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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先做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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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先做了再說

樓清知累了一整天,歪著腦袋睡著了,直到路邊亮堂的霓虹燈落在鼻梁上,他緩緩睜開眼,做了好幾個夢,睡得很差。

他恍惚地轉頭,陳元弋立刻湊過來親吻他的唇,“二爺醒了。”

樓清知動了動肩膀,陳元弋的外套從他身上滑落,“這是哪兒?”

陳元弋神秘兮兮地給他披好衣服,拉著他走。

樓清知無奈嘆氣,陳元弋眼珠一轉他就知道這人要幹什麽。

果不其然,陳元弋站在頂樓會館門口,扭扭捏捏地笑道:“我這次有錢請二爺吃更高檔的燭光晚餐了。”

樓清知惱火,自矜抿唇,壓住上翹的唇角,竟真跟這個二楞子走進了高檔餐廳。

要說有多好吃,樓清知還真說不出來,但陳元弋吃得很高興,他就不潑人冷水了,吃不完的全餵大面包。

“二爺總是挑食。”

“……”

“外面賣的東西這不吃那不吃,好難養。”

“……”

樓清知攥緊了拳頭想給他一拳。

“但我每次炒菜都能把二爺餵飽,我是大廚耶?”

“……”

樓清知的拳頭松了松,還是想揍他。

“難道二爺就是偏愛我做的菜”

聰明的大腦得出結論,陳元弋睜著個亮晶晶的大眼,樓清知惡從膽邊生:“懶得罵你而已。”

面包瞬間幹癟了,萎靡不振,吃光桌上所有的菜。

看他難過,樓清知高興極了,挑挑揀揀吃了幾口。

陳元弋看透他的壞心眼,“二爺又捉弄我。”

樓清知沒反駁,和諧的氛圍很快被打破,隔壁桌的人恰好在會展上見過樓清知,端著笑前來打招呼。

陳元弋禮貌一笑,去櫃臺結賬,他繞到臺面側邊,手指擦過嬌艷的花束。

樓清知緊張極了,視線隨著那二楞子走,陳元弋要是敢捧一大束花到他面前來……樓清知牙關一緊,想揍人。

他心煩,本就聽不進去搭訕的家夥在說什麽,這男人說兩句就要掃陳元弋一眼,樓清知更不痛快,“眼睛有病就去治,別在我這斜來斜去。”

男人挨了呲,幹笑兩聲,夾著尾巴走人了。

樓清知吐出悶氣,果然,他還是討厭出門,討厭莫名其妙的人類。

“好啦,二爺久等,我們走吧?”

陳元弋想牽他,被樓清知一巴掌打了手背,他訕訕收手,外面人多,被多嘴的人看見了會有麻煩。

樓清知橫了他一眼,擡腳就走。

陳元弋楞楞地跟著他,二爺又生氣了?

樓清知一整天的情緒能有八百次變化,而陳元弋太簡單,十次有八次不知道二爺在氣什麽。

陳元弋摸出袖口裏的糖,塞進樓清知手心裏。

樓清知皺著眉,呵,連花都沒有,拿這種小東西糊弄他。

他的需求時常跳脫到精神領域,但面包,是物質的。

樓清知撕開糖紙,忍著委屈,百般不情願地吃了。

陳元弋時不時想勾他的手指,樓清知索性雙手抄兜,把他甩在身後,留給他冷酷無情的背影。

無辜的陳小狗繞著樓清知噓寒問暖,只得到二爺的一聲冷哼。

街道上亮起了晚燈,藍調燈光落在昏黃裏,樓清知呼出一口白霧,擡眼望向撲向路燈的飛蛾。

他無法預料他選擇和陳元弋在一起是對還是錯,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永遠不可能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牽手,想要一束花也只能藏在夜色裏偷偷摸摸。

可笑,於渺對誰都只是玩玩,於大少爺想送誰花就送誰花,他想親誰就親誰,不必拘泥地點,不管是男是女。

留戀花草的人坦坦蕩蕩,付出真心的人束手束腳。

可笑。

樓清知悶悶不樂地回到酒店,陳元弋哄了他一路,鼓起勇氣抱著他索吻,樓清知這次沒拒絕他,手指按住他的頭,指腹沒入發叢,粗魯地攥陳元弋的頭發。

嘴唇快要被咬破,陳元弋感受到他的急躁,這是二爺最魯莽的一次,快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一吻結束,陳元弋的嘴唇被咬破兩個口子,樓清知按著他的傷口,抿掉唇邊的血色。

物質就物質到底吧。

黝黑的眼眸沈下光亮,樓清知扯開他的衣服,一枚扣子崩到地上,清脆地彈了幾下,被丟開的褲子壓住了。

……

……

……

樓清知頂著毛巾,枕著胳膊,把在一邊淋浴的紅色全麥面包抓過來。

“二爺,又要使壞……?我、默寫全對了,不可以打人。”

“閉嘴。”

這浴缸正好泡兩個人,樓清知捏著陳元弋的耳朵,“後天,跟我回樓府。”

-

樓二爺回家的聲勢比來時浩大數倍,大箱子小箱子堆得滿滿當當,客廳裏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陳元弋蹲在陽臺,呆呆地撐著下巴,菜怎麽辦……丟在這裏會死翹翹的。

“別看你的小破菜了,我絕對不可能給你帶回去。”

樓清知席地而坐,抓著進口貨左看右看,一股腦塞進箱子裏。

陳元弋嘆氣,被罵好幾次了,當然知道二爺不會帶菜走。

死了就死了吧,回來重新養就是了。

陳元弋垂頭喪氣,拎起箱子,陳岳祥探頭敲敲門,“二爺好了嗎?快到時間了。”

二陳化身勤勞的小螞蟻,和酒店工作人員上上下下搬行李,一行人浩浩蕩蕩在樓下等著,過了許久不見樓清知下來。

陳元弋叼著包子望天,再不出發要下雪了,“我上去催催。”

陳岳祥還沒開口,一個高挑的身影從電梯裏出來,所有人鴉雀無聲,樓二爺鐵青著臉路過他們,淡淡地上了車。

陳元弋差點被包子噎死,陳岳祥拍拍他的後背:“二爺抱了個啥玩意兒啊?像蒜苗。”

陳元弋一陣狂咳,一顆心滾燙得要命,嬉皮笑臉地沖陳岳祥說道:“岳哥,你不懂。”

陳岳祥看他笑得跟條小哈巴似的,他承認,他是真的不懂。

於渺和劉昭派人送了好些東西來,陳岳祥埋頭收拾,詢問道:“昭哥和於少怎麽沒來”

副官低聲道:“為開發項目鬧呢,不到過年不會和好了。”

副官沒說實話,這兩人實則是當著樓清知的面幹了一架,樓清知嫌煩,發了脾氣,讓兩人別吵到他面前來。

三人不歡而散,不知何時才能和好。

車站裏人擠人,車開到專屬通道,其他人忙前忙後,樓清知抱著一小盆蒜苗率先走上車廂。

這次一切準備充分,車廂中只有一張一米二寬的床,書桌小燈一應俱全,樓清知把蒜苗擱在桌上,伏案寫著明年的廠工計劃書。

陳元弋拿出樓清知常用的枕頭被子,“二爺,被子太大了。”

“隨你弄,疊一半。”

樓清知忙著呢,沒空管這點小事。

火車一路向北,樓清知有點頭痛,揉揉手腕,轉眼就對上陳元弋,樓清知神經敏感,被他嚇得一抖,“幹嘛嬉皮笑臉的?”

陳元弋笑嘻嘻地牽他的手,給他揉揉酸疼的手腕,“二爺真好。”

樓清知白他一眼,“今天才知道”

“嘿嘿,一直知道。”

樓清知還沒笑出聲,先咳嗽起來,這一咳就咳了許久,咳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今早風大,樓清知忘了戴圍巾,嗆了冷風,這會兒難受起來了。

陳元弋跑前跑後給他倒了熱水。

樓清知喝了還是咳嗽,他在黔陽一直挺好,不成想稍稍掉以輕心就受寒遭罪。

計劃書寫不下去了,樓清知咳得頭暈,脫了外套滾到床裏卷成春卷。

陳元弋找列車員拿了點甘草片,“含一會兒。”

樓清知眉頭緊鎖,這藥又苦又澀,一片下去,嘴裏的味道整天祛不掉,“不喝。”

“聽話,咳久了肺受不了。”

“不喝就是不喝。”

“乖嘛,就兩片。”

樓清知百般不情願,就著陳元弋的手含住藥片,指腹觸到柔軟,陳元弋抿著唇滿臉通紅。

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他還是會因為一些小事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樓清知頭暈,沒註意面包變紅,一頭栽進枕頭裏,“頭疼,要死。”

“呸呸呸,又不說好話。”

“我困,睡會兒,別吵吵。”

樓清知睡眠不好,半夜經常驚醒,尤其是綁架案之後,他夜間醒得越來越頻繁,沒有陳元弋陪在身邊,早就撐不住了。

陳元弋收好計劃書,給他按按頭,“二爺,腦子會被用壞嗎?”

樓清知閉上眼,沈默。

本是跟陳元弋置氣,竟很快入睡,等他醒來時,窗外已是夜晚,車廂門合著,只有一盞黃色的小燈始終照著桌面,樓清知在陳元弋懷裏探頭。

“你醒啦?”

陳元弋打了個哈欠,把二爺按回被子裏。

樓清知睡累了,想坐會兒,夜間溫度驟降,他只得往陳元弋身上靠靠,“幾點了?”

“晚上十點半。”

樓清知竟睡了十個小時,所幸在車上無事可幹,他咂咂嘴,好苦,“想喝水。”

水杯遞到嘴邊,樓清知又咳嗽起來,陳元弋二話不說拿來甘草片。

“不要吃這個藥,反正沒用。”

“二爺一下午沒咳嗽呢!”

陳元弋竟板起臉,樓清知抵抗不過,又含上了苦苦的藥。

不知是跟家犯沖還是怎的,越往北走,樓清知的病情越發嚴重,身體和精神抗拒回到那個家裏。

樓清知按著滾燙的額頭,這次趕回去參加親侄女兒的滿月宴,他心中哪有不情願,明明挺高興……

“吃點退燒藥。”

陳元弋又遞上藥片,樓清知燒得關節痛,昏昏沈沈,支氣管都是滾燙的,靠在陳元弋肩上,啞著嗓子問他到哪一站了。

每次生病就會長久休眠,經常睡得天昏地暗,他有意識時總是夜晚,好久沒見著日光了。

“明天傍晚就到了。”

陳元弋冰冷的唇貼著他的額頭,樓清知偏過頭,陳元弋果然湊上來吻他。

“我有病。”

“我不怕。”

嘴唇輕輕地相觸廝磨,樓清知嘆息一聲,“會傳染。”

陳元弋才不管,“那我跟二爺一起吃藥。”

兩人睡在小床上,樓清知體溫高,把陳元弋烤得直冒汗,偏偏最該發發汗的人只有腦袋是燙的,手腳冰冰涼。

親吻竟是能鎮痛的,樓清知摟著陳元弋的脖子,不知不覺間又睡著了。

陳元弋不敢合眼,樓清知的體溫越來越高,列車員幫著打來水,“先生,下一站快到了,需要聯系醫生嗎?”

陳元弋給劉昭撥了電話,對方喝得醉醺醺,他只得撥給於渺,於大少爺今晚竟然沒有花天酒地,“幾點到下一站”

“一刻鐘之後。”

“成,夠了。”

陳元弋掛了電話回到樓清知身邊,只見他探著胳膊摸水瓶,扶著桌板喃喃自語:“元弋……我好像快死了。”

陳元弋被他嚇得不輕,“別胡說。”

樓清知燒得渾身疼,這病來勢洶洶,氣管裏裹了辣椒面,火辣辣地疼,“就是快死了。”

陳元弋不知道,但他很知道,他這條小命超小,很容易死的。

陳元弋摸著他滾燙的臉,“大夫很快就來。”

樓清知抿了一口水,他跟這個世界犯沖,奔赴遠洋時病一場,逃婚病一場,如今衣錦還鄉居然再病一場。

原來,打不死他的,會一直打他。

車剛到站,大夫拎著藥箱,帶著兩三個徒弟進了車廂,先是把脈後是紮針,樓清知眼看細長的銀針紮進肉裏,不負眾望地倒下了。

陳元弋急得不行,大夫擺擺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暈了更好,免得嚇著。”

不知這是打哪兒請來的大夫,路子野得沒邊,紮完針放血,放血後紮針,陳元弋瞠目結舌,“大夫……您,巫醫啊?”

大夫扁扁嘴,瞥他一眼,保持沈默。

且不管大夫是什麽品種的醫生,那可怕的法子很有效,樓清知的體溫確實降下來了。

樓清知迷迷瞪瞪,陳元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額頭上的冷毛巾換了一次又一次,大夫掐著他的臉灌了三次藥,灌得他恨不能一死了之。

三碗藥下去,意識逐漸模糊,他分不清是做夢還是走馬燈,亦或者說走馬燈本就是大夢一場,活著的人稱之為夢,死去的人借此回顧一生。

許多人自他夢中過,大夫人和二姨太都是年輕的模樣,大哥在書房念著“人之初,性本善”,夢到最多的竟然是相識不到一年的陳元弋。

夢到陳元弋給他熬醒酒湯和胃藥的日日夜夜,夢到雲母貝桔梗燉湯,夢到……在雪地裏接吻。

甚至還夢到陽臺上的那盆韭菜,冬風拂面,送來青澀刺鼻的氣味,他轉頭罵陳元弋又給他丟臉,卻看到樓臻一掌甩在二姨太臉上,痛罵一聲“不知好歹的賤人”。

樓清知猛地坐起身,冷汗津津,口中不住地呼出白氣,他茫然失措,想喊人,喉嚨裏糊了辣椒面,一聲都叫不出來。

他轉頭,靠著桌面打盹的人被驚醒。

“二爺!”

陳元弋摟住他的肩膀,樓清知的心驟然安定下來,一頭紮在他肩上,汗珠順著鼻梁往下滑,像一滴清淚。

陳元弋擰幹了毛巾給他擦臉,“好些了嗎?”

“嗯。”

樓清知深吸一口氣,肺裏一癢,咳嗽沒止住,身上倒是輕松不少。

陳元弋去餐車拿了面條。

樓清知像從鬼門關爬回來的餓鬼,捧著碗吃得很幹凈。

陳元弋這才松了一口氣,能吃就是快好了,“慢點吃。”

樓清知咬著軟面條,咳嗽著喝了面湯,當真是餓壞了。

暖呼呼的面捂熱了胃,放下碗時,可怕的夢境消散無蹤,他抱緊了陳元弋,臉深深埋進他的脖子,呼吸都在顫抖。

他薅下手表,神經兮兮,非要給陳元弋戴上,卡扣合上的那一瞬,他驟然松了一口氣,安定了似的喃喃:“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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