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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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號
“你去一邊吧。”我說。
李世優卻堅決：“不行，我得陪你。”
我別開臉：“隨你。”
我不知道李世優為什麽這麽做。
上輩子，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後來有一天他廚興大發，非嚷嚷著自己做飯給我吃。
那時難吃確實是真的，我哄他開心說好吃也是真的。
他其實嘗過自己的手藝，還吐槽了一番。
但就是這樣，後來每周至少有一天，我會在本該出現精致菜肴的餐桌上面看到一些亂七八糟、長相難看的菜。
“你笑了？”李世優不可思議。
“啊？”我怔過神來，嘴角很快就壓了下來。
李世優把俯頭，蹭到我面前：“你笑起來的樣子平時好看多了，所以啊……”
他沖我笑：“你就該多笑笑嘛。”
*****
吃完飯去學校的時候，我猶豫了。
李世優顯然傾向讓我上車坐後座。
可是，他有沒有想過，他天生就是眾星捧月，天之驕子；而我，如同塵埃，渺小微弱。
晚上沒人的時候，我可以跟著他上私家車。但是白天，會有很多人。
我從他的私家車上下來，即便他不在意，我會在意，其他人也會在意。
我去他車的腳步緩了下來：“我走路去學校。”
出我意料的是，李世優沒有問我任何理由，而是靜靜地說：“我陪你。”
我一直覺得人這輩子，平安無憂是好。
有個伴侶，亦平安無憂，陪我走過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便是最好。
可是，“陪”這個字，對我來說太過奢華，以至於到現在我聽到這個字心頭那條平緩的直線會慢慢抖動。
“不用了，我一個人走就行了。”我拒絕。
李世優忽視我的話，下了車：“我好久沒走過了，全當鍛煉了。”
我和李世優就處成了這樣的關系。
上家教課的第三天，我的精神狀態不好，晚上他私家車接送的時候，在車上睡著了。
我睡覺很容易就被吵醒。
或者說只要是細微的動靜，我都會察覺到。
而就是在那天晚上，我慌了神。
我想騙過自己，說只是一場夢境，可是嘴角的那種溫熱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其實，在他觸碰到的一瞬間，我就醒了，但是我不敢睜開眼。
我們還會相處很長一段時間，我知道我有兩個選擇。
第一就是挑明關系，斷了他的想法；第二就是假裝不知道他的心思，以後小心些。
後者明顯不是權宜之計，可我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後者。
李世優的動作很小心，不僅僅在於他蜻蜓點水般的吻上面，還有他輕輕抱緊我短暫的幾秒，也有我醒來時他裝得毫無什麽事情發生。
一年時間其實很短，短到校園裏的樹木青了又黃，黃了又青。
一年時間也很長，長到我似乎快忘記上輩子的自己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教會我愛自己的第一個人是李世優。
我以為他當初接近我或許只是覺得新鮮，但相處越長，我越能感受到他對我的……珍重。
我和他或許可以當摯友，但絕不會是摯愛。
高二期中考試前一天，李世優沒回家，我在自己房間裏面做題。
他偶爾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會提前和我報備。
今天晚上很奇怪。
做完題洗完澡後，我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十分。
下午李世優請了假，我以為他生病了，但是回到家，管家和我說他出去了。
他有自己的生活，我無由插手。
又寫了三面練習題，再看時間。
十一點半。
李世優作息一向規律，十二點之前就必須睡覺，但今天他還沒回家。
轉念一想，也許就是有什麽朋友讓他吃飯，他高興忘了時間。
我是個敏感的人，很早之前我就明白這一點。
十一點到十二點，我的腦海裏就已經出現了無數次他為什麽還沒回的可能性。
十二點半，整棟別墅死氣沈沈。
小夜燈還是那般亮，我把書收拾好放到書包裏，坐在床上看著玻璃窗反射出來的亮星星，有些出神。
住進李世優家很長一段日子裏，我還是會把小夜燈關上。
但是每次夜間醒來，它總會自己發出光亮來。
我以為這是什麽高科技產品，在感應到黑暗之後會過一段時間就亮起來。
直到某次我聽到房門磕絆到腳的聲音，才知道那時李世優說的不是玩笑話。
他就是這麽一次次小心地，小心到我這個本來容易被吵醒的人都發現不了他進過我房間很多次。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把小夜燈關過。
現在，我把燈關上，裝睡的話，他晚上回來，會繼續把燈打開嗎？
淩晨一點，我還沒入睡，就聽到了細微的摩擦聲音，翕動鼻翼，聞到了一股梔子花裹挾著酒的香氣。
我眼睛輕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睡覺比較自然。
噠——
眼皮上像是被打了一層光。
腳步聲距離我越來越近，在不到一米的地方，我聽到了重響。
他……坐地上了？
“小野——”
聲音裏夾雜著悲傷。
可我在聽到這個昵稱後心瞬間緊繃起來。
小野這個稱呼，只有前世的李世優會這麽叫我。
“昨天可真難熬啊，五月十號，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沒有這一天。”
五月十號？
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要是他不說，我就快忘了。
這是我上輩子尋死的日子。
他說：“你知不知道，再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驚喜。起初我以為是夢境，可是……這個夢卻真實得可怕。我要走得更小心一點，不能像上輩子那麽莽撞。”
我聽到人站起身來的聲音，他慢慢靠近我，卻在我要感受到他要觸碰我時他止住了自己動作。
“我會好好陪著你，不會讓你離開了。”
這句話後，過了一段時間，我聽到呼吸平穩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才發現他在我的床邊睡著了。
李世優張得很端正，五官像是被天使精心雕刻出來的，此刻暖黃光打在他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
我忍不住用手理了理他的碎發。
他閉著眼，乖巧巧地把臉蹭到我手邊，嘴裏還一直喊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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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一邊吧。”我說。
李世優卻堅決：“不行，我得陪你。”
我別開臉：“隨你。”
我不知道李世優為什麽這麽做。
上輩子，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後來有一天他廚興大發，非嚷嚷著自己做飯給我吃。
那時難吃確實是真的，我哄他開心說好吃也是真的。
他其實嘗過自己的手藝，還吐槽了一番。
但就是這樣，後來每周至少有一天，我會在本該出現精致菜肴的餐桌上面看到一些亂七八糟、長相難看的菜。
“你笑了？”李世優不可思議。
“啊？”我怔過神來，嘴角很快就壓了下來。
李世優把俯頭，蹭到我面前：“你笑起來的樣子平時好看多了，所以啊……”
他沖我笑：“你就該多笑笑嘛。”
*****
吃完飯去學校的時候，我猶豫了。
李世優顯然傾向讓我上車坐後座。
可是，他有沒有想過，他天生就是眾星捧月，天之驕子；而我，如同塵埃，渺小微弱。
晚上沒人的時候，我可以跟著他上私家車。但是白天，會有很多人。
我從他的私家車上下來，即便他不在意，我會在意，其他人也會在意。
我去他車的腳步緩了下來：“我走路去學校。”
出我意料的是，李世優沒有問我任何理由，而是靜靜地說：“我陪你。”
我一直覺得人這輩子，平安無憂是好。
有個伴侶，亦平安無憂，陪我走過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便是最好。
可是，“陪”這個字，對我來說太過奢華，以至於到現在我聽到這個字心頭那條平緩的直線會慢慢抖動。
“不用了，我一個人走就行了。”我拒絕。
李世優忽視我的話，下了車：“我好久沒走過了，全當鍛煉了。”
我和李世優就處成了這樣的關系。
上家教課的第三天，我的精神狀態不好，晚上他私家車接送的時候，在車上睡著了。
我睡覺很容易就被吵醒。
或者說只要是細微的動靜，我都會察覺到。
而就是在那天晚上，我慌了神。
我想騙過自己，說只是一場夢境，可是嘴角的那種溫熱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其實，在他觸碰到的一瞬間，我就醒了，但是我不敢睜開眼。
我們還會相處很長一段時間，我知道我有兩個選擇。
第一就是挑明關系，斷了他的想法；第二就是假裝不知道他的心思，以後小心些。
後者明顯不是權宜之計，可我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後者。
李世優的動作很小心，不僅僅在於他蜻蜓點水般的吻上面，還有他輕輕抱緊我短暫的幾秒，也有我醒來時他裝得毫無什麽事情發生。
一年時間其實很短，短到校園裏的樹木青了又黃，黃了又青。
一年時間也很長，長到我似乎快忘記上輩子的自己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教會我愛自己的第一個人是李世優。
我以為他當初接近我或許只是覺得新鮮，但相處越長，我越能感受到他對我的……珍重。
我和他或許可以當摯友，但絕不會是摯愛。
高二期中考試前一天，李世優沒回家，我在自己房間裏面做題。
他偶爾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會提前和我報備。
今天晚上很奇怪。
做完題洗完澡後，我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十分。
下午李世優請了假，我以為他生病了，但是回到家，管家和我說他出去了。
他有自己的生活，我無由插手。
又寫了三面練習題，再看時間。
十一點半。
李世優作息一向規律，十二點之前就必須睡覺，但今天他還沒回家。
轉念一想，也許就是有什麽朋友讓他吃飯，他高興忘了時間。
我是個敏感的人，很早之前我就明白這一點。
十一點到十二點，我的腦海裏就已經出現了無數次他為什麽還沒回的可能性。
十二點半，整棟別墅死氣沈沈。
小夜燈還是那般亮，我把書收拾好放到書包裏，坐在床上看著玻璃窗反射出來的亮星星，有些出神。
住進李世優家很長一段日子裏，我還是會把小夜燈關上。
但是每次夜間醒來，它總會自己發出光亮來。
我以為這是什麽高科技產品，在感應到黑暗之後會過一段時間就亮起來。
直到某次我聽到房門磕絆到腳的聲音，才知道那時李世優說的不是玩笑話。
他就是這麽一次次小心地，小心到我這個本來容易被吵醒的人都發現不了他進過我房間很多次。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把小夜燈關過。
現在，我把燈關上，裝睡的話，他晚上回來，會繼續把燈打開嗎？
淩晨一點，我還沒入睡，就聽到了細微的摩擦聲音，翕動鼻翼，聞到了一股梔子花裹挾著酒的香氣。
我眼睛輕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睡覺比較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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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上像是被打了一層光。
腳步聲距離我越來越近，在不到一米的地方，我聽到了重響。
他……坐地上了？
“小野——”
聲音裏夾雜著悲傷。
可我在聽到這個昵稱後心瞬間緊繃起來。
小野這個稱呼，只有前世的李世優會這麽叫我。
“昨天可真難熬啊，五月十號，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沒有這一天。”
五月十號？
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要是他不說，我就快忘了。
這是我上輩子尋死的日子。
他說：“你知不知道，再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驚喜。起初我以為是夢境，可是……這個夢卻真實得可怕。我要走得更小心一點，不能像上輩子那麽莽撞。”
我聽到人站起身來的聲音，他慢慢靠近我，卻在我要感受到他要觸碰我時他止住了自己動作。
“我會好好陪著你，不會讓你離開了。”
這句話後，過了一段時間，我聽到呼吸平穩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才發現他在我的床邊睡著了。
李世優張得很端正，五官像是被天使精心雕刻出來的，此刻暖黃光打在他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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