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76.重逢,必吃

關燈
第76章 76.重逢,必吃

耳邊傳來蜜蜂嗡嗡的聲音。

仿佛回到多年前的夏天,二姨太的院子裏種著一塊田,天氣一暖,胖嘟嘟的蜜蜂一頭紮進花朵裏,把粉藏在靈活的細腿上。

一塊石頭丟過來,花莖斷了,受驚的蜜蜂追著樓清知,他逃到門口,在門檻上跳進跳出,試圖給蜜蜂引路,告訴它飛遠些,永遠不要回來。

蜜蜂嗡嗡的聲音好吵,他一轉頭,二姨太抓了土塊猛砸他的屁股。

樓清知深吸一口氣,瞬間清醒,渾身無力。

記憶回籠,他被拍花子迷暈了。

“在裏面呢,要洗幹凈嗎?”

“好嘞好嘞。”

樓清知強撐著抓住電話線,男人很快回來,滿是煙酒臭味的手拍拍他的臉,“嘖,難怪這麽招人惦記……真俊啊。”

男人說著外地方言,樓清知聽不懂,但這猥瑣的語氣他聽多了。

男人撇開他的手,把座機擺好,“別想著逃,我們老板人很好的,跟了他,可比跟著潘久安好。”

艹,這蠢貨把他當成潘久安的小情人了!

“我不是……”

“噓,這年頭誰不愛包幾個學生仔玩玩,不用害羞。”

“艹……”

“對對對,等下就是這麽個流程。”

樓清知惱得快要喘不上氣,尖牙刺破嘴唇,血腥溢到口中,男人湊近了他的臉,想再摸一摸,樓清知看準時機一頭撞上他的鼻子!

“啊!!!”

男人捂著臉慘叫,樓清知強撐起身,一腳踹翻他,“畜牲……!”

居然敢惦記他!

樓清知抄起座機,跌到他身上,卯足了勁砸他的頭!

地上的人不再掙紮,樓清知跌跌撞撞跑到門口,手腳一陣陣發麻,白體恤揉得皺爛,來不及穿鞋。

他握住門把手。

“滴。”

門開了。

樓清知屏住呼吸躲在門口,一個身著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身材高挑,背影勁瘦,看起來很難對付,手裏捧著一瓶樓家出品的酒——正是潘久安說喝死人的那一款!

這個人八成是滅門案的知情人。

樓清知撲上前搶過酒瓶,朝那人頭上掄!

那人歪歪頭,戴著半塊面具的臉一閃而過,酒瓶撞在墻上,碎渣星星點點落了滿地,在光影中反射出樓清知陰沈的臉。

這一擊用盡了樓清知全身的力氣,男人看出他力竭,輕松摟住他,一把箍在墻上,皮鞋墊在樓清知腳下,在濃烈的酒香中堵住他的唇。

錯亂的呼吸交織,冰冷的唇廝磨火熱,樓清知抿緊了嘴巴,躲避、推搡。

“一哥,那我先走了……”

那人捂著滿頭血爬起來,看到在門口糾纏的兩人,他勾著腰瞥了一眼樓清知,辛災樂禍,狼狽逃走。

那一眼太羞辱,樓清知一拳砸向面具男!

面具男後退半步,歪了的面具下露出一條顯眼的傷疤,被他重新遮住。

樓清知跌倒在地,手軟腳麻,抓起身邊的一切砸向身後的人,“滾!我不是你能動的,再碰我一下,別想活過明天。”

面具男不發一言,皮靴踩在厚實的地毯上,一步步靠近。

汗水模糊了雙眼,樓清知縮在床腳,今日陰雨不斷,受過傷的左腿抽痛著,連站起身都做不到,狠話的大大折損。

面具男蹲下身,滾燙的手握住樓清知的腳踝——他的手在顫抖。

樓清知奮力踢踹他的臉,“滾開……你要多少錢,其他條件也能談,別他媽碰我!”

面具男果然停下動作,靜靜地蹲在他面前,像一個下跪的騎士。

樓清知緩了口氣,擡起越來越重的眼皮,掐著掌心肉保持清醒,“多少錢,隨你開。”

面具男仍在沈默,他的眼眸很深,眼珠很黑,在暗色的環境裏和鬼魅一般無二……

樓清知眨眨眼,汗水浸痛了眼睛,他看不清這人的表情,猜不透他的想法,“你是啞巴?”

像小罐子裏的“蛇人”一樣嗎?

不,樓清知恍然想起剛剛有人喊這個人“一哥”,是一把手,還是……一枝。

“你是一枝……”

面具男還是那樣定定地看著他,又過了一分鐘,樓清知身體裏的酥麻卷土重來!

他再次慌亂,拽著床單爬起來,摸了水果刀撲向面具男,難怪這個人一點也不著急……藥效沒有盡!

面具男側身握住他的手腕,反被樓清知肘擊了下顎,狂躁的人很難扼住,他只能擰了樓清知的手腕,刀掉落在地。

樓清知吃痛,隨手抄起臺燈砸他,地板上劈裏啪啦碎了滿地殘渣,“滾開……你到底要多少錢,說不了話,打不了手語嗎!”

面具男只是從背後扼住他,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籠中鳥奮力掙紮,最終撐不住。

面具男終於動了,在樓清知跌倒之前摟住他的腰,他跪在床尾,一雙大手扯爛了亞麻色長褲,露出了樓清知傷痕累累的左腿。

樓清知抓著頭發,妄圖用疼痛刺激意識,可眼前越來越黑,他溺水一般大口喘氣。

他遇到了變態,慕殘癖的變態,冰冷的面具擦過他的疤痕,吻住遍布荊棘和蛛網的腿。

潮濕的痛癢刺入骨髓,被人扒開最難堪的弱點,樓清知無能為力,接受淩遲。

面具男親吻他的腿,他的小腹,他的胸膛,他的手摸過他每一寸皮膚。

樓清知用最後的力氣扇在他臉側,面具男捂住他的手,重重地吻他。

他抵著他的胸膛,眼皮重得睜不開,“滾開。”

面具男充耳不聞,整張臉埋進樓清知的脖子裏,滾燙的呼吸灑在他致命敏感的地方,最脆弱的地方被人輕吻了。

“滾……潘久安很快會找到我,你別想活著離開。”

面具男的回應是連綿不斷地親吻。

樓清知徹底抓狂,呼吸越發急促,汗水順著臉頰流淌,他仰手扇了這人好多個巴掌,對方只是抓住他的手反覆親他的手心。

再一次唇齒相接時,他聽見一聲低沈的呼喚,“二爺。”

一雙手抹去他滿臉汗水,又喚了一聲——二爺。

樓清知不再掙紮。

他重重地沈入另一片深海。

……

“樓清知,醒醒,樓清知!”

臉上一痛,樓清知瞇著眼,燈光刺得眼疼,潘久安又往他臉上甩了一巴掌,“艹,你他媽快醒醒!”

腦子裏一片混沌,樓清知睜開眼,困得說不出話,“幹嘛?”

“你,你被人迷奸了!我找人來驗傷,快報警。”

樓清知這才想起那個面具男,他猛地撐起身,掃了一眼鐘表,才過去一刻鐘而已。

他松了一口氣,身上衣服完好,沒有任何不適,“沒有,只是吸了迷藥。”

“真沒有?你可別諱疾忌醫啊。”

“沒有。”

潘久安扶著他,樓清知手腳發麻站不穩,唇色嫣紅,“真沒有?!你嘴都被人親腫了其他地方沒有??”

“可能你來得及時,那人跑了。”

“艹,看到臉了嗎?老子剁了他。”

“沒有,戴著面具。”

樓清知按著額頭,頭暈惡心得不行,努力回想道:“右臉……側邊……有條疤。”

潘久安楞在原地,樓清知不解地望向他,他現在腦子不清醒,記憶斷斷續續,很多事情想不起來,難道他忽略了關鍵信息?

“你碰上一枝了……”

“嗯?嗯……好像是。”

是一枝你他媽還這麽淡定!潘久安無語撇嘴,這傻逼現在腦子有問題,趕緊帶回去吃點解藥吧。

樓清知撐著左膝,受過的傷卷土重來,連同心底最殷切的期望一起刺痛著,他絕望地彎下腰,他竟然把面具男當成了陳元弋。

對方親吻他時,他竟然摟住那人脖子回應……

多賤啊。

他不敢想一枝會怎樣在心裏揣測他,被人親兩下就意亂情迷地主動索吻……

潘久安扯起他丟進副駕,看他崩潰地抓著頭發,“又怎麽了?”

樓清知彎著腰,壓住心裏的痛,兩眼空洞,“沒事……”

潘久安難免愧疚,口不擇言地安慰道:“一枝肯定是陽痿,你都那樣了,他居然不下手,絕對是下邊不行。”

“閉嘴!”

他哪樣了?他浪蕩嗎?被人親一下最就浪得不行了嗎?只是親一下,巴不得跟人睡一覺嗎?

樓清知陡然惱火,“停車!”

潘久安被他吼得一顫,“餵……我、我又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我這不是很快找來了嘛,他、他沒把你怎樣,你發這麽大火幹什麽嘛……你總不能仗著我喜歡你,你就這麽兇我吧?”

金發碧眼的蠢貨瞪大了眼睛,無辜起來當真無辜,樓清知痛苦地閉上眼,眉宇間滿是厭惡,他痛恨無辜的眼神,痛恨他又在想陳元弋。

“抱歉,我現在沒法控制脾氣。”

潘久安立馬露出笑容,“哎呀我懂啦,這種事情……確實很難忍。”

潘久安喜滋滋地帶他回到別墅,給他拿來兩顆白色藥丸,“你有藥物過敏史嗎?”

“沒有。”

“噢,那就吃吧。”

樓清知吃了藥,潘久安抱來被子,這人就是奇怪,他給樓清知準備了客房,連衣服都一應俱全,全是樓清知喜歡的牌子、款式、面料,但他就是喜歡睡沙發。

潘久安玩得花,卻有著傳統底線,起碼要開始耍朋友才能脫衣服上床,樓清知沒同意跟他處對象,他發過誓不會對他動手動腳,但樓清知堅決不睡跟他有關的床。

“餵,樓清知,我覺著你不討厭我,為啥不跟我處對象?”

樓清知裹成一顆繭,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他厭煩地閉上眼,“你的眼睛很像一個人,我不討厭你,但我厭煩你。”

潘久安照照鏡子,“哇靠,老子可是藍眼睛哎,哪個傻逼像老子?”

樓清知皺著眉,雞同鴨講很難受,“不是顏色像。”

——是無辜時瞳孔微縮眉心微蹙的神色,讓他想一巴掌飛死他。

潘久安痞笑一聲,拱拱他,“哎,你這是對我因愛生恨了。”

“……”

樓清知沈默,背對他,潘久安很難纏,他身上系著樓銘瑄在香港的人脈,樓清知不好得罪他,也是真的很討厭他。

尤其厭惡那雙絕類陳元弋的眼睛,總刺痛他被那雙無辜的小狗眼耍得團團轉。

他大抵是很恨死陳元弋了,他如是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