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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巴尼亞森林的藍羽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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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巴尼亞森林的藍羽向導

皮克特在我頭頂的樹枝間竄來竄去,尾巴掃落的露水全滴進了我的後頸。

“我們是不是來過這兒?”我盯著面前那棵歪脖子松樹——樹幹上三道平行的爪痕,像是貓貍子發脾氣時撓的。

十分鐘前我就見過它了。

布丁從我的口袋裏滾出來,吐出一個泡泡。泡泡裏映出我們剛才走過的路:松樹、溪流、松樹、溪流……循環得像個被施了混淆咒的旋轉樓梯。

“好吧,我們迷路了。”我嘆了口氣,從背包裏摸出紐特給的地圖。

羊皮紙上的墨水線條正像蚯蚓一樣扭動,拼出幾個大字:“本地圖拒絕為路癡服務”。

就在這時,一抹藍色從我餘光裏閃過。

那是一只山雀,羽毛藍得像剛蘸過靛青墨水,喙上還沾著點金粉。它歪頭看我一眼,突然飛到我面前,翅膀“啪”地拍在我鼻尖上。

“嘿!”

它飛走了,但沒飛遠,停在前方一根樹枝上,小腦袋一歪,像是在說“跟上來啊”。

皮克特立刻炸毛,從我肩上跳下來就要追,被我一把撈住。“等等,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會指路的——”

話沒說完,山雀突然俯沖下來,精準地叼走了我口袋裏露出的方糖包裝紙。

“……或者只是個愛偷糖的小強盜。”

我們跟著它在林間穿行。漸漸地,溪水聲變得轟鳴,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霧氣。

山雀停在一叢蕨類植物上,得意地抖了抖羽毛——金粉簌簌落下,在夕陽裏閃閃發亮。

然後它突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藏在藤蔓後的瀑布。

瀑布的水簾在暮色中泛著珍珠母的光澤。我正要撥開藤蔓,皮克特突然死死拽住我的耳朵——它的爪子陷進我耳垂的瞬間,我看清了那些“藤蔓”。

是毒觸手的變種!細長的莖稈上布滿絨毛,正隨著我的呼吸聲微微顫動。

“熒光閃爍。”魔杖尖亮起的光驚動了它們,藤蔓窸窸窣窣地退開,露出後面發光的……蘑菇?

成片的夜光蘑菇鋪滿了洞穴入口,像給地面鋪了條星光地毯。

最大的那朵有餐盤大小,菌蓋上還有天然形成的如尼文圖案——看起來像個笑臉。

“這可比霍格沃茨的樓梯有趣多了。”我蹲下來,發現蘑菇們隨著我的動作明暗變化,像是在呼吸。

布丁滾到最近的那朵旁邊,吐出的泡泡被菌絲纏住,變成了懸浮的燈籠。

皮克特已經沖了進去,尾巴掃過之處,蘑菇們接連亮起,照亮了洞壁上斑駁的壁畫:舉著魔杖的小人正在和……一只在跳舞的橡皮鴨?

“梅林啊。”我湊近細看,“這該不會是——”

“嗞!”皮克特的尖叫在洞穴深處回蕩。

我舉著魔杖沖進去時,皮克特正被一團銀藍色的光球追得上躥下跳。

那光球靈活地繞過石筍,時不時還分裂成兩個,像在玩魁地奇似的戲弄它。

布丁突然從我口袋裏蹦出來,吐出一連串泡泡。泡泡們排成箭頭的形狀,指向洞頂——那裏刻著一行字:

只有笨蛋才會追著光跑 —— 隱士戈德裏克留

銀光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我聽見“哢嗒”一聲,隨即整個洞穴亮如白晝——無數夜光蘑菇同時綻放,照亮了正中央的石臺。

臺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個歪歪扭扭的陶土杯,杯底粘著已經化石化的茶葉渣。

刻滿如尼文的青銅指南針。(指針正瘋狂旋轉)

我的方糖包裝紙。

那只藍羽山雀從洞頂俯沖下來,得意地落在指南針上。它啄了啄指針,金屬立刻停止轉動,指向洞穴深處的一條縫隙。

縫隙裏傳來流水聲,還有……銀鈴般的笑聲?

擠過狹窄的巖縫後,我驚呆了。

整片山谷鋪滿銀蓮花,花瓣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的光澤。更神奇的是,它們隨著夜風搖擺時,會發出類似風鈴的清脆聲響。

“這就是會跳舞的花……”我蹲下身,發現每朵花的蕊心都藏著顆小水珠,倒映著星空。

布丁滾進花叢,吐出的泡泡被花瓣戳破,濺出的水霧裏浮現出模糊的畫面:

一個戴尖頂帽的老人(想必是戈德裏克)正用魔杖指揮銀蓮花編成花環,而旁邊……

我呼吸一滯。

畫面裏有個黑發少年蹲在溪邊,手裏捧著朵發光的銀蓮花。

雖然只有背影,但那小心翼翼托著花莖的姿勢,和七年級時湯姆在溫室裏照料曼德拉草的樣子一模一樣。

皮克特突然竄到我肩上,濕漉漉的鼻子蹭著我的臉頰。

藍羽山雀落在最近的銀蓮花上,歪頭看我一眼,突然唱起歌來——旋律居然是《分院帽之歌》的變調。

夜風拂過,整片花田開始旋轉。花瓣脫離花萼懸浮在空中,組成一條閃閃發光的小路,通向山谷另一頭的峭壁。

峭壁上有個山洞,洞口垂著銀藍色的藤蔓——和湯姆當年在魔藥課上培育的魔法藤一模一樣。

“看來我們的冒險還沒結束。”我對布丁說,它吐出的泡泡裏,指南針的指針正興奮地顫抖。

第二天早晨,我在溪邊醒來,身上蓋著銀蓮花編織的毯子。

背包裏多了三樣東西:

一枚銹跡斑斑的青銅指南針。

一包閃著金粉的方糖。

以及一片藍得耀眼的羽毛。

皮克特頭頂粘著夜光蘑菇的孢子,正鼾聲如雷。

而布丁的泡泡裏,定格著昨夜銀蓮花組成的箭頭,指向地圖上未標註的更深處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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