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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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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溫無痕這輩子唯一一次,對溫無缺得手,更像是一種“運氣”。他看不慣從小低調的私生女長大成人,突然大放異彩,開始吸引爺爺的註意力。

溫無痕是偶然得知溫凝的司機,老婆癌癥晚期,兒子一屁股爛債,出於對溫無缺出身的厭惡,和對自己地位的自信,像用零花錢買把戲的惡童般,給了司機一百萬,說買溫無缺的命。

司機超額完成了任務,若不是寒香尋及時靠自己在醫療界的人脈,親自進了ICU看護溫無缺,保下了她的命,一百萬差一點達成了買一送一。

沒有人通知龜奶奶這件事,只是溫氏集團那時候已經是國內舉足輕重的新貴,溫凝又醉心於利用溫氏資源扶持教育業多年,在慈善方面小有名氣,她車禍慘死的噩耗自然上了新聞,龜盈盈看到,告訴的龜奶奶。

龜奶奶為了溫無缺回來了。

幸好,來的人是龜奶奶。溫無缺確實無法想象,躺在床上事事都要假手於人的日子,如果換個別人來照顧她,她會怎麽樣。她甚至無法忍受這個人是寒香尋。她的前任倒是在她病房外哭著喊著,聲淚俱下說要進去照顧她,被她無情地趕走了。

唯有龜奶奶,對龜奶奶來說,她是自己從小就照顧的孩子,現在不過是孩子長高了些,身上因為車禍沒有二兩好肉,照顧起來多費點神,其他的都是一樣的。連她需要牽著溫無缺蹣跚學步,教溫無缺拿筷子,只不過是重來一遍罷了。

溫無缺需要的就是這個一樣。

寒香尋救她是出於義氣,龜奶奶照顧她,也是出於義氣。

溫無缺好些了以後,跟龜奶奶透露了溫凝死亡的真相。這些是溫無缺躺在病床上,靠寒香尋調查來的線索,一遍遍覆盤推理出來的。

溫無缺勸她,那些人肯定還想要她的命,可能會對龜奶奶不利。

龜奶奶滿不在乎地說,她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不能再失去另一個,她相信世間還有公理正義,她就算人微言輕,她也是個和溫家沒有牽扯的大活人,溫家父子要害她,她的盈盈會報警,她若有意外,她就是那個帶出溫家一池汙泥的蘿蔔。

龜奶奶的比喻很樸素,照顧溫無缺的行為也很樸素。她是等到溫無缺回到溫氏上班,才主動回鄉的。這次不是為了自己的安危。

這個在底層踏實奮鬥了一輩子的女人,懂得底層人民願意為義氣兩肋插刀,也極容易被外力壓垮。溫無痕或許不會再害她的命,或是溫無缺的命,但溫無痕想動搖龜奶奶的小家庭,易如反掌。

這是龜奶奶留在溫無缺身邊,就無法避免的,也將會是溫無缺不能忍受的。她只有和溫無缺毫無關系,溫無痕不打她的主意,溫無缺才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龜奶奶就這麽為了溫無缺離開了,並帶走了她為溫無缺收養的三花貓元寶,這一次真的沒有再回來。

溫無缺這些年,只能隔年借著出差的名義,去看一次老人家。一開始,溫無缺是乘坐飛機去當地的大城市出差,然後輾轉開分公司準備的車去。

其實車禍後,溫無缺在城裏已經習慣了安全駕駛,車速慢到曾經嫌她開車像玩命的寒香尋都受不了。不過她為了去龜奶奶家,實際開了一截高速,發現高速道路上前後車距大,大家都保持高速行駛的情況下,反而沒有她在市中心開車那麽大壓力。便換了通行方式。

別人的車,就是再高級,溫無缺開著也不舒服————車子到她手裏之前,是完全陌生的,她很難去信任這輛車的安全系數。直接在當地買一輛,又顯得她過於小題大做。

既然她能開高速,溫無缺幹脆改成自己駕駛,從家裏一路直接開到龜奶奶老家,全程也就最後入縣鄉道路了會不好開點,總體來說不會很慢,加上服務區休息時間,差不多12小時能到。這時間,比當初龜奶奶一路輾轉顛簸,坐了近1天火車來到她身邊,已經短多了。

她頭回上門的時候,龜奶奶的女兒龜盈盈在家,看到她恢覆得這麽好,非常欣慰。她們閑聊的時候,龜盈盈才說起,那時候龜奶奶看了新聞就要馬上出發,一刻也不要等,但是時間晚了,她們兄妹一時沒地方給買票,最後只能由她哥哥龜老大開車,把老人家送到了城裏的火車站,現場買了最近的一班火車票就出發了。

要不是她們兄妹堅持,龜奶奶為了快,甚至坐票都不考慮,只要馬上上車。是龜盈盈解釋了半天,後一班有坐票,而且到達時間差不多,龜奶奶才同意。

就算車輛高級如邁巴赫,也不是為了給人睡覺設計的。溫無缺停車休息,一樣得關了引擎拔下鑰匙,出於安全考慮只給天窗開一截縫隙避免窒息,然後把羽絨服當杯子蓋。

她在服務區淺睡了一小時而已,醒來的時候,還是累得全身疼,長途駕駛的疲勞並沒有因為睡眠緩解,好在腦子比睡前清醒了不少。

春節前夕的縣鄉道路很容易遇到塞車,為防萬一,溫無缺又去了趟廁所,再洗了把臉,才重新出發,從車上跑到公廁的距離冷得她直打哆嗦。

溫無缺發動車子前,為了保險起見又看了眼手機導航,便看見容鳶破天荒地主動給她發微信。

“這家三明治裏的烤豬肉,沒有你說的豬味,下次要不要試試?”

容鳶發了張照片給她,拍了一盤子三明治,背景看起來是她家廚房的島臺。

照片有點過曝光過度,甚至沒對上焦,很有容鳶拍照的風格,而且多半就是用微信自帶的相機功能拍的,那銳化到泛白光的畫面,一看就是微信內置相機的濾鏡。

溫無缺雙指劃屏,放大了照片,細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三明治的內容。她只看出容鳶太講究了,吃個三明治還要專門裝盤,配了水果叉來吃。

溫無缺想了想,準備回覆的時候,容鳶那邊突然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節日快樂。”

只有短短四個字,溫無缺盯著手機,看到屏幕自動熄屏,她又重新點亮,也沒等到容鳶再發什麽後文。比三明治照片還有容鳶的風格。

容鳶好好地祝她哪個節日快樂?春節嗎?算錯時差以為國內是大年夜?溫無缺盯著手機桌面上的日期和時間組件,現在是2月14日晚上11時30分,如果容鳶以為國內已經2月15日了,然後搞錯大年夜是哪天,倒是也有可能。畢竟容鳶住的那地方一大半是高知老外,一看就沒什麽年味。

反正,不能是情人節。

實際上,溫無缺的第一反應,差點就認為容鳶指的是情人節,只是這想法在她腦海中閃過半途,便被她自己否定了。她很想證明容鳶是這個意思,卻拿不出任何論據來證明這個猜想。溫無缺不是純憑感覺看問題的人。

溫無缺沒有幹坐著太久,她想到15日白天,在除夕前一天回鄉的人只會更多,縣鄉道路將變得擁擠,便毅然選擇把手機放回中控下方的無線充電板上,利用無線連接功能將手機導航投屏到車子的中控屏上,便啟動了發動機引擎,踩著油門離開了服務區,再次駛上了通往龜奶奶家的高速道路。

為了盡快趕到,溫無缺出發開始就決定好,路上盡可能不要頻繁停下休息。這一次再出發,她又一口氣從月光下開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地平線微微探頭的日光與還未隱去的月亮短暫地於雲端交接,高矮錯落、新舊交替的各式農村自建房,一時遮蔽了仿佛一望無際的田野。

溫無缺留意著隨意占領路邊的拖拉機和皮卡,聽著不知哪裏傳來的雞鳴,小心循著自己的回憶和中控屏上的實時導航畫面,時不時還要辨認轉角與路口不太醒目的標記,向著最終的目的地摸索前進。

終於平安把車開到熟悉的院落前,看著特意敞開的院門邊,淺眠的老人家抱著只三花貓,穿著厚實的棉毛衣,正坐在一把條凳上等著。溫無缺放緩了車速,長長舒了一口氣。

溫無缺把車駛了龜家院子裏,保持車距平行停在了龜老大的車邊,操控中控屏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爬下車。

她這一腳踩在地上才,頓覺一股觸電般的尖銳的麻癢之意從她的後腰向全身擴散,要保持勻速踩油門的右腳,麻痹的感覺更是從腿根一直延伸到了腳踝 ,讓她只能原地幹站著。

老人家先放開了懷裏的貓兒,才舒展了滿面的皺紋,笑著迎上去。

“盈盈啊!”龜奶奶開心地喊她。

溫無缺俯身抱起飛奔至自己懷中的三花貓元寶,起身時腰痛得仿佛差點要卡在半空中。她一手托著元寶輕盈的身軀,一手繞到自己背後揉了揉腰,面上帶著笑回應道:“老媽,我餓了,有什麽吃的沒有?”

“有,有,屋裏燉著呢,快進屋來。”龜奶奶湊上前,親熱地攔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著,感慨道,“咋又瘦了,是不是老忘記吃飯?”

“吃了吃了,我三餐一直吃很好呢。”溫無缺面不改色地說。她也沒撒謊,她從不刻意餓著自己,除非食物難以下咽,她最多就是因為睡眠不規律,引起三餐進食時間不是很規律。

溫無缺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和龜奶奶商量好了,只要她回來,她就是“盈盈”,而龜奶奶就是“老媽”。

縣裏人際關系沒那麽覆雜,都沾親帶故的,鄉裏鄉親的就算知道她不是龜盈盈,看她們倆的互動,也只會認可她是龜奶奶的“女兒”。

而外部的人若想探聽這裏的事,就只能查到龜奶奶有一個女兒叫盈盈,很有出息,現在紡織廠辦得大,移到城郊的工業區去了,偶爾回來看看母親。

龜盈盈很有生意頭腦,一開始多虧溫凝的投資,路子對了,倒也不用去觸及那些生意場上的骯臟手段,靠著勤奮踏實,就把紡織廠做起來了。

溫無缺小時候過來過暑假,他們家這棟自建房已經是縣裏蓋得是最好的那批了,雖比不得有錢人家的現代化別墅,內裏設施倒也和城裏新興的單元房差不多。

龜盈盈還隔幾年就給房子翻新一下,是以溫無缺進屋的時候,房內的裝潢都是新的,還開著暖氣,整個室內很是溫暖。

身上暖和了,溫無缺坐在一樓的飯廳裏,不等龜奶奶把雞湯端出來,便趴在飯桌上打起了盹。元寶跳上了她的膝頭,拱了拱她的肚子,把她喊醒。

“我把湯給你熱著,你先去屋裏睡下?”龜奶奶蓋上砂鍋的蓋子,心疼地問。

溫無缺點點頭,想了想,又掏出手機設了個鬧鐘,才讓龜奶奶領著她去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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