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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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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渝

“李世優。”墨霖穿著靈韻一中的黑白校服,“你昨天晚上幹嘛去了,黑眼圈這麽重?”

意識慢慢由模糊轉向清晰。

我睜開眼睛,緩慢看向四周,不可置信。

我分明記得我上一秒還在沈在野的墳頭邊。

一個臉上滿是皺紋的人走到講臺上,旁邊的一個學生手裏捧著一沓報名紙。

“我是你們高一新的班主任,待會兒我把報名冊發下去。你們都是從初中開始培養後直升的重點班學生,我可是對你們抱有很大期望啊。”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手機屏幕。

二零零五年——

“你瘋了。”墨霖把我的手機壓下去,“學校最近查手機比較嚴,查到就會處分的。”

我楞了幾秒,把手機放回桌肚。

報名冊發到我手裏的時候,我仍舊有一種虛晃感。

上午終於過完,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確認了很多事情。

這才對自己現下重生有了實感。

其實我不知道是不是重生,而是覺得自己也許做了一段漫長的夢,只是這個夢恰巧太真實罷了。

下午上課,我走近教學樓裏。

教學樓有一面墻是放榜墻,從左到右依次是高一到高三,大屏會在一次考試結束後進行更新,而高一那面墻是最近一次的開學考試成績排行榜。

我淡淡瞥了一眼,對於榜上第一我已經見怪不怪。

可是,我在靠近我名字的下面三行,實實在在地看到了沈在野的名字。

*****

下午墨霖問我去打球的時候,我問了他:“你認不認識沈在野?”

墨霖正喝著冰水,疑惑:“不認識,怎麽了?”

“沒什麽。”

“你問他幹什麽?”

“沒什麽。”

“……”

我沒想到我會在去買水回來的間隙,看見沈在野。

他的背影我化成灰都能認識。

我想靠近他,但是我沒有任何理由。

如果有來世,那就不要再見了。

這是他在遺書裏留給我的話。

如今他不在雙程二中,而是在靈韻一中,這所學校不可能允許霸淩的行為的。

前世我給他造成了太多困擾,現下重逢,他還是不認識我得好。

“買水。”

我越過他朝墨霖走過去。

話是這麽說,但我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看他。

沈在野看起來紅潤好多,沒有在我別墅的病態模樣,多了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墨霖走近和他說話的時候,我也不自覺地走近他,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和他對視上了。

我的表情很淡,極力偽裝成我和他是個陌生人。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看到我時眼神好像回到了別墅裏那段日子他一直看我的眼神。

我只好安慰我自己,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晚上下完自習,我走得晚。

墨霖本來就心大,自己樂呵著早把傘拿走了。

我就在教學樓前,看著藍色調的天空發呆,我打電話讓司機送傘過來,卻在不經意間又看見了他。

我想讓他捎我一程,靠近他一點就好,哪怕他不認識我。

他走得很果斷。

而我腦海裏已經出現了許多叫住他的稱呼。

小野?

沈在野?

沈同學?

“同學。”

雨恰好在這時候變大。

他沒理我。

我遺憾地想:雨聲拍打在傘面的聲音恰好掩蓋了我的喊聲。

這一晚上,我輾轉反側,在天還沒亮時,就打電話給了爸,讓他給我換教室。

爸問我為什麽。

我隨口說了句:“在1班不習慣。”

總之,我也沒管那麽多了,在爸同意後早上去了教室刻意選了他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我心裏暗自慶幸,還好沒人坐在他旁邊。

沈在野一直都是不近人情的模樣,對其他人可以,但是我有些受不了。

但我還是極力忍住了,我時不時地就會說話,這樣子至少他能記住我吧。

晚上,我煩悶,想去酒吧,透過玻璃窗看到了沈在野的身影:“我口渴了。”

沈在野竟然還在兼職,還睡不睡覺了?

墨霖見附近一家便利店,說:“那去買兩瓶水?”

“嗯。”我跟上了他。

“待會你看到那個收銀員,就讓他做你的家教,然後寫我的電話。”

“啊?為什麽?”

我撇嘴:“你照做就是了。”

墨霖拒絕:“你不告訴我,那我就不做。”

我無奈:“那個收銀員,你再認真看看?”

墨霖說:“今天下午那個男孩兒?”

“嗯。”

“你找他做你家教幹什麽?”

“他缺錢,我想幫他,也想追他。”

墨霖不可思議:“你可別騙我。”

我拍了他的頭:“真得。”

墨霖眼睛睜大了:“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問他,幹嘛還要我去做這個中間人。”

我如實回答:“他避著我,要是我說,他未必會答應。”

“啊?”墨霖撓頭,“為什麽?你該不會對人家做了什麽吧?”

“想什麽呢?”我無言,“直覺而已。你去問,他同意了再好不過,不同意的話至少我再想辦法。”

墨霖看上去有些無語,但還是同意了。

我提醒:“記得演得真實一點兒。”

後面我一直在等他的一通電話。

我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打了過來。

他聽到是我的時候語氣明顯就不一樣了。

最後我選擇了加錢的辦法想把他給留住,他竟然很快就同意了。

同時,我也佐證了自己現在的一個想法,他現在似乎很缺錢。

其實我不想帶他去自己的那棟別墅的,但是在靈韻市和學校挨得近的就那一棟。

我帶他去三樓的時候,他忽然問我為什麽不去二樓。

二樓有空房,但我的臥室在三樓,我不想離他太遠,胡亂扯出了一個理由。

出電梯門的時候,我的心還小鹿亂撞。

如果他願意的話,我甚至想讓他待在我的房間裏。

讓他去旁邊的房間後,我回頭,發現門縫裏的燈已經關了。

沈在野是絕對不可能會這麽突然的睡覺。

前世的記憶如波濤般朝我襲來。

在把沈在野困在我家的日子裏,我似乎總能看到沈在野在房間裏,明明沒有睡覺,白天卻要拉上窗簾,晚上要關燈。

我開始害怕,害怕沈在野被黑暗環境影響而導致他心理發生變化。

我從自己儲物室的衣櫃裏拿出一盞星星燈,那是小時候我媽買給我的,我從來沒用過。

敲門時我有些猶豫。

送一盞燈進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萬一他真得睡了呢?

可我還是敲了門。

我以一種近乎笨拙的方法讓沈在野答應我的請求。

深夜我會特意定幾個鬧鐘,專門去他房門前看看他有沒有關燈。

後來我進入他房間開燈的次數多了,就再沒見到他關過燈。

從他做我家教以來,我和沈在野之間的關系就很微妙。

簡單點來說的話,就是我打從心裏把他當戀人看,他卻只把我當朋友看。

他在我旁邊,我就會情難自己,但是又害怕傷害到我們之間的關系而望而止步。

當然,偶爾有時候確實是忍不住,會做出超出朋友界限之外的事情,但這可都是在他發覺不了的時候做得。

自重生以來,我就一直在害怕一件事情。

害怕我只是活在清醒夢裏,一覺醒來,我又回到了暮色莊園,他的墳頭前。

所以我無比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時光。

如果是夢境,那就希望我永遠不會有清醒的那一天;如果是現實,那就再好不過。

五月十號。

是個讓我足以害怕到腿軟的日期。

我對沈在野的情緒,無論是哪一種,都會控制不住。

所以我一定會遠離他。

我去了酒吧買醉,畢竟只有這樣我的心才能夠好受些。

半夜迷迷糊糊回家,按理來說我應該去自己房間的。

但是大概率是被酒沖昏頭了,等我一醒來,人就已經坐在地上了。

坐在地上好像不行,我看不清他的臉,我得離他再近些。

我一直叫著他的名字,害怕他的離開。

影影約約我好像聽到了沈在野喊我的名字。

他一喊,所有事情我都拋諸腦後了。

我在他無比清醒的時候越過了那條讓我仇恨的界限。

心裏有害怕亦有欣喜。

這一晚,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抱著他睡覺,而且……他竟然沒有反抗。

我很想問他,問他為什麽不推開我?為什麽不反抗?他是不是已經喜歡上我了?

問題越多,就越迷茫。

總算熬到清晨他醒來。

而我卻一句話沒說出口,而是跟個傻子一樣裝作不知道。

我到底在幹什麽啊?

沈在野,不出意外,他也說了謊話。

如果這樣,我們又要維持那種朋友關系。

下床要出門的時候,我腦子不受控制地說出了那兩句話。

“我其實記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昨天親你的時候,你並不反感。”

說完後,我就後悔了,我近乎是逃離了他的房間,我害怕聽到與我心中預想的不一樣的答案。

可他無論是吃早飯還是在楓葉大道上走,都是沈默。

我搞不清他,又故作不經意地又說了一些話。

他依舊沒答話。

哎,不管了,親他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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