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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抱起可憐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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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抱起可憐的知

這一晚睡得很壞,七八個混亂的夢輪番拷打樓清知,第二天醒來時渾身酸痛,左腿更是疼得走不了路。

潘久安找了針灸師傅,蹲在沙發邊上陪他嘮嗑,“你不跟我處對象,那幫我管管生意唄?好清知,求求你了,一枝和於渺都不肯跟我合作搞研發,說我自掘墳墓……真的嗎?可我……”

潘久安扁著嘴,頗為委屈,樓清知少見這皮猴子有煩惱,不禁帶了笑,“你哥又罵你了?”

潘久安點點頭,像只倉鼠縮在地上,腮幫子鼓鼓的,“他昨晚回來,把我打了一頓。”

樓清知對潘久安敬而遠之,不敢真的疏遠,一是潘久安有點本事,二是他哥更得罪不了。

“潘秘書長有功夫打你?”

潘為英今年38歲,正當年,仕途坦蕩,和於家的關系也很好,今年都是關鍵年,居然還有時間收拾潘久安。

“打得還不輕呢!屁股到現在還疼……他要我別帶壞你,不要去看那種show。”

樓清知挑眉,挺有道理的,潘秘書長打得好。

“餵!你這人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可是為你挨了一頓打哎!”

潘為英還查到樓清知中了迷藥,擔心影響和樓銘瑄的關系,打潘久安打得更狠了,打完找了醫生,不是給潘久安看傷,而是守在樓清知身邊,生怕他睡死了。

潘久安垂頭喪氣,嘟囔著又把樓清知罵了一頓。

樓清知沒心情聽他鬼哭狼嚎,他今天有功課,必須馬上回去。

王學圻前天送了賬本過來,樓清知還沒看完,廠子經營有道,但今年必須推進新產品,知霧有柳颯和李時閱,放權後也是風生水起,但他不能一直縮在安逸窩裏。

香港這邊風雲詭譎,各派系爭權奪利,樓清知計劃念完書就回黔陽,不跟他們掰扯。

腦海裏閃過一張戴著面具的臉,樓清知搖搖頭,捂住唇邊酥酥麻麻。

針灸剛結束,樓清知一瘸一拐,腿還是疼得厲害,他拄著拐杖走到門口,潘為英正好從樓上下來,“清知,腿傷著了?嚴重嗎?”

潘為英頂頂銀邊眼鏡,和潘久安不同,他發色和眼眸黝黑,是個很正派的帥哥,“先去做檢查再回學校吧?”

“沒事,舊傷,天氣不好就疼。”

疼點好,足夠刻骨銘心,好了傷疤不忘疼,才不會犯賤。

潘為英很不放心,安排專用司機送他返校,樓清知剛上車,餘光掃到潘為英抄起厚厚的書揍潘久安……

鬼哭狼嚎的求饒聲鉆進車內,司機笑笑,關上了窗。

樓清知趕到學校,還沒上課,他頭暈腦脹,昨天的迷藥勾起壓抑的欲望,一枝生疏莽撞的吻技帶著最原始的刺激,有著陳元弋帶給他的初體驗。

和陳元弋有關的感受格外頑固,紮根在心底便罷了,偏偏在根須上長起倒刺,一旦用力拔除,小刺鉤連血肉,是最不環保的做法。

肩膀被人拍了拍,樓清知警惕地捂住口鼻。

“樓清知,功課借我瞧一眼,有個值算不出。”

是同學。

樓清知隨手把本子甩給他,“幫我交一下。”

同學瞥一眼他的拐,“你摔著了?”

“嗯,扭到腳。”

……

一堂課結束,同學搖搖他的肩膀,從來不打瞌睡的人竟然睡著了……怪事。

樓清知恍然睜眼,眼皮很重。

“哎,你……生病了?臉好紅。”

樓清知撐著拐杖起身,一瘸一拐往外走,“沒事。”

幾個同學聳聳肩,“我本來打算送他回去的。”

另一位高個子男生嘲道:“人家走的是最難泡的高冷範,怎麽可能讓你送嘛,系花來了都不見得賞臉的哎。”

“餵,我覺得他沒有很好看昂,硬拽。”

“你眼睛有問題,快去配副眼鏡治治吧。”

同學們的議論沒有影響樓清知拄拐的速度,只是路上回頭率過高,人越發多,力氣越來越小,他不由得慢下來。

他坐在長椅上,清新濕潤的風帶走潮熱,他又想陳元弋了。

昨夜混亂的場景總讓他將那副面具幻想成陳元弋的臉,樓清知彎下腰,可悲地回想起旖旎的畫面。

一枝在他身上到處點火,他驚訝一枝熟識他的身體,他們抵在一處解決,而他居然喊著陳元弋的名字,s在一枝手裏。

左腿疼得更厲害了,樓清知快被骨子裏透出的窘迫逼瘋,一瘸一拐往宿舍樓跑。

剛過轉角,他和一具結實的身體撞了個滿懷,左腿突然抽筋,他摔倒在地。

“哎喲,對不住哇,打哪兒跑來個瘸子。”

聲音很熟悉,樓清知握著拐,高燒燒得兩眼發昏,認不得這人是誰。

穿著學生服的人彎腰拉起樓清知,力道很大,很粗魯,“樓二爺貴人多忘事,早把我忘了吧?”

陰陽怪氣,好沒禮貌,樓清知拄著拐要走,他哎一聲,擋在樓清知面前,眼神古怪地往他身上瞧,“二爺身邊的那人呢?他不在,你這次要怎麽把我從樓上丟下去?”

樓清知攥緊了拐杖,他想起來了,是張越瑉……口出狂言後被陳元弋當眾摔下去的蠢貨。

“想起來啦?”

張越瑉比之前黑了些,面頰枯瘦,看起來也過得不好,但還是那麽欠揍,沖他臉上吹了一口煙,戲謔地看看樓清知的腿,“托我的福,這一年,二爺可不好過吧。”

樓清知冷笑一聲,原來是他幹的,謠言信、照片,都是他!

手裏的拐杖活了一般,樓清知使勁一擡,結實的棍腿兒直奔張越瑉褲襠!

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嚇飛了樹上的鳥,樓清知看看地上那只受傷的鳥,冷眼瞧著其他幾個學生,“帶著他滾。”

那幾個學生夾著腿嚇傻了眼,樓清知又往張越瑉身上踹了一腳,“滾啊!”

他們趕緊扶著張越瑉往外挪,張越瑉小聲哀嚎,“樓清知……!你他媽給我等著!這可不是黔陽了!”

樓清知沒理他,喘著粗氣往宿舍樓走。

以往他從未做過任何後悔之事,他不後悔打了幫派老大的弟弟,不後悔自斷學業,也不後悔跟家裏鬧翻,可他現在止不住地幻想,假如三龍灣區會展那天,他沒有跟張越瑉計較,他不那麽敏感,如果他被人罵了轉身就跑,就不會出事了吧……?

高燒燒得渾身痛,腿也痛,卻都抵不過心裏的痛。

導火索竟還是出在他身上。

樓清知靠在墻邊,滾燙的呼吸蒸紅了鼻尖,眼淚是涼的。

曾經觸手可得的幸福,竟是被他親手毀了。

風吹過他滿身的裂口,像穿透一座假山,他撐著虛假的巍峨,內裏早被掏空,只剩一身傷反覆拷問他:為何那般要強。

每次都是太要強,才闖出這許多禍患。

他跌坐在地,攥緊了拳頭猛砸那條壞腿,疼得縮成一團。

一年過去,虛增了知識,他半點長進也沒有。

他慢慢沒了聲響,蜷在草地裏昏睡過去。

一雙黑靴踩著松軟的草地,很輕地立在樓清知身後,他試著拿走他手裏的拐杖,玩似的撐在腋下,體會樓清知走路的感受。

硌得很痛,胳膊會酸,手腕會發抖。

他把樓清知的痛嘗了一遍,彎下腰抱起他。

“陳元弋……”

“……”

手指觸到冰冷的面具,霧氣液化成水,像眼淚。

一枝撇開他的手,抱著他走進醫務室。

醫生被他臉上的面具嚇了一跳,“哎喲撲街小仔!化妝舞會?”

一枝沒說話,把樓清知擱在病床上,彎腰碰碰他的額頭,沙啞的聲音像風刮過砂紙:“他發高燒。”

醫生用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我聽你也重感冒。”

他拿著皮試針經過一枝,竟看到他面具下格外不平整的皮膚,活像被人挖掉了臉皮一般!

醫生驚得渾身發抖,原來……不是化妝舞會……他抓起樓清知的胳膊紮針,念念有詞道:我真該死啊,我真該死……

一枝仿佛沒看見醫生膽戰心驚的樣子,兌了一盆溫水,給樓清知擦臉上的汗。

樓清知燒得迷迷糊糊,雙目失焦,牢牢抓住那只熟悉的手,像曾經沒做到的那樣緊握,“陳元弋……”

醫生隔得近,看了一眼一枝,“叫你啊?”

“……”

一枝斜了他一眼,整張臉上只有那雙黝黑死沈的眼是好看的,“不是。”

醫生鵪鶉似的縮起來,顫顫巍巍給樓清知貼上退燒貼,“對、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枝沒理他,視線緊緊貼在樓清知臉上。

醫生吃了一肚子愛而不得的瓜,逃到櫃臺後面撥電話去了。

樓清知捂著發脹的頭,揉揉模糊的眼睛,“陳元弋……我知道是你,別裝了。”

一枝冷冷地坐在床尾,粗糙的手掀起被角,順著腳踝往他的傷疤上撫摸,“你認錯人了。”

樓清知眨眨眼,被他的臉和聲音嚇得渾身一震,“什麽?”

這聲音沙啞又沈重,像從戈壁灘上卷著沙礫襲來,這張臉……面目全非。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認錯人了。”

樓清知不斷揉眼睛,肯定是看錯了。

他出了好多汗,呼吸越發急促,“那你是誰?”

“一枝。”

“……”

樓清知卷著被子側過身,他真是瘋了,竟然對著一個跟陳元弋毫不相關的人認錯兩次。

戴著面具他認錯,在床上他認錯,說了話他還認錯,到底要鬧多少醜事丟多少臉他才肯接受他和陳元弋緣分已盡?

一次次打聽都石沈大海,一次次尋找都無果而歸,快兩年了,如果陳元弋真想見他,怎麽會找不到他?

不找就不找吧,樓清知沒了他就不行?愛來來,不來拉倒……才不在乎呢。

不對……這不對勁……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第一次被這人按在墻上親吻時就很熟悉,難道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他可能認錯其他人,但絕對不可能認錯陳元弋!陳元弋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認得出。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樓清知蜷起身子,整張臉紮進被子裏,汗濕的發露在外面顫抖。

一枝扶著針管,沒有出言安慰,也沒多看他一眼,只是用溫熱的毛巾擦擦他額間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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