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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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不出溫無缺所料,程序設好了就不容更改的仿生人一口回絕了她的要求,沒有把套餐後半的配酒改回普通的餐酒。溫無缺啜飲著那些甜味十足卻沒有一絲酒精香氣的假酒,近乎嫉妒地看著某總。後者頭戴著店裏發的解說耳機,在全息屏的配合演出下,一口洋酒一口主菜,閉眼沈浸在金明池神神叨叨的創意裏。她倒不是多稀罕那些酒,金明池用的酒不差,但畢竟套餐裏的酒只是一道配菜而不是主角,到底不是全球頂級的天價名酒。溫無缺只不過是想,如果是在真正的酒精麻痹下,也許她的舌頭能放下矜持,接受這些味道平平無奇的分子料理。

吃到熟悉的低溫慢煮牛排搭配泡沫狀紅酒的時候,溫無缺開始問自己,為什麽不幹脆點跟容鳶說自己要上門拿東西,而非要接某總這個邀約?現在變成了她欠容鳶的滿漢全席亟待兌現,她自己倒先吃了全套容鳶主導的分子料理。

進入主菜環節以後,容鳶開始出來巡桌,認真詢問並聽取每桌熟客的反饋,溫無缺耳朵尖,聽著全場只有她對今晚的菜沒興趣,放心了一點。

溫無缺需要知道自己吃進嘴巴裏的到底是什麽食材,最好還能一下品嘗出烹飪方法,因此對分子料理不感冒。這種投機取巧、模糊視聽又因為創意而溢價太多的料理風格,不符合溫無缺的品位。可是這些並不妨礙溫無缺樂見寒香尋的分子料理事業大獲成功。看寒香尋賺錢溫無缺是高興的,寒香尋這樣的人合該賺大錢。

溫無缺聞到搭配肉食主菜的“酒”還是假酒之時,認定這是容鳶今晚拒絕她的信號,她便打算吃過甜品就走。金明池的餐後甜品一向保持高水準————分子料理很少在甜品上整太多花活————溫無缺能耐心走完整套上菜流程一是靠教養,二就是靠對甜品的期待。

結果仿生人的原則也真是怪得很。

溫無缺看著她面前和某總盤裏截然不同的小蛋糕,忍不住輕笑出聲。某總是聽到財神奶的笑聲才從沈浸式體驗裏回過神來的,一看溫無缺的盤子,臉都黑了。

容鳶剛出來放下餐後甜品就回去了。某總面前是金明池的甜品廚師長自己研發的綜合水果蛋糕,從造型到奶油表面的細膩程度可見背後廚師的技藝之精湛。反觀溫無缺盤裏,就只有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蛋糕,造型到材料都透著廉價的氣息,從那打發得過於硬挺的奶油,喜愛甜品的人還可以一眼看出這蛋糕是流水線上攪打、註模、烘烤後,再抹了一層植物奶油做出來的。

某總顯然是誤會金明池怠慢了他的財神奶,有點難以接受自己鐘愛的餐廳怎麽能做出這種失禮的事,差點拍著桌子就要站起來喊老宋和容鳶來理論。

溫無缺笑著勸住了,笑容過於真誠給某總一時看怔住了。

“不打緊,是我讓容主廚上的,我喜歡這種蛋糕。”溫無缺端起盤子,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還主動挖了一勺蛋糕往自己嘴裏塞,差點被人工香精的甜膩齁死也沒動搖她嘴角的弧度。

某總顯然被財神奶的身價會喜歡這種廉價的甜品這事給驚嚇到了,張著嘴一臉呆相,他的財神奶卻是不以為意,兩三下把一塊份量不小的廉價小蛋糕吃得一幹二凈。

溫無缺沒理會仿佛石化的某總,扭頭朝著廚房的方向,把幹幹凈凈的盤底亮給容鳶看。玻璃後頭,容鳶正在擦拭她的工作臺,眼角瞥見溫無缺的動作,飛快擡頭看了眼溫無缺的笑容,便又俯下身去。

溫無缺看到容鳶一邊擦著工作臺,一邊擡起左手比了個數字“12”,心下了然。

臨近晚上10點的時候,大部分的來賓都已經用餐完畢,留下寶貴的意見後便離店了,金明池的外部試吃會到此算圓滿落幕。

溫無缺今天沒有為了離人淚留下來軟磨硬泡的必要,和某總一起,跟大部隊差不多時間離店的,讓前廳服務員大大松了一口氣。溫無缺看著老宋臉上藏不住的笑容,暗暗覺得好笑,猜測寒香尋鐵定找老宋通過氣。

溫無缺送某總下樓後沒有走,確認某總被他的私人司機接走後,才返回自己的座駕裏,坐上了駕駛座,放低座椅、打開天窗,半躺下來抽空看起了秘書剛發來的報告。

溫無缺在並購團隊裏安排了她的秘書和唐新詞,唐新詞看著是幫她負責其中的法務團隊,其實是在暗處幫她做監工。秘書進去幹的是輔助的活兒,在明處被當她的眼線提防。溫無缺這個假也不能放太長,最多走開1周,這1周她給唐新詞提了獎金,要求唐新詞每天跟她匯報團隊裏的各種情況。現下眼看金明池內部收拾好還要1個多小時,閑著也是閑著,溫無缺剛好看唐新詞的報告。

接近晚上12點,容鳶拉開溫無缺的車門徑自坐上了副駕,溫無缺一鍵將自己的座椅調回去,註意到金明池二樓的燈光剛暗下去。

時隔2個月再踏進容鳶的家門,溫無缺有些驚訝除了床上四件套和室內拖鞋換成了夏季的款式,還有之前好像墻面裝飾一樣的空調現在一直開著,房內的一切竟然和她離開那一天沒什麽不同,她的筆記本都好好擺在茶幾上,只是屏幕合著,電源被容鳶拔掉了。

她以為按寒香尋的脾氣,早就趁容鳶不在家的時候,叫人過來把她的東西都打包丟垃圾站了。溫無缺之前沒有準備過夏季的拖鞋,所以容鳶把自己的拖鞋用腳扒拉過來踢給她,自己脫了鞋光腳走進了室內。

溫無缺不客氣地穿著容鳶的拖鞋進了屋,順手鎖上了房門。容鳶這空調顯然入夏就沒休息過,房內的溫度低得溫無缺猶豫了3秒,決定還是先不脫外套了。

容鳶進屋後順手把手機丟床頭櫃的充電板上,就去了浴室換居家服。

溫無缺趿拉著大了2個碼的拖鞋走去了廚房區域。她倒不是真的準備現在就做滿漢全席,但是打開冰箱發現容鳶冰箱裏還是老三樣————雞蛋、牛奶、她的蘇打水————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容鳶自己想給煮雞蛋整花活做分子料理,都不止用這三樣材料。

既然看到水還在,溫無缺便順手拿了一瓶出來,慢吞吞喝了一口。剛才餐廳裏甜甜的假酒喝多了,加上最後那個小蛋糕,她覺得嗓子有點不好。

溫無缺小口喝著她的天然弱堿性蘇打水,無聊就往冰箱裏瞅,她發現容鳶這人不誠實,明面上瞧不上她買的水,就差把“鄙視”寫臉上了,實際上偷喝了她不止一瓶水。溫無缺很滿意,決定明天讓生活助理再去買一箱來。

容鳶換上了T恤、短褲組合成的居家服出了浴室,順道拐去陽臺把換下來的衣服丟進了洗衣機裏,就回到了屋內。

溫無缺在用容鳶熱牛奶的鍋煮面,面餅是隨便找了個碗面拆出來的,調味料是從料理臺上方懸掛的小型置物架上取用的,泡面碗和泡面自帶的調料包都被溫無缺扔進了垃圾桶裏。

“這是你說好的滿漢全席嗎?”容鳶靠了過來。

溫無缺用筷子攪動著面條,判斷時間差不多了,便關上火,將剛才先拿出來的兩個雞蛋打了進去。

“我的大老板,你家都沒有食材,時間又這麽晚了超市關門了,我去哪裏給你做滿漢全席?”溫無缺把奶鍋的蓋子蓋上,歪頭看著容鳶說。

“那你畫的餅還算數嗎?”容鳶盯著奶鍋看,顯然在評估這碗面和滿漢全席之間的分量孰輕孰重。

溫無缺雙手叉腰,捏起嗓子說:“我的大老板,誰說我要做給你吃了?”

“你沒吃飽?”容鳶表示疑惑。

溫無缺垂了手。她是沒吃好,不過確實吃飽了。所以才覺得胸悶得慌。吃了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料理,還不能吃點普通的慰藉一下自己的五臟廟。

“是給你煮的,你這嗓子剛好,別老吃泡面。”溫無缺用筷子輕輕拍開容鳶要掀鍋蓋的手,說,“先別動,我說可以了你再吃。”

“那吃了面,餅就還你?”容鳶還沒忘記溫無缺畫的那半張餅。

溫無缺哭笑不得,說:“我是怕你吃泡面不健康,特意給你煮的面,和我答應你的滿漢全席沒關系。明天早上,不對,明天下午吧,我們去超市買點菜,我給你做。”

話說出口,溫無缺想了想,記不起來容鳶對垃圾食品以外的食物有什麽偏好,又問:“你有喜歡吃的菜,或者想吃的————”

容鳶把溫無缺沒落下的話音堵了回去,代替溫無缺想要確認的答案,她一偏頭輕輕地吻上了溫無缺。

這個親吻與她們之前無數次飽含明晃晃的欲念的深吻不同,甚至不像容鳶用酸橙整她的那次,那個玩笑般地還帶了點挑釁意味的吻。溫無缺這次真的感受不到容鳶這個輕巧的一吻背後藏著的真實欲求是什麽。她只覺得容鳶退開的時候,酥酥麻麻的感覺不僅蔓延到她耳後,還向下侵蝕了她的心口,讓她產生了心悸的感覺。

溫無缺覺得她現在很不好,罪魁禍首卻若無其事地繼續盯著奶鍋裏逐漸成型的溏心荷包蛋看。

“可以吃了嗎?”容鳶看著奶鍋,問。

“你還沒回答我呢,”溫無缺伸手在她眼前擋住了她的視線,低聲問,“你有想吃的東西嗎?”

“有。”容鳶沒有明著回答,擡手想把溫無缺擋在自己眼睛前的手抓開,卻被溫無缺反扣住手心。溫無缺左手扣著容鳶的右手手心,自己的右手則伸到容鳶頸後,雙手一齊稍稍朝自己的方向施力,便讓容鳶不得不轉過身來看著她。

“為什麽?”溫無缺問。溫無缺註意到容鳶的耳根原來已經泛紅,心裏先有了答案。

“我在想,你很漂亮。”容鳶喃喃低語著,再度吻了上來。

這次的吻像她們過去的那些吻了,溫無缺能從容鳶掃開自己的牙關的舌尖上讀出她的心思,溫無缺也很清楚應該怎麽回應這種明確的渴求。

誰也沒有先打斷時隔了60多天的熱吻的意思,哪怕兩個人都能感覺到她們湊近的鼻息已經淩亂,也沒有誰先釋放出要分開的信號。

因為喘不上氣,溫無缺開始有點暈乎,她感覺到容鳶的雙手穿過她的腋下,把她整個人托上了料理臺。不得不說硬邦邦的料理臺坐起來不太舒服。

溫無缺很配合地自己脫了外套,再任由容鳶將她的T恤下擺從褲腰裏挑出來。容鳶維持著親吻,將雙手伸進她衣擺裏,順著她的腰線一路輕撫至脅腹時,才終於主動中止了這個綿長過分的吻。

“是你。我想吃了你。”容鳶神情認真,看得溫無缺背上無端冒出一股寒氣,她總覺得容鳶專註過分的視線像在拆分她的身體構造。也許容鳶是真的要吃了她?

“那你還等什麽?”溫無缺懶得多想了,她懶洋洋地舉高雙臂,讓容鳶可以把她的T恤卷上去。價值不菲、面料絲滑的衣物輕松越過了溫無缺的頭頂,順著她舉高的雙臂一路滑至手腕處,便被人為截停。

溫無缺看著容鳶收緊了停留在自己腕上的衣料,拽著打了個簡單的結。

溫無缺不以為意,被捆的雙手反客為主,從上往下圈住容鳶頸後,把人拉了下來。

“吃了我。”溫無缺命令道,主動又吻上了容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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