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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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姬說慢慢睜開眼睛，感覺腦袋有點發暈。
還沒清醒過來的時候以為又發燒了，這兩天因為喉嚨發炎，體溫一直反覆，今天本來已經基本好轉了。
……頭暈。
姬說微微皺眉，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手臂稍微一動，就感覺到了明顯的束縛感。
他打量四周環境，下一秒發現這裏並不是在溫靜衍的別墅——
他幾乎瞬間徹底清醒了過來，仿佛動物般面對危險的本能讓他整個人警覺到了極致。
發生什麽事了？
姬說回想了一下昏迷之前的記憶。
他的體溫今天恢覆正常，溫靜衍就回到劇組繼續拍戲了，他已經為自己連續請了兩天的假。
姬說在家裏自己做了早飯，然後難得地想要去外面逛一逛。
病愈後又忍不住想吃甜食，但是最近在被迫“戒糖”，於是想出門買蛋撻……
因為溫靜衍已經帶他出入過兩次了，並且也見識過了美味的“人間小吃街”，姬說現在對外出這件事已經沒有那麽排斥。
他換了一身衣服，把自己包的好像個密不透風的炸/藥/包，然後用溫靜衍交給他的辦法，在小程序上打了個車。
直接去了市中心的商業街。
他先按照地圖的導航，找到一家甜品店買了幾個蛋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裏的蛋撻吃起來沒有溫靜衍以前買給他的好吃，沒有那麽甜，外皮也不脆，並且很小一個。
很快溫靜衍就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出門了嗎？”
溫靜衍能隨時隨地知道他的位置，姬說波瀾不驚回了一個“嗯。”
“出來買吃的。”
“【照片】”
抱怨。
“沒有你買的好吃。”
溫靜衍那邊輕笑了一下，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過來：“這個周回S市帶你買。”
“這個周要回家嗎？”
“嗯，很早之前就定下來的一個行程。”
“好哦。”
姬說興致缺缺地咬了口蛋撻，又在道路上慢慢的溜達。
一路上好像一直有人在看他。
他的臉包的太嚴實了，這麽全副武裝走在大街上確實有點奇怪。
姬說把有點悶熱的帽子摘了下來，放進身後的包裏。
隔著兩三步就有一家奶茶店，姬說眼神有點好奇地掃過去，以前只是聽說過這種東西，好像也是很甜的，裏面有珍珠、芋泥、水果粒什麽的……
他排隊買了一杯奶茶，然後拎著奶茶去吃午飯。
他在店裏的包廂坐下，然後進來了一個“服務生”，後面發生了什麽……？
姬說有點記不清了，意識在這裏莫名斷層。
身份暴露了嗎……？
姬說垂下眼睫看了一眼，臉上的口罩並沒有被摘下來，他似乎沒有昏迷多久。
雙手被一捆繩子反綁在了身後，雙腳也被綁了起來，他就這麽被放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很冰冷。
按理說他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個月，而且幾乎一直是“閉門不出”的狀態，是不會跟什麽人結仇的。
而且那個人估計都不知道他的臉長什麽樣。
跟溫靜衍有關系嗎？
姬說試著掙紮了一下，四肢都被綁的很緊。
忽然，隔壁的房間裏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是一道男聲。
姬說屏息去聽。
“人已經在我手裏的了……錢什麽時候……”
“保證沒問題，我看著她從溫靜衍的別墅裏出來的……”
“沒人知道，做的很幹凈……”
“……您還有多久能過來？”
“還沒醒……放心……”
“好，我等……”
溫靜衍？
盡管姬說缺乏這個世界的常識，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被“綁架”了，而且聽情況可能馬上就要過來了。
他稍微蜷縮了一下身體，上衣的口袋皺皺巴巴地被他卷到了一起，裏面的手機被人拿走了。
但耳朵上的耳釘還在。
外面的天色還沒暗下去，也就是說他被綁架最多沒超過五個小時。
姬說想，不知道溫靜衍有沒有發現他失蹤了。
不過這人拍戲一拍就是一下午，手機不在身邊，說不定還沒發現姬說的定位已經很久沒有移動過了。
姬說又動了一下手腕，用力向外一抽，他幾乎是在用蠻力了，雪白的尼龍繩上滲出了一點血色。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哢噠”一聲開鎖。
“人在這兒了。”
“你想問什麽就問，問完了記得把人放回去，我事兒辦完就先走了。”
姬說睜開眼。
一個男人打開門，逆著光走過來。
他的模樣說不出來的狼狽，胡子可能好幾天沒刮了，看著非常邋遢，眼窩深的嚇人，眼神裏帶著某種神經質的陰郁。
姬說有點眼熟。
他好像在電視上看到過這個男人，可能是在某次看廣告的時候，但在電視裏的形象跟他現在也相去甚遠。
這人現在看起來像個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瘋子。
姬說想了想，沒有開口說話。
“醒了？”孟時澤看著躺在地上的人，一步一步走進房間，在姬說的身前停了下來。
這人身上煙味和酒味都很濃，幾乎有點發臭了，姬說忍不住厭惡地皺了下眉。
“別害怕，我對你沒什麽惡意，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乖乖回答，說完了我就放你走。”
姬說沒吭聲，他想聽一聽這個人到底想說什麽。
孟時澤在他的面前蹲下來，“你是溫靜衍的女朋友？”
“上次拍到的那個跟溫靜衍一起出門的人就是你吧？你們已經同居了是嗎？”
“你跟溫靜衍每天朝夕相處，應該知道他的不少醜聞吧？不用多說，一兩條就夠了。”
姬說心道：果然是為了溫靜衍來的。
姬說知道那張照片的事，溫靜衍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沒有隱瞞他。
大概這個人以為自己是溫靜衍的女朋友，然後想要從他的嘴裏撬出點溫靜衍的“黑料”。
真可惜啊……
姬說遺憾地想：就算他想說，溫靜衍也實在沒有什麽黑料能爆的。
姬說聽溫靜衍跟他說起過，從他出道以後，在娛樂圈裏就有人一直跟他過不去，還在背地裏耍手段，想下藥拍他的床/照。
姬說心裏幾乎笑了一聲。
竟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要怎麽讓他長一點“教訓”呢……？
“怎麽不說話？溫靜衍的女人難道是個啞巴？”
孟時澤像是有點沒耐心了，抓著姬說的頭發把他的腦袋擡起來，強行逼迫他擡起眼跟自己對視。
然後他楞了一下。
這雙眼睛……他看起來異常的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許多次。
孟時澤幾乎憎惡地想。
這人的雙眼跟溫靜衍的幾近一模一樣，只是眼尾的輪廓有極其細微的差異。
果然溫靜衍身邊的人都那麽讓他討厭！
而且他並沒有從這雙眼裏看到恐懼。
好像這個人根本就不怕他。
孟時澤冷笑了一聲，從上衣的兜裏摸出了一把水果刀，橡膠保護套摘了下來，鋒利而冰冷的銀光一閃而過。
“不想說是嗎？我本來不想這麽對待一個女人的……”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了：“可溫靜衍把我的一切都毀了！全都毀了！”
“我現在被他害的像一只過街老鼠，你說我怎麽能讓他這麽稱心如意地活著！？”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識時務一點，我就全須全尾地把你放回去，不然……”
孟時澤用刀背在姬說的臉上拍了兩下，語帶威脅。
“等你這張臉被刀割上那麽幾下，你覺得溫靜衍還要不要你？”
孟時澤一定要從這個人的嘴裏挖出點什麽，就算用上一些極端手段也無所謂，反正他的人生已經不可能再爛了。
只要手裏握著溫靜衍的把柄，那個人就不敢把他怎麽樣。
面前的人一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有點反常，但孟時澤沒有多想。
“給你兩分鐘的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吧，等會我可就沒這麽有耐心了。”
孟時澤起身的時候，聞到了空氣中一股不明顯的血腥味，但他最近經常聞到這股味道。
他拿出手機支架，攝像頭對準遠處的地面。
孟時澤還在調試位置準備錄像，就從屏幕中看到——
那個被繩子捆住四肢倒在地上的人，竟然自己慢慢地站了起來。
孟時澤悚然一驚，猝然擡起頭！
姬說手腕上的繩子一圈一圈脫落下來，落到地上。
他輕輕地開口，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就是你一直在欺負他嗎？”
孟時澤的第一個反應是——這人被繩子綁的結結實實怎麽可能自己掙脫！
第二個反應是——這聲音聽起來為什麽是個男人！
姬說確實是很不講道理地把手腕從尼龍繩裏硬生生扯了出來。
強行的、蠻橫的。
手腕的皮膚甚至都被繩子拉出了一道血痕。
滴滴答答的，從指尖往下滴血。
然後他用這樣一雙手摘下了雪白的口罩。
孟時澤看清他的臉，整個人如遭雷噬。
這張臉……這張臉是……
姬說一步一步走向已經呆楞在原地的孟時澤。
帶著一點天真的、疑惑的語氣開口，“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應該沒有經歷過什麽苦難吧。”
孟時澤沒有任何反應：“………”
姬說微微一笑，道：“畢竟生來就在一個溫暖又華麗的繈褓裏，或許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波瀾對你們來說都是劫難，這麽脆弱的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直勾勾盯著孟時澤。
只是那並不是看向人類的眼神，而是看向一件等待被拆解的機械般，瞳孔裏充滿了冷血的、無機質的某種好奇。
這個時候的姬說看起來有一分，劇情到了後期的影子。
他的唇角翹起，“應該很容易被弄壞吧。”
房間裏的壓力驀然沈重起來，一股巨大的、莫名的恐懼裹挾了孟時澤，好像某種求生的第六感在尖叫著讓他離這個人越遠越好。
孟時澤被本能支配著，不斷的後退、不斷的後退，然後被椅子絆了一下，一下摔倒在地上。
他的嘴唇發抖，眼前的一切都超過了他的認知：“你、你到底是……“
到底是不是溫靜衍！
瘋子！
姬說在他的面前稍微彎下腰，抓起他的頭發，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把溫靜衍弄壞，所以在他面前總是乖乖的，很聽他的話。”
“但你不一樣，是嗎？”
他看了眼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腕，垂眼喃喃道，“你也是壞人的話，好像沒有讓你好端端活下去的理由啊。”
那濃郁的惡意幾乎要從話音裏滲出來了，孟時澤的喉結明顯滾了一下，說出的話幾乎破音：“你、你瘋了嗎溫靜衍？！”
“你在說什麽！”
為什麽！這個人跟溫靜衍明明就是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令他無比憎惡的臉！
他到底是誰！？
孟時澤那本來就不怎麽好用的腦袋在此時更是轉不過彎來！
姬說的目光落在掉落在地板上的水果刀上，“看來刀的模樣都沒有什麽變化。”
他過去把那把刀撿了起來。
歪歪頭，打量他：“你也是明星的話，應該最看重這張臉吧。”
姬說的手指從刀尖上輕輕撫過，那刀太利了，頓時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細小的傷口。
姬說把手指放在嘴裏含了一下，又擡眼看向手腳並用著往後爬的人。
孟時澤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來了，整個人奇怪的哆嗦著，瞳孔因為恐懼而收縮成了一點。
姬說調整了一下準備好的三腳架，點了手機上的拍攝。
然後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了過去。
.
溫靜衍發現姬說失蹤聯系不上，已經是下午拍完收工的時候了。
他拿到手機，習慣性地打開微信看消息——
一般來說這會兒姬說已經給他發了二十多條消息等他慢慢回覆了。
但是今天有點奇怪，聊天界面裏安安靜靜的。
溫靜衍輕微皺了下眉頭，打開後臺界面，看到姬說現在的位置。
不在家裏別墅，也不在中午那片商業區，而是有點偏僻的一座樓棟。
姬說怎麽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去了？
溫靜衍心下覺得奇怪，第一時間給姬說打了一個電話。
但手機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這種事發生在姬說的身上是很不正常的。
因為自從上次他手機關機、溫靜衍找不到他以後，姬說的手機就已經是二十四小時一直帶在身上、而且是“開機秒接”的狀態。
姬說出事了。
這是溫靜衍的第一反應。
——但有誰知道姬說的身份，而且敢在這個時間對他下手？
除了孟時澤不會有第二個人。
溫靜衍心下猛地一沈，他不知道姬說到底是什麽時候出事的。
按照孟時澤以前的膽子，他是不敢對姬說做什麽太出格的事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一無所有，是個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的瘋子。
一個瘋子做任何事都有可能。
溫靜衍第一時間開車趕往姬說現在的位置，給他的大哥打了一個電話，讓他馬上“借”給自己幾個人。
然後又給孟時澤打了一個電話。
同樣無人接聽。
吳樂著急忙慌收拾好了東西，從片場出來的時候，發現他的大明星找不著了，車也沒了。
吳樂風中淩亂了一會兒。
就這麽把他給落下了？？
他給溫靜衍打了一個電話，剛想譴責他，就聽到溫靜衍從前所未有的低沈語氣開口，“姬說出事了。”
吳樂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噎死。
溫靜衍一路超速趕到那棟樓下的時候，大哥的人也剛好到了。
幾個穿著黑西服的退役特/種/兵從車上下來站成一排，彎腰招呼：“三少爺。”
溫靜衍“嗯”一聲，看了下手機，屏幕上的小紅點離他不到五十米，一直沒有移動過。
他不確定裏面是什麽情況，不打算直接帶人沖進去，冷靜道：“你們先在樓下等我，如果需要幫助我會給你們發消息。”
那為首的男人不放心道：“您一個人上去嗎？”
“嗯，沒事。”
溫靜衍握緊手機，獨自一人進入樓棟。
他沿著樓梯上二樓，監控顯示他跟姬說的垂直距離大概還有30米。
下面原地待命的男人收到了溫靜瀾打過來的電話。
“大少爺。”
“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
“已經找到目標樓棟。但是三少爺讓我們在外面等他的消息，他一個人進去了。”
“嗯，你們聽他安排就是。”溫靜瀾道，“無論你們等會兒看到了什麽，不該問的一個字都別問。”
“……是。”
溫靜衍踏上最後一步臺階，看了眼屏幕上的位置，看起來就是這一層了。
他從樓道裏走進去，剛走了沒幾步，隔著房門，就隱約聽到了什麽聲音。
溫靜衍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加快了速度。
“哈哈……哈哈哈……”
聲音越來越近了，那是一道……愉悅又瘋癲的笑聲。
那聲音溫靜衍無比熟悉。
溫靜衍神色巨變。
他其實並不擔心孟時澤敢對姬說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只要孟時澤不想後半生在監獄裏度過，他就沒那個膽子做出這種事。
頂多就是虛張聲勢地嚇唬他一下，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姬說不一樣。
他大概還沒有這樣的意識。
沒有那種，“不能傷害別人”的意識。
溫靜衍快步走到房間，推開門。
地面上沈積的灰塵被驚擾似的揚起。
房間裏的血腥味也溢了出來。
溫靜衍的瞳孔輕輕縮了一下。
房間裏只有兩個人，還有一臺拍照設備。
姬說像只貓似的輕盈蹲在地上，而被他踩在腳底下的是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腕，五根手指在他的腳下被迫分開。
姬說的眼睛上蒙著一條黑色帶子，手裏轉了一把帶著血的刀。
他語氣好像有點遺憾，然後又笑吟吟道：“猜一猜，這次會不會還有那麽好的運氣呢？”
孟時澤大概已經被嚇懵了，趴在地板上什麽反應都沒有。
姬說掌心收緊，一道破風聲響起，刀尖直接照著他的手指紮了下去！
落在地板上“錚”的一聲鳴響。
許久，那被踩在地上的手指才劇烈哆嗦了起來，孟時澤擡起頭，看著緊貼在他指尖上的刀刃。
再偏一點，就能把他的手指頭整個切下來。
他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嚎啕，哭著語無倫次道，“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姬說腳尖在他的身上一踢，將人翻轉過來正面朝上，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
“別急嘛，我還沒玩夠呢。”
“這次是哪兒呢？”
“眼睛，鼻子，還是那雙讓人不喜歡的嘴上？”
“不、不……”
孟時澤眼珠直勾勾盯著懸在他臉上的那把刀，渾身嚇的直哆嗦。
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誰。
但他一定是個瘋子、是個瘋子！
姬說稍微一彎腰，手腕直接落了下去！
“啊啊啊啊——”
孟時澤猛地閉上眼慘叫起來。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姬說感覺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被繩子磨的皮開肉綻的位置。
但力道又不容置疑。
姬說把眼睛上的黑色布條扯了下來。
手裏的刀“當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靜衍哥哥……”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姬說慢慢睜開眼睛，感覺腦袋有點發暈。
還沒清醒過來的時候以為又發燒了，這兩天因為喉嚨發炎，體溫一直反覆，今天本來已經基本好轉了。
……頭暈。
姬說微微皺眉，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手臂稍微一動，就感覺到了明顯的束縛感。
他打量四周環境，下一秒發現這裏並不是在溫靜衍的別墅——
他幾乎瞬間徹底清醒了過來，仿佛動物般面對危險的本能讓他整個人警覺到了極致。
發生什麽事了？
姬說回想了一下昏迷之前的記憶。
他的體溫今天恢覆正常，溫靜衍就回到劇組繼續拍戲了，他已經為自己連續請了兩天的假。
姬說在家裏自己做了早飯，然後難得地想要去外面逛一逛。
病愈後又忍不住想吃甜食，但是最近在被迫“戒糖”，於是想出門買蛋撻……
因為溫靜衍已經帶他出入過兩次了，並且也見識過了美味的“人間小吃街”，姬說現在對外出這件事已經沒有那麽排斥。
他換了一身衣服，把自己包的好像個密不透風的炸/藥/包，然後用溫靜衍交給他的辦法，在小程序上打了個車。
直接去了市中心的商業街。
他先按照地圖的導航，找到一家甜品店買了幾個蛋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裏的蛋撻吃起來沒有溫靜衍以前買給他的好吃，沒有那麽甜，外皮也不脆，並且很小一個。
很快溫靜衍就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出門了嗎？”
溫靜衍能隨時隨地知道他的位置，姬說波瀾不驚回了一個“嗯。”
“出來買吃的。”
“【照片】”
抱怨。
“沒有你買的好吃。”
溫靜衍那邊輕笑了一下，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過來：“這個周回S市帶你買。”
“這個周要回家嗎？”
“嗯，很早之前就定下來的一個行程。”
“好哦。”
姬說興致缺缺地咬了口蛋撻，又在道路上慢慢的溜達。
一路上好像一直有人在看他。
他的臉包的太嚴實了，這麽全副武裝走在大街上確實有點奇怪。
姬說把有點悶熱的帽子摘了下來，放進身後的包裏。
隔著兩三步就有一家奶茶店，姬說眼神有點好奇地掃過去，以前只是聽說過這種東西，好像也是很甜的，裏面有珍珠、芋泥、水果粒什麽的……
他排隊買了一杯奶茶，然後拎著奶茶去吃午飯。
他在店裏的包廂坐下，然後進來了一個“服務生”，後面發生了什麽……？
姬說有點記不清了，意識在這裏莫名斷層。
身份暴露了嗎……？
姬說垂下眼睫看了一眼，臉上的口罩並沒有被摘下來，他似乎沒有昏迷多久。
雙手被一捆繩子反綁在了身後，雙腳也被綁了起來，他就這麽被放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很冰冷。
按理說他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個月，而且幾乎一直是“閉門不出”的狀態，是不會跟什麽人結仇的。
而且那個人估計都不知道他的臉長什麽樣。
跟溫靜衍有關系嗎？
姬說試著掙紮了一下，四肢都被綁的很緊。
忽然，隔壁的房間裏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是一道男聲。
姬說屏息去聽。
“人已經在我手裏的了……錢什麽時候……”
“保證沒問題，我看著她從溫靜衍的別墅裏出來的……”
“沒人知道，做的很幹凈……”
“……您還有多久能過來？”
“還沒醒……放心……”
“好，我等……”
溫靜衍？
盡管姬說缺乏這個世界的常識，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被“綁架”了，而且聽情況可能馬上就要過來了。
他稍微蜷縮了一下身體，上衣的口袋皺皺巴巴地被他卷到了一起，裏面的手機被人拿走了。
但耳朵上的耳釘還在。
外面的天色還沒暗下去，也就是說他被綁架最多沒超過五個小時。
姬說想，不知道溫靜衍有沒有發現他失蹤了。
不過這人拍戲一拍就是一下午，手機不在身邊，說不定還沒發現姬說的定位已經很久沒有移動過了。
姬說又動了一下手腕，用力向外一抽，他幾乎是在用蠻力了，雪白的尼龍繩上滲出了一點血色。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哢噠”一聲開鎖。
“人在這兒了。”
“你想問什麽就問，問完了記得把人放回去，我事兒辦完就先走了。”
姬說睜開眼。
一個男人打開門，逆著光走過來。
他的模樣說不出來的狼狽，胡子可能好幾天沒刮了，看著非常邋遢，眼窩深的嚇人，眼神裏帶著某種神經質的陰郁。
姬說有點眼熟。
他好像在電視上看到過這個男人，可能是在某次看廣告的時候，但在電視裏的形象跟他現在也相去甚遠。
這人現在看起來像個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瘋子。
姬說想了想，沒有開口說話。
“醒了？”孟時澤看著躺在地上的人，一步一步走進房間，在姬說的身前停了下來。
這人身上煙味和酒味都很濃，幾乎有點發臭了，姬說忍不住厭惡地皺了下眉。
“別害怕，我對你沒什麽惡意，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乖乖回答，說完了我就放你走。”
姬說沒吭聲，他想聽一聽這個人到底想說什麽。
孟時澤在他的面前蹲下來，“你是溫靜衍的女朋友？”
“上次拍到的那個跟溫靜衍一起出門的人就是你吧？你們已經同居了是嗎？”
“你跟溫靜衍每天朝夕相處，應該知道他的不少醜聞吧？不用多說，一兩條就夠了。”
姬說心道：果然是為了溫靜衍來的。
姬說知道那張照片的事，溫靜衍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沒有隱瞞他。
大概這個人以為自己是溫靜衍的女朋友，然後想要從他的嘴裏撬出點溫靜衍的“黑料”。
真可惜啊……
姬說遺憾地想：就算他想說，溫靜衍也實在沒有什麽黑料能爆的。
姬說聽溫靜衍跟他說起過，從他出道以後，在娛樂圈裏就有人一直跟他過不去，還在背地裏耍手段，想下藥拍他的床/照。
姬說心裏幾乎笑了一聲。
竟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要怎麽讓他長一點“教訓”呢……？
“怎麽不說話？溫靜衍的女人難道是個啞巴？”
孟時澤像是有點沒耐心了，抓著姬說的頭發把他的腦袋擡起來，強行逼迫他擡起眼跟自己對視。
然後他楞了一下。
這雙眼睛……他看起來異常的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許多次。
孟時澤幾乎憎惡地想。
這人的雙眼跟溫靜衍的幾近一模一樣，只是眼尾的輪廓有極其細微的差異。
果然溫靜衍身邊的人都那麽讓他討厭！
而且他並沒有從這雙眼裏看到恐懼。
好像這個人根本就不怕他。
孟時澤冷笑了一聲，從上衣的兜裏摸出了一把水果刀，橡膠保護套摘了下來，鋒利而冰冷的銀光一閃而過。
“不想說是嗎？我本來不想這麽對待一個女人的……”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了：“可溫靜衍把我的一切都毀了！全都毀了！”
“我現在被他害的像一只過街老鼠，你說我怎麽能讓他這麽稱心如意地活著！？”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識時務一點，我就全須全尾地把你放回去，不然……”
孟時澤用刀背在姬說的臉上拍了兩下，語帶威脅。
“等你這張臉被刀割上那麽幾下，你覺得溫靜衍還要不要你？”
孟時澤一定要從這個人的嘴裏挖出點什麽，就算用上一些極端手段也無所謂，反正他的人生已經不可能再爛了。
只要手裏握著溫靜衍的把柄，那個人就不敢把他怎麽樣。
面前的人一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有點反常，但孟時澤沒有多想。
“給你兩分鐘的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吧，等會我可就沒這麽有耐心了。”
孟時澤起身的時候，聞到了空氣中一股不明顯的血腥味，但他最近經常聞到這股味道。
他拿出手機支架，攝像頭對準遠處的地面。
孟時澤還在調試位置準備錄像，就從屏幕中看到——
那個被繩子捆住四肢倒在地上的人，竟然自己慢慢地站了起來。
孟時澤悚然一驚，猝然擡起頭！
姬說手腕上的繩子一圈一圈脫落下來，落到地上。
他輕輕地開口，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就是你一直在欺負他嗎？”
孟時澤的第一個反應是——這人被繩子綁的結結實實怎麽可能自己掙脫！
第二個反應是——這聲音聽起來為什麽是個男人！
姬說確實是很不講道理地把手腕從尼龍繩裏硬生生扯了出來。
強行的、蠻橫的。
手腕的皮膚甚至都被繩子拉出了一道血痕。
滴滴答答的，從指尖往下滴血。
然後他用這樣一雙手摘下了雪白的口罩。
孟時澤看清他的臉，整個人如遭雷噬。
這張臉……這張臉是……
姬說一步一步走向已經呆楞在原地的孟時澤。
帶著一點天真的、疑惑的語氣開口，“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應該沒有經歷過什麽苦難吧。”
孟時澤沒有任何反應：“………”
姬說微微一笑，道：“畢竟生來就在一個溫暖又華麗的繈褓裏，或許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波瀾對你們來說都是劫難，這麽脆弱的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直勾勾盯著孟時澤。
只是那並不是看向人類的眼神，而是看向一件等待被拆解的機械般，瞳孔裏充滿了冷血的、無機質的某種好奇。
這個時候的姬說看起來有一分，劇情到了後期的影子。
他的唇角翹起，“應該很容易被弄壞吧。”
房間裏的壓力驀然沈重起來，一股巨大的、莫名的恐懼裹挾了孟時澤，好像某種求生的第六感在尖叫著讓他離這個人越遠越好。
孟時澤被本能支配著，不斷的後退、不斷的後退，然後被椅子絆了一下，一下摔倒在地上。
他的嘴唇發抖，眼前的一切都超過了他的認知：“你、你到底是……“
到底是不是溫靜衍！
瘋子！
姬說在他的面前稍微彎下腰，抓起他的頭發，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把溫靜衍弄壞，所以在他面前總是乖乖的，很聽他的話。”
“但你不一樣，是嗎？”
他看了眼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腕，垂眼喃喃道，“你也是壞人的話，好像沒有讓你好端端活下去的理由啊。”
那濃郁的惡意幾乎要從話音裏滲出來了，孟時澤的喉結明顯滾了一下，說出的話幾乎破音：“你、你瘋了嗎溫靜衍？！”
“你在說什麽！”
為什麽！這個人跟溫靜衍明明就是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令他無比憎惡的臉！
他到底是誰！？
孟時澤那本來就不怎麽好用的腦袋在此時更是轉不過彎來！
姬說的目光落在掉落在地板上的水果刀上，“看來刀的模樣都沒有什麽變化。”
他過去把那把刀撿了起來。
歪歪頭，打量他：“你也是明星的話，應該最看重這張臉吧。”
姬說的手指從刀尖上輕輕撫過，那刀太利了，頓時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細小的傷口。
姬說把手指放在嘴裏含了一下，又擡眼看向手腳並用著往後爬的人。
孟時澤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來了，整個人奇怪的哆嗦著，瞳孔因為恐懼而收縮成了一點。
姬說調整了一下準備好的三腳架，點了手機上的拍攝。
然後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了過去。
.
溫靜衍發現姬說失蹤聯系不上，已經是下午拍完收工的時候了。
他拿到手機，習慣性地打開微信看消息——
一般來說這會兒姬說已經給他發了二十多條消息等他慢慢回覆了。
但是今天有點奇怪，聊天界面裏安安靜靜的。
溫靜衍輕微皺了下眉頭，打開後臺界面，看到姬說現在的位置。
不在家裏別墅，也不在中午那片商業區，而是有點偏僻的一座樓棟。
姬說怎麽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去了？
溫靜衍心下覺得奇怪，第一時間給姬說打了一個電話。
但手機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這種事發生在姬說的身上是很不正常的。
因為自從上次他手機關機、溫靜衍找不到他以後，姬說的手機就已經是二十四小時一直帶在身上、而且是“開機秒接”的狀態。
姬說出事了。
這是溫靜衍的第一反應。
——但有誰知道姬說的身份，而且敢在這個時間對他下手？
除了孟時澤不會有第二個人。
溫靜衍心下猛地一沈，他不知道姬說到底是什麽時候出事的。
按照孟時澤以前的膽子，他是不敢對姬說做什麽太出格的事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一無所有，是個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的瘋子。
一個瘋子做任何事都有可能。
溫靜衍第一時間開車趕往姬說現在的位置，給他的大哥打了一個電話，讓他馬上“借”給自己幾個人。
然後又給孟時澤打了一個電話。
同樣無人接聽。
吳樂著急忙慌收拾好了東西，從片場出來的時候，發現他的大明星找不著了，車也沒了。
吳樂風中淩亂了一會兒。
就這麽把他給落下了？？
他給溫靜衍打了一個電話，剛想譴責他，就聽到溫靜衍從前所未有的低沈語氣開口，“姬說出事了。”
吳樂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噎死。
溫靜衍一路超速趕到那棟樓下的時候，大哥的人也剛好到了。
幾個穿著黑西服的退役特/種/兵從車上下來站成一排，彎腰招呼：“三少爺。”
溫靜衍“嗯”一聲，看了下手機，屏幕上的小紅點離他不到五十米，一直沒有移動過。
他不確定裏面是什麽情況，不打算直接帶人沖進去，冷靜道：“你們先在樓下等我，如果需要幫助我會給你們發消息。”
那為首的男人不放心道：“您一個人上去嗎？”
“嗯，沒事。”
溫靜衍握緊手機，獨自一人進入樓棟。
他沿著樓梯上二樓，監控顯示他跟姬說的垂直距離大概還有30米。
下面原地待命的男人收到了溫靜瀾打過來的電話。
“大少爺。”
“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
“已經找到目標樓棟。但是三少爺讓我們在外面等他的消息，他一個人進去了。”
“嗯，你們聽他安排就是。”溫靜瀾道，“無論你們等會兒看到了什麽，不該問的一個字都別問。”
“……是。”
溫靜衍踏上最後一步臺階，看了眼屏幕上的位置，看起來就是這一層了。
他從樓道裏走進去，剛走了沒幾步，隔著房門，就隱約聽到了什麽聲音。
溫靜衍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加快了速度。
“哈哈……哈哈哈……”
聲音越來越近了，那是一道……愉悅又瘋癲的笑聲。
那聲音溫靜衍無比熟悉。
溫靜衍神色巨變。
他其實並不擔心孟時澤敢對姬說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只要孟時澤不想後半生在監獄裏度過，他就沒那個膽子做出這種事。
頂多就是虛張聲勢地嚇唬他一下，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姬說不一樣。
他大概還沒有這樣的意識。
沒有那種，“不能傷害別人”的意識。
溫靜衍快步走到房間，推開門。
地面上沈積的灰塵被驚擾似的揚起。
房間裏的血腥味也溢了出來。
溫靜衍的瞳孔輕輕縮了一下。
房間裏只有兩個人，還有一臺拍照設備。
姬說像只貓似的輕盈蹲在地上，而被他踩在腳底下的是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腕，五根手指在他的腳下被迫分開。
姬說的眼睛上蒙著一條黑色帶子，手裏轉了一把帶著血的刀。
他語氣好像有點遺憾，然後又笑吟吟道：“猜一猜，這次會不會還有那麽好的運氣呢？”
孟時澤大概已經被嚇懵了，趴在地板上什麽反應都沒有。
姬說掌心收緊，一道破風聲響起，刀尖直接照著他的手指紮了下去！
落在地板上“錚”的一聲鳴響。
許久，那被踩在地上的手指才劇烈哆嗦了起來，孟時澤擡起頭，看著緊貼在他指尖上的刀刃。
再偏一點，就能把他的手指頭整個切下來。
他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嚎啕，哭著語無倫次道，“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姬說腳尖在他的身上一踢，將人翻轉過來正面朝上，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
“別急嘛，我還沒玩夠呢。”
“這次是哪兒呢？”
“眼睛，鼻子，還是那雙讓人不喜歡的嘴上？”
“不、不……”
孟時澤眼珠直勾勾盯著懸在他臉上的那把刀，渾身嚇的直哆嗦。
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誰。
但他一定是個瘋子、是個瘋子！
姬說稍微一彎腰，手腕直接落了下去！
“啊啊啊啊——”
孟時澤猛地閉上眼慘叫起來。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姬說感覺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被繩子磨的皮開肉綻的位置。
但力道又不容置疑。
姬說把眼睛上的黑色布條扯了下來。
手裏的刀“當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靜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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