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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生生世世都是二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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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生生世世都是二爺的人

樓清知醒來時只覺得胸悶頭痛,“陳元弋……”

“我在。”

樓清知動了動發麻的腿,睜眼就看到陳元弋的脖子,頭頂有稀疏的木板遮蓋,月光從縫裏漏進來,他恍惚以為自己又被關在禁閉室了,“我們在哪兒”

陳元弋沒急著回答,拿了水袋給樓二爺餵水,“我們在運行李的馬車上,為了躲查關的人,朝歌姐特意加了隔層,我們躲在行李下面。”

“不會被追上嗎?”

“他們追的是另一輛馬車。”

樓清知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他完完全全被陳元弋抱在懷裏,楞是把陳元弋當褥子壓了,“我很重。”

陳元弋沒動,“二爺還沒兩筐土豆重呢。”

樓清知還是往旁邊挪了挪,只枕在陳元弋的胳膊上,“碼頭到底怎麽了?真的不會再封了嗎?”

陳元弋半撐著身子,眼睛一直盯著木板縫,“不會了。”

他這才娓娓道來。

出發去火車站的那天早上,玉平回院子給樓清知找手表,剛進門就被老爺的人叩下了,陳元弋前去則是葫蘆娃救爺爺,他倆被五花大綁丟進柴房,是玉平牙口好,給陳元弋咬開了繩子,可柴房的門上了鎖,他們根本出不去。

“後來是大少爺的人來柴房搬柴發現了我們,我和玉平才得以脫身。”

也是這樣,他們認識了搬柴的阿慶,得知樓二爺被關在禁閉室,一般人根本救不出他。

“玉平急壞了,剛要去找大少爺搬救兵,竟然在府裏遇到賣煎餅果子的胖哥,我和玉平趕忙把他按下,他居然是警署的人。”

樓清知早有猜測,這人要麽是程員外派來的眼線,要麽就是第三方勢力的眼睛,“他來幹什麽?”

陳元弋這會兒笑了一聲,“警署本來和程員外穿一條褲子,聽他說程員外擅自封了碼頭,這批工人裏有個挺厲害的大哥,帶他們鬧到警署去了,大批精壯漢子圍了警署,收不了場了,想來找老爺談。”

樓清知呼吸一緊,難怪他爹緊急把他關起來,若是繼續談下去,樓臻迫於壓力肯定會盡早把他和程小姐的婚事辦妥,可後來拖了那麽久,看來陳元弋和玉平用了別的辦法。

樓清知看著陳元弋俊俏的側臉,那雙眼在夜裏像狼一樣晶亮,“然後呢?”

“我跟胖哥說有更簡單的法子,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平息動亂。”

“什麽法子?”樓清知幾乎是豎起耳朵,半個身子都直了起來,按著陳元弋的肩膀巴不得他一瞬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陳元弋微微有點得意,更多的是不好意思,“我……我學著你給我講的那個、那個故事,用雞血以工人的名義寫了一份血書,然後去找了帶領工人鬧警署的頭頭,玉平、胖哥謄抄了幾份,帶給其他能寫或者會畫的工人抄了十幾份,從在大學十字街的早餐鋪子裏發給路過的學生,起初沒什麽反響,後來知道的人多了,胖哥說警署處理得頭都大了。”

樓清知眼珠一轉,滿眼的不可思議幾乎溢出眼眶,“這麽厲害?然後呢……”

陳元弋撓撓頭,滿臉通紅,“嘿嘿,這都是二爺教得好……玉平死求大少爺幫忙,他才舉薦了一個人,兩廂商量了許久,那人帶領一些能說會道的學生游行去了,鬧罷工的時候出了幾件危險的事,不過幸好都被我們擺平了,其實……功勞都是他們的。”

這些話說起來簡單,實際卻用了將近半個月,為了平息工人們的怒火,碼頭解封了,陳元弋想來頗為緊張:“要是再晚一天,二爺就真的要‘和親’了。”

樓清知僅是聽著就緊張壞了,他從來沒想到陳元弋竟然真的會記住他隨口一提的故事,更沒想到陳元弋會把這樣繁瑣覆雜的事情做得這樣完美……

陳元弋和玉平這兩個幾乎半文盲的家夥,竟然幹了這樣一番大事!他養的兩個笨蛋竟然還有這樣的才能……

樓清知捂著臉,不知為何,笑著笑著就大聲哭了起來。

陳元弋手忙腳亂地要給他擦眼淚,“二爺你怎麽了二爺哪裏不舒服嗎?”

樓清知揪著他的衣服擦掉眼淚,恢覆“高冷”道:“沒有。”

陳元弋這才從懷裏摸出一個白面饅頭,“那、那二爺將就吃點吧?”

樓清知接過被壓癟的饅頭,難怪剛剛靠著這麽軟……

旁邊的陳元弋兩三口吞掉一個饅頭,然後繼續盯著木板縫放哨,樓清知撕著饅頭,小口小口地吃,“你們是怎麽想到要這樣帶我離開的?”

這馬車這麽破舊,就算被人追到也不會懷疑他在隔板下藏著……

“我聽玉平說每次二爺出遠門,行李都是找朝歌姐派人押送,速度竟然只比火車和坐船慢一兩天而已,我想著能送衣服應該就能送人,找她一談,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樓清知抿著饅頭笑出了聲,“真沒想到,你和玉平還真有兩下子,這次多虧了你倆。”

陳元弋靦腆一笑,老實巴交地奉承道:“都、都是二爺教得好。”

樓二爺平時行善積德果然是有用的,這不,要是那天沒挨那頓打,樓府會被警署抓著小辮子,早早逼他娶程小姐;若是沒留下陳元弋,獨留玉平一人孤掌難鳴,樓清知仍然要被逼結婚。

善惡因果、陰差陽錯,都只在他一念之間。

樓清知長嘆一口氣,側目看向陳元弋,他果然沒看錯,從他看到陳元弋的第一眼起就覺得這個人是特殊的。

雖然沒什麽文化,還貪吃貪玩,但陳元弋的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樣,哪怕被人捆著揍,哪怕生死攸關,那雙眼裏始終有一點晶亮的光。

他的眼睛向所有人喊著“救救他”,他的眼睛向所有人說“給他一點點機會他都會牢牢抓住”。

那麽多人見過,卻只有樓清知願意為他駐足停留,為這個老實巴交的人抗下十幾戒尺。

馬車一晃一晃,樓清知絕食多日吃不下多少東西,剩下半個饅頭都被陳元弋吃掉了,樓清知扛不住困意,緊繃個把月的神經終於松弛下來,身子一點點往下歪,以一個非常不舒服的姿勢睡去。

一雙溫熱的大手慢慢攬住他的肩膀,如同對待瓷器一般輕輕給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

“陳元弋……”

“我在。”

“謝謝你……”

陳元弋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盯著木板縫放哨,他不必說不客氣,也不必應下這句感謝,因為他覺得這都不算什麽。

他的命,是二爺給的;他的名,也是二爺給的,從那天之後,他生是樓清知的人,死是樓清知的鬼。

他願為二爺赴湯蹈火一千次、一萬次、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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