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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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泡泡
桑南希選了個離得近的醫院，恰好是中心區最大的那個。
【宿主大大，我有個問題，可不可以……】
桑南希面無表情地嚼了口海綿：“不可以。”
【不行，我就要問！】
“……問。”
【你為什麽不選納雪爾？】
桑南希並不意外，卻還是嘆氣：“查看他的好感度。”
好感度界面應聲跳出：
【納雪爾，好感度21%】
520往後一跳：【啊！為什麽降了這麽多？】
桑南希把嘴裏那口咽下去：“以我的經驗來看，好感升得快，是因為他花心，而現在降了，是因為覺得難搞。”
“我以前呢，在酒吧打工的時候，會遇見一些，穿得不錯，談吐不錯，卻光說不花錢的客人，繼續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麻煩且沒有收益，這個時候，當然是早點停手，及時止損了。”
【我聽不懂。】
“你不用懂，總之，不靠譜就對了。”
【可是按你說的，你多理理他不就好了？】
桑南希有點無語：“可是我不是想做這個任務，我是被逼無奈。我不害人，人不害我，真是最好。你居然讓我多理他？”
他吃不下去了，這海綿真是難以下咽。“……我越理他，他越上頭，要是任務完成，突然不和他好了，他肯定要記恨我的。與其這樣，不如只是‘朋友’。”
桑南希還不死心：“520，你跟我摸著良心說吧，這任務真非做不可？”
520摸不到良心，但有作為系統的守則，它認真且嚴肅地回答：【是的，非做不可。】
“……行吧。”
桑南希垂下腦袋，“我想好了。如果可以找到一個，能各取所需，互不妨礙的，那我就選，如果找不到……”
他詭異地發出一聲陰惻惻的笑。
【？？】
【你，你想幹嘛？餵！不可以做不好的事！小心受處分啦！】
系統也有系統的一套規章制度，要真善美，不要缺大德。宿主如果做了很過分的事，就會被制裁，接受一系列懲罰處分。
桑南希收住笑容：“沒什麽，我保證，我不會做違法的事。”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bug。
攻略任務上說，攻略對象一經選定，不予更改，除非愛上別人，或者死亡。
他現在要去哪？
醫院。
醫院啊，那萬一有快要……咳，雖然這樣很缺德，但那也是沒辦法。
桑南希打算和那蟲說清楚，進行一場合理的交易，就像，“你幫我個忙，我幫你完成一個心願”之類。
這樣就不是那麽缺德了。
【打咩！】
“？”
【不可以。】
桑南希心想這我當然聽得懂，只是為什麽不可以？520，你怎麽又讀心？
【我當然是怕你出餿主意才讀的！】520用力撞了一下桑南希的腦門，發出敲空椰殼的聲音，【現在看來，這主意果然很餿！】
桑南希只覺得額頭一痛，他捂著腦袋：“你大爺。”
破球，好好說話不會嗎？
【還叫我好好說話！可惡，仔細看任務！“不可故意選壽命不足三年的生物作為對象，註！如果選擇！請在有限的時間內，給他無限的愛，以保證攻略任務成功完成！”】
“……”
【攻略任務的原則是，“選擇就要負責”，不可能讓你鉆空子的！你當系統真是人工智障啊！】
“……”
桑南希氣得笑著一連說了幾個好好好，最後沒力氣了，給520比了個大拇指。
“牛b。”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活了行不行？
他癱坐在柔軟的椅子上，雙眼放空，大腦放空，裝成一具屍體，靜靜等待時間過去。
×
醫院走廊。
在桑南希說明了來意後，就立刻有蟲熱情地帶著他往裏走。
穿過這條長長的走廊，桑南希看見不少正在等待的身影，大多是雌蟲，少數幾個雄蟲。且從穿著可以看出，他們都是平民。
這裏有很多科室，醫生動作也很快，各種先進的醫療機械運作著，一個出，下一個進，簡直像是修理工廠裏的流水線。
桑南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他不需要排隊，甚至不是插隊，而是單獨開出的房間，有三個亞雌護士為他操控掃描儀器，醫生也是一對一。
那自然更快。亞雌醫生和顏悅色地說：“您的身體沒有任何疾病，但或許需要註重休息，飲食規律，不要挑食。”
醫生的話他還是很聽的，桑南希一一應下。接著，又有蟲領他去精神科，這兩科不在一棟樓，走過去要花一點時間。
期間，領著他的那名小亞雌護士頻頻回頭看他，神情緊張。
桑南希雖然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並為此沾沾自喜過，卻不至於自戀到頭昏腦漲。
他想到這個世界雄蟲的嬌生慣養和脾氣暴躁程度，哪裏猜不出來。於是盡量放緩語調，道：“不用擔心，只是要走一段路而已，我不會生氣。”
果然，亞雌小護士神情放松下來，由衷地道：“您真是個溫柔和善的蟲。”
桑南希默了默，不由吐槽蟲族對雄蟲要求之低，只怕邵舜來了都能算是好蟲。
畢竟能裝。
【他不會來噠。】
是嗎，不過來也沒事。
桑南希捏緊拳頭，心中暗暗發誓：如果能再見到邵舜，一定要一雪前恥，把挨的拳頭加倍砸回去。
砰——！
正陰暗無比地暢想未來，就在前方不遠處的門卻猛的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一柄泛著銀光的刀伸了出來，滋啦一下把門削成兩半。
變成兩半的門被從裏面踹開，桑南希這才看清，削開門的根本不是刀，而是一個蟲化的手臂！
亞雌小護士有點緊張，但卻很鎮定，他擋在桑南希身前：“別怕，閣下，這種情況很常見，很快就會被管控好的！”
踹開大門後，他像是沒了力氣，單薄的身形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但沒有用，兩步之後，他就被黑色的束縛帶綁著，重重跌落在地面。
“壓制住，別讓他再亂跑了。”
“這種情況很危險，你們不知道嗎？他是誰管的，怎麽讓他出來了？”
“抑制劑，加量，快點。”
“今天剛送來的，精神海太亂了，他剛剛都狂躁蟲化了，還能救嗎？”
“不知道，總之看管好吧，傷到蟲就不好了。”
“唉。”
七八個蟲按住了那道身影，他被束縛住雙手雙腳，卻還在掙紮著想往外跑，臉擦在地上，嗆了一嘴灰土。
他的眼睛充滿暴戾且混沌茫然，空無一物，桑南希卻覺得仿佛要流出血淚來。
隔著十幾米，他看見了桑南希。
那雙眼睛兀地清明起來，落下兩道眼淚，他面目猙獰著，痛苦哀求地開口喊了句。
明明無聲，卻直直傳入桑南希耳中：
“救、我。”
桑南希呼吸一滯，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一步。
“誒！危險！”亞雌護士拉住他，“不要往前，蟲化的雌蟲非常危險！”
桑南希的唇顫了顫：“可是他……”
“他們分不清誰是誰的！精神海衰竭，感知和控制的能力都會變差，只剩下暴躁原始的攻擊欲-望……別靠近他！他會傷害你！”
周圍的混亂漸漸平息，那只雌蟲身上被綁滿了束縛帶，註入的抑制劑生效，他不再掙紮，被其他蟲擡上了擔架。
桑南希沈默不語地跟在後面，走進精神科大樓。
越過大門，他一眼看見了阿諾斯。
對方風塵仆仆，手裏拿著幾張捏到發皺的報告單。他似乎也是被這裏剛剛的動靜吸引，正擡腳往這邊走。
阿諾斯看見桑南希，楞了一瞬，微微頷首：“閣下，又見面了，日安。”
“日安。”桑南希回道。
亞雌護士有些驚訝，小聲道：“是殿下！”
阿諾斯對他們溫和地笑了笑。他略帶歉意地道：“雖然很想和您繼續聊天，但抱歉，我有些事，得先失陪了。”
他走到擔架那邊，低聲交談了些什麽，然後隨著那些雌蟲一起進了拐角處的一間禁閉室。
桑南希心裏再次閃過那只雌蟲被壓在地上，滿臉塵土，對自己無聲說的那句求救。
他抿抿唇，還是沒辦法置之不理：“我也有點事，先走一步，你不用等我。”
“誒！？”
“別跟過來。”
他快步想追上他們，拐進了那個拐角。但還沒靠近，就聽見聲聲痛苦地嘶吼，沒幾步，嘶吼又變成了壓抑的嗚咽，一名穿著警衛服的雌蟲攔住了桑南希：“閑雜蟲等，不許靠近。”
桑南希解釋道：“我朋友在裏面，可以看看他嗎？”
那名雌蟲認出他是雄蟲，態度軟化許多：“原來是雄蟲閣下。”他微微側目，看了眼禁閉室的小窗口，“但很抱歉，還是不能讓您進去。您是他的雄主？”
“……不是。”
“那就更不能讓您進去，請在外面等待吧。”
×
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嗚咽聲也漸漸弱下去，直到徹底消失。阿諾斯疲憊地開門走了出來，他身上穿著米白色的常服，衣袖上沾了些許刺目的血紅。
“……閣下？”阿諾斯沒想到桑南希會在門口，“您這是？”
桑南希往裏面看了看，“你還好嗎？”
阿諾斯搖頭：“多謝關心，我沒事。他也，暫時沒事了。”
又有一些醫護工作者進去，領隊站定，對阿諾斯感激地道：“殿下，實在是太感謝你幫忙控制他了，不然我們的精神降層儀根本沒辦法用，那他可能就真的……”
他看見了桑南希，脖子後面幹幹凈凈，顯然是只雄蟲：“呃，您？”
阿諾斯道：“朋友。”
領隊松了口氣，“噢，原來是殿下的朋友。”
“他怎麽了？”桑南希看向室內。那個身影躺在一個像棺材的金屬儀器裏，被巨大的罩子扣住頭部，機械滴滴滴的運作著，裏面的雌蟲已經沈沈昏睡過去。
“這……”領隊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實話實說，畢竟大多數雄蟲並不會與雌蟲共情，有些甚至會覺得恐怖、怪異。
阿諾斯接過話，輕聲道：“他生病了。”
領隊如獲大赦：“對，對，只是生病了而已。”
桑南希默了默，明白他們不願意詳細解釋，便不再問，只是緩緩點頭，示意自己懂了。
520已經接上過蟲族的網絡，各種信息都有把握，問520也未嘗不可，唯有掃描有些麻煩，還耗費能量。
【是精神海衰竭……很嚴重，68.3%了。】
【他們在用“精神降層儀”給他治療，但是這種東西，只是把混亂的部分塞到精神海的底層，維持表面平靜而已。】
就像發洪水，堵而不疏，洪水不息，混亂越積越多，越積越深，直到再也承受不住的那天，決堤的浪濤將沖垮一切。
崩潰不過瞬間。啪得一下炸掉，如同不幸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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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你為什麽不選納雪爾？】
桑南希並不意外，卻還是嘆氣：“查看他的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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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
“你不用懂，總之，不靠譜就對了。”
【可是按你說的，你多理理他不就好了？】
桑南希有點無語：“可是我不是想做這個任務，我是被逼無奈。我不害人，人不害我，真是最好。你居然讓我多理他？”
他吃不下去了，這海綿真是難以下咽。“……我越理他，他越上頭，要是任務完成，突然不和他好了，他肯定要記恨我的。與其這樣，不如只是‘朋友’。”
桑南希還不死心：“520，你跟我摸著良心說吧，這任務真非做不可？”
520摸不到良心，但有作為系統的守則，它認真且嚴肅地回答：【是的，非做不可。】
“……行吧。”
桑南希垂下腦袋，“我想好了。如果可以找到一個，能各取所需，互不妨礙的，那我就選，如果找不到……”
他詭異地發出一聲陰惻惻的笑。
【？？】
【你，你想幹嘛？餵！不可以做不好的事！小心受處分啦！】
系統也有系統的一套規章制度，要真善美，不要缺大德。宿主如果做了很過分的事，就會被制裁，接受一系列懲罰處分。
桑南希收住笑容：“沒什麽，我保證，我不會做違法的事。”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bug。
攻略任務上說，攻略對象一經選定，不予更改，除非愛上別人，或者死亡。
他現在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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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啊，那萬一有快要……咳，雖然這樣很缺德，但那也是沒辦法。
桑南希打算和那蟲說清楚，進行一場合理的交易，就像，“你幫我個忙，我幫你完成一個心願”之類。
這樣就不是那麽缺德了。
【打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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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桑南希心想這我當然聽得懂，只是為什麽不可以？520，你怎麽又讀心？
【我當然是怕你出餿主意才讀的！】520用力撞了一下桑南希的腦門，發出敲空椰殼的聲音，【現在看來，這主意果然很餿！】
桑南希只覺得額頭一痛，他捂著腦袋：“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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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叫我好好說話！可惡，仔細看任務！“不可故意選壽命不足三年的生物作為對象，註！如果選擇！請在有限的時間內，給他無限的愛，以保證攻略任務成功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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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任務的原則是，“選擇就要負責”，不可能讓你鉆空子的！你當系統真是人工智障啊！】
“……”
桑南希氣得笑著一連說了幾個好好好，最後沒力氣了，給520比了個大拇指。
“牛b。”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活了行不行？
他癱坐在柔軟的椅子上，雙眼放空，大腦放空，裝成一具屍體，靜靜等待時間過去。
×
醫院走廊。
在桑南希說明了來意後，就立刻有蟲熱情地帶著他往裏走。
穿過這條長長的走廊，桑南希看見不少正在等待的身影，大多是雌蟲，少數幾個雄蟲。且從穿著可以看出，他們都是平民。
這裏有很多科室，醫生動作也很快，各種先進的醫療機械運作著，一個出，下一個進，簡直像是修理工廠裏的流水線。
桑南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他不需要排隊，甚至不是插隊，而是單獨開出的房間，有三個亞雌護士為他操控掃描儀器，醫生也是一對一。
那自然更快。亞雌醫生和顏悅色地說：“您的身體沒有任何疾病，但或許需要註重休息，飲食規律，不要挑食。”
醫生的話他還是很聽的，桑南希一一應下。接著，又有蟲領他去精神科，這兩科不在一棟樓，走過去要花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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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南希雖然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並為此沾沾自喜過，卻不至於自戀到頭昏腦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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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亞雌小護士神情放松下來，由衷地道：“您真是個溫柔和善的蟲。”
桑南希默了默，不由吐槽蟲族對雄蟲要求之低，只怕邵舜來了都能算是好蟲。
畢竟能裝。
【他不會來噠。】
是嗎，不過來也沒事。
桑南希捏緊拳頭，心中暗暗發誓：如果能再見到邵舜，一定要一雪前恥，把挨的拳頭加倍砸回去。
砰——！
正陰暗無比地暢想未來，就在前方不遠處的門卻猛的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一柄泛著銀光的刀伸了出來，滋啦一下把門削成兩半。
變成兩半的門被從裏面踹開，桑南希這才看清，削開門的根本不是刀，而是一個蟲化的手臂！
亞雌小護士有點緊張，但卻很鎮定，他擋在桑南希身前：“別怕，閣下，這種情況很常見，很快就會被管控好的！”
踹開大門後，他像是沒了力氣，單薄的身形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但沒有用，兩步之後，他就被黑色的束縛帶綁著，重重跌落在地面。
“壓制住，別讓他再亂跑了。”
“這種情況很危險，你們不知道嗎？他是誰管的，怎麽讓他出來了？”
“抑制劑，加量，快點。”
“今天剛送來的，精神海太亂了，他剛剛都狂躁蟲化了，還能救嗎？”
“不知道，總之看管好吧，傷到蟲就不好了。”
“唉。”
七八個蟲按住了那道身影，他被束縛住雙手雙腳，卻還在掙紮著想往外跑，臉擦在地上，嗆了一嘴灰土。
他的眼睛充滿暴戾且混沌茫然，空無一物，桑南希卻覺得仿佛要流出血淚來。
隔著十幾米，他看見了桑南希。
那雙眼睛兀地清明起來，落下兩道眼淚，他面目猙獰著，痛苦哀求地開口喊了句。
明明無聲，卻直直傳入桑南希耳中：
“救、我。”
桑南希呼吸一滯，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一步。
“誒！危險！”亞雌護士拉住他，“不要往前，蟲化的雌蟲非常危險！”
桑南希的唇顫了顫：“可是他……”
“他們分不清誰是誰的！精神海衰竭，感知和控制的能力都會變差，只剩下暴躁原始的攻擊欲-望……別靠近他！他會傷害你！”
周圍的混亂漸漸平息，那只雌蟲身上被綁滿了束縛帶，註入的抑制劑生效，他不再掙紮，被其他蟲擡上了擔架。
桑南希沈默不語地跟在後面，走進精神科大樓。
越過大門，他一眼看見了阿諾斯。
對方風塵仆仆，手裏拿著幾張捏到發皺的報告單。他似乎也是被這裏剛剛的動靜吸引，正擡腳往這邊走。
阿諾斯看見桑南希，楞了一瞬，微微頷首：“閣下，又見面了，日安。”
“日安。”桑南希回道。
亞雌護士有些驚訝，小聲道：“是殿下！”
阿諾斯對他們溫和地笑了笑。他略帶歉意地道：“雖然很想和您繼續聊天，但抱歉，我有些事，得先失陪了。”
他走到擔架那邊，低聲交談了些什麽，然後隨著那些雌蟲一起進了拐角處的一間禁閉室。
桑南希心裏再次閃過那只雌蟲被壓在地上，滿臉塵土，對自己無聲說的那句求救。
他抿抿唇，還是沒辦法置之不理：“我也有點事，先走一步，你不用等我。”
“誒！？”
“別跟過來。”
他快步想追上他們，拐進了那個拐角。但還沒靠近，就聽見聲聲痛苦地嘶吼，沒幾步，嘶吼又變成了壓抑的嗚咽，一名穿著警衛服的雌蟲攔住了桑南希：“閑雜蟲等，不許靠近。”
桑南希解釋道：“我朋友在裏面，可以看看他嗎？”
那名雌蟲認出他是雄蟲，態度軟化許多：“原來是雄蟲閣下。”他微微側目，看了眼禁閉室的小窗口，“但很抱歉，還是不能讓您進去。您是他的雄主？”
“……不是。”
“那就更不能讓您進去，請在外面等待吧。”
×
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嗚咽聲也漸漸弱下去，直到徹底消失。阿諾斯疲憊地開門走了出來，他身上穿著米白色的常服，衣袖上沾了些許刺目的血紅。
“……閣下？”阿諾斯沒想到桑南希會在門口，“您這是？”
桑南希往裏面看了看，“你還好嗎？”
阿諾斯搖頭：“多謝關心，我沒事。他也，暫時沒事了。”
又有一些醫護工作者進去，領隊站定，對阿諾斯感激地道：“殿下，實在是太感謝你幫忙控制他了，不然我們的精神降層儀根本沒辦法用，那他可能就真的……”
他看見了桑南希，脖子後面幹幹凈凈，顯然是只雄蟲：“呃，您？”
阿諾斯道：“朋友。”
領隊松了口氣，“噢，原來是殿下的朋友。”
“他怎麽了？”桑南希看向室內。那個身影躺在一個像棺材的金屬儀器裏，被巨大的罩子扣住頭部，機械滴滴滴的運作著，裏面的雌蟲已經沈沈昏睡過去。
“這……”領隊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實話實說，畢竟大多數雄蟲並不會與雌蟲共情，有些甚至會覺得恐怖、怪異。
阿諾斯接過話，輕聲道：“他生病了。”
領隊如獲大赦：“對，對，只是生病了而已。”
桑南希默了默，明白他們不願意詳細解釋，便不再問，只是緩緩點頭，示意自己懂了。
520已經接上過蟲族的網絡，各種信息都有把握，問520也未嘗不可，唯有掃描有些麻煩，還耗費能量。
【是精神海衰竭……很嚴重，68.3%了。】
【他們在用“精神降層儀”給他治療，但是這種東西，只是把混亂的部分塞到精神海的底層，維持表面平靜而已。】
就像發洪水，堵而不疏，洪水不息，混亂越積越多，越積越深，直到再也承受不住的那天，決堤的浪濤將沖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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