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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巴尼亞的銀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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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巴尼亞的銀蓮花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看這間住了十一年的小屋。

皮克特蹲在我的行李箱上,尾巴尖不耐煩地拍打著皮革表面,發出“啪啪”的聲響。

布丁在窗臺上滾來滾去,吐出的泡泡裏映著這些年小屋的變化——

書架從空蕩蕩到塞滿了紐特寄來的神奇動物圖鑒,墻角堆著雅各布送來的各種面包模具,天花板上還掛著奎妮去年送的會變色的魔法風鈴。

“我們只是去旅行。”我揉了揉皮克特的腦袋,“又不是不回來了。”

它“吱”了一聲,跳下來鉆進屋裏,不一會兒叼著個東西回來——是那塊被它藏了十三年的學生會主席徽章,邊緣已經有些氧化發黑。

布丁吐出一個泡泡,泡泡裏十七歲的湯姆正站在門口,黑袍被雨水打濕了一角。那是他畢業前最後一次來送教案,手裏還拿著我“不小心”落在教室的圍巾。

我把徽章放回書架的暗格裏。

那裏還收著一沓沒寄出的信,開頭都是“親愛的湯姆”,但最後都變成了給《唱唱反調》的園藝專欄草稿。

最新一期的《唱唱反調》塞在門縫裏,封面是只戴著赫奇帕奇圍巾的橡皮鴨。翻到最後一頁,“論隱居的100種樂趣”的最終條目寫著:

“第100條: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最好是那種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路,連幻影移形都會迷路的那種。”

下面還有編輯的補充筆記:“據可靠消息(來自一只會吐泡泡的刺猬),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裏有會跳舞的銀蓮花。”

我笑著把雜志塞進行李箱。皮克特立刻跳進去,在衣服堆裏刨了個窩,順便順走了我唯一一條像樣的領帶。

貓頭鷹們這幾天忙壞了。

忒修斯寄來一張寫滿註意事項的羊皮紙,字跡潦草得像是邊追捕黑巫師邊寫的:

“阿爾巴尼亞的吸血鬼喜歡巧克力,遇到就扔蜂蜜公爵的最新款...護樹羅鍋部落的禮儀是送亮晶晶的小東西...千萬別喝當地人給的紫色飲料...”

紐特的信裏夾著一片會發光的樹葉:“給森林裏的月癡獸看這個,它們會帶你找到最好的觀星點。”

雅各布直接寄來一個面包做的行李箱:“餓了就啃一口!防水的!”

最讓我意外的是麥格教授的便條,工整的字跡下藏著擔憂:“學校溫室新培育的藍色風鈴草開花了,和你當年種的很像。”

我把這些信件小心收好,布丁吐出的泡泡把它們裹成一顆顆彩色星星,掛在門廊的風鈴旁。

收拾到一半,我突然停下來思考這個問題。

歐洲魔法地理圖上,阿爾巴尼亞被標記著一大片銀蓮花符號。

湯姆曾經在某個課後閑聊時提到過這個地方,說那裏的黑森林很適合研究稀有魔法植物。

當時陽光透過溫室玻璃照在他的側臉,他手裏那株毒觸手的幼苗在顫抖,像極了現在在我掌心發燙的護樹羅鍋。

“可能是因為銀蓮花吧。”我對皮克特說,它正試圖把整罐方糖塞進我的口袋,“聽說那裏的品種會隨著晨露變色。”

布丁滾到地圖上,吐出的泡泡裏浮現出湯姆的筆跡:“阿爾巴尼亞觀測報告:銀蓮花在滿月時會形成天然冥想盆...”

字跡突然被墨水暈染,像是寫信人匆忙合上了本子。

清晨出發前,我做了最後一輪檢查:

月光草盆栽交給了自動澆水裝置(紐特改良版,會唱搖籃曲)

廚房裏雅各布的面包存貨足夠吃三個月(如果皮克特不偷吃的話)

給《唱唱反調》的專欄稿提前寫了六篇(編輯說讀者喜歡看“會說話的蘑菇”系列)

當我鎖上門時,布丁突然吐出個巨大的泡泡。

泡泡裏映出這些年的清晨——我在窗前種花,皮克特偷吃早餐,陽光透過山毛櫚樹葉在桌面投下晃動的光斑。

“會回來的。”我輕聲說,把鑰匙藏在門墊下(雅各布說麻瓜都這麽幹)。

皮克特跳上我的肩膀,布丁滾進行李箱的側袋。晨風吹過門廊的風鈴,那些裝著信件的泡泡輕輕碰撞,發出水晶般的聲響。

第一個幻影移形點選在了霍格莫德村外。

落腳時皮克特差點摔進一叢噴嚏草裏,我手忙腳亂地抓它,結果撞翻了蜂蜜公爵門口的糖果架。

“加繆教授?”老板娘瞪大眼睛,“梅林的胡子!我們以為您去東方研究火龍了!”

我尷尬地幫她撿起掉落的巧克力蛙,發現最新一張畫片居然是紐特,上面的他正慌張地追趕一只嗅嗅。

“只是路過。”我把巧克力蛙塞給皮克特,“要去阿爾巴尼亞看銀蓮花。”

老板娘突然壓低聲音:“聽說神秘人也在那邊待過...”

她的話被一陣風鈴打斷,我趁機道別。

走到村口時,布丁吐出一個泡泡。泡泡裏十七歲的湯姆正在這裏買滋滋蜜蜂糖,銀制硬幣在他指尖翻轉,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皮克特啃著巧克力蛙,含糊不清地“吱”了一聲。我揉了揉它的腦袋,看向遠處綿延的山脈。

阿爾巴尼亞的森林正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頁等待書寫的全新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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