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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摸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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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摸摸頭

故事最後當然沒講成,樓清知跟於渺吵著吵著就睡著了,於渺撇撇嘴,好沒意思。

於大少爺精力旺盛,根本睡不著,往下鋪探頭,“元弋,你跟樓二是怎麽認識的?”

這兩個人天差地別,是怎麽處到一起去的?

陳元弋想起不美妙的初遇,尷尬地撓撓頭,“我……在府上做工,二爺看我手腳麻利就帶我回院子裏了。”

“噢~”於渺笑得很壞,“真的嘛?”

陳元弋昧著良心點點頭,幸好他滿臉純樸,於渺信了,不信也沒辦法。

不然他要怎麽說?先說他被誣陷偷人,被拴在院子裏打成豬頭三,然後樓二爺挺身而出被打成粉紅小斑馬這會把於大少爺的門牙笑掉的,二爺第二天醒了發現面子丟掉南邊去了,會揍他的。

兩人淺談幾句,於渺問他有沒有在老家定親事,如果沒有,他有個表妹人品貴重,家裏疼得很,只想招上門女婿。

然而此時樓清知嫌熱,囈語著踢了被子,陳元弋沒顧著回答,一個箭步躥上去給他蓋好被子,一只飽經風霜的手覆在樓清知白皙的臉上,仔細摸著二爺的體溫。

陳元弋松了一口氣,終於不發熱了。

自從入冬以來,樓清知一到半夜就容易發高燒,他和玉平幾乎整夜都不敢合眼,生怕二爺高熱驚厥直接睡沒了。

於渺望著陳元弋的背影,那雙手和那張臉湊在一起的視覺沖擊太大,他翻了個身,沒再看,也沒再說把陳元弋招去表妹家當上門女婿的事兒。

他知道陳元弋不會答應的。

在火車上度過了五天,三人到黔陽的時候正好是下午,南方濕冷的風一吹,樓清知咳嗽兩聲,自覺地往陳元弋背後躲。

“樓二,你們住哪兒?”

“等我安頓好了就給你地址。”

於渺挑眉,“你不是要去劉昭家借住”

樓清知搖搖頭,他才不去別人家住呢,他總共來黔陽三次,都是住半島酒店。

於渺沒跟他多說,他舅舅要給他接風,家宴不邀外人,“既然如此,我們明天去劉昭家匯合吧。”

樓清知嗯了一聲,看於渺上車走人,他這才松快了,伸了個懶腰坐上酒店接應的車。

陳元弋抱著一個小箱子東張西望,“哇,二爺,這邊真不一樣,好高的樓哇。”

“嗯。”

樓清知雙手抱臂,他更喜歡家那邊的蘇式簡樸風格,樓府是老宅子,城鎮裏的廠子旁邊是紅磚外墻平頂屋,工人們住在大院裏,在公共廚房做飯,下了班之後滿是歡聲笑語;商業區的娛樂場所比南邊少,熱鬧歸熱鬧,大多不張揚,有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黔陽的建築風格倒有點南洋的意思,樓清知不算喜歡,也不排斥,他最喜歡的是百貨大樓上的霓虹燈,現在是白天看不出來,一到晚上到處都亮晶晶的,散步就不無聊了。

他深吸一口潮濕的空氣,整個肺都漫透了。

半島酒店正處淡季,來的人很少,檢查完行李之後,樓層管家帶領他們來到電梯門口。

陳元弋抱著箱子不知所措,只見那個穿著燕尾服的高大男人給他按了旁邊的傭人電梯。

陳元弋剛要走過去,樓清知一把將他薅過來,修長的手指按在他短短的發茬上搓了兩下,“跟我一起。”

樓層管家多看了陳元弋兩眼,很快打開客戶電梯,陳元弋好想問這個鐵殼子是什麽,但不想給樓清知丟臉,閉著嘴一言不發。

這個鐵殼子還真厲害,腦袋暈暈地就到了23層,老天爺,陳元弋這輩子沒見過這麽高的樓,站著都感覺腿軟。

燕尾服男人把他們帶到一個英文加數字的房門口,陳元弋接過他手裏的鑰匙,掂量掂量,份量不輕。

自從跟於渺分開,樓清知就很沈默,陳元弋看出他心情不好,難道二爺不喜歡這裏?

他放下箱子,二爺窩在一個軟軟的椅子裏,趕緊幫他脫掉鞋子,“二爺怎麽了?”

樓清知翹著腿,“沒怎麽,累了。”

從他“逃婚”到現在,整整六天過去了,一切都跟做夢似的。

這一次,他毫無退路,錢花光了就會變成窮光蛋。

門鈴響起,陳元弋直起身,樓清知碰了碰桌邊的鈴,大門開啟,管家帶著定制衣裝的老板推著三層樣板站在樓清知面前,臉上堆滿了笑容:“二爺,這回要做哪些,您點。”

樓清知還是撐著下巴,視線掃過第一層樣板,擡擡手指讓他們換下去,老板臉上的笑容裏帶了忐忑,趕緊換下一層,“您看……”

“三、七、然後最後一個。”

老板聞言立馬松了一口氣,“哎,好嘞,”他推推小童生的肩膀,“還發楞呢?快記下。”

樓清知看老板惴惴不安,隨便在第三層選了一件,老板這才笑著擦擦汗,“二爺換口味了啊?”

樓清知晃晃腳尖,老板隨即看向陳元弋,“噢!來,快給這位量量。”

陳元弋一臉懵,“二爺”

小童生搬來板凳,立馬給陳元弋量好了尺寸,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寫了幾個數字。

一行人聲勢浩大地來,又聲勢浩大地走了。

“二爺,這是要給我做衣服嗎?”

“嗯。”

樓清知來黔陽的每一刻都在燒錢,銀子如流水一樣花出去,明知自己快要變成窮光蛋了,還在一刻不停地花錢。

陳元弋是給樓清知收拾行李的人,自然也知道二爺這次並不寬裕,“二爺……我就不用了吧?”

樓清知看向他,陳元弋從來沒有質疑過他的決定,總是他發號施令,這人就不管不顧地往前沖,“怎麽,怕二爺養不起你了?”

“不……不是,太貴,花銷太大了,我不用吧?”

只要二爺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好啊,他隨便穿什麽都行。

樓清知靠在沙發裏,看著四周精致的家具、擦得閃亮的燈具,各式各樣的西式玩意兒,“你覺得這套房貴嗎?”

陳元弋可是親眼看見價格了……這房間一夜的開銷就是他這輩子做夢都不敢夢的數字,“貴。”

“知道為什麽貴嗎?”

陳元弋只敢看一眼那些精致又脆弱的擺件,“因為這些東西都很貴。”

樓清知隨手拿起電話聽筒,又隨意地丟下,電話線牽著聽筒懸在半空中,“它其實只是一堆電線,最厲害的是發明,可肉眼看不出來它如何運行,只能看見它的亮面、銀制把手、亮晶晶的撥號盤。”

陳元弋蹲在他腳邊,半懂不懂,“那、我又不是發明,也不值錢,為什麽也要穿一身花哨的皮呢?”

樓清知聞言就笑了,“那你覺得我值錢嗎?”

“當然值錢,二爺是全世界最值錢的。”

陳元弋當仁不讓地挺直了胸膛,說得信誓旦旦,樓清知好笑地拍拍他的臉頰,“人靠衣裝馬靠鞍,二爺沒了這層皮就是個破爛,而你現在是這層皮的十分之一。”

廟裏的菩薩沒了金身都無人祭拜,世人分一個眼角都嫌晦氣,何況樓二爺自認只是個皮相不錯的普通人。

“怎麽可能,二爺不穿衣服都好看!”

樓清知啪得給他一巴掌,“青天白日的,胡說八道什麽呢?”

陳元弋捂著臉小聲噢了一聲,二爺身上半個繭子都沒有,白白的滑滑的,摸一下都怕把他劃傷了,本來就是好看的!陳元弋嘀咕幾句覺得自己沒說錯。

“陳元弋。”

“在。”

樓清知覺得需要讓這家夥擺清位置,別像玉平,頭一回跟他出門讓人看輕了,“昂貴的衣裝、首飾能襯出人的‘貴’,但你為人如何、氣質又如何,是衣服無法左右的,所以靠錢堆砌出的人,只能鎮住有眼無珠的上流蠢貨。”

陳元弋撐著下巴望著他,“噢……我要鎮住那些……蠢貨”

樓清知摸小狗似的摸摸他的頭,看這家夥跟條大黃狗似的笑瞇了眼,“嗯,你暫時只用做這些。”

樓清知以為陳元弋沒聽懂他的另一層意思,實則陳元弋望向樓清知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有一種人,不靠身外之物裝點,反而是那些衣裝依附他、蹭著他身上的貴氣。

很多東西在上樓清知的身之前並不值錢,但當樓清知選中了它,它便脫穎而出,成為下一個時尚、又一門藝術。

首飾衣裝是這樣,陳元弋,也是這樣。

他本是枯枝敗葉,一夕之間搭在了二爺腳邊,便繞著他的腿纏著他的腰化作了一條常青藤。

樓清知剛想閉眼歇會兒,門又響了,是劉昭的副手陳岳祥。

陳岳祥朗聲笑著走進來跟樓清知擁抱,“二爺,昭哥還在會上沒下來,聽說你來了,他張羅著要請你吃晚飯呢。”

樓清知一楞,於渺回他舅舅家裏了,晚飯肯定先要跟家人吃,劉昭這是要在匯合之前單獨約他出去?

“他忙著就不麻煩了吧?”

何況陳元弋的衣服還沒做好呢,樓清知也滿臉疲憊,蓬頭垢面的,叫他怎麽出門

陳岳祥擺擺手,“哎呀,昭哥收到二爺的信之後,整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你早點來,這脖子都在大門口望成天鵝頸了,再忙也要見啊。”

樓清知再高冷也被陳岳祥這段腔調十足的話弄樂了,“成,都說得這麽肉麻了,我怎麽也得去摸摸他新練的天鵝頸。”

陳元弋在一邊捂著臉偷笑,陳岳祥這才註意到他,“哎?玉平小哥兒沒來這位是……”

樓清知一把拉過那個大塊頭,大哥似的把他摟著,使勁拍拍陳元弋的肩膀,“我表弟,陳元弋,叫岳哥。”

陳元弋齜牙一笑,中氣十足:“岳哥好。”

“喲!也姓陳呢?咱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陳岳祥為人爽朗,笑聲能把頭頂的吊燈震塌,他一進門整個屋子都熱起來了,“那就這樣說定了,二爺和元弋晚上都要去啊!一定要去噢,昭哥派車來接你們。”

樓清知點點頭,送了兩步,陳岳祥笑著揮揮手說了幾聲留步。

門一關上,樓清知體面的笑容瞬間消失,立馬開始扒衣服。

陳元弋被他突然大動作嚇了一跳,但很快融入進去,幫樓二爺脫得幹幹凈凈,看他光溜溜白花花地跑進浴室,“快幫我找身衣服,你也脫了進來洗一下,我們出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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