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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求原諒真的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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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求原諒真的很難

那晚罵過樓清知之後,樓銘瑄繼續他的安排,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但他時不時走神,反思是不是話說得太重了,那小子居然真不找他了。

往常鬧了別扭,樓清知哪裏是啃吃虧的人,非得鬧得樓銘瑄先賠不是、買東西哄他、低聲下氣發誓以後不那樣講話才肯罷休,這次……安靜得嚇人。

他不計較樓清知放棄事業非要留校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吧,掙不了多少錢也沒事,反正他和陳元弋不會讓樓清知餓死的。

他數著日歷,快要回去了,上次見面還是樓清知險些失蹤,最後鬧了個大烏龍,從那次見過面後,這又過去一周了,居然還不來鬧他?

思來想去,樓銘瑄戴上帽子,偷偷去了學校。

金恩山說上次事故後,進山人員必須兩兩做伴,逢惡劣天氣封山,今天天氣不佳,他們應當會早早下山進實驗室,要樓銘瑄快些去,不然找不到人了。

樓銘瑄才不想顯得那麽焦急,他腿長,十分鐘的路程走了五分鐘,到山口時他們恰好出山,師兄們先走了,只剩樓清知坐在水龍頭邊上沖腳。

樓銘瑄站在樹後,只能看見他手腕上愈合的傷疤,在他看來,這個弟弟屬實是非常任性,比牛犟,比貓難養,更比飛禽走獸的脾氣大,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總愛吃不該吃的苦頭。

每一步,都走在意料之外。

樓清知沖完腳,拎著鞋子,光著腳跑開了。

樓銘瑄往樹後躲了一圈,地上為數不多的小石子在他眼裏繁殖了數十倍,化成數以千計的石頭怪獸啃樓清知的腳,樓銘瑄一陣火大,洗完腳不穿鞋,拎著鞋子跑,那你洗腳幹嘛啊?!

這樓清知,他多看一眼腦子就會氣炸。

樓銘瑄一路跟著他,這小子換了幹凈衣服,白上衣,黑褲子,配雙拖鞋!這都傍晚了,風大氣溫低,穿個拖鞋!

他丟了垃圾又上樓,再出來時沒穿拖鞋,換了正經鞋子,抱著一堆報告去金恩山的辦公室。

剛進大廳就被人撞到了,報告灑了一地,撞人的家夥居然不幫忙,一邊說著很急,說著抱歉,可惡的是樓清知居然不怪他,獨自蹲在地上撿!!!

樓銘瑄頭上的火一跳一跳又一跳,三兩步沖到樓清知身邊,一擼袖子給他全搜羅起來,樓清知看到他一點也不吃驚,甚至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樓清知要上樓,樓銘瑄不可置信地拉住他,“沒別的話要說了?”

樓清知一臉無知,“嗯?”

這看陌生人似的眼神著實讓人生氣,樓銘瑄氣不打一處來,一轉頭先走了。

再回頭,樓清知居然沒追上來,徑直去了金恩山的辦公室。

樓銘瑄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氣極反笑。

樓清知出來得很快,腳尖繞開了樓銘瑄,抱著夾有花花綠綠發卡的譯本走開了。

就跟沒看見他一樣。

“樓清知。”

樓銘瑄簡直拿他沒辦法,跑了兩步追上去,“你還生氣呢?”

樓清知無辜地看著他,“氣什麽?”

樓銘瑄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一拳打在棉花上,拉不下臉下不來臺,他倒是寧願樓清知跟他鬧一場吵一場,好歹有辦法解決,他這樣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

他追上他,“我過幾天就走了。”

樓清知目不斜視,“嗯,一路平安。”

樓銘瑄沒辦法了,“你沒有想買的?沒有想要的?”

“沒有。”

樓銘瑄暗示到這個份上了,樓清知還是不上鉤,之前鬧脾氣了只需要簡單哄一哄就好,樓銘瑄恍惚意識到,他說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樓清知這次當真了。

他站在原地,樓清知越走越遠,一次也沒回頭。

未來幾天,他們沒再見面。

這天,陳元弋起的早,電話響了,他拎著聽筒“餵”了好幾聲,對面一陣電流聲響,他皺著眉掛斷。

誰啊,搞這種惡作劇,難道是二爺的某個朋友?

他挖出被子裏的人,左搖右晃,“二爺二爺。”

樓清知昨晚熬大夜弄譯本,困得不行,撐開眼皮瞧他:“嗯?”

“有電話找你,沒聲音。”

“這種小事你也吵我……”

陳元弋眼見樓清知跟條壞透的鯽魚一樣在床上翻滾,攤完煎餅卷著被子拱到一邊當春卷。

樓清知一直睡到中午,被陳元弋拉著出去吃飯,剛到店門口,胖哥停下車,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二爺!”

樓清知一楞,不自覺停止了呼吸,不好的預感撲面而來,他扶著店門,恨不能用力合上。

“大少爺出事了!”

兩人楞在了原地,陳元弋緊盯著樓清知的後背,那脊骨不自覺地塌下,受傷的左腿仿佛回到剛受傷時的狀態。

他沒見過這條腿傷勢最重的時候,直覺告訴他就跟現在一樣。

陳元弋擁在他身邊,恰似跨越時空回到過去,摟住無法獨自站立的人,“二爺!”

樓清知楞楞地望著前方,鼻尖上全是冷汗,他聽不見陳元弋的呼喚,茫然地問:“出什麽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不想聽到回答。

胖哥扶住他的胳膊,呼吸非常急促,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樓清知上了車,靠在窗邊,滿腦子都是樓府周圍的小攤小販,他們靠在墻根下,有的支起攤子,有的寬裕些,在對面買下小鋪子,他初次上學堂那年落了很厚的雪,攤位頂上結了長長的冰溜子。

他想吃小籠包,也想玩冰溜子,樓銘瑄把他頂在肩上,他抓起一個冰溜子就往嘴裏塞。

回到家裏,大夫人把樓銘瑄罵了一頓,揍了樓清知的屁股。

從此樓銘瑄和樓清知都知道了一個道理:樓清知很容易生病,生病就很容易死,所以不能亂吃東西,一旦亂吃,他們兩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很容易死的人還沒死,不容易死的人怎麽可以死呢?

車停在醫院時,樓清知呆坐著,陳元弋三緘其口,他剛摟住二爺,車門被人粗暴地拉開,潘久安一把抓住樓清知的胳膊,“你還楞著幹嘛?走啊!”

樓清知恍惚地跟著潘久安,聽他說船上被人埋伏了炸藥,在公海上造成了沈船意外。

“潘為英這個蠢貨,老把我關在屋裏有什麽鳥用,我要是去幫他,哪兒來的今天這破事!蠢貨,死蠢貨,蠢死了!”

樓清知搖搖頭,簡直聽不得“死”字,他腦子裏空空蕩蕩,思考不暢,只剩回憶一幀一幀不斷閃回。

醫院裏人不多,走廊長得走不盡似的,他望著出口連接處,恐懼油然而生,剛過轉角,蒙著白布的病床從手術室裏推出。

樓清知頓時頭暈眼花,有些站不穩。

潘久安探頭一看,“王桂圓,86……”

一把將樓清知揪起來:“憨批,別跪錯了。”

樓清知恍恍惚惚,他哪有下跪,他只是被嚇到了而已,腦子很麻,但記得這個時候要豎中指,“潘久安,你哥死了我就這樣對你說。”

潘久安無所鳥謂,放出狠話:“你放心吧,我死了,他都不會死的。”

陳元弋擠開潘久安,“你說點吉利的。”

醫院裏的傷員格外多,樓清知不敢看,害怕一不小心看到不想看的人。

其實他一點也不在意樓銘瑄是死是活,樓銘瑄自己說的,他跟他再無關系,以後遇見了就當沒看見,見著樓銘瑄他要繞道,聽到樓銘瑄的名字他要關上耳朵閉上眼睛。

都怪那個死胖子非要告訴他,他要是不知道,根本就不會來,不會遭擔驚受怕的罪。

潘久安指指病房,“你來之前沒問地方?”

樓清知腦子裏一團漿糊,他根本就不想來,當然不會管該死的樓銘瑄是死了蓋上白布還是活著蓋上白被子。

門一開,笑聲從裏面傳來,樓清知的腦袋慢慢清醒,視線逐漸從腳尖移到床上,先看見談笑風生的潘為英,再挪向樓銘瑄,他臉上只有一塊小小的……方塊繃帶……

樓清知突然哽住,一句“你沒事真好”到嘴邊變成失望:“你沒死啊?”

樓銘瑄:……

他板著臉:“昂,沒讓你如意,真對不起。”

潘為英一副“哎呀犯不著”的樣子,拍拍樓銘瑄的肩膀,招呼道:“都坐,隨便坐。”

樓清知沒靠近,挨著陳元弋站在最遠的地方,潘久安倒是會來事,噓寒問暖,一會兒操心這個一會兒操心那個,乖巧得不像話,看樣子把樓銘瑄哄得很高興。

樓清知淡淡翻了個白眼,他背著潘為英跑出來,現在再怎麽乖巧聽話,回去都是要挨揍的。

如他所料,潘為英沒有待多久,很快進入客套階段,最後笑瞇瞇地把潘久安帶走了。

樓清知撇了樓銘瑄一眼,懶得講話,轉身就要跟著走。

“去哪兒呢?”

樓銘瑄抖抖報紙,好像不太在意樓清知的回答。

陳元弋主動把樓清知拉到他床邊,替他回答道:“我們剛從飯店趕來的。”

樓銘瑄瞧了陳元弋一眼,像是氣不打一出來,又橫了樓清知一眼,陰陽怪氣:“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人類~’”

陳元弋眼見樓清知冷淡的臉上微微抽搐,忍不住要揍人了,他笑嘻嘻地接話:“二爺說氣話呢。”

樓清知冷哼一聲。

樓銘瑄只得跟陳元弋說話,“打算吃什麽?”

陳元弋表現得比潘久安還乖,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還沒確定,他擔心你,著急忙慌地……”

樓清知掐了他的腰,快速打斷,“我沒擔心他,別給我加戲。”

樓銘瑄這下沒板著臉,笑出了聲,主動把樓清知抓到身邊來。

“別碰我。”

“哎呀,還生氣,又生氣,我沒見過像你這麽能鬧騰的。”

“你今天就見到了。”

樓清知撇開他,又被抓回去,樓銘瑄只能認錯,“好了好了,我錯了,那次不該吼你兇你,還罵你,我說錯話了,現在已經知道錯了,行不行?”

樓清知冷著臉,學他:“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恩斷義絕~’”

樓銘瑄小聲犟嘴:“我哪有說恩斷義絕,別給我加戲了。”

“你什麽時候滾回去?”

“我坐船飄回去,三天之後出發。”

“哦,為什麽不馬上滾。”

“那船不是剛炸嘛。”

樓銘瑄又說了很多話,氣氛勉強好多了,陳元弋突然想起預約時間快過了,“還沒吃午飯呢。”

樓銘瑄:“快,快去,不用管我。”

要素察覺,樓清知:“哦,又不用管你了?”

樓銘瑄一哽,“不是,我……”

樓清知雙手抱臂,神仙態度:“行行行,不管你,你自己管自己吧。”

“哎呀……不是這個意思。”

真是一朝說錯話,一輩子都要被樓清知記恨上。

樓銘瑄摸摸他的腦袋,“我這次來,確實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潘為英說你功課很好,成績也在前三,誰家小孩有你厲害?給我得意壞了,但是你上次做的太危險了,我是擔心你出事才不小心兇了你幾句,你看這些年你調皮搗蛋我罵過你嗎?”

“是沒罵過,你一般直接上手打。”

“哎……權宜之計嘛。”

樓銘瑄不跟他糾纏,馬上開始盤問陳元弋。

打不打算結婚?噢,你們結不了。

什麽?外面可以結婚?哪裏?

真的嗎?我怎麽沒聽說,男的跟男的可以結婚了?真可怕。

哎呀,我不是說你可怕,我只是怕一下又不是要棒打鴛鴦,你讓讓我怎麽了。

孩子怎麽辦,你們怎麽打算的?總得有個孩子吧?去領養一個兩個,就當積德行善了。

要我的?那不行,那是我女兒,不給。

……

樓銘瑄說了很多好話,樓清知走之前才願意跟他說一句“拜拜”。

病房門剛關上,眼見他們和好,陳元弋齜著的大牙還沒收回去,樓清知淡淡地丟出一句:“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面包的笑容突然消失,“剛剛、不是說得挺好嗎?”

樓清知哼哼兩聲,學著樓銘瑄的語氣:“權宜之計罷了。”

陳元弋幹笑兩聲,看來二爺已經原諒樓銘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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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銘瑄日記:那一年,跟樓清知吵了一架,一夜之間我的身份完成三級跳,從親哥變成酒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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