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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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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容鳶選擇不追問溫無缺,她不喜歡浪費精力提出得不到回答的問題。

溫無缺在副駕上又坐了5分鐘,蒼白的臉上才恢覆了一些血色,她顫顫巍巍爬出了副駕,繞行去駕駛座那邊。溫無缺腳步虛浮地走過容鳶身邊的時候,差點腳一軟跪地上去,萬幸她反應快,自己扶住了半開的車門。容鳶見狀默默收回了伸在半空的手。

容鳶看著溫無缺那仿佛被風一吹就能迎面倒的身影,想起來自己剛給溫無缺順氣的時候,隔著昂貴的衣料摸到的溫無缺背上凸起的肩胛骨。溫無缺確實太瘦了,她的消瘦和虛弱,得靠好布料佐以量體裁衣才能掩蓋掉些許。

容鳶起了個模模糊糊的念頭,打算明天如果溫無缺還在的話,早餐就順帶多煮兩個雞蛋騙她吃下去。

容鳶等確認溫無缺在駕駛座上安頓好了,才坐進副駕,關好車門。

溫無缺立馬湊上來,用輕顫的雙手動作別扭地給她扣安全帶。

“我可不會讓坐我副駕的女人自己系安全帶。”溫無缺對著容鳶探尋的目光,咧著嘴笑道,聲音聽著有點啞。

溫無缺那雙手還帶點抖,但她這張嘴能說句整話,那就是說她人好多了。

容鳶從剛才打開的車鬥裏掏了半瓶水遞過去,說:“喝點水,別半路暈過去,不過別喝多。”她怕溫無缺缺水,也怕溫無缺喝多了胃一下受不了又吐。

溫無缺接了,擰開完瓶蓋又不繼續了。溫無缺盯著半瓶礦泉水問:“什麽時候的水啊?你喝過的?”

”不記得。你介意?”其實水是前兩天開的,容鳶當時忘記扔了而已。

溫無缺聳聳肩,嘴對著瓶口仰頭直接喝了兩口,再擰上瓶蓋。

“介意你口水嗎?現在才介意也太晚了吧?”溫無缺把瓶子遞回給容鳶,讓她放回車鬥裏。

容鳶聽出溫無缺話裏的意思,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沒有理她。溫無缺這是調適過來了,還是那個喜歡說諢話的溫無缺。

“小溫總,”容鳶偏頭喊溫無缺,溫無缺也偏過頭與她對視,容鳶看著溫無缺的眼睛說,“小尋在等你,今天你必須開快點。”

容鳶說完就轉回視線看著車子前方,沒有管溫無缺的反應。溫無缺現在就好比藍屏故障的電腦,容鳶沒時間去排查故障原因,只能先給她點動力重啟了再說。

容鳶的家離寒江尋的高中是稍有一點遠的,所以一開始她才提議由她來開車,希望盡快趕過去。寒江尋面對的情況本身是不覆雜,但是她和寒江尋的班主任打過交道,對那個老叔的印象不好。她不想寒江尋一個人要頂著班主任、校方和對方家長的三重壓力太久。

溫無缺顯然也是這麽想的,閉上嘴專心發動了車子。

從寒江尋發微信給她求助也過去快30分鐘了,小車終於離開了小區出發了。

容鳶心裏估算了下,溫無缺今天總算有點進步,好歹踩上60公裏每小時的速度了。

寒江尋和受傷男生的父母都在學校德育處的辦公室裏,容鳶她們趕到的時候,寒江尋和男生的父母各由兩個老師看著,分開坐在辦公室的兩頭。

容鳶認出來看著寒江尋的其中一個中年男教師就是她的班主任。容鳶其實就和對方打過一次交道。溫無缺顯然也認識那個人,主動開口打了招呼:“史老師,寒江尋她媽媽今天有點事,你有什麽事跟我說就好了。”

寒江尋原本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聽到溫無缺的聲音才擡頭,看到她倆以後眼前一亮。

辦公室另一頭,那個男生的父母也聽到了動靜,面相嚴厲的男人馬上說:“什麽事!什麽事就是我兒子現在被她打傷了腦袋,送醫院急救去了,你們要馬上賠錢,退學!”

旁邊的女人也馬上接上:“還要驗傷,流那麽多血要養很久,以後搞不好耽誤高考,我們好好地孩子養這麽大終於考上重點高中結果前途都沒了,我一定要讓你這個野丫去少管所!”

負責看著這對夫婦的是兩個年輕女教師,估計也是新來的,經驗不多,滿面愁容,不敢得罪家長,只能一個勁地在旁邊賠不是,說這“消消氣”、“學校一定秉公處理”這類不痛不癢的話。

容鳶冷眼掃了一下那邊的狀況,記住了幾個人的臉,便和溫無缺一起轉向看著寒江尋的班主任。

史老師比起溫無缺,明顯對容鳶印象更深,也更差。

“你們不是寒江尋的家長,這事還是要讓她家長來,”史老師瞇著眼睛,端著公正的架子說,“被寒江尋打傷的仇同學確實傷很重,又是傷的腦袋,這後面有沒有後遺癥,多嚴重,都不好說。你們不是合法監護人,做不了主。”

史老師是對著溫無缺說的,但眼睛一直朝容鳶這邊瞟。

那邊的家長聽到了又來勁了。

“不是監護人湊什麽熱鬧!這打人的野丫頭真沒爹媽嗎————”

折凳被用力摜在地上的聲音打住了男人的叫嚷,溫無缺拍了拍手,笑瞇瞇地說:“寒江尋的家長可是一早就找貴校登記授權了,委托我可以幫她處理寒江尋在學校發生的事。現在還沒有證實涉及案件,在學校的事我哪裏管不到?”

容鳶發現小溫總這人笑得越燦爛,眼神越冰冷。她承認這樣的小溫總唬人才有效果。就是小溫總身體還是太虛,要是能把折凳直接打折了效果更好。

溫無缺肯定是沒聽到容鳶的心聲的,她動作優雅地把自己砸地上的折疊椅扶起來攤開,一屁股坐上去,明明是擡頭看史老師卻是氣勢十足,拿出了她平時在公司發號施令的架勢。

“史老師,學校在我們來之前問過話了吧?監控錄像有嗎?可問清楚到底誰起的頭了嗎?”

史老師也拉出兩張椅子,一張自己坐了,一張讓看著寒江尋的另一個老師坐了。

“這個是目擊事件的趙老師。”史老師指著另一個年輕的男老師說,“他看清楚整件事了。”

眉目端正但透著一股陰冷氣質的青年男教師開口了,說:“寒同學逃早操在先,毆打同學在後。而且她是田徑隊的,也代表學校參加過跆拳道比賽拿過獎牌,她知道自己和一般人動手是占優勢的,所以仇同學的驗傷結果出來若是輕傷及以上,這就是故意傷人。”

“哦,事發的時候是早操時段,你說寒江尋逃了早操,然後打了另一個沒逃早操的同學是嗎?”溫無缺笑著問。

“……”趙老師沈默了片刻,說,“仇同學確實也逃了早操。”

“那我聽明白了,我差點以為我家丫頭明明沒去做操,還能千裏之外一腳命中操場上幾千人中就一個的無辜三好男孩呢。”溫無缺諷刺道。

“寒江尋壓著人打是我親眼所見,仇同學毫無還手之力,她已經把人打到跪地求饒了,還加上了一腳給人腦袋踢傷了。這就是故意傷人。“趙老師固執地說。

溫無缺不吃這套,接著質問:“監控呢?有規定不準刪記錄的,不能這麽正好貴校這個角落的監控是壞的吧?”言下之意就是趙老師說看見了沒用,要客觀證據。

容鳶摩挲著自己手機的背板,在想可能她的預備方案也用不上了。小溫總能搞定。

寒江尋的反應不對了,她註意著兩個老師,不敢說話,只能沖容鳶打眼色,用力搖搖頭。

監控有問題,還是,監控拍到的東西有問題?

寒江尋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給不了容鳶回答。容鳶想如果寒江尋能偷偷給她發個微信就好了。

“寒江尋的手機在哪裏?”容鳶冷不丁的就插入對話,姓趙的青年一下就拉下了臉。

“學校不允許學生使用手機。”趙老師生硬地說。

“那臺手機價值超過10000元,你無權沒收。請還給我。”容鳶伸手。

溫無缺也反應過來了,態度嚴厲地質問道:“你們現在是把寒江尋當犯人了嗎?又不讓我家孩子說話,還沒收她手機?你說是使用對吧?你證明她用了嗎?她帶在身上當板磚防身不行嗎?”

史老師從容鳶一開口開始就小幅度往後挪了挪屁股,現在聽到溫無缺質問更是額上沁出一層冷汗,泛著油光。

“寒同學只是攜帶我們當然無權沒收,但是她確實用了,還是早操的時候,逃了早操用的。”史老師用衣袖擦著額頭上的汗,回答溫無缺,“我們沒有據為己有的想法,這肯定要歸還的,先查清楚事情,就還,就還。”

“寒江尋手機裏拍到什麽東西了?”容鳶邊問邊回頭看了眼辦公室另一邊那對態度囂張的夫妻,“是監控裏沒有錄全的嗎?你們想銷毀證據?”

“你們怎麽還明晃晃威脅老師啊?”那個中年男人又硬氣起來了,說,“我不管你們和那個打人的死丫頭什麽關系,什麽亂七八糟的代理人,名不正言不順的,現在證據確鑿,她就是霸淩我兒子了!還給我兒子打傷了!你們今天就威脅了老師,我也和學校,和你們家沒完!”

“沒有霸淩沒有霸淩,”史老師態度卻突然變了,很緊張地跳起來說,“可不好說是霸淩,小孩子這不是有矛盾嘛玩過火了而已,我們這裏協調好————”

“是霸淩!”寒江尋鼓起勇氣,氣呼呼地開口了,聲音裏還夾雜了哭腔,“不是我,是那個姓仇的,他欺負吳艷!他,他太過分了,他……”

“小尋,”容鳶強行擠開那個一臉陰鷙的趙老師,走到寒江尋身邊,攬住她後腦勺把她摟自己懷裏,安撫地拍了拍,低聲說,“不要哭,慢慢說。”

“不能看監控,吳艷會受不了的。”寒江尋吸著鼻子,可憐兮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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