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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獸·陸凜的掙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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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獸·陸凜的掙紮

(註:此篇番外試圖從陸凜的內心視角,回顧一些關鍵節點,揭示他看似冷酷行為下的覆雜與扭曲。)

他們都說我冷酷,殘忍,最後瘋了。或許吧。但最初,並非如此。

那孩子……林微,剛來陸家的時候,那麽小,那麽軟,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容易受驚的小動物。母親把他領到我面前,說:“以後他就是你名義上的侄子了,看著點。” 責任。一份突如其來的責任。我厭惡這種不受控的變量,但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我時,我竟說不出拒絕的話。

看著他一點點長大,眼神裏的怯懦漸漸變成小心翼翼的仰慕。我看得懂。但我不能回應。陸家內部傾軋正烈,我自身難保,任何弱點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攻擊我的利器。他是我要保護的人,也是我不能有的軟肋。我只能冷著臉,推開他,用嚴厲的要求武裝自己。把他培養得優秀,或許是我唯一能做的。

十八歲生日宴。我是打算好好給他辦的。甚至讓人訂了他最喜歡的鳶尾花蛋糕。然後,蘇澈就出現了。大哥的遺孤,流落在外多年,證據確鑿。那一刻,我看著林微瞬間蒼白的臉,心裏是亂的。愧疚?有。但更多的是憤怒——對命運擺布的憤怒,對大哥荒唐過往的憤怒,對突然打亂的一切的憤怒。我必須先穩住蘇澈,穩住局面。我只能先拋下他。我知道那很殘忍。但我沒得選。

那晚的“意外”。我被下了藥,意識模糊,但並非全無感覺。我知道是他。憤怒和一種被背叛的惡心感瞬間淹沒了我。我以為這是他為了保住地位使出的下作手段。在我最厭惡被人算計的時候,被我以為最單純的人算計了。當眾被撞破,陸家的臉面,我的臉面,都被踩在了地上。恨意在那瞬間達到了頂峰。結婚。是對他的懲罰,也是將這件醜聞控制在範圍內的最快方式。我要把他綁在身邊,讓他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以為我會從報覆中得到快感。但沒有。看著他一天天枯萎,眼神失去光彩,變得麻木,我得到的只有煩躁和一種莫名的空虛。那座公寓成了我們共同的牢籠。我越來越少去,因為每次去,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氛和他那雙空洞的眼睛都讓我難以忍受。我寧願去應付蘇澈那些刻意的討好,至少那讓我感覺還在掌控之中。

蘇澈……我知道他有些小動作。但我懶得深究。某種程度上,我縱容了他。因為他的存在,他對林微的刁難,似乎能印證林微的“罪有應得”,能減輕我內心深處那絲不該有的、卻日益擴大的愧疚感。我告訴自己,這是林微該受的。

直到看到他縮在角落,攥著那雙可笑的、小小的鞋子,崩潰哭泣,語無倫次…… 直到他像一片葉子般毫無生氣地倒在我懷裏…… 我才猛地驚覺,我可能……錯了。錯得離譜。

我慌了。我用更極端的方式把他鎖起來,怕他再做傻事。我威脅他,用那個孩子的骨灰。我知道這很卑劣,很殘忍。但我沒有辦法了!我找不到其他能拴住他的東西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他跳下去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也跟著一起摔碎了。什麽恨意,什麽報覆,什麽掌控……全都成了最可笑的虛無。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毀滅性的恐慌和絕望。我失去了他。永遠地失去了。

後來那十年,活著成了煎熬。清醒時,悔恨如同毒蟲啃噬五臟六腑。瘋癲時,才能偶爾看見他還在對我笑,還是那個偷偷看我的少年。那個盒子……是我和他之間最後的、扭曲的連接。抱著它,我才能感覺到一點點可悲的“擁有”。我活該。我把自己永遠囚禁在了失去他的那一天。

如果…… 如果重來一次…… 在成人禮上,我會不會先牽住他的手?在“意外”發生後,我能不能……試著相信他一次?在他絕望哭泣時,我能不能……抱抱他,而不是用更殘忍的方式推開?

沒有如果了。

微微……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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