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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平行世界(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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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平行世界(二)

2020年聯邦最高法院,華盛頓特區

林秋站在首席大法官辦公室的窗前,俯瞰著國會山的輪廓。夕陽將大理石臺階染成金色,遠處的華盛頓紀念碑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她輕輕摩挲著胸前的法袍領針——那是一枚小小的金色星星,和多年前邁克爾送給她的那枚書簽如出一轍。

“首席大法官女士,聽證會記錄已經整理好了。”助理輕輕敲門,將厚厚一疊文件放在她的辦公桌上。

“謝謝,克萊爾。”林秋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她在這裏已經工作了十二年。從哥倫比亞特區巡回法院到最高法院,從大法官到首席大法官,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清晰。沒有婚姻,沒有子女,只有法律和那些她曾承諾守護的東西。

有時候,她會在深夜翻閱那些舊信件——邁克爾的、父親的、大學時代辯論隊隊友的。其中有一封她從未回覆的信,是安德魯在她四十歲生日那天寄來的。

“JoJo,二十多年了,我仍然會想起你站在哈佛模擬法庭上辯論的樣子——鋒利、堅定,像一把出鞘的劍。”

她沒有回信。

不是出於悔恨,而是因為她太清楚自己的選擇意味著什麽——大學畢業後,她拒絕了安德魯的求婚,轉而投身法律。這個選擇讓她站在最高處,這個真正掌握話語權的位置。而安德魯,也在畢業後不久遇到了一個全心全意愛他的妻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她輕輕合上抽屜,拿起今天的案件摘要。這是一起關於藝人肖像權的訴訟,原告是一位過世歌星的家屬,被告則是擅自使用其形象牟利的商業公司。

“又是這種案子。”她低聲自語,手指在文件邊緣下意識敲擊。

她想起三十年前,邁克爾曾經半開玩笑地問她:“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有人用我的臉賣劣質商品,你會怎麽告他們?”

那時的她剛進法學院,還只會引用課本上的條款:“根據《加州民法典》,未經授權的商業使用構成侵權,可主張損害賠償。”

邁克爾大笑:“太教科書了!你應該告訴他們——‘你們賣的不是T恤,是謊言’。”

現在,她坐在全美最高司法席位上,手裏握著能真正改變規則的權力。

她翻開卷宗,在判決意見書的草稿上寫下第一行字:

“本案的核心並非單純的商業利益,而是對逝者人格尊嚴的尊重。法律的天平,應當向記憶的真實傾斜。”

聽證會當天,最高法院的旁聽席座無虛席。媒體早已將這場訴訟渲染成“流行文化VS法律邊界”的世紀之戰,而林秋知道,這遠不止於此。

原告律師慷慨陳詞:“我的當事人——已故巨星MJ的遺產委員會——有權控制其形象的商業使用,以維護其藝術遺產的完整性。”

被告方則堅持:“形象權不應無限延伸至死後,否則將扼殺文化表達的自由。”

林秋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庭下的每一個角落。她看到旁聽席上坐著許多熟悉的面孔——帕麗斯·傑克遜,如今已是成功的音樂制作人;理查德·白,白發蒼蒼卻依然精神矍鑠;甚至還有幾位當年參與《We Are the World》錄制的藝術家。

當輪到她提問時,全場安靜得能聽見鋼筆在紙上書寫的沙沙聲。

“被告律師,”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如果一位藝術家的形象可以被隨意篡改、扭曲,甚至用於推銷與其價值觀相悖的產品,那麽法律保護的究竟是什麽?是資本的自由,還是創造的真實?”

被告律師額頭滲出細汗:“首席大法官女士,商業社會本就建立在二次創作的基礎上——”

“二次創作不等於掠奪。”林秋打斷他,“如果法律允許逝者的形象成為純粹的商業工具,那麽終有一天,活著的藝術家也會失去對自己作品的控制權。”

她的目光落在帕麗斯身上,對方微微點頭。

判決書公布的那天,全美娛樂法領域震動。最高法院以7—2的票數裁定,逝者的形象權受聯邦法律保護,商業使用必須獲得遺產管理人的明確授權,且不得違背藝術家生前的價值觀。

“藝術家的遺產不僅屬於市場,更屬於文化。法律的天平,應當守護記憶的重量。”——林秋在多數意見書中這樣寫道。

媒體稱這一判決為“傑克遜裁決”,法律評論員甚至將其與金斯伯格大法官當年的性別平權判例相提並論。

那天晚上,林秋獨自站在最高法院的臺階上,望著星空。華盛頓的夜空沒有洛杉磯明亮,但她仍然能找到北極星——就像三十年前,邁克爾教她的那樣。

“你做到了,小星星。”她仿佛聽見他的聲音在風中低語,“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她微微一笑,轉身走進夜色。

法律的天平從未真正平衡,但她會一直站在這裏,用自己的重量,讓它向正義傾斜那麽一點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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