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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別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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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別搞壞了

一枝看向樓清知身邊的男生,男生被他嚇得酒醒了膽子也大了,說了下次再見轉身就跑。

樓清知在街邊踮踮腳,看男生跑遠了,喃喃道:“餵,醜八怪,你把我的點心嚇跑了。”

醜八怪站到他身邊,路過的人偶然擡頭,被他嚇得差點摔跤,狼狽地在地上打滑,蹬起來跑得飛快。

和樓清知這張極具沖擊力的臉並在一起,一枝的沖擊力竟能更勝一籌。

樓清知不想理他,徑直去到熟悉的酒店,而一枝跟個鬼一樣跟著他。

樓清知冷笑一聲,“我點個人陪我,你跟著看?我不會上你,你看我跟別人也能解渴?”

一枝咬著牙,幾乎是從胸膛裏擠出一個醜陋難聽的音:“嗯。”

樓清知煩透了他這副要死不活的鬼樣,氣不打一出來,真點了人。

他摟著一個清秀羞澀的男孩,讓一枝滾遠點,“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他看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似在對一枝放狠話,視線卻沒離開過一枝的雙眼,他剝開了那張醜陋的皮,讓那個膽小的陳元弋滾出他的世界,既然躲著他,不見他,有本事就躲一輩子。

他撞開一枝,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別這樣。”

他的聲音著實難聽,從耳朵刺到心裏,刺啦啦地撓出一片血。

“你誰啊,要你管?”

樓清知撇開他,摟著知情識趣的男生上了電梯,一枝沒擠上來,進房間時,一枝追了上來,“樓清知!”

他像是氣急了,扯住那個男孩甩開,“出去。”

男孩還沒來得及看樓清知的臉色,一枝已經撲上去強吻了他的老板,門被嘭得挎上。

一枝的胳膊有力地扝住他的腰,把人抱得喘不過氣,樓清知踢他踹他,拿大巴掌抽他,一枝不為所動,把他啃得嘴角出了血。

樓清知吃痛,費勁掙脫,捂著嘴連連後退,委屈壞了,“又發什麽瘋病!我嘴巴被你咬破了,出血了……!”

一枝不語,抿抿嘴唇,品嘗他的血。

樓清知冷哼一聲,一枝被氣瘋的樣子很可口,那雙眼不再死氣沈沈,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把他大卸八塊,他卻笑了。

“就算你趕走了他,我也不可能睡你。”

“你說保持那種關系,我答應了。”

他理直氣壯,曾經純良的眼裏滿是偏執,可憐巴巴地爭執:“是你親口說的。”

樓清知聳聳肩,笑得更輕松,“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追我的人沒有五十也有八百,憑什麽跟你?”

一枝雙拳緊攥,嘴唇抿得很緊,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樓清知看透他的痛苦,很釋懷地笑著,戳戳他的心口,“說不出話了吧,醜、八、怪!”

他口口聲聲說著醜八怪,笑彎了眼掩蓋淚光,自虐似的中傷陳元弋,仿佛從前種種皆不存在,他沒愛過,也沒痛過思念過,只想放肆地摧毀他們殘存的情。

可傷害的話一旦開了頭,想收都收不住了。

“跟我喝酒那男生長得挺清秀的,表白時尚且忐忑羞澀,你呢?憑什麽理直氣壯?”

“不要再說了……”

“憑你長得醜?憑你往路邊一站能嚇死一片人?還是憑你睡我旁邊,半夜我都不敢睜眼?”

“不要再說了!”

這一聲怒氣十足,樓清知被他吼得一顫,一雙盛氣淩人的小狐貍眼裏瞬間盈了淚光,很快被他壓下,他扯起一枝的衣領,陰沈地笑著:“我偏要說,你是個醜八怪,醜八怪醜八怪!能嚇死人的醜八怪!我跟任何人在一起都不可能跟你!”

話音沒落,他幾乎是被一枝推開了很遠,樓清知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大力地推搡過,那條因為犯錯被打斷的腿反應不及,抽痛著站不穩,害他摔在小方桌邊上,肚子結結實實撞在尖角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樓清知喝了不少酒,腦子混沌,只知道到處都很疼,一時按著桌面直不起身。

身後的人快步離開了。

樓清知來不及傷心陳元弋居然這樣對他,這一下撞得太狠,他整個上半身快要碎了,難以忍耐地咳嗽著,疼痛從一個點放肆輻射。

喝下去的烈酒反灌而出,他半跪著縮在桌前,鼻腔裏全是鐵銹腥味。

燈光太暗,他看不清是吐了酒,還是吐了血,亦或是都有。

樓清知站不起身,一只手扶住他,一枝竟折返了,“你……這是怎麽了?”

樓清知甩開他的手,剛要罵他還有臉問,張嘴就咳出大片暗紅的血!

一枝的夾克上瞬間全是星星點點的血跡,他慌了神,趕緊把樓清知抱到床上,他疼得縮成一團,口鼻裏全是血。

前臺很快找了個醫生過來,樓清知趴在一枝腿上吐,疼得直發抖。

醫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是、做了什麽?”

一枝擺擺手,“摔了一跤,撞到肚子。”

醫生松了一口氣,一開燈,他瞳孔驟縮,抓過樓清知的手臂,臂彎裏全是紅疹子!

“你吃過什麽藥?!”

樓清知吐得頭暈,渾身抖得厲害,“解迷藥的……不知道名字,白色丸子。”

“快,快送醫院!”

一枝抱起他,立馬跑了出去。

樓清知在醫院裏吐了個把小時,隱約聽見潘為英和潘久安都來了,在門口罵人,他以為結束了,卻被推進了手術室。

他再被推出來時,麻藥勁沒過,昏昏沈沈地躺著,聽到潘為英一邊罵一枝,一邊罵潘久安。

他來不及思考,只覺得腿好難受,躺在病床上怎麽都不舒服,他亂踢亂掀,眼皮都睜不開,卻很能搗亂。

好多雙手要推開他,按住他,樓清知茫然,他只覺得病得快要死了,他怕死,怕閉上眼陷入空空蕩蕩的黑,想抓住點什麽,就像逃婚當日抓住陳元弋粗糙的手一樣,緊緊地抓住點什麽;想抱住點什麽,或者被抱住,就像在馬車上、火車上、酒店裏,陳元弋每次都會緊緊抱住他,被人鎖在懷裏,就不會被吃人的鬼婆婆啃食,不會被勾魂的黑白無常抓走。

醫護被他弄得沒法紮針,沖外頭喊道:“家屬來一下!”

潘為英快步來到床邊,床上這個不聽話的家夥一直在亂動,他想上手按住卻被踢了兩下。

潘為英推推眼鏡,“一定要按住他嗎?”

醫生點點頭,“要打點滴。”

潘為英剛擼起袖子,樓清知迷糊地抓住他的手,不知把他錯認成誰了,喃喃著病床躺著不舒服,要抱著,他小聲申訴著不要再那麽用力地推開他了。

醫生有點尷尬,幹笑了兩聲:“病人迷糊著,說胡話是正常的。”

潘為英猶豫了片刻,這樓清知跟潘久安一樣,都是當哥的從小抱到大的討債鬼,以樓銘瑄溺愛他的程度,搞不好還真是一病就要抱著哄著才肯治病。

親哥不在,只能他代勞。

潘為英推推眼鏡,當真把他抱著。

樓清知往他肩上一靠,居然真的老實了,潘為英對醫護擡擡下巴,“快打。”

針紮進靜脈,樓清知老老實實地窩在潘為英懷裏,嘴裏嘟囔著聽不清的話,像是在抱怨些什麽。

潘為英聽不清,怕他鬧騰,只能偶爾“嗯”兩聲表示有在聽。

潘久安被潘為英狠狠罵了一頓,若不是醫院禁止喧嘩,他覺著潘為英肯定要當場揍死他。

這會兒他剛聽完醫囑從外面進來,看到潘為英抱著別人,溫柔地給他捋汗濕的頭發,哄小孩似的,登時五百擔子火,“餵,有必要嗎?不就胃出血嗎?我病了你在哪兒?你他媽天天就知道開會開會開會,別人有事你大半夜也要爬起來,我有事你恨不得我死外邊!”

潘為英斥責他太大聲,要他安分點,擡眼時眼底是淡淡的烏青。

潘久安指著樓清知,“呵,你們都喜歡他,他聽話,懂事,成績好,就是你們所有人的香餑餑,對我就是喊打喊殺,潘為英!你就是偏心。”

樓清知迷迷糊糊地勸道:“你們別吵架……”

潘為英心煩,捂住他的耳朵,把人按回來,“睡你的覺,不是罵你。”

潘久安兩眼一翻,一頭金毛在燈光下刺眼地晃,跟個大型燈泡似的杵在潘為英身邊,“你給他當哥去吧啊?你們都給他當哥去好了!”

潘為英想罵的話全罵完了,只能淡淡地責備道:“你不帶他去看show,他怎麽可能中藥,不中藥就不會吃解藥,他在黔陽作息規律生活健康,一到香港認得你這個不成器的,整宿酒杯不離手,都是你帶壞的!他不喝酒怎麽可能搞成現在這樣!他比你小好幾歲,身體搞壞了以後怎麽辦?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跟樓銘瑄交代,你想過嗎?24、5歲了,眼看快30的人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潘久安頭都大了,氣得從金毛變成炸毛,“總之都是我的錯?那我死了得了!我死了你就高興了!”

潘為英兩眼一閉,傷人的話順口就來:“他死了我麻煩纏身,你死了我去外頭放炮。”

“你!”潘久安恨不得咬死他,“我不活了!我死外頭去!”

他憤憤往外走,潘為英補了一句:“死門口有救回來的風險,麻煩死遠一點,讓救護車出去跑兩圈再把你拉回來。”

腳步聲噔噔噔回來了,潘為英剛轉頭,啪一個大耳光就扇來了,潘久安氣勢洶洶地扇下,氣勢洶洶地轉身就跑,病房門都沒關。

潘為英的眼鏡被打飛了很遠,這一刻,雖然樓清知讓他今晚加班了,但他還是覺得樓清知比潘久安乖多了,起碼不會拿大巴掌扇他。

樓清知迷糊地醒了兩次,第二次醒來他又被人抱起來了,這人很熟悉他的習性,用被子把他裹成繭,一直愧疚地親他的額頭。

樓清知搖搖頭,不讓人親,百般不舒服,“陳元弋……別煩我……”

那人又開始親他,從額頭親到鼻梁,最後是嘴唇,反覆地碾。

他虔誠得像個信徒,弄傷了神明,他愧得不成樣子。

樓清知煩透了,一頭歪在那人肩上,嘀嘀咕咕地罵陳元弋,罵他是個負心漢,罵他丟下他一走了之,罵了很多話,有些是陳元弋真的做過,有些是在長久分別後樓清知臆想扭曲的氣話。

他說他過得很好,完完全全把陳元弋忘記了,樂不思蜀,說陳元弋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人,他早該拋棄陳元弋遠走高飛,過這樣舒心閑適的生活。

然而他現在穿著病號服,腦子被麻藥麻成漿糊,這話的真實性大打折扣。

嘀咕完這些話後,臉上的親吻更頻繁了,他想不通,在潮濕的地方生活,連親吻都會染上潮氣,濕漉漉地吻了他滿臉。

被親了太多次,越罵越被親,他想不通,被他罵難道是好事?

他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唯獨沒有想過抱他的人有多愛他。

樓清知推搡他,瞇著眼睛,張口就是罵人,“陳元弋,王八蛋。”

“嗯。”

“死王八蛋。”

“嗯。”

“恨死你了,死王八蛋。”

“嗯……”

一枝抱著他,聽了一夜句句帶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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