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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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周六一大早,容鳶眼睛一閉一睜,就從市區到了郊區,滿眼的高樓大廈變作綠水紅杉。

她抱著十四,茫然地被溫無缺牽下了副駕駛,站在波光粼粼的湖畔,看著出發時候還好好的保時捷卡宴,現在車屁股上突兀地,多了個大家夥。

看來,錢是大風刮來的小溫總,就是非要讓她閑置在家的SUV拖點東西。

就算拖不動999朵玫瑰,也要拖一輛亮銀色的子彈頭房車,純過過癮。

“怎麽樣?我是想帶你們去野釣的,不過我讓我小助理給我做計劃的時候,她跟我提議這個房車營地,就在景區邊上,臨湖而建,風景好,設施成熟,也有釣點,而且寵物友好。”溫無缺特意地牽著她,繞著“子彈頭”轉悠了一圈,才意猶未盡地打算開門進去。

容鳶晚上沒睡好,趁溫無缺去開門,皺著眉頭動腦,梳理了一下情況。

溫無缺的卡宴,是她提前兩天,就讓家裏園丁開過來容鳶家這邊的,取而代之,園丁把她那輛邁巴赫開回去了。

不喜歡驚喜的溫無缺,當時就告訴容鳶了,她們周末要開卡宴去露營。

“而且計劃有變,我想了一下,我能搭帳篷、鉆木取火、野釣野炊和挖臨時廁所,但你跟著我怎麽能吃這種苦?再說我們現在有十四,住帳篷和直接把她放生了有什麽區別?時代變了,我的技能也是可以變的。”溫無缺說這話的表情,得意洋洋地,容鳶記得一清二楚。

“時代變了,野營不還是那幾項嗎?”容鳶無意潑她冷水,就是好奇這人要怎麽安排一個不一樣的露營周末。

“我的大老板,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房車吧?”溫無缺也不賣關子,直接說,“我們周末開房車去,地方我讓我小助理挑。”

“我確實不知道,保時捷卡宴還有房車功能。”容鳶回覆得謙虛。

“卡宴當然不是房車,卡宴就是拖得動房車罷了。”溫無缺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開著保時捷卡宴,拖著一輛房車招搖過市,是稀松平常的事。

她們聊這話題的時候,正披星戴月地牽著十四上廁所。

溫無缺說完這話,比格犬就停止了轉圈找地方的行為,後跨下沈,紮了一個馬步。於是溫無缺也顧不上和容鳶繼續這個話題,準備好撿便器,攤開撿便袋,就開始緊盯十四的行動。

時間就這麽來到了兩天後,今天一早,溫無缺遛狗回來,把在補覺的她拉起來,宣布露營照常進行。

容鳶回憶到這,又擡頭看了眼和卡宴相接的房車,怎麽也想不起來,這車是什麽時候掛上去的。

想不起來,她就選擇暫時不想了,把這個疑問先“掛到後臺”,抱著十四,跟在溫無缺後頭鉆進了房車裏。

這個子彈頭房車,在容鳶長大的社區並不是什麽稀罕的物件,很多人家家裏都停著一輛,這些鄰居遇到假期,就會把房車和家裏的大一點的皮卡之類的連起來,拖到就近的湖泊或溪流邊,進行一個完美的度假。

李筠曾經提議過,她們家也可以買一輛,被慕容延釗否決了。理由就是這車不便宜,而她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要存起來給容鳶上大學用,不該用於這樣的享受支出。

容鳶還真是第一次進這種車的內部。

房車車頭一進門的地方,就是一個由L型沙發和可移動餐桌組成的休憩區域。

溫無缺帶著她在門口脫了鞋,再用提前準備好的寵物濕巾給十四擦了腳,倆人就先在這邊坐下。

溫無缺看起來開車時開累了,在沙發上躺下,就開始伸展有些僵硬的腰桿。

“累死我了,你等我拉伸下,再帶你參觀。或者你自己看看也行。十四你可以放下來了,車裏很安全,她可以隨便轉悠。”溫無缺一邊屈膝轉動髖部,一邊說。

容鳶聞言,便解開了十四的胸背,自由的比格犬立馬一個箭步沖出去,開始巡視新地盤。

容鳶沒跟上去。溫無缺占據著較長的那一側在活動筋骨,她就坐在另一側,先暗暗觀察起了車內環境。

房車內部看起來像個舒適的一字戶型單身公寓,內飾也就是公寓的墻面,是實木、皮革與金屬相交的材質,呈現出一種很現代的設計感,又不失溫馨。與樸實到有些粗獷的亮銀色外觀反差巨大。

“說起來,這個體積和質量的房車,國內好像要考A本駕照才能上路吧?”容鳶想起了剛回國去換國內駕照的時候,考核過的知識點。

“要的。中、重型的牽引、半掛考A2。”溫無缺應道。她說話間,已經放松完了右側髖部,又換著屈起左腿,開始轉左邊的髖部。

“你還真有?這玩意兒不是很難考嗎?”容鳶有些驚訝。

社會進步,居民生活水平提高的緣故,一般人成年後考個C1或C2類小車駕照,不再是件稀罕事。

有小車駕照的人,開一輛像卡宴這樣的自動擋SUV自是不在話下。可一旦車尾接上半掛房車,車輛性質可就變了。

SUV還是那個SUV,但尾巴多了一節,司機的駕照就得跟著變。

房車小一點、輕一點的還好說,有小車駕照的前提下,再考兩科上路實踐,補一個C6駕照就行了。但大一點、重一點的,肯定還是要考A2。

溫無缺選擇的組合,無疑屬於後者。

容鳶心裏嘀咕著,小溫總與霸道總裁形象無關的偏門技能,會不會太多了?

“我的大老板,不要一直提醒我你有多愛我。你再誇我,我該不好意思了。那玩意兒卡著年齡和駕齡,一級一級往上考,我哪兒能有?不過,我雇的司機有。我讓人先把房車拖過來,停在我訂好的車位上,我自己再把車開過來,給它倆接上就行了。”溫無缺幹脆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容鳶目瞪口呆地,看著在沙發上動來動去的人。

溫無缺這會兒轉完了腰,開始在沙發上改做臀橋了。

“所以,你搞這麽大陣仗,甚至特意把車換了,就為了在這裏組裝一下?然後等我們回去的時候,你要再讓人專門過來一趟,單獨把房車拖回去?”容鳶聽明白了。

“是啊。”溫無缺說得頭頭是道,“那種自行式的一體房車,從市區開過來又不方便,還不好開,咱倆的駕照能開的房車還得小。到時候掐頭去尾,你躺下來腿都伸不直,要想住得舒服,我也只能請人幫著拖個大一點的半掛過來了。但是我如果開個邁巴赫,過來和房車接在一起,畫面看著不和諧。所以我特意換了輛車,這樣車停這裏也不違和。”

容鳶回憶了一下剛才看到的車輛外觀,不得不承認溫無缺說得有一定道理。

這個子彈頭不算大型,卡宴的牽引力能拖兩輛都有富餘。確實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她們就是這麽一路開車把房子拖過來的,這倆本來就是一套。

溫無缺剛拉伸完,人還沒坐直,那邊十四邁著“噠噠”響的小碎步跑回來了,輕松就跳到了沙發上,一屁股坐在溫無缺肚子上,甩起了尾巴。

溫無缺頓時齜牙咧嘴地,躺在沙發上起不來。

“我覺得我核心用不上力了。”溫無缺有氣無力地說著。

容鳶哭笑不得地握住她伸在半空中的右手,一把將人拉了起來。

溫無缺坐起來以後,沒好氣地輕拍了一下十四的腦袋,才無奈地揉著狗耳朵,說:“我得給她減肥了,她遲早謀殺親媽。”

“是你腹部肌群太弱了,十四的身材很標準啊。”容鳶嚴肅地糾正她,說。

“你就寵她吧。”溫無缺咕噥著,把十四抱到一邊,站起身來,說,“來,我先帶你看看房間。然後我們合計合計今天的計劃。”說罷,她開始領著容鳶往一字型空間的深處探索。

在她們剛才休息的地方往裏一些,車身中段,進門的右手邊就是一個功能齊全的開放式廚房,廚房對面則是冰箱和衣櫃等儲物區域。再向前一步,衛生間和浴室就隔著過道,對面相望。

溫無缺帶著她一路走到車尾,那裏只有一張看起來十分舒適的大號雙人床。

容鳶估摸了一下,按溫無缺對舒適地標準,這床打橫睡都能伸直腿。起碼占據了超過三分之一的車內空間。

“以露營的居住標準來說,還成吧?”溫無缺笑道。

“以單身公寓的標準來說,這都算豪宅了。我就住過比這糟糕得多的房子。”容鳶誠懇地說。

空間大小和布局相近的緣故,容鳶走到底的時候,便突然想起來,以前慕容延釗情況最糟的時候,她為了及時陪護,在療養院附近租住過的那間單身公寓。

其實容鳶不太記得那屋子具體是什麽樣的了,她僅有的印象,也就剩那屋子裏,永遠充斥著令人作嘔的黴味。

她最難受的時候確實會不管不顧,直接抱著馬桶嘔吐,哪怕衛浴一體的衛生間裏,上至天花板,下至墻壁、地面,甚至到馬桶本身,都布滿教人難以忽視的積垢。

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些臟汙,容鳶學著溫無缺平時的樣子,露出非常誇張的嫌棄表情,掩蓋心頭泛起的,生理上的不適感。

這段一閃而過的回憶並沒有機會困擾她太久,溫無缺聽了她的話,不以為意地揮揮手,豪氣地說:“這算什麽豪宅?她們老溫家還有那種能開超級派對的,多層大房車呢,上個路,哪兒哪兒都限行。等我把債討完了,那破車就歸我了。到時候,我把那勞什子賣了之前,先帶你上去跳個舞,感受一下。”

“只跳個舞嗎?”反胃的感覺下去了點,容鳶索性在床尾坐了下來,擡頭看著溫無缺問。

“沒轍,那貨太大了,跟我們跨年時候看的花車似的。我就是現在開始,努力去拼個大巴駕照回來,開它出門也寸步難行。”溫無缺伸了伸懶腰,也在她旁邊坐下,說,“這種東西開開眼就拉倒了,過日子我們還是得實用一點。”

“那我有一個問題,”容鳶問道,“她們老溫家的人,為什麽要買這個呢?”

“可能,能上族譜的人都這點追求。”溫無缺鄙夷地說,“我外公闊起來以後,除了給自己寫本自傳,最惦記的就是回老家,尋根溯源,攀龍附鳳,給自己找點顯貴祖先,好好修一下族譜。然後給全球各地姓溫的,每戶分一本。他往前都找到一千年多年了,終於找到有個疑似親戚的人,有錢到還原了傳說中隋煬帝游大運河的豪華游輪————浮景舫。他就想再現一下輝煌。”

“那怎麽不直接買船?”容鳶見溫無缺掛著賊兮兮的笑容停下來,便順了她的意,捧場地問,“買不起嗎?”

“答對了。今晚獎勵你個雞腿。”溫無缺聳聳肩,道,“其實只是買個游輪,他咬咬假牙還是買得起,就是游輪養護和使用都很費錢,還沒什麽用處。我外公畢竟苦出來的,自己賺錢的人就是比較珍惜,舍不得。所以他的寶貝大孫子,投機取巧,去買豪華房車啊。雖然這玩意兒停在那裏也是當擺設,但是車養起來又不貴,他老人家就這麽給哄好了,覺得果然還是能上族譜的人,才懂得能上族譜的人的心,像我和我媽這種上不得族譜的,就是沒良心一點。”

容鳶舉起了手,說:“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說。”溫無缺下巴往她肩膀上一擱,示意她接著問。

“隋煬帝現在風評不一樣了嗎?他游河的事情很光彩嗎?為什麽你外公給自己認的祖先要還原這個事,而你外公也覺得光榮?”容鳶發出連環疑問。她是真心很好奇。

國外並不會像國內這樣,從小到大,系統教學中國歷史。她這方面的知識,是李筠在家教她的。她不確定國內現在對這些知識,是不是有重新解讀,更正說法之類的,便決定向溫無缺求證。

“歷史課本上的風評應該差不多吧?你得問好大俠。只要她上課不睡覺,她肯定比我這種畢業好幾年的有發言權。”溫無缺頓了一頓,說,“至於‘為什麽’,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上不了族譜。”

“噗。”容鳶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笑出聲。她望向了在車頭的沙發上待著的十四,說,“那你爭氣點,單開一本,十四還等著當你的嫡長女。”

十四聽到點它的名,原本耷拉在前爪上的腦袋擡了擡,遲疑片刻便下了沙發,向車尾跑過來。容鳶這才想起來一個問題。

“十四的窩是帶來了,不過她晚上睡哪兒?這門好像擋不了她?”容鳶說著,站起來拉了下床尾前面的推拉門。

她像是為了應證她的話,門剛拉上,十四的嘴筒子就從推拉門下方的縫隙伸進來一節。

容鳶擔心十四蹭破鼻子,想把門再拉開,但不等她手,十四嘴筒子一努,用前爪一通扒拉,就成功把推拉門推開了三分之一,足夠狗子直接鉆進來了。

容鳶回過身,剛好對上溫無缺瞪大的眼睛。

溫無缺驚訝的並不是她自己百密一疏,看著十四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她忙著感慨說:“看來老唐給的狗飯食譜有用啊,十四這一下就會開門了。”

“那所以,門也沒啥用,晚上就不關了?”容鳶手伸向背後,把推拉門推回墻內,看著十四一步蹦上了床,無奈地說。

“晚上的事晚上再說吧。”溫無缺一把將爬到床中央的十四,擼回了自己腿上,說,“剛說要合計合計白天幹什麽呢,差點忘了。”

“你之前說的那些荒野求生技能,現在有房車了,都用不上了,那現在還能幹什麽?”容鳶又坐回了她旁邊,隨手撈起十四一邊耳朵揉著,問她。

“野外生存部分你是沒機會看了,釣魚還是可以釣的嘛,我特意選的臨近湖畔釣點的絕佳位置,這兒不管開窗看湖景,還是下車釣魚都方便。”溫無缺說起自己的計劃,兩眼放光,說,“然後這房車側面可以支一個天幕,都在咱營衛裏,不會影響人。傍晚咱把那玩意兒一支起來,把後備箱的烤架拿下來,我給你烤肉,我冰箱裏準備了熟成牛排呢。”

“釣上來的魚不能吃嗎?”容鳶以為她之前說的野炊,是釣多少吃多少,早上特意帶了自己殺魚的刀出門。

“能釣到的話,是能吃的。而且這個季節,這邊可以釣到草魚、鯽魚之類的,肉質還挺緊實的。”溫無缺抓起十四的另一只耳朵,語重心長地說,“就是吧,能釣到的話。”

溫無缺說完,還特意沖容鳶擠擠眼。

“你說你擅長釣魚?”容鳶瞇起了眼睛。

“擅長釣魚,和釣不到魚,又不矛盾。”溫無缺絲毫不心虛。

坐在溫無缺腿上的比格犬仰起臉,朝著溫無缺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噫!”溫無缺登時滿臉嫌棄,下意識便松開了十四,想跳起來的時候想起來狗還坐她膝頭,硬生生忍住了。

“十四笑你了,你今天努力釣條魚,給她先開開眼。”容鳶把十四撈到自己懷裏,一邊朝車頭走去,一邊說,“不然她拒絕上你族譜了。”

“行,是時候教教她什麽叫‘為母超綱’了。”溫無缺揮拳比了個展示二頭肌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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