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壓在桌面/屁股上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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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壓在桌面/屁股上寫字
【我】：他看著挺正常，好像不怎麽傷心。
【我】：在幹什麽不知道，反正他接我之前是在和朋友打高爾夫呢。人家是什麽人，小日子過得舒坦極了。
向冬青看著消息，回了個“好。”
氣候一天天地回暖，日趨沸騰。夏至當日，向冬青寫的第一本書完結了。
他的小說在網上反響不錯，雖不至於一書成名，但也小有成就，“番茄薯片”榮獲幾百個小粉絲，他動力滿滿地開了第二本。
三次元他也沒閑著，在附近公司進了個財務崗，已經上了快半年的班，性格幾乎恢覆正常，和老板同事相處得很好。
一切很順利，只有一個煩惱。
向冬青看著“煩惱本人”向自己走來，故作自然地低頭在紙上寫字。
伯蘇穿著睡袍，雙手扶著他書桌兩側，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沐浴過後淡淡的香味和濕潤的氣息將他包圍，氛圍暧昧。
“寫什麽呢。”
“練字。”
“毛筆字，寫得不錯。”
伯蘇說著，按著桌子的手指動了動，食指和中指作小人走路狀，交叉向前走到向冬青眼皮底下，打了個響指。
啪。變成比心的手勢：
“看！”
食指指腹上寫著倆字：“親親。”
向冬青笑了，用手推他：“別煩，你怎麽這麽黏人。”
“親一下，親一下。”
向冬青回過身來勾他脖子，親了他一口：“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了，該下一步了。”
伯蘇的手指順著他腰臀的曲線向下摩挲，指尖一挑，撥開了他的睡袍往大腿摸。
向冬青身體僵起來，“幹什麽。”
“夜深了。”
伯蘇說著，伸手把向冬青拽起來，順勢把人按在桌面上，將向冬青的睡袍掀到腰上面、露出白潤飽滿的屁股。
“別，我還沒寫完呢……”向冬青雙手撐著桌面，屁股被頂著，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下午不是說教我練字嗎？說話不算數。”
“怎麽叫不算數呢。”
伯蘇往向冬青的穴口擠著潤滑油，伸進一根手指抽插，另一只手從桌上拿起沾著墨水的毛筆，揮筆就往向冬青的屁股上寫字。
“哎？你幹什麽！”
向冬青感受到筆尖毛糙的觸感想要掙紮，被摁住了。
毛筆行雲流水地勾勒出四個字母：
“Mr.Bo”
伯蘇的書法確實不錯，打小就練。
他滿意地撂下筆，“猜猜寫得什麽？”
向冬青氣得伸手往後打他：“一會兒洗不掉了。”
“洗得掉。明天你就從這四個字開始練，每天寫一張給我看。”
“四個字？精忠報國？”
伯蘇伸手打了一下他屁股，笑著說：“去你的，嘴跟誰學的這麽貧。”
他握著肉棒，挺腰操入水淋淋的肉穴，開始大力地抽插。
向冬青的手指猛地扣住了桌面，生理快感急促上竄。
來到這裏後他和伯蘇做愛次數不多，肉穴如未開苞一樣緊嫩，此時被硬生生地破開，穴口撐到極致，可憐地接納著進進出出的粗長棍物。
“慢一點，好久沒做了……”
“你還好意思說。好久沒做是因為誰？”
向冬青伏在桌面上，被頂弄得哼哼唧唧：“工作要緊嘛……”
“好。那今天總算是被我逮到了吧，我要把這些天的都討回來。”
伯蘇稍稍抽出來一些，又猛地頂進去。他瞧著眼下的屁股抖出好看的肉浪，自己揮毫寫出的漂亮字母彰顯著身下人的歸屬。他愉悅又興奮，像吃了春藥一樣地猛。
向冬青肉穴收縮，乳頭被桌面摩擦成櫻桃似的紅，腿間逐漸發硬的陰莖搖晃著，臉上微微泛紅。
他閉著眼，呼出的氣體都帶著情欲的燙：
“別這樣……”
他不好意思說有點爽，爽得快要站不住了，忍不住晃屁股想躲。
伯蘇的確很會操，和唐承意橫沖直撞的粗暴洩欲不同，更關註他的感受，也更有技巧，像有魔力一樣把他體內的敏感點全都逗引控制住了。
“嗚……屁股，受不了……”
向冬青強忍情潮，表情失控似的潮紅，濕潤而色氣。
伯蘇彎腰附在他後背上，一邊頂弄一邊舔他的耳朵，低低的嗓音很溫柔，“受不了？疼還是……很舒服？”
“嗯、舒服……”
向冬青的聲音弱下去，被狠頂了一下後仰起脖子叫了一聲，眼神迷離，“啊啊……”
伯蘇雙手環過他胸前錮住他，抱著他一邊走一邊頂，把他趕到床上去繼續操。
這場情事結束向冬青快要累趴了，眸中凝著水汽，跪坐在床上張著唇瓣失神。
他的肉穴被磨麻了，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精液。伯蘇拿著濕巾叫他趴著，仔仔細細地給他擦。
“走，去洗個澡。”
“嗯……”向冬青沒有力氣，往他懷裏一倒，軟綿綿的。
他躺在浴池中全程任由伯蘇擺弄，發呆了好一會兒才擡起眼眸，“對了，最近你爸沒再催你回去嗎？”
“我跟他商量好了，過兩年再回去。我想在這兒開發個莊園，感覺這裏的休閑娛樂行業有很大缺口。”
向冬青笑，“你爸還真同意了？沒罵你？”
“罵了，罵我沒犯錯下什麽海……我又沒進過體制內，跟犯沒犯錯有什麽關系。”
伯蘇和他一起躺在溫水裏，雙臂搭在浴池邊沿上，“經商挺好的，有錢還自由。官場那些事兒我從小看到大，深知自己不是那塊料。”
向冬青點了點頭，“嗯，還是自由好。”
這邊伯振忠把伯蘇放手了，首都那邊老唐總開始督促唐承意了。
老唐總向來不愛插手兒女的事，但唐承意這次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半年了還持續著半死不活的狀態。
“你該認識新的人了。”老唐總說。
唐承意沒註意聽，漫不經心地應付著，“嗯。”
“我看莫氏集團那個小子不錯，是你的口味，我安排你們見個面。”
唐承意這才回過神來。
“不用。”
“不用？那你倒是自己去認識一個，馬上就三十歲的人了，不找女的就算了，男的也不找了？”
老唐總微微皺著眉，扶了扶高高架在鼻梁上的鏡框，伸手托起陶瓷茶杯。
他看著唐承意，深邃銳利的眼睛沈澱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沒興趣。”唐承意說。
老唐總將杯子“嗒”地一聲擱在茶幾上，聲音不算重卻能讓人聽出力道。
“沒興趣也得找一個。我不在乎你找不找對象，我是想讓你轉移註意力。再這麽下去，你該看心理醫生了。”
唐承意淡淡地笑了一下。
早去看過兩次了。
“知道了，再說吧。”
唐承意起身，將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挽在臂彎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向老唐總。
沈默了幾秒，他說：“我會考慮。”
……
他說的“考慮”，拖了一年半。
又是一年春節。
又是1月16日。
他幾乎對自己的生日產生了創傷反應，每年這一天他都會想，過了今天就是向冬青離開自己的又一個周年。
他害怕過生日，可今年的生日宴會空前盛大，因為他三十歲了。老唐總笑著說男人三十而立，要大辦。
唐承意打起精神應付著出席的各路人精，散場後筋疲力盡，倒在酒吧宿醉。
他望著斑斕閃爍的玻璃酒杯，迷迷糊糊地回想起父親的話。
是該走出來了。
無數個夜晚，他在酩酊大醉的時候思念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這種感覺太痛苦了。
當思念上升以年為單位，那些未被歲月磨滅的情緒變得瘋狂而易碎，日漸趨近於執念。
唐承意曾經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極端理智的人，過去的二十餘年裏，從不波動的情緒就是最好的證明。
遇到向冬青之後，他栽在了向冬青身上。
從最初認識的時候，他就體驗到了什麽叫“無能狂怒”，向冬青每一次和伯蘇偷偷見面都讓他醋到發瘋。
向冬青教會他或悲或喜的情緒，給他上的最後一課是“共情”。
作為情感淡漠患者，共情是他最難攻克的課題。
他知道，死人的音容笑貌是最留不住的，那些記憶日覆一日地淡出他的腦海，於是他執著地想離向冬青的心境近一點、再近一點，只有體會向冬青的情緒才能感受到向冬青曾經真的存在。
這種想法與自虐無異，他逼著自己將當年的事反覆拎出來，血淋淋地攤在面前，一點點地吞食下去。
兩個月前，他瘋瘋癲癲地去見他的心理醫生。
見面就笑了起來，平靜的語氣透著一絲近乎扭曲的興奮：
“我能共情了，我知道他當時是什麽感覺了……”
心理醫生被他嚇到了，叫他坐下來好好說。
“我知道什麽是幽閉恐懼癥了。”唐承意呆滯地失神，像是靈魂被重新拖回黑暗中，眼中透著恐怖，“我會胸悶焦慮，惡心想吐，心跳非常快……我喘不上氣。”
他把自己關進了向冬青曾經住的那個地下室。
這是個極端感性的決定。無法共情，就身臨其境地體驗一遍向冬青的處境。
那是絕對的漆黑，彌漫著潮濕又冰冷的死氣，他從未體驗過這種孤獨，沒有聲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出去，絕望的感覺在無限蔓延，像植物紮根在他的心口，攝取他的血液。
地下室的墻上有塊表，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因為向冬青當初也不知道時間。
分分秒秒的流失沒有絲毫痕跡，晝夜的界限模糊了。
才第三天他就崩潰了。
他隨時可以出去，甚至外面的人都在求著他出去。
但他堅決地把自己關到第二十八天，公司有事喚他他才不得不重新踏入外界。走上地面的那一剎那，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
他理解了向冬青信仰的“春”。
理解了向冬青對“自由”的執念。
從那以後，他越接近向冬青當年的心情，就越痛苦。
渾渾噩噩兩個月，精神快不正常了，他終於主動去見心理醫生。
醫生說這是幽禁結束後的正常反應，讓他多融入社會，多社交，回歸健康生活，別再做出這種沖動荒唐的行為了。
唐承意冷靜下來，沈默很久。
之後他照常去公司上班，跟朋友們玩了兩周，情緒終於回歸穩定。
春節家宴上，他終於決定——
認識一個新的人吧。
老爺子說的有道理，得轉移註意力了。
莫氏集團那位獨子是個溫柔又清瘦的小畫家，五官淺淡，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陰郁，看起來內向又膽小。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小畫家緊張地低著頭，被他叫了名字才擡頭看他。
“莫獨清。”
“……嗯。”莫獨清小聲地答應。
唐承意看著他，一瞬間恍惚，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咖啡，掩飾自己的失態。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態，明明是自己約莫少爺出來的，此刻卻心煩意亂地想把約會搞黃。
“我直說了，我在性生活上很粗暴，接受不了就散了吧。”
第一次約會就談這個，很沒禮貌。
唐承意知道自己做得很過分，但心緒太燥，只想趕緊脫身。他又抿了口咖啡。
“我不介意的，”小畫家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浮起紅暈，“……我是m。”
“咳咳咳……”
唐承意嗆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看著莫獨清難堪又羞恥的臉色，唐承意不疾不徐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說了聲抱歉。
他不好再繼續駁莫獨清的面子，說了句活話，相約以後繼續見面，相互多了解了解。
小畫家點頭說好。
三千裏外。
這是向冬青寫書的第三年，也是伯蘇經商的第三年。
新的一年剛開始，向冬青有了兩年寫作經驗已經寫得如魚得水了，前幾天剛寫完了第八本書。
他聽說伯蘇的莊園也經營得不錯，客流量很大，伯老板忙了起來，經常不回家。
這兩年裏，向冬青越來越深切地意識到伯蘇是他的“煩惱”。
這種煩惱是淡淡的、似有若無的，平時相安無事，但總有幾個瞬間他隱隱約約意識到，有些什麽東西已經變了。
變的不是伯蘇，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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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一天天地回暖，日趨沸騰。夏至當日，向冬青寫的第一本書完結了。
他的小說在網上反響不錯，雖不至於一書成名，但也小有成就，“番茄薯片”榮獲幾百個小粉絲，他動力滿滿地開了第二本。
三次元他也沒閑著，在附近公司進了個財務崗，已經上了快半年的班，性格幾乎恢覆正常，和老板同事相處得很好。
一切很順利，只有一個煩惱。
向冬青看著“煩惱本人”向自己走來，故作自然地低頭在紙上寫字。
伯蘇穿著睡袍，雙手扶著他書桌兩側，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沐浴過後淡淡的香味和濕潤的氣息將他包圍，氛圍暧昧。
“寫什麽呢。”
“練字。”
“毛筆字，寫得不錯。”
伯蘇說著，按著桌子的手指動了動，食指和中指作小人走路狀，交叉向前走到向冬青眼皮底下，打了個響指。
啪。變成比心的手勢：
“看！”
食指指腹上寫著倆字：“親親。”
向冬青笑了，用手推他：“別煩，你怎麽這麽黏人。”
“親一下，親一下。”
向冬青回過身來勾他脖子，親了他一口：“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了，該下一步了。”
伯蘇的手指順著他腰臀的曲線向下摩挲，指尖一挑，撥開了他的睡袍往大腿摸。
向冬青身體僵起來，“幹什麽。”
“夜深了。”
伯蘇說著，伸手把向冬青拽起來，順勢把人按在桌面上，將向冬青的睡袍掀到腰上面、露出白潤飽滿的屁股。
“別，我還沒寫完呢……”向冬青雙手撐著桌面，屁股被頂著，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下午不是說教我練字嗎？說話不算數。”
“怎麽叫不算數呢。”
伯蘇往向冬青的穴口擠著潤滑油，伸進一根手指抽插，另一只手從桌上拿起沾著墨水的毛筆，揮筆就往向冬青的屁股上寫字。
“哎？你幹什麽！”
向冬青感受到筆尖毛糙的觸感想要掙紮，被摁住了。
毛筆行雲流水地勾勒出四個字母：
“Mr.Bo”
伯蘇的書法確實不錯，打小就練。
他滿意地撂下筆，“猜猜寫得什麽？”
向冬青氣得伸手往後打他：“一會兒洗不掉了。”
“洗得掉。明天你就從這四個字開始練，每天寫一張給我看。”
“四個字？精忠報國？”
伯蘇伸手打了一下他屁股，笑著說：“去你的，嘴跟誰學的這麽貧。”
他握著肉棒，挺腰操入水淋淋的肉穴，開始大力地抽插。
向冬青的手指猛地扣住了桌面，生理快感急促上竄。
來到這裏後他和伯蘇做愛次數不多，肉穴如未開苞一樣緊嫩，此時被硬生生地破開，穴口撐到極致，可憐地接納著進進出出的粗長棍物。
“慢一點，好久沒做了……”
“你還好意思說。好久沒做是因為誰？”
向冬青伏在桌面上，被頂弄得哼哼唧唧：“工作要緊嘛……”
“好。那今天總算是被我逮到了吧，我要把這些天的都討回來。”
伯蘇稍稍抽出來一些，又猛地頂進去。他瞧著眼下的屁股抖出好看的肉浪，自己揮毫寫出的漂亮字母彰顯著身下人的歸屬。他愉悅又興奮，像吃了春藥一樣地猛。
向冬青肉穴收縮，乳頭被桌面摩擦成櫻桃似的紅，腿間逐漸發硬的陰莖搖晃著，臉上微微泛紅。
他閉著眼，呼出的氣體都帶著情欲的燙：
“別這樣……”
他不好意思說有點爽，爽得快要站不住了，忍不住晃屁股想躲。
伯蘇的確很會操，和唐承意橫沖直撞的粗暴洩欲不同，更關註他的感受，也更有技巧，像有魔力一樣把他體內的敏感點全都逗引控制住了。
“嗚……屁股，受不了……”
向冬青強忍情潮，表情失控似的潮紅，濕潤而色氣。
伯蘇彎腰附在他後背上，一邊頂弄一邊舔他的耳朵，低低的嗓音很溫柔，“受不了？疼還是……很舒服？”
“嗯、舒服……”
向冬青的聲音弱下去，被狠頂了一下後仰起脖子叫了一聲，眼神迷離，“啊啊……”
伯蘇雙手環過他胸前錮住他，抱著他一邊走一邊頂，把他趕到床上去繼續操。
這場情事結束向冬青快要累趴了，眸中凝著水汽，跪坐在床上張著唇瓣失神。
他的肉穴被磨麻了，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精液。伯蘇拿著濕巾叫他趴著，仔仔細細地給他擦。
“走，去洗個澡。”
“嗯……”向冬青沒有力氣，往他懷裏一倒，軟綿綿的。
他躺在浴池中全程任由伯蘇擺弄，發呆了好一會兒才擡起眼眸，“對了，最近你爸沒再催你回去嗎？”
“我跟他商量好了，過兩年再回去。我想在這兒開發個莊園，感覺這裏的休閑娛樂行業有很大缺口。”
向冬青笑，“你爸還真同意了？沒罵你？”
“罵了，罵我沒犯錯下什麽海……我又沒進過體制內，跟犯沒犯錯有什麽關系。”
伯蘇和他一起躺在溫水裏，雙臂搭在浴池邊沿上，“經商挺好的，有錢還自由。官場那些事兒我從小看到大，深知自己不是那塊料。”
向冬青點了點頭，“嗯，還是自由好。”
這邊伯振忠把伯蘇放手了，首都那邊老唐總開始督促唐承意了。
老唐總向來不愛插手兒女的事，但唐承意這次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半年了還持續著半死不活的狀態。
“你該認識新的人了。”老唐總說。
唐承意沒註意聽，漫不經心地應付著，“嗯。”
“我看莫氏集團那個小子不錯，是你的口味，我安排你們見個面。”
唐承意這才回過神來。
“不用。”
“不用？那你倒是自己去認識一個，馬上就三十歲的人了，不找女的就算了，男的也不找了？”
老唐總微微皺著眉，扶了扶高高架在鼻梁上的鏡框，伸手托起陶瓷茶杯。
他看著唐承意，深邃銳利的眼睛沈澱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沒興趣。”唐承意說。
老唐總將杯子“嗒”地一聲擱在茶幾上，聲音不算重卻能讓人聽出力道。
“沒興趣也得找一個。我不在乎你找不找對象，我是想讓你轉移註意力。再這麽下去，你該看心理醫生了。”
唐承意淡淡地笑了一下。
早去看過兩次了。
“知道了，再說吧。”
唐承意起身，將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挽在臂彎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向老唐總。
沈默了幾秒，他說：“我會考慮。”
……
他說的“考慮”，拖了一年半。
又是一年春節。
又是1月16日。
他幾乎對自己的生日產生了創傷反應，每年這一天他都會想，過了今天就是向冬青離開自己的又一個周年。
他害怕過生日，可今年的生日宴會空前盛大，因為他三十歲了。老唐總笑著說男人三十而立，要大辦。
唐承意打起精神應付著出席的各路人精，散場後筋疲力盡，倒在酒吧宿醉。
他望著斑斕閃爍的玻璃酒杯，迷迷糊糊地回想起父親的話。
是該走出來了。
無數個夜晚，他在酩酊大醉的時候思念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這種感覺太痛苦了。
當思念上升以年為單位，那些未被歲月磨滅的情緒變得瘋狂而易碎，日漸趨近於執念。
唐承意曾經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極端理智的人，過去的二十餘年裏，從不波動的情緒就是最好的證明。
遇到向冬青之後，他栽在了向冬青身上。
從最初認識的時候，他就體驗到了什麽叫“無能狂怒”，向冬青每一次和伯蘇偷偷見面都讓他醋到發瘋。
向冬青教會他或悲或喜的情緒，給他上的最後一課是“共情”。
作為情感淡漠患者，共情是他最難攻克的課題。
他知道，死人的音容笑貌是最留不住的，那些記憶日覆一日地淡出他的腦海，於是他執著地想離向冬青的心境近一點、再近一點，只有體會向冬青的情緒才能感受到向冬青曾經真的存在。
這種想法與自虐無異，他逼著自己將當年的事反覆拎出來，血淋淋地攤在面前，一點點地吞食下去。
兩個月前，他瘋瘋癲癲地去見他的心理醫生。
見面就笑了起來，平靜的語氣透著一絲近乎扭曲的興奮：
“我能共情了，我知道他當時是什麽感覺了……”
心理醫生被他嚇到了，叫他坐下來好好說。
“我知道什麽是幽閉恐懼癥了。”唐承意呆滯地失神，像是靈魂被重新拖回黑暗中，眼中透著恐怖，“我會胸悶焦慮，惡心想吐，心跳非常快……我喘不上氣。”
他把自己關進了向冬青曾經住的那個地下室。
這是個極端感性的決定。無法共情，就身臨其境地體驗一遍向冬青的處境。
那是絕對的漆黑，彌漫著潮濕又冰冷的死氣，他從未體驗過這種孤獨，沒有聲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出去，絕望的感覺在無限蔓延，像植物紮根在他的心口，攝取他的血液。
地下室的墻上有塊表，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因為向冬青當初也不知道時間。
分分秒秒的流失沒有絲毫痕跡，晝夜的界限模糊了。
才第三天他就崩潰了。
他隨時可以出去，甚至外面的人都在求著他出去。
但他堅決地把自己關到第二十八天，公司有事喚他他才不得不重新踏入外界。走上地面的那一剎那，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
他理解了向冬青信仰的“春”。
理解了向冬青對“自由”的執念。
從那以後，他越接近向冬青當年的心情，就越痛苦。
渾渾噩噩兩個月，精神快不正常了，他終於主動去見心理醫生。
醫生說這是幽禁結束後的正常反應，讓他多融入社會，多社交，回歸健康生活，別再做出這種沖動荒唐的行為了。
唐承意冷靜下來，沈默很久。
之後他照常去公司上班，跟朋友們玩了兩周，情緒終於回歸穩定。
春節家宴上，他終於決定——
認識一個新的人吧。
老爺子說的有道理，得轉移註意力了。
莫氏集團那位獨子是個溫柔又清瘦的小畫家，五官淺淡，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陰郁，看起來內向又膽小。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小畫家緊張地低著頭，被他叫了名字才擡頭看他。
“莫獨清。”
“……嗯。”莫獨清小聲地答應。
唐承意看著他，一瞬間恍惚，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咖啡，掩飾自己的失態。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態，明明是自己約莫少爺出來的，此刻卻心煩意亂地想把約會搞黃。
“我直說了，我在性生活上很粗暴，接受不了就散了吧。”
第一次約會就談這個，很沒禮貌。
唐承意知道自己做得很過分，但心緒太燥，只想趕緊脫身。他又抿了口咖啡。
“我不介意的，”小畫家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浮起紅暈，“……我是m。”
“咳咳咳……”
唐承意嗆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看著莫獨清難堪又羞恥的臉色，唐承意不疾不徐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說了聲抱歉。
他不好再繼續駁莫獨清的面子，說了句活話，相約以後繼續見面，相互多了解了解。
小畫家點頭說好。
三千裏外。
這是向冬青寫書的第三年，也是伯蘇經商的第三年。
新的一年剛開始，向冬青有了兩年寫作經驗已經寫得如魚得水了，前幾天剛寫完了第八本書。
他聽說伯蘇的莊園也經營得不錯，客流量很大，伯老板忙了起來，經常不回家。
這兩年裏，向冬青越來越深切地意識到伯蘇是他的“煩惱”。
這種煩惱是淡淡的、似有若無的，平時相安無事，但總有幾個瞬間他隱隱約約意識到，有些什麽東西已經變了。
變的不是伯蘇，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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