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認得他的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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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9.認得他的皮鼓
樓清知躺了許久，左腿被人弄得疼，一枝搓熱了藥油給他按摩。
樓清知調笑道：“服務精神很好嘛，一枝先生想傍誰傍不上，於渺在黔陽、香港的名氣可比我大多了，怎麽不去他那兒試試？”
一枝不接話，沈默地揉搓他腿上不平整的傷疤，“還會疼嗎？”
樓清知抽回腿，一時沒了打趣的興致，提起褲子要走，“不勞您費心。”
一枝摟住他的腰，“雨大了，回我家吧？”
樓清知嗤笑一聲，陳元弋想幹嘛？都是成年人了，“回家”總不是回去蓋棉被純睡覺吧？
當真以為他認不出來他？就算臉認不出來，回了他家褲子一脫，前面和後面還認不出來？
樓清知推開他，喬裝游戲沒玩完呢，他暫時不想認出陳元弋的屁股。
“你一直想拿到市場資料，人頭、戶頭我這邊都有，回去談談。”
樓清知停住動作，剛轉過頭就被人捧著臉頰強吻了半分鐘，“嘖，滾。”
說著滾，誰都沒滾，一枝坐上駕駛位，樓清知縮在副駕，“又出錢又出力，還要出賣身體，你根本不是想跟我合作，你就是想跟我上床。”
一枝沈著臉，眼裏盛滿了悲傷，“嗯。”
樓清知被他這一眼刺得心痛，倔犟地看向窗外，在一枝看不到的地方掉眼淚。
樓清知活了這些年，為陳元弋這個笨蛋流盡了眼淚，陳元弋啊陳元弋，拙劣的小游戲玩夠了嗎？
他總說時間還長，還有得是機會，一閉眼就和陳元弋分別了兩年，中間夾著死別的痛，生離的恨，來日並不長，也沒有那麽多機會。
旁觀者道一句時間過得真快，而局中人一秒一秒地熬，熬到心裏的那片海幹涸成陸，等不到面目全非謊話連篇的故人說一句：好久不見。
言語的刀分明握在樓清知手裏，他奮力刺向陳元弋，痛得卻是他自己。
他蹭掉眼角的淚痕，冷聲道：“停車。”
一枝不語，只是默默鎖上車門。
“停車！”
一枝不理他，冷著臉目視前方。
樓清知哪見得了這個死人表情，誰對他不是和顏悅色、千般哄著，陳元弋從前是最會慣他的人，怎麽可以對他冷臉？
“你停不停？”
一枝鐵了心跟他犟，兩年不見脾氣硬了不少。
樓清知恨極了他，撲上去搶方向盤！
輪胎擦著地面，雨天路滑，險些撞到圍欄，急停之下，樓清知被勒得反胃，一枝終於心軟，開了鎖，樓清知推門就跑，差點被後方的車碰到。
“樓清知！”
熟悉的聲音傳來，他還沒來得及回頭，潘為英的巴掌兜頭打來，直接把他拽到車上。
“大馬路上亂跑什麽！”
他斜了一眼那輛停著的賓利，眼裏的責備異常明顯，“多大人了還不知道註意安全。”
樓清知壓下難過，小聲申辯：“是他拐我。”
潘為英知道車裏是誰，臉色更難看，“你哥隔段時間就要跟我聯系，整天擔心你吃沒吃好喝沒喝好，我每次都說你特別聽話，比潘久安乖多了，你呢？一轉眼到大馬路上亂躥！讓車碰了我怎麽跟他交代？”
“我……”
這大馬路上能有幾輛車啊，撐死了跑過去幾輛自行車摩托車什麽的……
樓清知忍住狡辯，關心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話題選得不好，潘為英又是滿腦門火，“從你學校門口路過，看車不對勁跟上來的，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玩，一個潘久安就夠了，他蠢歸蠢，至少心眼不壞，那個人是於渺身邊的幹將，跟他一起偷奸耍滑投機倒把，撈錢的祖宗，讓人拐跑了我怎麽跟樓銘瑄交代？”
樓清知閉上眼痛苦了一下，潘為英啰嗦起來的樣子跟樓銘瑄不說一模一樣，起碼是青出於藍勝於藍，這話一年來說了太多遍，他耳朵快起繭子了，“我知道了……沒跟他來往。”
潘為英搓搓他的腦袋，松了一口氣，起碼這小子比潘久安聽話，“這周去醫院了嗎？沒去的話我現在送你去，平時走路看不出來，跑起來怎麽瘸得那麽嚴重，你爹也真是，下這種狠手。”
樓清知說去過醫院了，潘為英不信，非把他送過去多整了一次，末了直接送回學校。
“你明天有早課，我就不帶你回家了，在學校能多睡會兒，身體不舒服就請假，上課別遲到，別亂跑，別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兒，晚上八點半之前要回到家裏，少喝酒，安眠藥也要少吃，更不能配酒吃，記住了嗎？”
“我真的記住了。”
“行，上去吧。”
車輛遠去，樓清知如釋重負，撐著拐杖進了宿舍，他一個人住，世界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心聲。
清凈歸清凈，總愛胡思亂想。
樓清知站在淋浴下甩甩頭發，身上還留有陳元弋啃下的痕跡，胸前滿是紅痕，大腿被他掐得青紫，熱水一沾酸脹得很。
指腹擦過吻痕，身體很熱，樓清知調低了水溫，厭煩至極，沖了個冷水澡。
潘久安說得沒錯，他確實是個浪蕩的人，裝得禁欲修身，被人親一下、舔幾下就浪得不行。
幹爽的毛巾擦過濕透的發，他隨手挑了兩瓶酒，把潘為英的叮囑拋諸腦後，通通兌著喝。
一杯清、一杯烈，飲盡愛而不得和失而覆得，重逢只帶來了喉嚨裏的澀和痛，沒有欣喜若狂、沒有鮮花眼淚，就像酒，再醇香，底色都他媽是苦的。
酒精麻痹大腦，他倒在床上，門突然被敲響，“誰啊？”
“是我啊，不是約好去蘭桂坊的嘛，你又忘啦？”
樓清知揉揉眼睛，撐著腦袋起身開門，門口是登山俱樂部的部長，跟他關系挺鐵，這個約定是上周定下的，陳元弋一出現，他的生活看似波瀾不驚，海面之下已然驚濤駭浪——他確實忘記了。
“抱歉，我給忘了。”
“哎呀沒事的，現在也很早，走吧，正好我們一塊過去，大家都等著呢，好久沒聚聚了。”
部長勾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人從房間裏挖了出去。
夜風一吹，酒醒了八成，部長說著某位老師的八卦，樓清知聽了一耳朵，腦子裏卻只有陳元弋的兩張臉，一張和他們的感情一樣，純潔質樸；另一張也和他們的感情一樣，面目全非。
樓清知看似是全身而退毫無變化的，骨子裏卻醉了個徹徹底底。
他們點了酒，在卡座閑聊，俱樂部裏的人在舞池裏搖頭晃腦、扭腰、揮舞雙臂，熱鬧的燈光掃過樓清知泛紅的臉，部長終於很小聲地對他說：“你最近心情不好吧？”
樓清知一楞，他以為部長要第n次說起他那令人難忘的前女友，突如其來的關心反倒讓他措手不及，“嗯，有一點。”
部長猶豫再三，磕磕巴巴地問他，“那……你沒空看郵箱吧？”
“沒有。”
部長拍拍他旁邊的男生，“行了行了，別裝鵪鶉了，人家壓根沒看見，不是拒絕你了。”
那男生立馬擠到樓清知和部長中間，一屁股把部長擠開，“我、我我我想跟你說……”
樓清知見多了面紅耳赤的人，結巴著跟他說喜歡、說愛他、說他很好看，每當他們殷切地望著他，那一張張陌生的臉都會變成陳元弋的模樣，一次又一次從回憶裏融進現實中向他告白。
可這樣膚淺的愛啊，在他遇到陳元弋之前，閑暇或許會想要談一段來打發時間，寄托出他無處安放的愛，填補他心裏空缺的一份情，可陳元弋來得太早了，早在樓清知開竅之前，成為了他那該死的情竇初開。
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感激涕零，他像一塊可有可無的面包，柔軟地貼在他身邊，有他時，樓清知放縱任性，把他捏圓搓扁，沒他時，那股淡淡的面包香隨著時間一寸一寸消散，他卻學不會呼吸了。
“你……你在聽嗎？”
樓清知沒在聽，但點點頭，“謝謝。”
他習慣性拒絕，卻在對方露出失望又理所當然的表情之前看到了陰影裏的某個人。
他猝地出手勾住男生的肩膀，“能再說一遍嗎？”
他露出卑鄙又迷人的笑，拿男生的緊張局促當下酒菜，他的視線穿過男生的肩頭，放肆地和一枝對視。
這一刻，他完全拋下了潘為英的叮囑，他喝酒、他學壞、八點半之後不回家、和不三不四的一枝眉目傳恨。
喧囂的環境中，他們必須貼得很近，咬著耳朵才能聽清，燈光和酒精作用之下，男生看樓清知的眼神越來越飄忽，經常忘了自己說到哪裏。
“你在說上周小組賽。”
“啊……對，那次真的很感謝你，但也很抱歉，我拖後腿了。”
“沒事，舉手之勞。”
男生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迷迷糊糊地說道：“你身上好香啊，什麽牌子的香水？”
可惜了，樓清知今天沒有噴香水，沒機會給自己的品牌打廣告。
樓清知不語，給男生點了杯淡酒，兩人輕輕碰杯，樓清知只是抿了一口，對面的男生仰頭喝了一大口，很傻，也很沒防備，明顯不會喝酒，還傻乎乎地沖他笑。
這樣涉世未深的小孩看起來真令人擔憂。
樓清知突然能理解樓銘瑄和潘為英了，或許在他們眼裏樓清知就像眼前這個男生一樣。
男生還要繼續喝，樓清知按住他的手腕，“別喝了。”
男生一楞，樓清知直接拉著他離開，站在街邊時，冷風拂面，樓清知側目只能看到他低著頭，只剩個頭頂。
“這是……拒絕還是……”
樓清知沒有說話，他看得出來他很靦腆，今天晚上能主動跟他講話已經耗盡了勇氣，拒絕得太直接未免傷人，“和你沒有關系，我沒有計劃和任何人開展戀情，所以……誰來都會被拒絕。”
男生松了一口氣，笑容比剛才自然了很多，“我、知道了，說之前就做好準備了。”
樓清知拍拍他的肩膀，“但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不用有負擔。”
男生只是笑笑，有點害怕地指指他身後，“那個、他……你認識嗎？我覺得他……很有負擔……起碼，比我有負擔多了……”
樓清知回過頭，不免被一枝的臉嚇得一顫，“啊，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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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不接話，沈默地揉搓他腿上不平整的傷疤，“還會疼嗎？”
樓清知抽回腿，一時沒了打趣的興致，提起褲子要走，“不勞您費心。”
一枝摟住他的腰，“雨大了，回我家吧？”
樓清知嗤笑一聲，陳元弋想幹嘛？都是成年人了，“回家”總不是回去蓋棉被純睡覺吧？
當真以為他認不出來他？就算臉認不出來，回了他家褲子一脫，前面和後面還認不出來？
樓清知推開他，喬裝游戲沒玩完呢，他暫時不想認出陳元弋的屁股。
“你一直想拿到市場資料，人頭、戶頭我這邊都有，回去談談。”
樓清知停住動作，剛轉過頭就被人捧著臉頰強吻了半分鐘，“嘖，滾。”
說著滾，誰都沒滾，一枝坐上駕駛位，樓清知縮在副駕，“又出錢又出力，還要出賣身體，你根本不是想跟我合作，你就是想跟我上床。”
一枝沈著臉，眼裏盛滿了悲傷，“嗯。”
樓清知被他這一眼刺得心痛，倔犟地看向窗外，在一枝看不到的地方掉眼淚。
樓清知活了這些年，為陳元弋這個笨蛋流盡了眼淚，陳元弋啊陳元弋，拙劣的小游戲玩夠了嗎？
他總說時間還長，還有得是機會，一閉眼就和陳元弋分別了兩年，中間夾著死別的痛，生離的恨，來日並不長，也沒有那麽多機會。
旁觀者道一句時間過得真快，而局中人一秒一秒地熬，熬到心裏的那片海幹涸成陸，等不到面目全非謊話連篇的故人說一句：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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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蹭掉眼角的淚痕，冷聲道：“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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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
一枝不理他，冷著臉目視前方。
樓清知哪見得了這個死人表情，誰對他不是和顏悅色、千般哄著，陳元弋從前是最會慣他的人，怎麽可以對他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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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清知！”
熟悉的聲音傳來，他還沒來得及回頭，潘為英的巴掌兜頭打來，直接把他拽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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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為英知道車裏是誰，臉色更難看，“你哥隔段時間就要跟我聯系，整天擔心你吃沒吃好喝沒喝好，我每次都說你特別聽話，比潘久安乖多了，你呢？一轉眼到大馬路上亂躥！讓車碰了我怎麽跟他交代？”
“我……”
這大馬路上能有幾輛車啊，撐死了跑過去幾輛自行車摩托車什麽的……
樓清知忍住狡辯，關心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話題選得不好，潘為英又是滿腦門火，“從你學校門口路過，看車不對勁跟上來的，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玩，一個潘久安就夠了，他蠢歸蠢，至少心眼不壞，那個人是於渺身邊的幹將，跟他一起偷奸耍滑投機倒把，撈錢的祖宗，讓人拐跑了我怎麽跟樓銘瑄交代？”
樓清知閉上眼痛苦了一下，潘為英啰嗦起來的樣子跟樓銘瑄不說一模一樣，起碼是青出於藍勝於藍，這話一年來說了太多遍，他耳朵快起繭子了，“我知道了……沒跟他來往。”
潘為英搓搓他的腦袋，松了一口氣，起碼這小子比潘久安聽話，“這周去醫院了嗎？沒去的話我現在送你去，平時走路看不出來，跑起來怎麽瘸得那麽嚴重，你爹也真是，下這種狠手。”
樓清知說去過醫院了，潘為英不信，非把他送過去多整了一次，末了直接送回學校。
“你明天有早課，我就不帶你回家了，在學校能多睡會兒，身體不舒服就請假，上課別遲到，別亂跑，別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兒，晚上八點半之前要回到家裏，少喝酒，安眠藥也要少吃，更不能配酒吃，記住了嗎？”
“我真的記住了。”
“行，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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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凈歸清凈，總愛胡思亂想。
樓清知站在淋浴下甩甩頭發，身上還留有陳元弋啃下的痕跡，胸前滿是紅痕，大腿被他掐得青紫，熱水一沾酸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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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久安說得沒錯，他確實是個浪蕩的人，裝得禁欲修身，被人親一下、舔幾下就浪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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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清、一杯烈，飲盡愛而不得和失而覆得，重逢只帶來了喉嚨裏的澀和痛，沒有欣喜若狂、沒有鮮花眼淚，就像酒，再醇香，底色都他媽是苦的。
酒精麻痹大腦，他倒在床上，門突然被敲響，“誰啊？”
“是我啊，不是約好去蘭桂坊的嘛，你又忘啦？”
樓清知揉揉眼睛，撐著腦袋起身開門，門口是登山俱樂部的部長，跟他關系挺鐵，這個約定是上周定下的，陳元弋一出現，他的生活看似波瀾不驚，海面之下已然驚濤駭浪——他確實忘記了。
“抱歉，我給忘了。”
“哎呀沒事的，現在也很早，走吧，正好我們一塊過去，大家都等著呢，好久沒聚聚了。”
部長勾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人從房間裏挖了出去。
夜風一吹，酒醒了八成，部長說著某位老師的八卦，樓清知聽了一耳朵，腦子裏卻只有陳元弋的兩張臉，一張和他們的感情一樣，純潔質樸；另一張也和他們的感情一樣，面目全非。
樓清知看似是全身而退毫無變化的，骨子裏卻醉了個徹徹底底。
他們點了酒，在卡座閑聊，俱樂部裏的人在舞池裏搖頭晃腦、扭腰、揮舞雙臂，熱鬧的燈光掃過樓清知泛紅的臉，部長終於很小聲地對他說：“你最近心情不好吧？”
樓清知一楞，他以為部長要第n次說起他那令人難忘的前女友，突如其來的關心反倒讓他措手不及，“嗯，有一點。”
部長猶豫再三，磕磕巴巴地問他，“那……你沒空看郵箱吧？”
“沒有。”
部長拍拍他旁邊的男生，“行了行了，別裝鵪鶉了，人家壓根沒看見，不是拒絕你了。”
那男生立馬擠到樓清知和部長中間，一屁股把部長擠開，“我、我我我想跟你說……”
樓清知見多了面紅耳赤的人，結巴著跟他說喜歡、說愛他、說他很好看，每當他們殷切地望著他，那一張張陌生的臉都會變成陳元弋的模樣，一次又一次從回憶裏融進現實中向他告白。
可這樣膚淺的愛啊，在他遇到陳元弋之前，閑暇或許會想要談一段來打發時間，寄托出他無處安放的愛，填補他心裏空缺的一份情，可陳元弋來得太早了，早在樓清知開竅之前，成為了他那該死的情竇初開。
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感激涕零，他像一塊可有可無的面包，柔軟地貼在他身邊，有他時，樓清知放縱任性，把他捏圓搓扁，沒他時，那股淡淡的面包香隨著時間一寸一寸消散，他卻學不會呼吸了。
“你……你在聽嗎？”
樓清知沒在聽，但點點頭，“謝謝。”
他習慣性拒絕，卻在對方露出失望又理所當然的表情之前看到了陰影裏的某個人。
他猝地出手勾住男生的肩膀，“能再說一遍嗎？”
他露出卑鄙又迷人的笑，拿男生的緊張局促當下酒菜，他的視線穿過男生的肩頭，放肆地和一枝對視。
這一刻，他完全拋下了潘為英的叮囑，他喝酒、他學壞、八點半之後不回家、和不三不四的一枝眉目傳恨。
喧囂的環境中，他們必須貼得很近，咬著耳朵才能聽清，燈光和酒精作用之下，男生看樓清知的眼神越來越飄忽，經常忘了自己說到哪裏。
“你在說上周小組賽。”
“啊……對，那次真的很感謝你，但也很抱歉，我拖後腿了。”
“沒事，舉手之勞。”
男生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迷迷糊糊地說道：“你身上好香啊，什麽牌子的香水？”
可惜了，樓清知今天沒有噴香水，沒機會給自己的品牌打廣告。
樓清知不語，給男生點了杯淡酒，兩人輕輕碰杯，樓清知只是抿了一口，對面的男生仰頭喝了一大口，很傻，也很沒防備，明顯不會喝酒，還傻乎乎地沖他笑。
這樣涉世未深的小孩看起來真令人擔憂。
樓清知突然能理解樓銘瑄和潘為英了，或許在他們眼裏樓清知就像眼前這個男生一樣。
男生還要繼續喝，樓清知按住他的手腕，“別喝了。”
男生一楞，樓清知直接拉著他離開，站在街邊時，冷風拂面，樓清知側目只能看到他低著頭，只剩個頭頂。
“這是……拒絕還是……”
樓清知沒有說話，他看得出來他很靦腆，今天晚上能主動跟他講話已經耗盡了勇氣，拒絕得太直接未免傷人，“和你沒有關系，我沒有計劃和任何人開展戀情，所以……誰來都會被拒絕。”
男生松了一口氣，笑容比剛才自然了很多，“我、知道了，說之前就做好準備了。”
樓清知拍拍他的肩膀，“但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不用有負擔。”
男生只是笑笑，有點害怕地指指他身後，“那個、他……你認識嗎？我覺得他……很有負擔……起碼，比我有負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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