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被迷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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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被迷暈了
一年後。
一輛拉風的跑車停在薄扶林道，等了兩個多小時，車上的人推推墨鏡，沖遠處喊道：“要下雨了，你他媽腿搗騰快點啊艹。”
大嗓門還在吼：“上課上課，整天就知道上課，把老子丟在這裏等你兩個小時！天仙都快下凡了，你他媽翹一節課會死啊？你怎麽不上到七十歲！”
一只白凈的手按住車門，白色的體恤被鹹濕的風吹皺，波浪一般在胸口蕩漾，“我上到八十也不關你屁事，又開這騷包玩意來，丟死人了。”
“多少人想買還買不著呢，你上到八十歲我倆誰都開不成跑車了，我看誰來接你，死老頭子。”
潘久安呸得一聲吐掉煙頭，樓清知一句“沒素質”還沒罵出口，傻逼一腳油門下去，他差點見著祖宗。
外頭的景色飛速後馳，他不想聽這粗人罵街，緩緩閉上了眼。
來香港一年，他謹遵樓銘瑄的叮囑，沒抓尖冒頭，更沒去管當初的那批貨，老老實實在港大上課，樓銘瑄也是真不放心他，說是給他安排了一點點學業，實則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日子過得充實，樓清知很久沒有想起過往，仿佛真的只是一場夢。
潘久安罵完泰國佬就開始罵樓清知，樓清知就搞不明白了，潘久安長得細皮嫩肉、清湯寡水，身上有洋人血統，正經時挺風流一帥哥，但臭嘴一開就讓人想一巴掌打死他。
“樓清知，你找我打聽那誰，壓根沒這號人，耍老子玩呢？你別耍我了行不行，追你大半年了，你整天板張死人臉吊著老子不放，約你出去玩不樂意，老子低聲下氣求你賞臉吃個飯你要拿喬，潘爺對你不好嗎？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裏游的，只要你開口我什麽沒給你弄來？你他媽犟牛托生呢？”
“我沒讓你打聽。”
他早就不在乎了。
潘久安冷笑一聲，他說了那麽多，樓清知這死人耳朵只聽跟“陳元弋”有關的，他一腳剎車捅下去，安全帶勒得樓清知肩膀生疼，差點把午飯吐出來，“又發神經？”
“樓清知，別仗著老子稀罕你就分不清大小王了昂？誰他媽喝點酒就一直念叨陳元弋，那傻逼到底是誰？”
“沒誰，拎包提鞋的。”
“噢，打發臭要飯的，還打發出真感情來了？沒出息。”
“啪——！！！”
……
車裏安靜了，行駛平穩了。
樓清知揉揉發脹發麻的手掌，冷清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慍色，不知是為了“臭要飯的”還是為了“真感情”打他。
潘久安捂著臉，深紅的巴掌印落在白凈的臉上，金色的卷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緩緩咧出一個笑，“嘿嘿，對嘛，給點反應，跟個死人一樣有什麽意思。”
樓清知心裏那點愧疚瞬間蕩然無存，“別這樣，我不想罵你。”
“哎呀，你罵呀，罵呀罵呀，我就稀罕你這樣。”
“……”樓清知閉上眼，痛苦了一下，“剛剛打你是我不對，我會改的。”
“嘖，別嘛，那多沒意思。”
潘久安不敢再奚落他，繼續罵泰國佬，轉眼把車開到了淺水灣。
禮炮聲響起，炫彩花哨的飄帶迎風飛舞，潘久安給他拉開車門，眼看樓清知又要生氣，“寶貝兒，這回是正事，你哥一年前送來的那批貨出事了。”
提到樓銘瑄，樓清知豎起耳朵，“細說。”
“那箱貨一共9瓶，其中一瓶喝死了人。”
樓清知臉色一正，“死的誰？”
潘久安摟住他的肩膀，掛上精致的假笑，接過服務生端來的酒杯，和熟人舉杯招呼，兩人入了會場，他低聲在樓清知耳邊說道：“一周前，袁氏老總的小兒子，當場毒發身亡。”
樓清知想起昨天早間新聞，袁氏一家前天晚上慘遭滅門，別墅裏七口人無一幸存。
樓銘瑄一年前就送來了酒，看來袁氏早就被人盯上了。
“袁氏不過是金融小卒，誰下這種狠手？”
潘久安挑眉一笑，“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他輕佻地拍拍臉頰，擠眉弄眼讓他親。
樓清知保持距離，“我說過很多次，我不搞男人。”
潘久安撐著臉頰，眨巴眼睛，“我不在乎名分地位的，你想在上就在上，你不想就換我來，我就是喜歡你嘛。”
樓清知眉心微蹙，起身就要走。
他懷疑樓銘瑄安排潘久安給他接風，還委托潘久安好好照顧他，就跟那次在天英莊一樣，這該死的笨哥又在給他找對象……
樓清知掃過潘久安那一頭金色卷毛，這回是個真洋鬼子，樓銘瑄上哪兒找來這些新款式？
“哎哎哎，行了行了，一逗就急，坐會兒，我說給你聽。”
潘久安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樓清知久不摻和正事，聽得費勁，不禁覺著上學真挺好，以後不做生意了，去學校當老師，教書育人，過過安逸日子挺不錯。
“是於渺下的手……？袁氏聯合‘一枝’做空他的地皮，害他的錢被套牢，滅口洩憤？”
潘久安點點頭，“都是這樣傳的，我今天特意來探探口風。”
於司令正在關鍵時期，於渺再張揚也要收斂，丟了錢事小，若是鬧大害於司令落了下風，於渺可就完蛋了，他沒這麽蠢。
至於“一枝”，聽說是一所新興投資公司，倒是很符合於渺愛撈錢的本質，是他開了皮包公司給袁氏做局？
樓清知按下心中疑慮，沒有繼續問。
“一枝的老總來了，走，跟我去打聲招呼。”
樓清知忍住不耐煩，這什麽破名字，誰給公司起這樣不明所以的名兒，像草莽。
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潘久安默默解釋道：“聽說他們創始人叫一枝。”
樓清知撇撇嘴，那他爹媽真不會起名。
迎面走來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樓清知穿得低調，白色體恤，亞麻色長褲，運動鞋，是全場西裝革履裏最不修邊幅的存在，幾個老總果然沒把他當回事，兀自跟潘久安握手相談。
樓清知陪在一旁，從言語裏琢磨出這幾人只是跟風玩投資的暴發戶。
他沒了興致，獨自去到陽臺吹風，又是一年雨季，海面上落下星星點點，靜謐的、熱鬧的景色在眼前一閃而過，不論寂寥和繁華，他總覺著側目必須看到他。
潘久安打聽不到他，樓清知托柳颯和李時閱打聽，消息石沈大海，他去哪兒了？
不是說帶著三萬塊跑路了嗎？跑到哪裏去了……
他不想去尋找，也不想聽到陳元弋的消息，可一切真的如此平靜，他的心卻無法安寧。
陳元弋沒有家，沒有親人，他說樓清知在哪裏，他的家就在哪裏，他說他是全世界最帥最好的人……
他總忍不住想陳元弋會在哪裏，真的帶著三萬塊跑了嗎？三萬塊……夠用很久嗎？用完了怎麽辦，會掙回來嗎？
樓清知按住隱隱作痛的胃，這兩天趕功課，好幾天沒有規律飲食，落下的毛病又開始覆發。
身上不舒服，他就忍不住埋怨陳元弋，陳元弋把他養得很糟，還一走了之，杳無音訊。
“哎喲，這是怎麽了？動了胎氣？快讓我摸摸我的寶寶。”
“……”
樓清知直起腰，白了潘久安一眼，“有性別認知障礙的話，麻煩去醫院檢查一大腦。”
樓清知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潘久安來了興致，“一逗就急，樓清知，你這人真沒意思。”
“嗯，對，正事呢？談完了？”
凈整些沒營養的，真沒意思。
“哎呀，念書很累的，你哥前幾天還問我你好不好呢，我當然得盡盡地主之誼嘛，走，我們上去玩兒。”
“不去。”
比起在燈紅酒綠裏玩得不人不鬼，看書舒服多了。
“去嘛，你看過show嗎？今晚的很嗨噢。”
樓清知有好奇心，對新事物很感興趣，楞神猶豫的當兒，潘久安挽著他的胳膊，把他扯上了專用電梯。
電梯停在安靜的六樓，潘久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帶著他從暗道上到六層半，藍調的光水母一樣漂浮，陰郁的音樂從四面八方翻湧而來。
潘久安帶他上了獨立觀影區，燈光一閃，樓清知揉揉眼睛，舞臺上赫然多出一大一小兩個罐子。
音樂換了調調，還是那麽陰郁，樓清知聽得不舒服，潘久安拍著他的大腿，吃驚道：“好大一條蛇，難怪罐子這麽大！那小罐子裏是小蛇？切……有什麽意思。”
音樂速度變快，旁邊那個小罐子左搖右晃，一個長毛的“蛇”蠕動著鉆出，樓清知睜大了眼睛，那蛇竟有未長全的斷肢！
他站起身，扶著臺面往下看，那“蛇”心有靈犀似的擡起頭，露出兩個只剩黑洞的眼眶，他張開嘴，裏面是斷掉的半截舌頭。
樓清知呼吸一滯，連連後退，轉身就跑。
“哎？你去哪兒？”
潘久安罵罵咧咧地跟上，樓清知已經跑到六樓，扶著墻面大喘氣。
“你……肺病啊？”
“幫我找陳元弋，到處都找找，問於渺和劉昭，他們認得他……幫我找他，全國各地都要找！”
他怎麽如此天真，樓臻說陳元弋跑了就是真的跑了嗎？哪怕樓銘瑄也說陳元弋還活著，可萬一是像那個罐子裏的人一樣活著呢！？
潘久安聽到某三個字就惱火，心想要是讓他找到陳元弋，一定要把他弄到罐子裏去，“好好好，我去找。”
樓清知不停地按著電梯，這東西一動不動，潘久安一拍腦門，“卡忘在裏面了。”
樓清知煩得要死，就不該好奇，潘久安能帶他看什麽好東西。
肩膀一癢，樓清知側過頭，一人湊上前。
“哎，小哥，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幫你叫醫生？”
是一枝的老總，樓清知不記得這男人姓甚名誰，只能裝不認得，“沒事。”
他剛站直，身上一陣酸軟，頭腦昏昏沈沈，那人扶住他的胳膊，噓寒問暖：“喲，喝多啦？”
樓清知這才留意到肩上傳來一股異香！
糟糕了！
他一把推開男人，然而腳下一軟，貼著墻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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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銘瑄日記：那一年，我親愛的弟弟狂扇我珍貴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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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讓你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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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久安捂著臉，深紅的巴掌印落在白凈的臉上，金色的卷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緩緩咧出一個笑，“嘿嘿，對嘛，給點反應，跟個死人一樣有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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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罵呀，罵呀罵呀，我就稀罕你這樣。”
“……”樓清知閉上眼，痛苦了一下，“剛剛打你是我不對，我會改的。”
“嘖，別嘛，那多沒意思。”
潘久安不敢再奚落他，繼續罵泰國佬，轉眼把車開到了淺水灣。
禮炮聲響起，炫彩花哨的飄帶迎風飛舞，潘久安給他拉開車門，眼看樓清知又要生氣，“寶貝兒，這回是正事，你哥一年前送來的那批貨出事了。”
提到樓銘瑄，樓清知豎起耳朵，“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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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清知臉色一正，“死的誰？”
潘久安摟住他的肩膀，掛上精致的假笑，接過服務生端來的酒杯，和熟人舉杯招呼，兩人入了會場，他低聲在樓清知耳邊說道：“一周前，袁氏老總的小兒子，當場毒發身亡。”
樓清知想起昨天早間新聞，袁氏一家前天晚上慘遭滅門，別墅裏七口人無一幸存。
樓銘瑄一年前就送來了酒，看來袁氏早就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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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久安點點頭，“都是這樣傳的，我今天特意來探探口風。”
於司令正在關鍵時期，於渺再張揚也要收斂，丟了錢事小，若是鬧大害於司令落了下風，於渺可就完蛋了，他沒這麽蠢。
至於“一枝”，聽說是一所新興投資公司，倒是很符合於渺愛撈錢的本質，是他開了皮包公司給袁氏做局？
樓清知按下心中疑慮，沒有繼續問。
“一枝的老總來了，走，跟我去打聲招呼。”
樓清知忍住不耐煩，這什麽破名字，誰給公司起這樣不明所以的名兒，像草莽。
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潘久安默默解釋道：“聽說他們創始人叫一枝。”
樓清知撇撇嘴，那他爹媽真不會起名。
迎面走來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樓清知穿得低調，白色體恤，亞麻色長褲，運動鞋，是全場西裝革履裏最不修邊幅的存在，幾個老總果然沒把他當回事，兀自跟潘久安握手相談。
樓清知陪在一旁，從言語裏琢磨出這幾人只是跟風玩投資的暴發戶。
他沒了興致，獨自去到陽臺吹風，又是一年雨季，海面上落下星星點點，靜謐的、熱鬧的景色在眼前一閃而過，不論寂寥和繁華，他總覺著側目必須看到他。
潘久安打聽不到他，樓清知托柳颯和李時閱打聽，消息石沈大海，他去哪兒了？
不是說帶著三萬塊跑路了嗎？跑到哪裏去了……
他不想去尋找，也不想聽到陳元弋的消息，可一切真的如此平靜，他的心卻無法安寧。
陳元弋沒有家，沒有親人，他說樓清知在哪裏，他的家就在哪裏，他說他是全世界最帥最好的人……
他總忍不住想陳元弋會在哪裏，真的帶著三萬塊跑了嗎？三萬塊……夠用很久嗎？用完了怎麽辦，會掙回來嗎？
樓清知按住隱隱作痛的胃，這兩天趕功課，好幾天沒有規律飲食，落下的毛病又開始覆發。
身上不舒服，他就忍不住埋怨陳元弋，陳元弋把他養得很糟，還一走了之，杳無音訊。
“哎喲，這是怎麽了？動了胎氣？快讓我摸摸我的寶寶。”
“……”
樓清知直起腰，白了潘久安一眼，“有性別認知障礙的話，麻煩去醫院檢查一大腦。”
樓清知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潘久安來了興致，“一逗就急，樓清知，你這人真沒意思。”
“嗯，對，正事呢？談完了？”
凈整些沒營養的，真沒意思。
“哎呀，念書很累的，你哥前幾天還問我你好不好呢，我當然得盡盡地主之誼嘛，走，我們上去玩兒。”
“不去。”
比起在燈紅酒綠裏玩得不人不鬼，看書舒服多了。
“去嘛，你看過show嗎？今晚的很嗨噢。”
樓清知有好奇心，對新事物很感興趣，楞神猶豫的當兒，潘久安挽著他的胳膊，把他扯上了專用電梯。
電梯停在安靜的六樓，潘久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帶著他從暗道上到六層半，藍調的光水母一樣漂浮，陰郁的音樂從四面八方翻湧而來。
潘久安帶他上了獨立觀影區，燈光一閃，樓清知揉揉眼睛，舞臺上赫然多出一大一小兩個罐子。
音樂換了調調，還是那麽陰郁，樓清知聽得不舒服，潘久安拍著他的大腿，吃驚道：“好大一條蛇，難怪罐子這麽大！那小罐子裏是小蛇？切……有什麽意思。”
音樂速度變快，旁邊那個小罐子左搖右晃，一個長毛的“蛇”蠕動著鉆出，樓清知睜大了眼睛，那蛇竟有未長全的斷肢！
他站起身，扶著臺面往下看，那“蛇”心有靈犀似的擡起頭，露出兩個只剩黑洞的眼眶，他張開嘴，裏面是斷掉的半截舌頭。
樓清知呼吸一滯，連連後退，轉身就跑。
“哎？你去哪兒？”
潘久安罵罵咧咧地跟上，樓清知已經跑到六樓，扶著墻面大喘氣。
“你……肺病啊？”
“幫我找陳元弋，到處都找找，問於渺和劉昭，他們認得他……幫我找他，全國各地都要找！”
他怎麽如此天真，樓臻說陳元弋跑了就是真的跑了嗎？哪怕樓銘瑄也說陳元弋還活著，可萬一是像那個罐子裏的人一樣活著呢！？
潘久安聽到某三個字就惱火，心想要是讓他找到陳元弋，一定要把他弄到罐子裏去，“好好好，我去找。”
樓清知不停地按著電梯，這東西一動不動，潘久安一拍腦門，“卡忘在裏面了。”
樓清知煩得要死，就不該好奇，潘久安能帶他看什麽好東西。
肩膀一癢，樓清知側過頭，一人湊上前。
“哎，小哥，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幫你叫醫生？”
是一枝的老總，樓清知不記得這男人姓甚名誰，只能裝不認得，“沒事。”
他剛站直，身上一陣酸軟，頭腦昏昏沈沈，那人扶住他的胳膊，噓寒問暖：“喲，喝多啦？”
樓清知這才留意到肩上傳來一股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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