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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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十分鐘的課間時間，三班門口出現一個漂亮女孩，頭發烏黑順直。
一看便知，不是蔣翊的女朋友就是來表白的愛慕者。
坐在門口的男生朝教室後面喊了一聲：“蔣翊，外面有人找。”
白圓圓聽到這一聲，翻著書頁的手，頓了一下。
見蔣翊朝這邊望了一眼，繼續伏案寫字，當沒聽見似的，漂亮女孩徑直走進教室，朝後排直奔過來。
除了當事人蔣翊，還有埋頭看書的白圓圓，所有同學的目光都隨著她的身影移動。
白圓圓書本上的文字被反覆默讀，良久還是那一段：“悄悄是別離的笙簫；夏蟲也為我沈默，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為了你特地把頭發洗直染黑了，你難道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女孩站在蔣翊的課桌前，盛氣淩人的模樣，語氣卻帶著委屈。
三班可以說是一個介於平行班和重點班的特色班級，同學好壞參半，有些成績好性子卻不收斂，特立獨行的不少。
周圍起哄聲頓起，還有好事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蔣翊緩緩擡起頭來，聽完她的話才想起來她是誰，他一臉無辜的表情，“我沒有說過，只要你換個發型，我會和你交往吧？”
哪怕把五顏六色的頭發染黑洗直了，換上了淑女裝，她的戾氣卻沒有絲毫減退。
蔣翊不喜歡這麽張揚的女孩子，與其說是張揚，說心思不純更貼切，他對她做的那些“好事”可都清楚的很。
“你……”董舒潔握起拳頭，當場就想發火，但誰讓她喜歡他呢，她也只能忍了。
隨即她表情一變，換上撒嬌的嗔怒語氣，“那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嘛？”
她哀怨地看著眼前這個俊俏的少年，多看一眼就迷醉一分。
突如其來地示弱卻並沒有換來蔣翊的憐香惜玉，他淡淡地說：“我只和學習好的人做朋友。”
意思就是，要嘛去好好學習再來追他，要嘛就不要來煩他。
可讓一野慣了的小太妹去好好學習，根本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其實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鄒洛和大部分同學一樣看得津津有味，偶爾借此機會去偷窺後排的書憶山一眼。
“這女的真是大膽，不過很眼生，不是我們學校的吧？”鄒洛問身邊的白圓圓。
等了半天沒回應，她轉過頭，看見白圓圓正全神貫註地低頭看書，和所有看熱鬧的同學格格不入。
鄒洛搖了下她的胳膊說：“小多肉，我真是服了你了，這個時候你居然還能看得進書？”
白圓圓哪裏看得進去書，視線一直還停留在五分鐘前看的哪一行字上——沈默是今晚的康橋，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沈默……
她不能再去關註他的生活了！
每天晚上失眠因為他，每天晚上做夢看見的全是他。白圓圓覺得自己中毒太深，要戒掉這個癮。
--
這兩天，白圓圓的牙齦有些發炎。
去牙科診所看了，醫生說是智齒長歪了，需要拔掉，開了些消炎藥，說是等炎癥下去後，讓白圓圓來醫院拔牙。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才剛戴上牙套，還沒適應過來，這下又要拔智齒，痛上加痛。
隔天放學，鄒洛挽著白圓圓的胳膊戀戀不舍道：“通校可真好啊，可以隨時吃到媽媽做的菜。”
寧萌意味深長地看了白圓圓一眼，跟著感慨：“是啊，還能天天和全校的男神一起回家，小多肉，你怎麽就這麽幸運呢？”
這樣就是幸運麽？
她寧可和以前一樣，每天一個人回家。
白圓圓說：“其實，我很想住校。”
鄒洛捏了捏她的小胖臉，“別逗，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然咱倆換換啊。”
白圓圓苦笑，她倒是想換，她也想和其他同學一樣，住大寢室，這樣或許能和同學們關系更熟絡一點。
世人總是覺得別人的人生總是好過自己百倍，如果人生可以交換，或許人們的貪欲也能適可而止，才會珍惜現在所擁有的。
三個女生揮手道別。
走出教室，看見蔣翊正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白圓圓遲疑了一下。
今天白圓圓前後桌四人值日，她本以為蔣翊應該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在。
蔣翊穿著校服短袖，袖口挽到肩膀上，額頭有汗，顯然才剛打完籃球。
可他在等誰？
白圓圓躊躇了片刻，踱步步過去，走到距離他兩米的位置，那邊樹幹背後突然躥出來一個身影。
“哈，嚇一跳了麽？”女孩作勢嚇蔣翊，笑聲如銀鈴。
她的頭發黑長直，偏頭看著蔣翊，俏皮狡黠的笑容掛滿了臉。
蔣翊沒被嚇到，也沒有因為她的惡作劇失笑，而是凝眸看了她好幾眼才想起來她是誰。
“我剛在看你打籃球，你都沒發現……”宋伊伊見他一臉不認識她的樣子，就知道他臉盲癥又犯了，臉上的笑一下耷拉下來。
宋伊伊抱著蔣翊的手臂撒嬌，“阿翊，你教教我數學好不好？高二的數學真的好難哇。”
蔣翊淡淡看了她一眼，“上課不認真，事後補課有用麽？”
宋伊伊笑了起來，伸手去握他的手。
離得遠，白圓圓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麽，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候。
直到蔣翊發現她的行蹤，視線朝這邊掃了過來，白圓圓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向兩人走過去。
宋伊伊看到白圓圓，先是一楞，然後打量了她兩眼。
一個其貌不揚的小胖妹，毫不起眼。
她握著蔣翊的手更緊了一些，臉上露出的笑容好像帶著某種示威的優越感。
像白圓圓這樣普通的女生怎麽能和她相比。
蔣翊看了白圓圓一眼，問：“好了？”
白圓圓低著頭一楞，原本是要過來跟他打聲招呼就走的，沒想到他居然在等她。
“嗯。”白圓圓點了點頭。
見蔣翊要走，宋伊伊忙攥緊他的手，瞪著大眼睛看他，“阿翊……”
蔣翊回頭看向宋伊伊，忽然說：“一直忘了問你，你……”
“啊……你別問。”宋伊伊忙松開他的手，“我有事先走了，再見。”說完，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望著宋伊伊遠去的白圓圓：“……”
“走吧。”蔣翊淡淡說。
白圓圓回過神，忙跟上去。
一路上，白圓圓忍了很久，終於試探地開口：“那……那個，昨天的…女生……”
“什麽？”蔣翊冷不丁回過頭來。
“沒什麽……”白圓圓低頭暗惱，說好的不再關註他，怎麽又忍不住打探起他的隱私。
“你問董舒潔？”蔣翊單肩挎著書包，漫不經心地走在前面，“見過一面，對面附中的。”
只一面就對他心生愛慕？
嘖嘖……這張禍國殃民的臉。
白圓圓暗嘆，隨即又想，只一面他就記住人家的名字，是不是說明，這女孩在他眼裏和其他人不大一樣呢？
見白圓圓沒跟上來，蔣翊回頭站定，等她跟上。
白圓圓忙收神，快步跟上去。
她靜靜走在他身邊，良久開口：“蔣……蔣……”
“我叫蔣翊。”
“……”白圓圓囧了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說話流利一些，“其實你……已經知…知道回去的路，以後可以不…不用等我……”
蔣翊隨口道：“沒事，順路。”停頓片刻，“況且這麽晚你一個女孩子單獨回家也不安全。”
白圓圓一下子怔住，下意識的擡頭望向他。
少年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讓人瞧不起表情，卻清楚可見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由於回家的路徑不算太冷清，再加上白圓圓長得比較安全，基本沒人會擔心她走夜路會遇到什麽不測。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顧及她的安全問題。
她不想和蔣翊一起上下學，因為總能吸引眾多目光，那些目光意味不明，或有羨慕或有鄙夷，加上他人緣好，到校門之後陸陸續續總有人和他打招呼，這更是顯得習慣性被人忽視的白圓圓格格不入。
他倆走在一起應該看起來挺違和的吧？白圓圓總是忍不住這麽想。
可既然蔣翊都這麽說了，白圓圓也不好再找理由反駁。
--
晚上，白圓圓有些失眠。
他總是能輕易攪亂她的心緒，可她也非常清楚她和他的差距，只能將這份心思埋藏在心底。
今天晚上又只喝了點粥，肚子打鳴的聲音比雷還響，發炎的牙齦還隱隱作痛著。
真是要命。
從小到大，白圓圓不是沒見過成績好又帥氣的男生，可從來沒有哪個讓她中毒如此至深的，這和連日的接觸還有蔣翊對她的關心脫不了幹系。
想到這，她甩了甩腦袋。
人家哪裏是關心她啊，少自作多情，他估計對所有同學都是這麽友善的。
實在睡不著，白圓圓就從床上爬起來，半夜挑燈看書。
他說，他只和學習好的人交朋友，那麽倘若她更用功一些，是不是能成為他的朋友呢？她決定努力一把。
閱讀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列問題。
子夏問曰：“《關雎》何以為國風始也？”
孔子曰：“……夫六經之策皆歸論汲汲，蓋取之乎《關雎》。《關雎》之事大矣哉，馮馮翊翊……”
正在指尖打轉著的筆一下子從手中滑落。
馮馮翊……翊……
白圓圓出神良久，連忙甩了甩腦袋。
連課外閱讀題都有毒……
放下書，躺了回去，白圓圓閉上眼，開始數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小肥羊、羊肉串、羊肉泡饃……
她睜開眼，恍然想起來——心理老師說過，中國人失眠的時候得數水餃。
於是，白圓圓開始數。
一個水餃、兩個水餃……豬肉水餃、蝦仁水餃、水晶蝦餃……
白圓圓：“……”
為什麽連催眠用的東西都是可以吃的……
--
今天牙齦總算消腫了，大中午的，王品茹就去學校接了白圓圓去牙科醫院。
“咬住。”醫生往她嘴裏塞了兩顆棉球。
白圓圓聽話地把棉球含在牙關處，除了打麻藥的時候被疼得涕淚橫流，拔牙的時候很快，沒有一點痛感。
“今天之內不要漱口，兩個小時內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吐口水。”醫生仔細交代，“有口水也要往肚子裏咽。”
白圓圓：“……”
有潔癖的王品茹錯愕地問：“口水裏有血也要咽下去？”
醫生認真答：“要。”
臨放學的時候，對面附中的董舒潔又來班級裏找蔣翊。
穿的是一中的校服，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弄來的校服和校章，總能糊弄過門衛大叔混進來。
蔣翊一如既往的愛答不理。
董舒潔給他買飲料，也不顧他的冷若冰霜，總是搭話逗他。
白圓圓覺得照這個情況下去，指不定哪一天，蔣翊就城門失守，接納董舒潔了也難說。
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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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的課間時間，三班門口出現一個漂亮女孩，頭發烏黑順直。
一看便知，不是蔣翊的女朋友就是來表白的愛慕者。
坐在門口的男生朝教室後面喊了一聲：“蔣翊，外面有人找。”
白圓圓聽到這一聲，翻著書頁的手，頓了一下。
見蔣翊朝這邊望了一眼，繼續伏案寫字，當沒聽見似的，漂亮女孩徑直走進教室，朝後排直奔過來。
除了當事人蔣翊，還有埋頭看書的白圓圓，所有同學的目光都隨著她的身影移動。
白圓圓書本上的文字被反覆默讀，良久還是那一段：“悄悄是別離的笙簫；夏蟲也為我沈默，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為了你特地把頭發洗直染黑了，你難道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女孩站在蔣翊的課桌前，盛氣淩人的模樣，語氣卻帶著委屈。
三班可以說是一個介於平行班和重點班的特色班級，同學好壞參半，有些成績好性子卻不收斂，特立獨行的不少。
周圍起哄聲頓起，還有好事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蔣翊緩緩擡起頭來，聽完她的話才想起來她是誰，他一臉無辜的表情，“我沒有說過，只要你換個發型，我會和你交往吧？”
哪怕把五顏六色的頭發染黑洗直了，換上了淑女裝，她的戾氣卻沒有絲毫減退。
蔣翊不喜歡這麽張揚的女孩子，與其說是張揚，說心思不純更貼切，他對她做的那些“好事”可都清楚的很。
“你……”董舒潔握起拳頭，當場就想發火，但誰讓她喜歡他呢，她也只能忍了。
隨即她表情一變，換上撒嬌的嗔怒語氣，“那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嘛？”
她哀怨地看著眼前這個俊俏的少年，多看一眼就迷醉一分。
突如其來地示弱卻並沒有換來蔣翊的憐香惜玉，他淡淡地說：“我只和學習好的人做朋友。”
意思就是，要嘛去好好學習再來追他，要嘛就不要來煩他。
可讓一野慣了的小太妹去好好學習，根本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其實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鄒洛和大部分同學一樣看得津津有味，偶爾借此機會去偷窺後排的書憶山一眼。
“這女的真是大膽，不過很眼生，不是我們學校的吧？”鄒洛問身邊的白圓圓。
等了半天沒回應，她轉過頭，看見白圓圓正全神貫註地低頭看書，和所有看熱鬧的同學格格不入。
鄒洛搖了下她的胳膊說：“小多肉，我真是服了你了，這個時候你居然還能看得進書？”
白圓圓哪裏看得進去書，視線一直還停留在五分鐘前看的哪一行字上——沈默是今晚的康橋，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沈默……
她不能再去關註他的生活了！
每天晚上失眠因為他，每天晚上做夢看見的全是他。白圓圓覺得自己中毒太深，要戒掉這個癮。
--
這兩天，白圓圓的牙齦有些發炎。
去牙科診所看了，醫生說是智齒長歪了，需要拔掉，開了些消炎藥，說是等炎癥下去後，讓白圓圓來醫院拔牙。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才剛戴上牙套，還沒適應過來，這下又要拔智齒，痛上加痛。
隔天放學，鄒洛挽著白圓圓的胳膊戀戀不舍道：“通校可真好啊，可以隨時吃到媽媽做的菜。”
寧萌意味深長地看了白圓圓一眼，跟著感慨：“是啊，還能天天和全校的男神一起回家，小多肉，你怎麽就這麽幸運呢？”
這樣就是幸運麽？
她寧可和以前一樣，每天一個人回家。
白圓圓說：“其實，我很想住校。”
鄒洛捏了捏她的小胖臉，“別逗，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然咱倆換換啊。”
白圓圓苦笑，她倒是想換，她也想和其他同學一樣，住大寢室，這樣或許能和同學們關系更熟絡一點。
世人總是覺得別人的人生總是好過自己百倍，如果人生可以交換，或許人們的貪欲也能適可而止，才會珍惜現在所擁有的。
三個女生揮手道別。
走出教室，看見蔣翊正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白圓圓遲疑了一下。
今天白圓圓前後桌四人值日，她本以為蔣翊應該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在。
蔣翊穿著校服短袖，袖口挽到肩膀上，額頭有汗，顯然才剛打完籃球。
可他在等誰？
白圓圓躊躇了片刻，踱步步過去，走到距離他兩米的位置，那邊樹幹背後突然躥出來一個身影。
“哈，嚇一跳了麽？”女孩作勢嚇蔣翊，笑聲如銀鈴。
她的頭發黑長直，偏頭看著蔣翊，俏皮狡黠的笑容掛滿了臉。
蔣翊沒被嚇到，也沒有因為她的惡作劇失笑，而是凝眸看了她好幾眼才想起來她是誰。
“我剛在看你打籃球，你都沒發現……”宋伊伊見他一臉不認識她的樣子，就知道他臉盲癥又犯了，臉上的笑一下耷拉下來。
宋伊伊抱著蔣翊的手臂撒嬌，“阿翊，你教教我數學好不好？高二的數學真的好難哇。”
蔣翊淡淡看了她一眼，“上課不認真，事後補課有用麽？”
宋伊伊笑了起來，伸手去握他的手。
離得遠，白圓圓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麽，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候。
直到蔣翊發現她的行蹤，視線朝這邊掃了過來，白圓圓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向兩人走過去。
宋伊伊看到白圓圓，先是一楞，然後打量了她兩眼。
一個其貌不揚的小胖妹，毫不起眼。
她握著蔣翊的手更緊了一些，臉上露出的笑容好像帶著某種示威的優越感。
像白圓圓這樣普通的女生怎麽能和她相比。
蔣翊看了白圓圓一眼，問：“好了？”
白圓圓低著頭一楞，原本是要過來跟他打聲招呼就走的，沒想到他居然在等她。
“嗯。”白圓圓點了點頭。
見蔣翊要走，宋伊伊忙攥緊他的手，瞪著大眼睛看他，“阿翊……”
蔣翊回頭看向宋伊伊，忽然說：“一直忘了問你，你……”
“啊……你別問。”宋伊伊忙松開他的手，“我有事先走了，再見。”說完，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望著宋伊伊遠去的白圓圓：“……”
“走吧。”蔣翊淡淡說。
白圓圓回過神，忙跟上去。
一路上，白圓圓忍了很久，終於試探地開口：“那……那個，昨天的…女生……”
“什麽？”蔣翊冷不丁回過頭來。
“沒什麽……”白圓圓低頭暗惱，說好的不再關註他，怎麽又忍不住打探起他的隱私。
“你問董舒潔？”蔣翊單肩挎著書包，漫不經心地走在前面，“見過一面，對面附中的。”
只一面就對他心生愛慕？
嘖嘖……這張禍國殃民的臉。
白圓圓暗嘆，隨即又想，只一面他就記住人家的名字，是不是說明，這女孩在他眼裏和其他人不大一樣呢？
見白圓圓沒跟上來，蔣翊回頭站定，等她跟上。
白圓圓忙收神，快步跟上去。
她靜靜走在他身邊，良久開口：“蔣……蔣……”
“我叫蔣翊。”
“……”白圓圓囧了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說話流利一些，“其實你……已經知…知道回去的路，以後可以不…不用等我……”
蔣翊隨口道：“沒事，順路。”停頓片刻，“況且這麽晚你一個女孩子單獨回家也不安全。”
白圓圓一下子怔住，下意識的擡頭望向他。
少年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讓人瞧不起表情，卻清楚可見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由於回家的路徑不算太冷清，再加上白圓圓長得比較安全，基本沒人會擔心她走夜路會遇到什麽不測。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顧及她的安全問題。
她不想和蔣翊一起上下學，因為總能吸引眾多目光，那些目光意味不明，或有羨慕或有鄙夷，加上他人緣好，到校門之後陸陸續續總有人和他打招呼，這更是顯得習慣性被人忽視的白圓圓格格不入。
他倆走在一起應該看起來挺違和的吧？白圓圓總是忍不住這麽想。
可既然蔣翊都這麽說了，白圓圓也不好再找理由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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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圓圓有些失眠。
他總是能輕易攪亂她的心緒，可她也非常清楚她和他的差距，只能將這份心思埋藏在心底。
今天晚上又只喝了點粥，肚子打鳴的聲音比雷還響，發炎的牙齦還隱隱作痛著。
真是要命。
從小到大，白圓圓不是沒見過成績好又帥氣的男生，可從來沒有哪個讓她中毒如此至深的，這和連日的接觸還有蔣翊對她的關心脫不了幹系。
想到這，她甩了甩腦袋。
人家哪裏是關心她啊，少自作多情，他估計對所有同學都是這麽友善的。
實在睡不著，白圓圓就從床上爬起來，半夜挑燈看書。
他說，他只和學習好的人交朋友，那麽倘若她更用功一些，是不是能成為他的朋友呢？她決定努力一把。
閱讀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列問題。
子夏問曰：“《關雎》何以為國風始也？”
孔子曰：“……夫六經之策皆歸論汲汲，蓋取之乎《關雎》。《關雎》之事大矣哉，馮馮翊翊……”
正在指尖打轉著的筆一下子從手中滑落。
馮馮翊……翊……
白圓圓出神良久，連忙甩了甩腦袋。
連課外閱讀題都有毒……
放下書，躺了回去，白圓圓閉上眼，開始數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小肥羊、羊肉串、羊肉泡饃……
她睜開眼，恍然想起來——心理老師說過，中國人失眠的時候得數水餃。
於是，白圓圓開始數。
一個水餃、兩個水餃……豬肉水餃、蝦仁水餃、水晶蝦餃……
白圓圓：“……”
為什麽連催眠用的東西都是可以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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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牙齦總算消腫了，大中午的，王品茹就去學校接了白圓圓去牙科醫院。
“咬住。”醫生往她嘴裏塞了兩顆棉球。
白圓圓聽話地把棉球含在牙關處，除了打麻藥的時候被疼得涕淚橫流，拔牙的時候很快，沒有一點痛感。
“今天之內不要漱口，兩個小時內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吐口水。”醫生仔細交代，“有口水也要往肚子裏咽。”
白圓圓：“……”
有潔癖的王品茹錯愕地問：“口水裏有血也要咽下去？”
醫生認真答：“要。”
臨放學的時候，對面附中的董舒潔又來班級裏找蔣翊。
穿的是一中的校服，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弄來的校服和校章，總能糊弄過門衛大叔混進來。
蔣翊一如既往的愛答不理。
董舒潔給他買飲料，也不顧他的冷若冰霜，總是搭話逗他。
白圓圓覺得照這個情況下去，指不定哪一天，蔣翊就城門失守，接納董舒潔了也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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