈思片刻後說道:“玉溪,事已至此,即便我現在回頭,母親和我之間的隔閡也已種下。在這裏,我確實也不能留下去了。你去找鴇母來吧,我當面和她談你的贖身之事。”他心意已決,語氣中透著一股毅然決然。

玉溪猶豫了,她深知肖晨此舉的艱難,也明白自己一旦去找鴇母,肖晨便再無退路。可看著肖晨堅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咬了咬牙,玉溪轉身快步朝香滿樓走去。

不多時,玉溪帶著鴇母來到了小屋。鴇母一身華麗服飾,臉上掛著世故的笑容,眼神卻精明算計。一進門,她便打量起肖晨,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這位公子,聽聞您要替玉溪贖身吶?”

肖晨鎮定地迎上鴇母的目光,說道:“沒錯。你開個價吧,只要合理,我絕不還價。”

鴇母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原本以為只是個尋常恩客,沒想到竟遇到個願意為姑娘贖身的冤大頭。略作思索,她伸出一根手指,說道:“既然公子如此爽快,那老身也不啰嗦,一百五十兩銀子。少一文,這姑娘可就走不了。”

肖晨眉頭微皺,他雖知道鴇母獅子大開口,但此時也不想過多糾纏。沈吟片刻後,說道:“好,一百五十兩就一百五十兩。但我有個條件,銀子給你之後,你必須立即給玉溪自由,從此不得再為難她。”

鴇母臉上堆滿了笑,連連點頭:“公子放心,只要銀子到手,老身保證絕不再幹涉玉溪分毫。”

肖晨當下便取出身上所帶銀票,又寫了封信,讓小廝速回肖家去取剩餘銀兩。他心中清楚,這贖身之事辦完,自己與肖家的關系怕是更加難以挽回,但他看著一旁憂心忡忡的玉溪,覺得一切都值得。

不多時,小廝帶著銀兩返回。肖晨將銀子交給鴇母,鴇母仔細查驗無誤後,從懷中掏出一份契約,當著眾人的面撕得粉碎,笑著說道:“從今日起,玉溪便與我香滿樓再無關系了。”

玉溪看著地上的碎契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滿心感激地看向肖晨,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而肖晨看著重獲自由的玉溪,心中也松了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自己和玉溪都將面臨未知的前路,但此刻,他只希望能帶著玉溪一起,開啟新的生活。

肖晨轉過身,對著身旁忠誠的小廝阿成,神情嚴肅且滿是囑托之意:“阿成,以後我不在家裏,母親就全靠你多照應著了。你也知道,她這脾氣,又愛操心,往後凡事多順著她些。還有,家裏的錢以後就不要給我了,我既然決定離開,就打算靠自己。”

阿成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點頭應道:“公子放心,阿成定會盡心盡力照顧老夫人,您在外面也要多多保重自己。”

肖晨微微頷首,拍了拍阿成的肩膀,隨後看向玉溪,目光柔和下來:“玉溪,看看你有什麽行李,收拾一下,咱們這就走吧。”

玉溪輕輕點頭,她環視這簡陋卻承載了這段特殊時光的小屋,走到床邊,拿起一個小小的包裹,裏面裝著幾件舊衣物和她視若珍寶的一支木簪。她微微攥緊包裹,轉身對肖晨說道:“公子,我好了,咱們走吧。”

肖晨牽起玉溪的手,邁出小屋。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仿佛預示著新的開始。阿成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不舍,但也暗暗發誓,一定會遵照公子的囑托,照顧好老夫人。

肖晨和玉溪沿著街道緩緩前行,未來的路充滿未知。肖晨雖心中牽掛母親,但也明白自己的選擇無法回頭。他側頭看向玉溪,眼中滿是堅定與溫柔:“玉溪,別怕,往後無論遇到什麽,我都會陪著你。咱們一起去尋個安穩的地方,好好生活。”

玉溪擡頭看著肖晨,眼中閃爍著淚光與希望:“嗯,公子,只要能和您一起,玉溪什麽都不怕。”

肖晨帶著玉溪來到了一個寧靜祥和的小鎮。小鎮青石板路蜿蜒,街邊店鋪林立,透著別樣的煙火氣。

他們在鎮中尋到一處院子準備租住。房主是個熱情的大嬸,看到肖晨和玉溪一同前來,上下打量一番後,滿臉笑意,篤定地說:“喲,瞧你們倆,一看就是恩愛的小夫妻。這位小郎君長得可真俊吶,姑娘你可真是好有福氣。”

玉溪一聽,臉頰瞬間緋紅,羞澀地低下了頭。肖晨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禮貌地笑了笑,解釋道:“大嬸,我們……”話未說完,玉溪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擡頭用略帶祈求的眼神看著他,示意他別否認。肖晨一楞,隨即明白玉溪或許是覺得以夫妻之名在此居住,能省去許多麻煩和閑言碎語,便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大嬸沒註意兩人這細微的互動,自顧自地接著說:“這院子啊,幹凈又敞亮,租金也公道。你們小兩口住進來,保管舒心。”肖晨點點頭,說道:“大嬸,看這院子確實不錯,我們租了。”

當下,雙方談好租金,肖晨付了銀子。大嬸樂呵呵地將鑰匙交給肖晨,又熱情地指點著屋內各處:“這竈火啊,用起來可方便了,那邊水缸,打水也近。有啥事兒,盡管來問我。”

待大嬸離開後,肖晨和玉溪走進院子。院內有幾株不知名的花草,散發著淡淡香氣。玉溪環顧四周,臉上露出一絲欣喜:“公子,這兒感覺真好,以後……我們就要在這兒生活了。”

肖晨看著玉溪,心中滿是對新生活的期待:“嗯,這裏會是我們新的開始。往後,咱們就安心在這小鎮過日子。”

玉溪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公子,你就這樣離開家裏,萬一他們找過來怎麽辦?肖家有權有勢,我們……”

肖晨輕輕握住玉溪的手,安撫道:“別想那麽多啦,離開他們,我才真正覺得自由。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不怕面對後果。而且這小鎮偏僻,他們未必能找過來。就算真找來了,我也有辦法應對。”他目光堅定,試圖驅散玉溪心中的憂慮。

接著,肖晨環顧略顯空蕩的院子,說道:“咱們先把生活安頓好。你去集市上買一個大床,再多買點被褥,還有布匹。有了這些,基本就能生活了。我呢,也琢磨著在鎮上尋個營生,往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玉溪聽著肖晨的話,心中的擔憂稍稍減輕,她用力點了點頭:“好,公子,我這就去辦。”說罷,便帶著錢袋出門而去。

集市上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玉溪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精心挑選著大床。她看中了一款木質堅實、雕花精美的床,想著肖晨睡在上面一定舒適。選好床後,又去挑選被褥,摸了又摸,挑出最柔軟暖和的。買完這些,她又來到布攤前,挑選了幾種素凈又耐用的布匹,想著可以給肖晨和自己做些新衣裳。

待一切購置妥當,玉溪雇了幾個夥計,將東西搬回院子。肖晨看到她歸來,趕忙迎上前幫忙。兩人齊心協力,將床鋪好,被褥擺放整齊,又把布匹收進屋內。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兩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公子,這樣我們的家就像個家的樣子了。”玉溪眼中滿是喜悅。

肖晨看著她,溫柔地說:“對,這就是我們的家。往後,不管遇到什麽,我們都一起面對。”此刻,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映照著他們充滿希望的臉龐,溫馨而美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