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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平行世界(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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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平行世界(一)

“此番外是送給渴望看到另一種可能的讀者。就像《Human Nature》的無數翻唱版本,同一個旋律可以有不同的表達方式——但無論哪種,都源於同樣的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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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夢幻莊園的夏夜。

林秋站在錄音室外的露臺上,望著遠處旋轉木馬的彩燈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加州的晚風帶著桉樹的氣息,拂過她裸露的手臂。二十五歲的她穿著最簡單的白色亞麻連衣裙,發梢還帶著沐浴後的濕氣——她剛從哈佛法學院畢業回來,就被邁克爾一通電話叫到了莊園。

“JoJo?”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回頭,看見邁克爾站在錄音室門口,逆著光,輪廓被室內的暖黃燈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今天沒化妝,臉上的白斑在月光下清晰可見,卻顯得格外真實。

“你來了。”他輕聲說,嘴角微微上揚。

林秋點點頭:“你說有重要的事要談。”

邁克爾走近幾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彩色木珠手鏈——那是她十五歲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夜風掀起他襯衫的一角,露出腰間隱約的止痛貼邊緣。

“我……”他頓了頓,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先聽聽這個。”

錄音機裏流淌出一段從未聽過的旋律。鋼琴聲像月光下的溪流,溫柔地漫過露臺的每一寸空間。沒有歌詞,只有邁克爾輕聲的哼唱,仿佛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秋怔住了。這旋律太過私密,像是一個人把最脆弱的部分剖開給她看。

“這是……”

“《星辰》。”邁克爾按下暫停鍵,目光落在遠處的橡樹上,“寫了一半,卡在歌詞上。”

林秋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露臺欄桿。她太熟悉這種狀態了——每當他創作遇到瓶頸,就會像只困獸般在莊園裏游蕩,直到找到突破口。

“為什麽叫《星辰》?”

邁克爾轉過頭,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因為你。”

風突然停了。

林秋的呼吸凝滯了一瞬。二十五年來,她處理過無數棘手的案件,面對過最咄咄逼人的檢察官,卻在此刻失去了所有語言能力。

“JoJo,”邁克爾向前一步,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氣,“如果我告訴你,這十七年來,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沒有早點……”

他的聲音哽住了。修長的手指擡起,輕輕拂過她的發梢。

林秋突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她在圖書館查到“limerence”這個詞——那種強烈到近乎痛苦的傾慕。當時她盯著詞典發呆了整整一節課,因為終於為心中那份感情找到了名字。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嗎?”她輕聲說,手指撫上他手腕上的木珠,“我接的第一個版權案,就是為了阻止某家公司用《Human Nature》做避孕套廣告。”

邁克爾楞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聲驚起了橡樹上的夜鶯。

“老天,我忘了我的小律師有多擅長破壞氣氛。”

“專業習慣。”林秋也笑了,卻在下一秒被他拉入懷中。

邁克爾的擁抱很輕,像是怕碰碎她。他的心跳透過單薄的襯衫傳來,又快又重,像只被困住的小鳥。

“我不能再假裝了,JoJo。”他的聲音擦過她的耳際,“每次看到你和安德魯在一起,我都……”

林秋突然掙脫他的懷抱。

“我和安德魯分手了。”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機票,“兩周前的事。這是去倫敦的機票——我本來打算畢業後去散心。”

邁克爾的瞳孔微微擴大:“為什麽沒告訴我?”

“因為我知道你會這樣。”林秋指了指他懸在半空的手,“會覺得自己有責任讓我開心起來,會安排私人飛機、豪華酒店,會用所有方式補償我——除了那個真正重要的。”

月光在兩人之間流淌。遠處傳來蒸汽火車夜游的汽笛聲,孩子們的歡笑聲若隱若現。

邁克爾突然單膝跪地。

不是求婚——他顫抖的手指解開左腳的皮鞋,露出白襪子邊緣一個小小的、褪色的紋身:一顆五角星,旁邊刺著“J.L. 1988”。

“那年你十六歲,”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在東京巡演時我偷偷紋的。紋身師問我是什麽意思,我說是‘Justice and Love’(正義與愛)。”

林秋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想起十六歲夏天,邁克爾突然取消了三場演唱會飛回洛杉磯,只因為她在一通電話裏隨口提到AP考試壓力大。當時他穿著這雙白襪子,陪她在海灘走了整整一夜。

“你總是這樣,”她蹲下來與他平視,“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邁克爾的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去她的淚水:“像你的感情一樣?”

林秋沒有回答。她吻了他。

這個吻嘗起來像遲到的青春,像所有未寄出的情書,像錄音室裏那些欲言又止的深夜電話。邁克爾的手穿過她的長發,將她拉得更近,仿佛要把十七年的克制都傾註在這一刻。

當他們在露臺上氣喘籲籲地分開時,旋轉木馬的彩燈正好轉完一輪。邁克爾額頭抵著她的,突然笑了:“知道《星辰》的副歌該怎麽寫了嗎?”

林秋搖搖頭。

“這樣。”他輕聲哼唱,“Every step you take, every vow you break(你的每個步伐,每次違背的誓言)……”

“抄襲《Every Breath You Take》?”林秋挑眉。

邁克爾大笑:“只是熱身。”他的手指在露臺欄桿上打著節拍,“真正的歌詞是……”

他的唇再次覆上來,這次溫柔得令人心碎。遠處,夢幻莊園的鐘樓敲響十二下,驚起一群白鴿。在羽翼拍打聲中,林秋恍惚聽見他低聲唱完了那句:

“All my stars shine for you.(我所有的星辰都為你閃耀)”

2003年,紐約四季酒店套房。

林秋對著鏡子調整珍珠耳環,身後的電視正在直播格萊美紅毯。

“緊張?”邁克爾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他今天穿了那套著名的金色西裝,領帶上別著小小的星星胸針——她送他的四十歲生日禮物。

“有點。”林秋轉身替他整理領結,“第一次以‘邁克爾·傑克遜未婚妻’身份亮相,全世界的鏡頭都會對準我的表情。”

“後悔嗎?”

她拍掉他不安分的手:“後悔沒早點答應你。”

兩年前那個夏夜後,他們花了六個月秘密約會——在淩晨的錄音室裏分享耳機,在喬裝打扮後混進大學圖書館,甚至偷偷飛到冰島看極光。直到去年林秋在《奧普拉秀》上突然展示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全世界才意識到,那個總是嚴肅冷靜的華裔律師,真的名花有主了。

電視裏傳來主持人的驚呼:“邁克爾·傑克遜的車隊剛剛抵達!等等……他身邊那位是?”

林秋深吸一口氣,卻被邁克爾拉住。

“先別管外面。”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有樣東西要給你。”

盒子裏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鑰匙,柄部做成音符的形狀。

“夢幻莊園西區的新建築。”邁克爾的眼睛亮得像孩子,“你的兒童法律援助中心,下個月就能完工。”

林秋的眼淚再次湧上來。這比任何鉆戒都珍貴——他知道她放不下那些被虐待、被忽視的孩子,就像他放不下那些生病的、貧窮的孩子一樣。

“現在,”他吻去她的淚水,牽起她的手,“讓全世界看看,星星選擇了怎樣的光。”

2005年,倫敦希斯羅機場。

暴雨延誤了所有航班。林秋裹緊風衣,看著VIP休息室外的雨幕發呆。懷孕五個月的肚子已經很明顯,讓她無法像以前那樣健步如飛。

突然,一件熟悉的紅色皮夾克披在她肩上。

“冷嗎?”邁克爾在她身邊蹲下,手掌輕輕貼在她隆起的腹部,“小星星今天乖不乖?”

林秋笑著拍開他的手:“如果是男孩,你堅持要叫‘Prince’已經夠糟糕了,別告訴我女孩也要叫‘Princess’。”

“當然不。”邁克爾從背包裏掏出一本破舊的《小王子》,翻開扉頁——那是她八歲時歪歪扭扭的簽名,“如果是女孩,就叫Aster。”

“也是星星?”

“不。”他的手指撫過書頁上她畫的小星星,“是希臘神話裏的星辰女神。她愛上了一個凡人,甘願墜落人間。”

雨聲突然變得遙遠。林秋想起二十年前那個下午,她坐在父親別克車的後座,數著窗外的棕櫚樹,不知道迎接他的是怎樣的命運。

“邁克爾。”她突然說。

“嗯?”

“如果有一天……”她頓了頓,“我們帶Aster去中國吧。看看真正的梅花,不是繡在裙子上的那種。”

窗外的雨停了,一道陽光穿透雲層,正好落在邁克爾的笑容上。

“好。”他輕聲承諾,“我們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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