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級的尾聲

湯姆的級長徽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像一枚小小的銀色盾牌。

“暑假有什麽計劃？”我一邊整理期末試卷，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研究。”他簡短地回答，手指撫過《尖端黑魔法揭秘》的書脊，“或許會去趟阿爾巴尼亞。”

皮克特突然從我的墨水瓶裏竄出，偷走了他袖口的最後一顆銀扣子。湯姆沒有阻止，只是挑了挑眉：“您的護樹羅鍋比傲羅還擅長繳械。”

布丁在桌面上游了一圈，泡泡拼出“再見”，然後害羞地躲回了筆筒。

學期最後一天，我在禁林邊緣遇見了他。

夜色像柔軟的鬥篷披在他肩上，魔杖尖端泛著幽藍的光——他在練習某種我從未見過的咒語，空氣中彌漫著松木香和冷鐵的氣味。

“教授。”他收起魔杖，動作流暢得像蛇收起毒牙，“夜巡？”

“找布丁。”我晃了晃手裏的發光石子——橡皮鴨最近迷上了和夜騏玩捉迷藏，“你呢？研究夜騏的社交結構？”

月光描摹著他蒼白的下頜線：“只是思考...靈魂的形態。”

一陣風掠過樹梢，驚起幾只沈睡的貓頭鷹。我突然想起厄裏斯魔鏡裏那個孤零零的身影，喉嚨發緊。

“湯姆。”我遞給他一塊蜂蜜公爵新出的“永恒”糖果（廣告詞是“甜味持續到世界盡頭”），“記得寫信。”

他接過糖，指尖冰涼：“如果貓頭鷹能找得到您的話。”

我們都知道，這半年他寄給我的信，比所有學生加起來都多。

收拾行李時，我發現：

抽屜裏一沓沒批改完的論文（湯姆的永遠在最上面，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品）

窗臺上三顆水晶方糖（他聲稱是魔藥實驗副產品）

地圖背面用隱形墨水畫的路線（從霍格沃茨到阿爾巴尼亞森林的詳細標註）

皮克特把偷來的銀扣子排成星座圖案，其中缺了天狼星的位置——正是上周湯姆消失了一整晚時，夜空最亮的那顆星。

布丁突然跳到我的行李箱上，泡泡拼出“等他回來”。

霍格沃茨特快噴著蒸汽，學生們像彩色的溪流湧向車廂。

湯姆站在最末節車門前，黑發被風吹亂，難得顯出幾分少年氣。我跑過去時，列車已經鳴笛。

“差點忘了！”我塞給他一個龍皮小袋，“防曬霜，防蚊藥劑，還有——”

“——您特制的方糖。”他嘴角微微上揚，“劑量足夠毒死一頭火龍。”

汽笛聲中，我們同時想起一年級時，我把歡欣劑錯做成生發藥水的糗事。

“寫信。”我又說了一遍。

他頷首，手指在龍皮袋上收緊：“如果您的護樹羅鍋沒偷光我的墨水。”

列車啟動的瞬間，布丁突然飛出一個泡泡，粘在了他的車窗上——裏面凍著一朵小小的銀色火花，像某種未說出口的守護咒。

三天後，一只陌生的雕鸮撞進我的早餐盤子：

阿爾巴尼亞的森林比想象中潮濕。

附：防曬霜對吸血鬼無效

T.R.

字條背面有極淡的墨漬，像是寫了又擦去的“想念”。

皮克特偷走了信封上的火漆印，布丁則把回信用的羊皮紙推到我手邊——上面已經沾滿了橡皮鴨形狀的茶漬。

學年末補遺：

後來在《高級魔藥制作》的扉頁發現湯姆的筆記：“永恒糖果改良方向：甜度持久性≈情感穩定性”。

皮克特用偷來的銀扣子做了個微型霍格沃茨模型，城堡尖頂永遠指向阿爾巴尼亞。

布丁現在吐的泡泡會在月光下變成蛇形，但天亮前必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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