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11.好吃,太好吃了

關燈
第11章 11.好吃,太好吃了

馬車叮鈴哐當,運輸社的門大敞著,車夫卸下行李,樓清知扶著陳元弋的胳膊跳下車,夜深人靜,偶爾傳來犬吠。

“二爺等會兒,我去幫他卸貨。”

“去吧。”

樓清知靠在車尾,他已經好多年沒坐過馬車了,身子骨快要被顛簸散架,車夫和陳元弋一人扛了兩大箱子行李,一箱一箱往新的馬車裏填。

樓清知只是一晃神,眼前一片漆黑,順著車架子癱倒在地。

“二爺!”

陳元弋和車夫趕緊撲上前,想要扶起他。

樓清知猛地睜開雙眼,劇痛難忍,“啊——我的手!”

陳元弋左顧右盼,“哪兒呢哪兒呢?”

車夫這才嚇得跳起來,“老天爺,對不住對不住!”

樓清知徹底清醒了,捂著被踩到的左手小聲哀嚎,好不容易痊愈了,又被人踩了!

陳元弋捧著他的手吹吹吹,幸好車夫瘦小,還穿著布鞋,不然樓二爺又要負傷了。

樓清知又餓又困還疼,靠在陳元弋肩上小聲抱怨:“活著怎麽這麽難……不想活了。”

陳元弋背起他,邊跑邊呸呸呸,“二爺又胡說。”

顛簸之下,陳元弋隱約聽見樓清知說了句奇奇怪怪的語言。

“二爺,您說什麽呢?是疼得厲害嗎?”

“Ich bin so wehrlos, dass schon der Anschein von Not mich vernichten kann.”

“啊?”

二爺不會被踩傻了吧?怎麽開始說鳥語了……

樓清知長嘆一口氣:“沒什麽。”

運輸社環境簡陋,樓清知坐在床邊,揉著手心,不禁想起樓銘瑄來。

他跟樓臻出遠門回來的第二天早上,就被樓銘瑄踩傷了手。

都怪樓臻非要他去跟程員外交涉,他舟車勞頓還沒休息片刻就要被他們當成交際工具,樓二爺哪裏受得了這個委屈?筷子一拍,飯也不吃了,翻臉就要走。

然而剛站起來就兩眼一黑,直楞楞暈了過去。

全家人都被他嚇了一跳,以為樓二爺被樓臻氣死了,都跑過來扶他,樓銘瑄離得最近,跑得最快,一腳踩在樓清知手上,硬生生把昏死的二爺疼活過來了……

樓二爺氣勢洶洶地丟了個大臉。

後來他跟大哥賭氣,這段時間都沒對他有半分好臉色,如今想來真好笑。

這次要是沒有大哥幫忙,他就真要跟程小姐結婚了,他和陳元弋能順利逃出來也要多虧大哥和嫂嫂。

運輸社的電路壞了,樓清知劃燃火柴,陳元弋恰好捧著晚飯回來了,“二爺將就吃點,明天去城裏就隨二爺挑了。”

樓清知接過扁扁的餅子,聞著還有肉香,絕食多日的樓二爺瞬間兩眼放光,“你剛出去買的”

他咬了一大口,有點淡,但是香得很啊。

陳元弋坐在桌邊,給他倒了點茶水,樓清知吃得高興極了,讚不絕口:“好吃,好好吃,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大扁餅子。”

樓清知晃晃腳,踢了鞋子坐在床上抱著大餅啃,“太好吃了,你在哪裏買的?”

陳元弋也吃著一張,被誇得渾身不自在,這家夥挺大一塊頭,辦正事的時候幹脆利落,靦腆起來只知道嘿嘿嘿地笑,“二爺喜歡就好。”

“說啊,哪裏買的,我不嫌路邊小攤。”

在外上學那會兒,洋人菜簡直不是人吃的,最困難的時候樓清知自己下過廚,那會兒就特別想念樓府門口擺攤的小販們。

幼時下了學堂,大夫人派車去接他,樓二爺總要偷偷摸幾個銅板去買門口的包子,皮薄餡大,透亮冒油的皮下是Q彈的肉餡,咬一口能吸出裏面清甜的汁水……

“是、是我剛做的……”

陳元弋摸摸頭上短短的一茬頭發,純樸的笑臉在搖曳的燭光下格外澄澈,樓清知瞪大了眼,搓搓餅子上的粉:“你?剛做的?”

運輸社裏只有幾口大土竈而已,滿地爛菜幫子,哪裏來的米、面、肉?怎麽烙得出來這種美味?

“對……我走之前往二爺的行李裏藏了點吃的……”

陳元弋笑得面紅耳赤,他餓怕了,去任何地方都想著會不會沒飯吃,玉平找朝歌姐兒安排送行李,他就自作主張帶了米面,甚至想到樓二爺這張嘴是嬌養出來的,便多帶了塊肉。

現在天氣冷,肉放在帶孔的透氣盒子裏,哪怕趕三天路都不會壞。

樓清知趴在窗邊往那簡陋小廚房望了兩眼,說是廚房,其實只是個草棚屋子,但凡雨來得猛些,天上下大雨,廚房就要下小雨。

“沒有廚具,你怎麽做到的?”

陳元弋的臉更紅了,被樓二爺眼裏藏不住的驚訝和佩服弄得恨不能抓耳撓腮,“二爺……能不能別問了,我、我給你講故事,早點睡吧?”

樓清知卷起硬邦邦的被子,睡得很不舒服,“不要,我今天睡太久了,睡不著,你講講是怎麽烙餅子的。”

二爺叼著個餅子睜著大眼睛殷切地望著他,陳元弋只感覺自己的臉要燃燒起來了,“就……烤唄。”

“我們趕了一天路,你怎麽發酵面團呢?休想糊弄我,我可是知道怎樣發酵面團的。”

陳元弋被高級知識分子的求知欲望搞服氣了,只能坐在床邊,跟往常講故事一樣拍著樓清知的肩膀,娓娓道來:“趁二爺睡覺,我算著快到運輸社了,提前和了面,到這兒的時候剛好發好面。”

樓清知吃完了餅子,枕著胳膊望著他,“嗯,然後呢?”

“然後在廚房切了肉,呃……然、然後我……我、去屋子外頭拔了兩顆野菜,跟肉一起剁成餡兒……”

樓清知目瞪口呆,“隨地就能拔到菜”

難怪餅子裏的味道是他從來沒有吃到過的。

陳元弋以為他嫌臟趕緊解釋道:“真的可以吃的,我以前經常拔野菜,吃了絕對不會有問題,而且洗了好多遍,不臟的……”

樓清知抿抿嘴巴,原來陳元弋以前過得這麽辛苦,“我不是嫌棄,只是很驚訝,然後呢?”

“然後把餡包進餅子裏,用紗布裹著,往燒熱的灰裏一丟,隔一會兒給餅子翻個身就好了。”

陳元弋不願意講就是擔心樓清知聽了吃不下去。

“灰!”

樓清知再次震驚,他想起餅子表面那些粗糙的小顆粒了,難怪手感那麽奇特……

陳元弋又被他嚇到,急得臉通紅,比比劃劃地跟他解釋:“不臟的,是燒的枯草灰,這、這個灰很有用的!要是摔了跤或者受了傷,用灰灑在傷口上,沒幾天就能結痂,比好些死貴死貴的藥有效多了!”

這個解釋反倒讓樓清知越來越震驚,“直接灑在創口上!那不得疼死”

他想起陳元弋這個笨蛋拿到消毒藥也是這樣用,簡直是鐵人。

“不、不疼的,真的不疼,我……我一直是這樣用的。”

陳元弋捋起袖子,把曾經受傷地地方指給二爺看:“瞧,一點疤都沒留下。”

樓清知徹底僵住了,枕著手臂呆楞楞地望向陳元弋:“你真厲害,是百年前的武狀元托生吧?”

陳元弋的腦子裏轟得一聲炸起絢爛的大炮竹,臉一下紅得像樓府門口高懸的大紅燈籠,“多多多、多謝二二二二爺誇獎……”

--------------------

二爺,撩人小天才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