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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知傻,但知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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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知傻,但知愛你

安頓好樓清知,樓銘瑄腰酸背痛,佩服道:“還是夫人本事大。”

芝蘭只是覺得樓清知可憐,“別急著給我戴高帽,你且去問問爹到底把陳元弋怎麽了,沒人交差,看你怎麽哄。”

樓銘瑄痛苦,“這……就因為一個陳元弋,他被刺激瘋了?怎麽可能。”

芝蘭被他笨到,拿出樓清知寫下的鬼畫符。

樓銘瑄看著“陳元弋”那三個大字楞了神,非常不好的預感在他心裏反覆地躥,“真的只是因為他……?”

不是吧……這才多久,他們之間哪來如此深厚的感情?

芝蘭道:“就算是養只小貓小狗,驟然丟了,都會傷心很久,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樓銘瑄很是抗拒,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三封謠言信,還有李澄說他弟就是在黔陽學壞的,他搖搖頭,勸自己道:他們……不可能。

樓銘瑄左思右想,他爹頑固不化還心狠手辣,遇到和樓清知有關的事從來不肯輕縱,陳元弋原先就疑似偷樓臻的女人,現在更是偷樓臻的兒子,多半是真沒了。

他抓起冷掉的酥酪吃了一口,今年怕是不好過了,他夾在父親和弟弟之間成了孫子,“先糊弄著吧,我探探口風。”

這天之後,樓清知的瘋腦子好多了,乖乖聽話,認真吃飯、覆健養傷,只是和以前一樣不愛說話,樓銘瑄跟他講話,十句裏八句得不到回應。

他拄著拐杖整理帶回來的禮物,芝蘭看見三條小洋裙,猜測這是送給女兒的,故意逗他,樓清知卻緊張兮兮地抱著不給她,“送給陳元弋。”

芝蘭指指他桌上新種的韭菜和蒜苗,“小裙子送給他,那菜送給誰呢?”

樓清知突然生了氣,抱著那盆韭菜不說話了。

他又整整三天沒說話,去哪裏都抱著那盆韭菜不撒手,樓銘瑄看那盆蒜苗有枯黃的跡象,想給它打點藥,樓清知掄著拐杖把他打出去了。

樓銘瑄拿他沒辦法,坐在門口直嘆氣,樓清知腦子出了問題,神經發發,是個大麻煩。

屋子裏一聲巨響,樓銘瑄推門一瞧,那盆蒜苗被摔得稀巴爛,樓清知抱著他心愛的韭菜坐在地上發呆。

傭人們見怪不怪,掃走殘渣。

樓銘瑄半蹲在他身邊,聽到樓清知嘀嘀咕咕:“種不好,再換一盆,種到滿意為止。”

他反反覆覆念叨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樓銘瑄聽不懂,佯裝要拿走那件錦鯉筆洗,他猜這是樓清知打算送給他的新年禮物。

一耳刮子瞬間飛到臉上,樓清知搶走筆洗,“這是送給陳元弋的!”

樓銘瑄被他打得一楞,臉上不疼,只是有點癢,樓清知跪在地上,把那一大包禮物都抱在懷裏,“誰都不許碰!”

他瞧見地上落單的韭菜,趕緊把它也扒拉進懷裏,“都是我的!我要送人的!”

“好好好,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哼。”

樓清知一件件擦拭那些精美的禮品,念念有詞,樓銘瑄長嘆一口氣,擦掉桌上留下的盆印。

“陳元弋什麽時候回來?”

樓銘瑄想都沒想就糊弄道:“快了。”

誰料樓清知竟真聽進了耳朵裏,摸出隨身帶著的蒜瓣,種進新盆裏,“快快長大,長大了好送人。”

-

眼看樓清知的腿慢慢好起來,樓銘瑄不得不抽空去了樓臻的書房,芝蘭說要陪他,樓銘瑄拒絕了。

若芝蘭在,父親嫌丟人,肯定不會說實話。

他敲響書房的門,裏面的人沈聲要他進來。

“爹。”

“嗯,做什麽。”

樓臻只字不提樓清知,但樓銘瑄知道他想問什麽,“他腿好多了,就是腦子不正常,爹,你別嚇唬他了,人都嚇傻了。”

樓清知一直不懂一個道理,那就是服軟。

樓銘瑄經常在樓臻面前示弱,只要說得可憐些,話軟些,樓臻很好糊弄,但樓清知的腰桿太硬,這些年挨了那麽多打,就跟二姨太一樣,從來學不會向樓臻低頭。

“爹,您到底把陳元弋弄哪兒去了,老幺那個狗脾氣您也知道,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陳元弋真死了,您也給個準話成不?”

樓銘瑄軟磨硬泡了一上午,樓臻寫出一幅好字,開恩似的說道:“我沒見著他死,大冬天的,是死是活要看他的造化。”

樓銘瑄心涼了半截,生死不明……他去哪裏找個一模一樣的陳元弋還給樓清知?

樓臻語氣輕松:“他還沒想清楚?”

樓銘瑄心不在焉,說話沒過腦子:“想清楚什麽?”

樓臻冷哼一聲,撇了樓銘瑄一眼,“你還不明白老二對那人的心思?”

樓銘瑄慣會揣著明白裝糊塗,“就算是養條貓兒狗兒,也不興隨意打殺的,爹,你這次做得太過。”

“難道要看他繼續搞男人?!”

“呃……?”

樓銘瑄想不通,樓臻憑什麽認定樓清知跟陳元弋不清不楚,就憑那幾封謠言信?那信也沒指名道姓啊,怎麽發現的?

樓臻從抽屜裏甩出一沓照片,樓銘瑄一張一張捋著看,每張照片上都有確切的時間,背景是三龍灣區會展,展廳慶功宴上樓清知摟著陳元弋,笑容燦爛,舉止親昵……

直到他看到最後一張,模糊的畫質裏,滿天大雪中,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

樓銘瑄猛地收起那張照片。

他不好奇樓清知和陳元弋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接受不了弟弟喜歡男人,但芝蘭說得很對,樓清知二十歲了,他知書達禮、眼界開闊,有正常的思維能力和自主選擇的權力。

此時心裏只有一個疑問:“你什麽時候拿到照片的?”

“哼。”

樓臻沒回答。

樓銘瑄一陣惡寒,樓臻是故意要他寫信哄樓清知回來……可他怎麽知道樓清知一定會回來?

樓銘瑄摔下照片奪門而去。

剛要走人,他又推門而入,抓起郵戳——前天送到的。

樓銘瑄撇著樓臻,冷哼一聲,打完了才拿到實質證據,獨斷專橫。

他再次奪門而出。

風雪惱人,樓銘瑄吹了一路冷風,阿慶跟在他身邊,“爺,我們找遍了整座城,周邊小縣城也搜了,連村子都沒放過,沒找到他。”

這話換了誰說他都不信,但阿慶不會錯。

“屍身呢?”

“警署裏有幾個凍死的流浪漢,我一一辨認了,都沒有。”

樓銘瑄立在一眼暖池邊,看雪團融進湖水,“那可怎麽是好啊……”

找不到陳元弋,沒法向樓清知交差。

阿慶勸道:“元弋是個有本事的,許是藏起來了呢?”

這些都不得而知,樓銘瑄收起滿臉頹廢,踏進院子換上精神奕奕的假面。

大夫人端著碗給樓清知餵粥,餵一口他就躲一下,又耍賴不肯吃藥粥。

這一幕何其眼熟,多年前,二姨太過世不久,這笨小子嚇得神志不清,也是這樣不肯吃飯,不肯說話,整天抱著一個小枕頭哭。

一雙圓圓的眼睛裏裝了片海,怎麽都哭不完,鬼哭狼嚎小半個月,病來如山倒,小小一團縮在被子裏,屋子裏一片死寂。

樓銘瑄嫌他吵,又怕他死,一想到那丁點小人兒可能要死了,樓銘瑄突然生出包容心,不想這院子安靜下來。

他至今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差點把自己哭死,而這個奇人長大了居然還能把眼睛哭瞎。

他走近了些,拿過大夫人手裏的飯碗,在樓清知身邊席地而坐,“把你種的蒜苗拔了炒菜成不成?”

樓清知抱緊了土盆,“不行!要送人的。”

樓銘瑄滿不在意:“送陳元弋?這個又不值錢。”

樓清知低下頭,竟在認真思考,小聲說道:“他喜歡種菜。”

——因為他喜歡,所以送。

樓銘瑄心裏不是滋味,那疊照片在他心裏刮出血沫,他從沒見樓清知笑得那樣開懷過,他給樓清知當了二十年哥哥,竟是在第二十一年得知樓清知並非沈默寡情之人。

嗓子眼一陣發酸,離經叛道,為何不逃遠一點?他一氣之下口不擇言:“你喜歡他,為什麽還要回來!”

樓清知沒否認,抱著擦了一百遍的禮物,第一百零一遍擦拭,輕描淡寫道:“為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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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久病成1》更新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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