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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即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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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即囚

周二,一個陰沈的雨天。

沒有婚紗,沒有禮堂,沒有賓客,甚至沒有交換戒指的環節——那枚冰冷的枷鎖早已戴在了林微的無名指上。

周銘開車將林微從別墅接走,前往民政局。同行的還有另外一輛車,裏面坐著陸凜和他的律師團隊。

林微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臉色比衣領還要蒼白,安靜地坐在後座,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他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走向既定的命運。

手續辦理得異常迅速高效。在VIP室裏,工作人員顯然被提前打點過,全程目不斜視,公式化地遞上表格,指引簽字,蓋章。

林微簽下自己的名字時,手抖得厲害,幾乎寫不成形。旁邊的律師冷靜地遞上一份覆印件,指出需要重簽的位置,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陸凜就坐在他對面,隔著一張桌子,卻像隔著一道天塹。他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面容冷峻,自始至終沒有看林微一眼,仿佛這只是今天無數個商業合同中微不足道的一項。簽下自己名字時,筆鋒淩厲,毫不猶豫。

鋼印落下,發出沈悶的聲響。

兩本紅色的冊子被推了過來。

“恭喜二位。”工作人員機械地說著祝福語,臉上卻沒有任何恭喜的表情。

陸凜拿起屬於他的那本,看也沒看,直接遞給身後的律師,起身,大步離開。整個過程,沒有對林微說一個字。

林微怔怔地看著那本屬於他的結婚證,封面的紅色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虛無。

周銘替他收起了結婚證:“微微少爺,該回去了。”

回去?

回哪裏去?

回到那個已經不再屬於他的別墅,回到那個充滿羞辱和冷眼的“家”?

車子沒有開回陸家老宅,而是駛向了市中心一處頂級公寓大廈。這是陸凜眾多私產中的一處,平時極少居住。

“陸總吩咐,以後您就住在這裏。”周銘將他送上頂層,輸入密碼打開門,“密碼是您的生日。陸總不會經常過來,會有專人負責您的生活起居。”

公寓極大,極盡奢華,裝修是現代冷感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空曠、冰冷,沒有一點煙火氣,像一座設計精美的牢籠。

“您的物品稍後會從別墅那邊送過來。”周銘交代完,便離開了。

厚重的門無聲合上,將林微獨自關在這片巨大的、寂靜的、冰冷的空間裏。

他赤著腳走在光潔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環顧四周。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際線,雨滴敲打著玻璃,發出單調的聲響。

這裏什麽都有,昂貴的家具,頂尖的電器,甚至還有一個收藏豐富的酒櫃和一個看似設備齊全其實從未使用過的廚房。

唯獨,沒有溫度。

晚上,傭人準時送來晚餐,是精致的西餐,擺盤漂亮,卻毫無食欲。傭人沈默地布菜,沈默地等待,沈默地收拾他幾乎沒動過的餐盤,然後沈默地離開。

他像一個被遺忘在孤島上的囚犯,享受著最頂級的物質待遇,卻在無聲中慢性死亡。

陸凜果然沒有出現。

一夜,兩夜,三夜……整整一個星期,陸凜都沒有踏足這裏半步。

林微的活動範圍被限定在這棟公寓裏。他嘗試過出門,卻發現門需要密碼,而密碼只有周銘和傭人知道。他試圖聯系外界,手機早在住院期間就被“保管”起來,公寓裏的座機只能撥打內部號碼和幾個特定的緊急號碼。

他徹底與世隔絕。

唯一能證明那場婚姻存在的,只有無名指上那枚越來越沈的戒指,以及每周一次,周銘會準時前來,面無表情地向他“匯報”陸凜的行程——當然,那些行程裏,常常伴隨著蘇澈的名字。

“陸總本周三帶蘇澈少爺出席了科技峰會。” “周五陸總為蘇澈少爺舉辦了私人馬術課程。” “周日陸總陪同蘇澈少爺回陸家老宅與老夫人共進晚餐。”

每一次“匯報”,都像是在提醒林微,他此刻的囚禁是多麽可笑和可悲。他用最不堪的方式換來一個名分,而陸凜卻用行動清晰地告訴他,誰才是他真正在意和願意陪伴的人。

蘇澈偶爾會打來公寓的座機。

電話裏,他的聲音總是那麽甜美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林微哥哥,你一個人住在那邊習慣嗎?小叔也真是的,工作再忙也不能冷落你啊……不過沒關系,有我陪著小叔呢,我會幫你照顧好他的……”

每一次通話,都像是一場淩遲,將林微的心割得鮮血淋漓。

他開始長時間地蜷縮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著樓下如織的車流和渺小的人群,一動不動,一整天都可以不說一句話。

公寓太大,太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聲聲,空洞而絕望。

新婚燕爾,紅燭燃盡,留下的不是繾綣溫情,而是無邊無際的、冰冷的囚牢。

他成了被陸凜藏在這座金絲籠裏的,一件見不得光的、令人憎惡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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