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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知知是個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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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知知是個小傻子

大夫連連擦汗,上下施針,沒空回應樓銘瑄。

樓銘瑄只能幹著急。

大夫們忙前忙後,小徒弟端出去一盆盆血水,大夫人看得驚心,“腿還能好嗎?好好的孩子千萬別落了殘疾。”

大夫搖搖頭,“腿是其次,眼睛傷了,怕是要瞎。”

樓銘瑄心一緊,“傷了?!”

他大驚失色,樓臻真挖了?!

大夫擦了滿頭大汗,“哭出來的毛病,難搞……”

樓銘瑄心裏七上八下,站得挺穩,順手摟住暈過去的大夫人交給張媽媽:“照顧好我娘,讓她別憂心。”

小徒弟取了冰,包得嚴實,趴在床頭給樓清知敷眼睛。

今日除夕,有能耐的西醫都遠歸家鄉團圓,今年雪大,都說瑞雪兆豐年,偏偏撞上樓清知受傷,大雪封路哪裏請得來醫生?

樓銘瑄按著桌子,想了無數個辦法卻都無法實現。

房裏亂糟糟,樓銘瑄手臂上多了一只手。

“銘瑄?怎麽樣了?”

芝蘭搖搖他,樓銘瑄才回過神,臉色全然蒼白,他習慣報喜不報憂,沒過腦子開口就道:“沒事……”

芝蘭看著小徒弟端著血水和爛布,這可不是像沒事。

“你是不是累壞了?要不要歇一會兒,我們一起想辦法。”

芝蘭拉著他坐下,樓銘瑄陡然鼻酸,抓著頭發沒了註意,“歇不住,腿和眼睛……怕是要廢了……”

芝蘭難掩驚訝,大夫們還在施針,她依稀瞧見樓清知腿上的傷,“事不宜遲,隨我回娘家請堂哥來吧。”

“李澄?他今年回來了?”

“對。”

李澄一直遠在國外學醫,奔赴遠洋近十年,今年難得回來團聚,這可是唯一的機會了。

樓銘瑄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這種事情哪能鬧到外頭去。”

“是身體重要還是名聲重要?”

樓銘瑄立馬清醒,隨手抓起外套,“去請他。”

樓府雞飛狗跳整整兩天,除夕夜宴沒過,初一的一切活動都停了,芝蘭的堂哥兩天兩夜沒合眼,可算把給樓清知的眼睛和腿弄好。

李澄累得直不起腰,樓銘瑄扶著他千恩萬謝,李澄笑道:“謝我還不快快拿好吃好喝的來,可把我累壞了。”

樓銘瑄臉上可算有了笑臉,張羅著陪他好好吃頓飯,芝蘭抱著女兒給堂哥看,她轉而去向大夫人報喜。

李澄見四下無人,逗著小寶跟樓銘瑄說道:“他傷得不輕,眼睛是哭狠了落了傷,很好治,那腿怕是小半年不能好好走路,運氣不好要成瘸子,我給你個地址,年過完了你去找他,讓他帶你弟做康覆。”

樓銘瑄滿腦子只有“瘸子”這兩個字,忙不疊地答應了。

李澄看他上心打趣道:“你們兄弟二人感情甚篤啊,不像傳聞那般。”

樓銘瑄笑笑沒說話,他比樓清知大五歲,小老二是他和兩位夫人一起拉扯大的,自二姨太去世,他和娘含辛茹苦才把這嬌氣的小東西養大,與其說樓清知是他弟弟,倒不如說是他半個兒子。

李澄跟他碰杯,許久沒遇到相談甚歡的人,樓銘瑄說起樓清知在黔陽幹下的事業,他滿眼羨慕,話就多了起來,“真好,不像我家那個。”

“怎麽了?”

“唉,難啊,那臭小子也在黔陽,好好的人,突然看上個妓子,非要跟那人在一起,是女人還好說……偏偏……唉,不提也罷。”

這幾天吃驚的事情太多,樓銘瑄見怪不怪,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這可怎麽是好?”

“還能怎麽辦,從年底就關在家裏,爹娘拿他沒辦法我才回來的,唉,我又能怎麽勸啊?我自己還沒活明白呢。”

李澄愁得直搖頭,他只比樓銘瑄大四歲,但華發叢生,活像人到中年了。

樓銘瑄寬慰他兩句,奈何酒入愁腸格外醉人,李澄吐了一晚上苦水,抱著樓銘瑄痛哭流涕,“下輩子千萬別給人當哥了,這活兒太難了!”

樓銘瑄幹笑兩聲,不敢茍同啊,我弟弟還是比你的弟弟省心的。

“你可千萬小心了,要是你弟也讓人帶歪,有得你煩!”

“好端端怎麽還咒我呢?”

李澄倒頭歇下,阿慶湊到樓銘瑄耳邊:“二爺醒了!出事了!”

樓銘瑄簡直聽不得“出事”這兩個字,還出事?眼睛瞎了,腿也斷了,還能怎麽出事?生活他媽的還能更糟?

“又怎麽了?”

阿慶顧不得解釋,抓著樓銘瑄就走。

剛到門口樓銘瑄就被撞倒在地,摔得頭暈眼花,身上的人踩著他往外跑,“樓清知?!”

腿都廢了還能跑?!李澄怎麽不早說他是個神醫?

“樓清知!”

樓銘瑄撲過去把他按住,眼看他臉上流下一行行血淚,“別哭別睜眼,傷勢不打緊,別哭,沒瞎呢!養個把月就好了!你別亂跑!”

“放開我……放開我!”

樓銘瑄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這把嗓子都快廢了,可別說話了,他捂住他的嘴,回頭讓阿慶把他那條傷腿抱起來,“別讓雪凍著!”

可樓清知一門心思往外跑,哪怕是爬也要爬出去,傷成這樣不知道哪兒來一身蠻勁,亂推亂扇,眼看風雪越發緊了,樓銘瑄被他推得氣急:“拿繩子來捆!”

繩子還沒碰到樓清知的手,他掙紮更甚,一頭撞在樓銘瑄臉上!

樓銘瑄捂著鼻子躲到一邊,滿手血。

眼看地上的人更瘋魔,樓銘瑄終於意識到是他們嚇到他了,“別動他了!把他腿包著,別動他。”

眾人守在一邊,無力地看瞎了眼的二爺拼命想逃。

樓銘瑄擦掉鼻血,蹲在他身邊,“清知,這是娘的院子,沒人害你。”

樓清知好像什麽都聽不見,嘴裏念念有詞,扶著墻往門口摸索。

莫大的恐懼籠罩心頭,樓銘瑄擡起頭,芝蘭把李澄抓來,本想幫忙,卻立在門口久久無法言語。

“樓清知?”

回應他的是雜亂無章的呢喃。

樓銘瑄想碰碰他,卻被他反覆推開。

李澄終於回過神,按住樓清知的後背,三下五除二卸了他兩條胳膊,直接把人抱回房間。

樓銘瑄低下頭,鼻血滴落在雪地裏,他絕望地意識到,樓清知被樓臻逼瘋了。

李澄醒了酒,這樓家的破事比他本家還麻煩,哪有老子把孩子逼成這樣的。

他只得跟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多守了幾天,樓清知一醒,就紮針讓他昏睡,等傷口愈合了再隨他發瘋。

樓銘瑄擔心他好不了了,一連低落了好幾天。

直到樓清知的眼睛覆明,他才勉強高興一點,芝蘭問道:“他身邊那個人找到了嗎?”

樓銘瑄煩,抓著頭發崩潰,“沒消息,那人很重要嗎?”

芝蘭頓了頓,“各種方法都得試試,不論如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然他根本不會安心養傷。”

樓銘瑄不解。

然而,事情如芝蘭所料,樓清知拖著條傷腿,整天想著逃出去,非要找陳元弋。

樓銘瑄想盡辦法,捆著,他想辦法解開;吊著不利於傷勢恢覆;拴著太不人道。

直到瘋弟弟第無數次出逃時,芝蘭哄騙道:“我們找到陳元弋了。”

樓清知瞪大了眼睛,“什麽?”

芝蘭:“真的,他沒事,你放心。”

樓銘瑄一楞,不禁看了芝蘭一眼,這種時候提陳元弋幹嘛?

樓清知瞬間活了過來,“他沒死!?他沒死!他在哪兒?你知道他在哪兒?”

樓銘瑄吃驚,真的很重要?可芝蘭分明說的是“沒事”,而樓清知卻說著“沒死”,有人告訴他陳元弋死了?

芝蘭按住樓銘瑄,強笑著點頭:“對,他沒死,我們把他救下了,你要好好養病,乖乖吃飯,等你好了,他就回來了。”

“不行!”

樓清知掙著起身,一巴掌把樓銘瑄推開老遠,一瘸一拐往外跑,“不行!我現在就要見他……你們把他帶過來,把他帶過來!”

樓銘瑄眼疾手快,把他摟回來,“你腿還傷著呢,咱們把傷養好了見成不?”

“不……我現在就要見他,現在就要!!!”

樓銘瑄差點沒抱住,這人瘦成了一把枯柴,不知哪裏來的這大力氣。

“乖啊,你病著呢,等下風一吹又著涼了,那陳元弋也不能放心啊。”

“不行,不行!你把他找來!”

他掙紮得厲害,無理取鬧的傻樣和六七歲那會兒一模一樣,貓狗都嫌的年紀,一丁點大的臭小子幹不了什麽,但能讓他什麽都幹不成,樓銘瑄討厭了他一兩年,只想打爛他的屁股。

樓銘瑄哄了半天沒哄住,還被他扇得沒辦法,揚聲喊人拿繩子來捆。

芝蘭想了許久,蹲在樓清知身邊,很小聲地嘀咕道:“你近來病得很嚴重,人瘦了,臉憔悴了,可不好看了。”

樓清知一楞,捂著臉,“我……憔悴?”

樓銘瑄趕緊添油加醋:“瘦脫相了!”

樓清知大驚失色,“那、那我是不是特別醜?!”

芝蘭勸道:“不醜,不醜,就是太瘦了,只要好好吃飯,乖乖養病,養好了身體,漂漂亮亮地見他好不好?”

樓清知摸著臉上的骨頭,連連點頭,“你不能告訴他我現在的樣子。”

“當然,不告訴他,我們拉勾。”

樓清知趕緊跟她“定下契約”,反覆確認:“不可以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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