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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知知的小狐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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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知知的小狐貍眼

“真沒事,我收著力氣呢,但疼肯定是疼的……”

縱使大管家說破了天他也很難相信這能沒事,“他到底為什麽事情大動幹戈?”

“不知,從前天您出門,老爺就拿了二爺身邊的人,發賣的發賣……”

大管家低下頭,樓銘瑄追問道:“還有呢?”

他支支吾吾道:“處置的處置了……”

“他們在祠堂裏說了什麽?”

“二少問老爺怎麽還不死,讓老爺早點去死之類的……”

“……說點關鍵的!”

“這、聽不明白,老爺總是問二少爺在身邊留了誰,我依稀聽到二少爺說於少逼他養了個男孩兒。”

樓銘瑄大驚失色,不妙,但不論如何,現在必須先給樓清知醫治腿傷,“去把鑰匙拿來。”

樓銘瑄摸著樓清知冰冷的臉頰,頭也磕破了,再凍下去人就廢了。

大管家還沒起身,阿慶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跑來,膝蓋上滿是碎冰,想必這一路跑來沒少摔跟頭,他撲到樓銘瑄身邊,“老爺來了!”

話音剛落,祠堂中門大開。

樓銘瑄低下頭,手攥著鐵鏈,樓臻走到他身後,他跪坐在地,不發一言。

“銘瑄,別犯糊塗。”

“大過年的,父親要凍死他嗎?”

樓臻面對樓銘瑄時總是格外有耐心,讓人把他拉開。

樓銘瑄甩開傭人的手,往日的溫馴煙消雲散,“把鏈子解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周圍的人都退了半步,樓銘瑄的腦中一片寂靜,驟然被人扇了一巴掌,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和羞恥,他竟是反應不過來的,只覺不可思議。

這些年他乖巧懂事、本分聽話,樓臻從未對他動粗。

樓臻冷冷地看著他,“滾開,再護著他,你也別想好過。”

“父親,何至於此。”

“都是你跟你娘慣的!慣得這畜牲任性妄為!”

怒上心頭,樓銘瑄站起身,他早比父親高了,此時怒目圓視,破具壓迫,“爹又未曾教他,怎知我和娘教得不好?他這些年從未忤逆,不曾做過一件壞事,反而是父親對二姨太之死耿耿於懷,總逮著他不放。”

樓銘瑄看著父親,心情覆雜,“他比我更像你,你恨他,不過是恨你自己罷了。”

“你知道什麽!”

樓臻的呵斥極具威嚴,樓銘瑄氣極反笑,“你又知道什麽呢?他病過多少次,吃過多少藥,看過幾個大夫你知道嗎?你在意嗎?清知哪次病重不是因你而起,你在事業上的功勞早蓋過了爺爺,但在當爹這件事上,你和你的父親一樣失敗。”

“放肆!”

一聲暴喝,下手立馬按住樓銘瑄的肩膀,逼得他重重跪倒在地,樓銘瑄不掙不顧,只是冷笑:“放肆?這個家就是因為父親一直在放肆才變成今天這樣,若是您當年兌現承諾放二姨太一馬,何苦鬧到今日在祠堂大開殺戒呢?”

樓臻不再回應他的諷刺,從胸口掏出整整三封信,全甩在樓銘瑄臉上,“你自己看他幹的好事。”

樓銘瑄半信半疑,撿起第一封,是樓臻一周前跟他說的事情,裏面說樓清知在黔陽沾花惹草,惹了一身桃花債,真假有待商榷。

他拆開第二封,瞬間瞪大了眼睛,竟然說樓清知搞大了女學生的肚子,打胎不成一屍兩命!這不可能!

樓銘瑄忍著困惑打開第三封,說樓清知喜歡男的,養了好幾個小倌,他的眉頭瞬間松開,切,簡直是無稽之談。

他不禁覺得父親好蠢,苦笑道:“就為了這三封謠言,父親要當著祖宗們的面廢了自己的親兒子?”

樓臻:“看背面。”

樓銘瑄翻過信,每封背後都有一句話:兩假,一真。

樓銘瑄頓時脊背發涼,樓臻先前全是試探,偏偏前兩條確無此事,但第三條……

“爹!肯定是有人故意挑撥,沒憑沒據,這絕對是假的,你蠢糊塗了!”

樓臻本不信,但昨日之後,他不得不信了。

問他有沒有女人,斬釘截鐵說沒有。

問他養沒養男人,養了。

說陳元弋死了,這逆子鬼嚎了整整一夜。

若只是沾些風塵情緣,他才不會動怒,這死小子居然喜歡男人!冤孽!

樓臻擡腳,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混賬,樓銘瑄抱住他的腿,“爹!你真想廢了他嗎!”

“滾開!”

樓銘瑄撲到樓清知身上,堅決不讓樓臻打,“你愛打就打吧!往死裏打!打死一個算什麽了不得,把我們兩個都打死,樓家斷子絕孫就清凈了!”

樓臻一腳踹在樓銘瑄肩上,“他變成今天這樣,都是你和你娘慣的!養出這混賬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天理人倫!”

“總好過父親生而不養。”

樓銘瑄冷得直發抖,瞪著樓臻的那雙眼依舊銳利:“父親大可回避,你不放他,我就不走,我若是凍死在這裏,這家業就靠父親您了。”

一向乖巧的大兒子自下而上瞪著他,樓臻最疼樓銘瑄,這些年有所求無有不應,他捧在手心裏養大的乖兒子竟然為了這逆子沖他呲牙。

樓臻不明白,當年大夫人為了二姨太背叛他,如今樓銘瑄竟也為了樓清知背叛他!

樓銘瑄太了解樓臻,一眼便知他在痛心疾首,“父親,若非您當年出爾反爾,何必走到今天這步。”

“我是為了樓家的名聲!”

樓銘瑄獰笑出聲,“那您明知二娘身份不齒又為何要強納她,您是為了名聲嗎?您只是為了一己私欲,想把她永遠囚在身邊罷了!虛偽,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樓臻氣得說不出話,樓銘瑄喊人拿來斧頭,用盡全力砍在鐵鏈上,“您已經逼死了二娘,難道還要再逼死樓清知嗎?虎毒尚不食子,在除夕當天打死親兒子的新聞傳出去,別人又當如何揣測?”

樓銘瑄砍斷了鐵鏈,凍硬的鐵緊粘著樓清知的皮肉,貿然動手會帶下一大塊皮,他的下屬找來擔架,擡起早已失去意識的人往大夫人的院子裏去了。

樓銘瑄凍得唇色發紫,看著滿地的血,淡淡撇了樓臻一眼,不再想多說半個字。

“你早晚會知道,我是為了他好。”

樓銘瑄扶著紅柱,大管家給他披上厚衣服,“爺爺說著為你好把你囚在這個家裏一生一世,你和他不都是一樣的嗎?我說過很多次,最像你的人不是我,是樓清知。”

樓臻看著滿地血,沈默了。

樓銘瑄沒再多話,沿著一路滴落的血跡慢慢地走。

大夫人早早守在門口,今年的雪格外大,門口的燈只照得亮一米遠,她瞇著眼望著黑壓壓的人,直到他們走近了,大夫人才驚呼出聲,“這……”

她身邊的媽媽指向樓清知的腿:“夫人你看!”

昏黃的燈掃過擔架上斑駁的血痕,樓清知褲子上滿是凝結成塊的血。

大夫人踉蹌一步,想看看樓清知的傷勢,伸出手又收回,張媽媽扶住她,“夫人,大少爺回來了。”

樓銘瑄連夜趕回來,又跟樓臻吵了一架,滿臉疲憊,“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大夫人狠狠拍他一巴掌,“一出事我就讓人撥了電話,打不通,我要是去求情,他只會打得更狠。”

報信的人遇著大雪,緊趕慢趕,半天功夫能到樓銘瑄面前已經是極限了。

樓銘瑄扶著大夫人走進院子,熱水一直燒著,這會兒屋子裏的人忙進忙出,單是洗樓清知身上的血痂就十分麻煩。

大夫剪開長褲,布料嵌進肉裏,連連嘆氣,只能將爛掉的肉割下,用銀針挑出碎布。

“腿能治好嗎?”

“能,沒傷到筋骨,但肯定要留疤了。”

樓銘瑄松了一口氣,留不留疤不打緊,只要腿沒事就成。

大夫一番包紮,檢查眼睛時嚇得一顫,小徒弟連忙翻出一個白色小瓶,大夫嘴裏直念叨“造孽,真是造孽”,兩層厚厚的紗布完全裹住了上半張臉。

樓銘瑄奇怪,樓臻不會喪心病狂到挖樓清知的眼睛吧?難說,都發瘋了,萬一呢?不免憂心:“眼睛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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