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活索然無味，炭烤我爹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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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生活索然無味，炭烤我爹點綴
這五個人, 特別是三個異能者，哪個放在中央基地不是受人尊敬追捧的存在，可今日卻在樓譽這裏狠狠吃了癟, 偏生他們還不敢反抗。
樓譽用異能擊殺變異怪物的視頻他們都看過，連一頭中級變異怪物都能被他電死，他們可不敢用自己的小命去試探。
三個異能者雖然有強化軀體的異能，但有些人得到的越多, 就越是害怕會失去，他們只是來抓個人而已，樓權又沒跑，何必冒險出手, 到時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於是在樓譽的威脅下，五人當真就跟木頭似地站在原地, 連找個地方坐下都不敢, 硬生生站了快一個小時。
三個異能者的視線就沒從樓譽身上離開過, 仿佛他們這次要拘捕的是樓譽一樣。
其實如果可以，他們更想把樓譽抓回去，他身上的秘密實在是太讓他們渴望了。
對樓譽的恐懼越多, 想要得到他增強異能方法的願望就越強烈。
要不是中間隔著一個樓家, 樓譽這個人早就被他們切成片研究了。
三個異能者的眼神殘忍又惡毒，連跟在他們的身邊的油頭男人都感受到了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森森殺意, 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只有那個從進門後就始終站在最後面, 眉眼冷漠的高大男人，在覺察到三個異能者的貪欲後，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終於，樓權放下筆，合上最後一份文件, 放松地站了起來，就像從前每次下班一樣，臉上不見一絲即將被帶走的恐懼。
“走吧。”他語氣輕松得像是要回家，準確來說，回中央基地也是回家，他本來就是從那裏來的。
樓權一開口，樓譽就將異能網收了起來，那五人被壓制了這麽久，此時也默默長出了口氣。
樓權路過五人，自顧自地走在前面，他們手裏有手銬，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去銬他。
從辦公室出來，走到一樓大廳，能來的基地高層基本都站在這裏了。
他們的表情或擔憂或憤怒，但因為樓權提前囑咐過，沒有一個人上前來阻攔。
樓譽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眾人都將目光移向了他。
樓權早就預料到中央基地會派人來帶他回去，並且其中定有異能者。
他也清楚如果樓譽和趙韜拼盡全力，未必不能擊退這三個異能者，成功留下他。
但沒有必要，樓權明白那些人只是想從他這裏得到某些答案，不會真害他的性命。
但若是激烈反抗，就等同於是跟中央基地宣戰，到時候那些人就有借口光明正大拿下永安基地，那他們的那些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這次那些人之所以非要把他帶回去，除了想從他嘴裏挖出他們需要的信息外，也是想趁著他不在，將永安基地的大權徹底攬過來。
如果成了事，即便他活著回來，這個基地也不再為他所有，所謂的秘密更是會完全被曝光在那些人眼皮底下。
所以在這五人沒趕到之前，樓權就布置好了一切，每個重要的秘密都由他的心腹保護，勢必能在他回來前如鐵桶般嚴防死守，不給那些人一丁點的機會。
除此外，樓權也考慮到了自己回來得很晚或是根本回不來的情況，他告訴所有屬下，他不在的日子，樓譽會接過他的所有權利和權限。
屬下們要將樓譽當做是他，配合他的所有命令調遣，樓譽也要承擔起保護整個基地的責任，不能讓基地在自己的手上出問題。
如若中央基地那邊委派新的總指揮官過來，他們最好采用拖字訣，拖慢對方掌控基地的速度，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起暴力沖突。
但要是對方先強來，想滅了他們，那他們大可放手一搏，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兩敗俱傷罷了。
樓譽對眾人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走出去，其他人也跟上，準備一起送樓權離開。
押送樓權的車子停在辦事處門口，車門拉開，樓權對樓譽他們說了句一切按章程來，又意味深長地瞥了身旁的高大漢子一眼，才擡步上了車。
車子開出辦事處，沿著大道往城門而去。
車子一路開，一路有民眾跟在後面，人越聚越多，他們臉上都是愧疚和不忍的表情。
今天之前，樓權會被停職帶回中央基地審問的消息就傳了出去。
基地民眾本質上還是愛戴樓權的，他們之前再鬧再不平，也只是擔心餓肚子以及不想被中央基地侵吞，從未想過要把樓權從那個位置上推下來。
不過短短幾年時間，樓權來之前和來之後基地以及他們生活的變化，都是他們親眼目睹切身體驗到的，樓權要是走了，誰知道上頭再派下來會是什麽牛鬼蛇神？
因為群眾的圍堵，車子前進的速度很慢，好不容易快到大門口了，前方忽然沖出來一群人，擋在了路中央，並且多為老人。
變異怪物肆虐，大多數人類身處水深火熱之中，能健康活到白發的老人少之又少，因此這類群體還是比較受尊敬的。
即便這只是永安基地的老人，在五人眼裏，他們跟螻蟻也沒什麽區別，可若是不想惹眾怒，幾人就不能毫無顧忌地撞過去。
為首的老人躬身恭敬地道：“幾位中央基地來的領導，抱歉浪費了你們的時間，但有些話我老人家一定得說。”
他眼圈泛紅，強壓喉間的哽咽，大聲道：“這次踩踏事故，是我們群眾自行大規模聚集導致的後果，跟樓總指揮官沒有關系，他也一直在讓人勸說我們回家，是我們自己不聽他的話，這才出了事，事發後他也在積極認真地處理後續，沒有責怪我們任何一人，他是個好人，請你們不要審判他，要帶就把我這個老頭子帶走吧，我也是聚眾者之一，錯的是我們啊。”
他一說完，他身後的老人們也把雙手伸了出來，讓五人把自己押走，將樓權留下。
看著車前喋喋不休的老人們，其中一個脾氣暴躁的異能者罵了句老不死的，右手忽地變成了虎爪，想要下車去開路。
“啪啪”兩聲，樓權攥住了他的手臂，而大個子男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樓權冷冷地看向他，明明只是個普通人，但樓權的眼神卻讓異能者莫名覺得膽寒，這感覺就跟他面對中央基地的那些上位者時一模一樣。
異能者們大多因自己懷揣異能而性子高傲，特別在他們眼底，樓權已是階下囚，此時卻敢這麽對他，異能者心中火起，就想先拿樓權開刀。
可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力道卻不比樓權的輕多少。
男人用力將他按坐回座位上，淡淡地道：“你要是再輕舉妄動，回去後，我有權向上級要求處置你。”
異能者再強大，也是受軍方管轄的，這個大個子男人不是鄭家人，其餘四人只知曉他職位很高，是他們即便努力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哪怕大個子男人只是普通人，他們也不敢開罪他。
異能者甩開兩人的手，憤憤不平地坐了回去。
而在他們對峙的這幾分鐘裏，樓譽等人也已經過來，將老人們給勸走了。
樓譽告訴他們：“總指揮官作為永安基地的負責人，無論這次踩踏事故他是否有錯，都得接受上級的審問，這是法律規定的，誰都不能違背，你們堵住車子不讓走，不僅幫不了總指揮官，還容易給他戴上教唆民眾抗拒執法的罪名，只會害他罪加一等。”
聽樓譽這麽說，老人們也不敢再攔了，乖乖被士兵們扶到了旁邊去。
車窗緊閉，樓權又被夾在兩個異能者中間，也沒法跟這些群眾說聲謝謝，謝謝你們相信我為我發聲。
車子緩緩駛過，道路兩邊的圍觀群眾都紅了眼睛，老人們則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動靜傳進車內，大個子男人看著樓權，眸色深沈。
他不清楚方才那出是樓權有意安排的還是群眾的自發行為，可無論哪一樣，都表明樓權在永安基地是民心所向的。
即便中央基地那邊派了新的總指揮官過來，怕也是寸步難行，因為整個基地從上到下都是樓權的人，他們團結一心，誰也沒法插手。
高個子男人思索，他得將這些信息都報告上去，對樓權的處置方案要做點調整了。
無論車子前行得再慢，最終還是駛出了基地大門。
樓譽眼睜睜看著車子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垂在身側的手默默攥緊了。
樓權被帶走已成事實，普通民眾再不甘，也沒有辦法，沒過多久就慢慢散去了。
幾位高層也拍拍樓譽的肩膀，勸他回去，接下來就是他主持大局了。
樓譽點頭應好，轉身沒走幾步，就在路邊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白幻。
樓譽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他好像又瘦了許多，此時還直勾勾地看著大門外的方向，眼睛哭得紅腫，臉上也全是淚痕。
在場幾個盡管沒有樓譽知道的內情多，但白幻是跟著樓權來永安基地的，他跟樓權的關系，他們也心知肚明。
見此情景，他們互相看了幾眼，都不知該怎麽辦。
樓譽讓他們先走，自己來到了白幻面前。
察覺到身邊來人，白幻轉回視線，沒有因為被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而尷尬，只是疲憊地喊了聲樓隊長。
樓譽也沒心情寒暄，直截了當地道：“放心，樓權好歹是樓家的孩子，他們不會要他的命，他會活著回來的。”
樓譽這實話說得不太好聽，但他知道白幻想聽的就是這種實話，而不是花裏胡哨的善意謊言。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白幻聞言臉上的悲傷減少了一點，可表情看著還是如深夜秋雨般陰郁。
不死，可也會受傷，白幻在乎樓權，自然會心疼。
“不客氣。”樓譽明白勸說無用，也不再多話，轉身回去了。
今天哭得很慘的不止白幻，還有躲著不能讓鄭家人發現的趙韜。
異能者和異能者之間有感應，即便趙韜不獸化不使用異能，他們也能看出他是異能者，所以趙韜連送都不能去送樓權。
趙韜哭得聲音都啞了：“樓哥，都怪我太沒用了，我當時要是制止了踩踏事件的發生，總指揮官就不會被問責了，我是個沒用的人，更是個沒用的異能者。”
樓譽靠三言兩語就能穩定住局面，而他只能親身上陣，偏偏還沒什麽用，連疏散人群都做不到。
樓譽嘆氣，摸摸他的腦袋，道：“這不是你的責任，不要把鍋都往自己身上攬，他們就是沖著陷害樓權來的，我們防得住今天，也防不住明天後天。”
趙韜還是哭得抽抽：“我馬上就去鍛煉，一定要變得更厲害，這樣才能保住我們的家。”
說完，他起身就往外跑，估計是去訓練室了。
樓譽也沒攔他，心裏有火有氣，發洩出來才好。
樓權一走，之後果真如他們料想的那般，基地裏幾家的眼線都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們從前安插在基地各處的暗樁皆有了動作，接近不了機密關鍵，就各種想辦法搞亂，總之就是要讓樓譽他們不得安生。
樓譽每天忙得像個陀螺，他於政治上本就不如樓權精明，再加上是臨時接管，盡管跟高層們都很熟悉了，可如今正逢多事之秋，期間他還是犯了幾個不大不小的錯誤。
有時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一個星期下來，體重都掉了好幾斤。
萬幸的是，忙歸忙，至今沒出什麽大差錯，不至於毀了樓權辛苦創下的基業。
並且因為幾家眼線急著動用各處臥底，還給了他們順藤摸瓜的機會，肅清了各部門裏的大小奸細，除了累點，也算是好事一件。
借著打擊奸細的名頭，樓譽他們還將黑市整頓了一番，清掃出了不少垃圾禍害，巧合的是，之前種植區的那個臥底就藏在黑市裏，被他們抓到後狠狠審問幾天，吐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樓譽和幾家眼線打得有來有回，都有所損傷，但仔細算起來，還是眼線們那邊吃的虧多。
造成這個局面的主要原因，就是眼線們準備擾亂基地的其中一個計劃，正是繼續鼓動民眾們鬧事，為他們破壞樓權的安排、找出基地的秘密掃清前路。
可或許是因為樓權的離開，讓民眾們感到了歉疚和害怕，所以民眾們即便仍舊很想知道高層們打算怎麽解決糧食問題，但也不敢再起任何鬧騰的心思，擔心連樓譽也被自己給害了。
要是樓譽也沒了，那他們才是真的要任人魚肉了。
眼線們挑動不了群眾，失去了一個重要的先天條件，後面的各項目標，自然就完成得比較艱難。
還有一點，就是樓權雖然被帶走了，上面也下發了停職文書，但一直沒有派新的總指揮官過來。
眼線們上頭沒人，想蹦噠也容易被樓譽他們壓下去。
雙方就這樣在暗地裏較勁，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仿佛彌漫著火藥味，一觸即炸。
直到將近一個月後，樓權從中央基地活著回來了，停職文書也被撤回。
幾家的眼線見樓權沒事，這才悻悻然重新退回陰影裏。
樓權的回歸沒有大張旗鼓，他就像是出去旅游了一般，兩手空空地去，又兩手空空地回來。
送他回來的是樓家人，不過他們沒有在永安基地多待，將樓權送到，又看了樓譽一眼後，調轉車頭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如果說樓譽和幾個高層因為跟幾家眼線鬥法，全都瘦了十斤的話，那樓權走這一趟，就是瘦了三十斤。
他還是穿著離開時的那身衣裳，但明顯看得出來，衣服比起之前寬松了許多。
他們將樓權送去醫院檢查，沒有皮外傷，估計是用了什麽不見血的審問手段，樓譽自己就待過軍方的審訊室，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審訊方式他一清二楚。
樓權既當過審訊的，也當過被審的，對裏面的情況比樓譽更清楚。
修養過一天後，樓權先見了幾位高層，聽他們講述自己不在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些什麽。
知道大家不僅守住了秘密，還快將那些眼線的老巢都剿了，樓權很是歡喜，說等以後寬裕了，一定要給大家發獎金。
樓權從不畫假餅，大家都相信，等過了最艱難的這段時間，樓權定會給足他們該得的獎勵。
他最後見的是樓譽。
樓譽坐在床邊，看著樓權瘦削得像死了三天的臉，問道：“他們換手段了？”
樓權唇角微微上揚：“對啊，我這次可見到了不少異能者，養蟲的、魔音穿耳的、用香味迷惑人心神的……那是應有盡有，什麽招數都往我身上使過。”
樓譽聽著都替樓權疼，他道：“看你笑得這麽得意，應該是什麽都沒告訴他們吧，你這麽吝嗇，但凡說了一點有用的信息出去，此時都該懊悔得要跳樓了。”
“知我者樓譽也。”樓權的笑容更盛，“當初在軍隊裏訓練反審訊能力的時候，我可是次次都能拿優，我去之前就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只要在中央基地範圍內，我將遺忘掉跟永安基地有關的一切，事實證明，這個暗示很成功，除非他們把我解剖了，不然別想知道我腦子裏在想什麽。”
樓譽深深地看著自己這個堂哥，論能對自己有多狠，他絕對可以排得上樓譽所認識的人裏的前三。
“怎麽是本家的人送你回來的？你向他們求救了？”
“沒，他們怕鄭家人把我玩死了，又見是真的什麽都問不出來，才去撈我的。”
樓權笑容裏滿是嘲諷，“沒了我，誰來替他們管理永安基地，這幾年我可沒少給他們上貢，都快把他們撐死了，哪裏舍得就這麽放棄我。”
樓譽道：“那他們這是不打算繼續查了？”
“這點我也不清楚，但我回來前，聽說了一個消息。”
樓權望向樓譽，笑容裏多了幾分玩味，像是準備看笑話了。
“我聽人說，樓家的那幾個老家夥，找到你前男友了。”
樓譽蹙眉：“什麽？”
樓權笑：“你之前談過戀愛啊？我怎麽不知道？”
樓譽：“……你覺得我會知道？”
“哈哈哈……咳咳咳！”樓權笑到一半岔了氣，劇烈地咳嗽起來，樓譽翻了個白眼，給他拍背順氣，又給他倒了杯水。
樓權咳得眼淚花都出來了，一邊喝水潤喉，一邊道：“他們應該是聽說了什麽小道消息，硬的不成，就打算用這種方法騙你回去……你說實話，那真不是你前男友啊？”
“不是，我來永安基地之前，就沒喜歡過誰。”
“那看來他們要白忙活一場了，連你對象是誰都沒搞清楚，就想拿捏你。”
樓譽無語：“隨他們去吧。”
樓權逐漸收起了笑容，看著樓譽道：“即便這個方法沒用，他們也不會放棄的，我聽說種植區那邊還是沒有起色，這次上頭那幾個老家夥忙活半天什麽都沒撈到，恐怕不會再輕易借糧給我們了。”
他語氣幽幽，話語裏滿是對未來的不確定，“實在不行，你就去投奔雪鳥吧，基地所有人的死活本就不是你的責任，或許你走了，上面對我們反而會寬容一些。”
樓譽知道樓權這是在安慰他，可之前幾次變異怪物來襲他都沒走，如今眼看著大家要餓肚子了，他又怎麽忍心一走了之，自己去享福呢。
並且這次樓權也說到做到，他們的合作還沒有破滅，所以樓權即便被那些非人的手段折磨，都沒有把雪鳥和他的秘密說出。
樓權都能做到這一步，樓譽本就不是自私自利之人，不然當初不會為了給戰友們報仇，差點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
所以，拋棄大家逃走，他做不到。
“之後再說吧。”樓譽回答得模棱兩可。
兩人談完，樓譽起身離開，剛拉開病房門，就看見了外面站著的白幻。
白幻提著小湯桶，忐忑地看著樓譽，欲言又止。
樓譽理解地道：“樓權在裏面，還沒休息，接下來他也沒有要見其他人的安排了，你們可以慢慢聊。”
“謝謝。”白幻說著，擡步走了進去。
樓譽替他關上門，沒有要偷聽兩人談話的意思，大步離開了病房範圍。
到了樓下，樓譽發現守衛們正盯著門口地上的那些蔬菜肉蛋幹瞪眼，就上去詢問發生了什麽？
守衛交代這些都是基地群眾送的，說是要給樓權補身體，樓權是不準手下人收普通民眾東西的，可那些人丟下籃子袋子就跑，他們追都追不上。
守衛們問樓譽怎麽辦，樓譽想了想，道：“這些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不收反而會讓他們更愧疚，拿去廚房給樓權加餐吧，他問起來就說是我讓收的。”
守衛們應好。
樓權回來了，樓譽身上的重擔終於能卸下，並且算算時間，都快超過去見陶秋的日子了。
樓譽回家，看著鏡子裏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堅決不肯以這種形象去見秋秋。
可惜虧損的時間有點久，盡管他之後幾天補覺又補食，狀態還是沒有恢覆到巔峰時刻。
他覺得自己有點醜，都不好意思去見陶秋了。
可他更不想因為這種理由錯過跟陶秋的見面，所以還是強撐著去了。
基地裏還不算安全，所以材料仍舊不能取，他這次出去的主要目的還是見陶秋……以及求他救命。
樓譽心事重重地將車開到了山谷前，他這幾次是停得離谷口越來越近了。
“滴滴——”
車子的喇叭聲傳進山谷裏時，崽子們正在啃生紅薯，生紅薯脆脆甜甜，味道挺不錯的。
陶秋就坐在崽子們旁邊看書，聽見動靜，崽子們最先跳了起來。
二崽激動地道：“爸爸爸爸，說好讓我們去接樓譽的。”
陶秋失笑：“去吧去吧，爸爸又不跟你們搶。”
“嘻嘻。”
三個崽子對視一眼，狡黠一笑，趕忙脫下衣服，變成鳥形往外飛去。
聽聲音就知道樓譽的車子離山谷很近，崽子們只出去一點，應該不會被別的變異怪物發現。
而且就算被發現了也沒關系，崽子們已經長大，陶秋跟附近的幾個變異怪物關系也不錯，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的敢用崽子們來威脅他了。
陶秋合上書，微笑著看向谷外的方向，期待崽子們趕緊把樓譽帶回來。
谷外，樓譽提前將車門打開，想著陶秋到了能快點進來。
等待的時間裏，他拍了拍臉，整理了一下發型，希望自己這副樣子不會被陶秋嫌棄，然後不跟他親親了。
樓譽正忙活著，忽然聽見一聲鳥鳴，雖然感覺不太像是陶秋的聲音，可他還是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
誰知剛別過臉，他就對上了三雙兇神惡煞的小鳥眼睛。
一黑二白三只鳥堵在車門口，脖子上的短毛都炸了起來，氣勢兇惡地瞪著樓譽，像是在看什麽敵人似的。
樓譽楞了幾秒，等看見最右邊那只鳥紫水晶般的眼眸，他忽然就頓悟了。
“墨墨、雪雪、鳶鳶……”樓譽一一叫了過去，眼眸泛紅，聲音都有些抖，這是激動的。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孩子們，還一見就是三個。
可三只鳥崽卻像是不認識他一般，就算他喊出了他們的名字，他們也還是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並且目光更兇了幾分。
“啾啾！”大崽的聲音又急又短促，像是在罵人，尖嘴還攻擊性很強地向樓譽的方向啄了一下。
樓譽下意識往後躲，有些驚訝地看向鳥崽們。
他敢肯定自己沒認錯鳥，他看過孩子們的照片和視頻，他們就長這樣。
難不成是他們認錯人了？
樓譽驚疑不定地道：“我是樓譽啊，秋秋應該跟你們說過我的，你們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考慮到陶秋可能還沒跟崽子們表明自己的身份，樓譽沒把“我是你們爸爸”這句話說出來。
崽子們依舊不理他，就像是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一般。
大崽沖他很兇地啾了一聲，腦袋往車外面點了點，示意他下車。
樓譽沒有害怕，心裏只有擔憂。
這次怎麽是孩子們出來見他？還是這種態度，陶秋為什麽沒跟來？
不會真是他猜測的那樣，陶秋遇見什麽危險了吧！
想到這裏，樓譽趕忙下了車。
他腳剛踩到地上，三個崽子就圍了過來。
崽子們的鳥形已經長得跟樓譽肩膀差不多高了，體型也很龐大，此時他們同時對著樓譽張開長滿猙獰尖齒的嘴巴，就像是要把他吞了一般。
手槍就放在副駕駛座上，可樓譽下來的時候沒帶，不是他忘記了，而是他本就沒打算傷害崽子們。
即便到了這個時刻，他也沒有要催動異能的意思。
這是他的孩子，他不會對他們動手。
預料中的血腥場面沒有出現，只見大崽和三崽將大張的嘴巴咬在了樓譽的兩條胳膊上，卻並沒有用力，僅是想控制住他而已。
二崽在他身後拱他的背，跟另外兩只崽子一起，拖著他往山谷裏走。
樓譽不明所以，但也焦慮陶秋的處境，所以並沒有掙紮，順從地跟著他們進去了。
從前樓譽只在基地記錄附近變異怪物的冊子裏見過陶秋居住的山谷全景，是從空中俯拍的，裏面全是泥石，植物比較稀少。
至於幾年前他被陶秋從變異野狼嘴下救出，還帶著他回了山洞那次，他中途就痛暈過去，再醒來已經回到基地，別說山谷了，他連山洞都沒看清是什麽模樣。
跟陶秋相戀後，陶秋給他看崽子們的照片和視頻時，裏面也有山洞山谷的風景，但都不全面。
直到這一刻，樓譽才真正看清了這個居住著自己愛人和孩子們的地方是什麽模樣。
跟那張俯拍的相片一樣，山谷地的確有很多山石泥土，可不同的是，裏面的植物不再那麽稀少，從樓譽踏進山谷開始，一條道路的兩邊全是開墾出來的田地，而田地裏都是郁郁蔥蔥的作物。
蘿蔔、紅薯、南瓜、西紅柿、漿果、草莓，全是樓譽見過吃過的各種作物。
道路盡頭，幾棵高大的黑梨樹下，鋪青疊翠的草地上，正站著那個樓譽日思夜想的人。
陶秋看著被崽子們跟押犯人似地押進來的樓譽，眼眸瞪大，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這時，二崽變成了人形，但背上的翅膀沒有收回。
她飛起來，從背後抱住樓譽的腦袋，將下巴搭在他頭頂，興奮地對陶秋道：“爸爸爸爸，我們今天想吃這個！”
大崽三崽也變回了人形，就怕自己啾啾叫，樓譽聽不懂。
大崽：“肉嫩著呢，切成塊塊，串成串串，放在木炭上烤。”
三崽：“再撒點辣椒粉。”
二崽像拍西瓜似地拍了拍自己老爹的腦袋，樂顛顛地道：“腦花也要烤，我們分著吃。”
說著，她還吸溜了一下口水，像是真的真的非常饞。
陶秋看看一臉懵的樓譽，又看看口水直流的崽子們，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上輩子在網上看過的地獄笑話。
——生活索然無味，炭烤我爹點綴。
樓譽雖然還沒搞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但看見陶秋沒事，他松口氣的同時，就忍不住想上去抱抱他。
“秋秋……”他邊喊邊就要向前走。
三個崽子卻拖住了他，二崽奶兇奶兇地道：“你是我們的獵物，是要被我們吃掉噠，不許靠近我爸爸！”
大崽：“就是就是！”
三崽：“獵物不許動，不然我要咬你啦！”
陶秋這要是還看不出來崽子們在幹嘛，就白費他這個親爹的名頭了。
他笑得無奈：“寶貝兒們，別逗你們樓譽爸爸了，你們要嚇到他了。”
“真嘟嗎？”二崽趴在樓譽肩上，歪著腦袋看他，大眼睛撲閃撲閃，“樓譽爸爸，你被寶寶嚇到了咩？”
樓譽被這聲樓譽爸爸叫得心神一震，幾乎是立即就明白了方才發生的事情都是三個崽子的惡作劇，並且似乎陶秋已經告訴了崽子們自己的身份，而崽子們也接受了。
樓譽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了，他柔聲回應：“對，我被寶貝兒們嚇到了。”
“好耶！”二崽從樓譽肩上飛下去，跟哥哥妹妹鼓掌。
二崽：“我們真膩害，樓譽爸爸都被我們嚇壞了！”
樓譽說的分明是嚇到了，二崽說成嚇壞，很會自己給自己吹彩虹屁了。
大崽三崽也不甘落後。
大崽：“剛才我們的嘴巴張得可大了，樓譽爸爸都被嚇呆了。”
三崽：“我們的眼神兇兇噠，把樓譽爸爸堵在車裏，他都瑟瑟發抖了。”
樓譽由著崽子們歪曲事實，不僅不覺得他們煩，反而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可愛。
陶秋撿起崽子們的衣服，沖他們招招手，“快來把衣服穿上，光屁股，羞羞哦。”
崽子們嬉笑著跑向陶秋：“爸爸幫我們穿。”
陶秋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樓譽，將其中一套衣服遞給他：“傻站著幹什麽，還不快過來給你家崽穿衣服。”
樓譽眼眸裏盈滿了光芒，笑著走上前接過衣服。
他拿到的是大崽的衣服，大崽自覺站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了胳膊。
這還是樓譽第一次給小孩子穿衣服，手法有些生疏，不過崽子們自己本來就會穿，讓陶秋幫忙只是想跟他撒嬌賣乖而已。
樓譽把衣服褲子給大崽套上去，大崽自己就整理好了。
二崽三崽穿的是裙子，再加上陶秋是熟手，穿兩個跟樓譽穿一個的速度一樣快。
大崽扒拉了一下被弄亂的頭發，仰頭對樓譽笑道：“謝謝。”
“不用謝。”對上那雙跟陶秋相似的綠色眼眸，樓譽情不自禁地擡手撫上大崽的腦袋，替他梳理好了頭發。
大崽有些訝異，但並沒有躲開，最後又跟他道了聲謝。
換好衣服的崽子們站到了一邊去，陶秋開心地撲進樓譽懷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魚兒，歡迎來到我們的家。”
樓譽回抱住陶秋，幸福地笑道：“嗯，謝謝秋秋。”
看見他倆親昵的樣子，崽子們的好心情消失了一點點。
好吧，他們還是很難接受這樣的畫面。
二崽最先跑過去，她抱住陶秋的大腿，脆生生道：“爸爸，寶寶要親親。”
大崽三崽也圍了過來，“爸爸，我們也要。”
陶秋放開樓譽，蹲下身，在崽子們臉上各親了一口。
崽子們捧著被陶秋親過的地方，笑得比蜜還甜。
三崽美滋滋地擡頭，正巧看見了樓譽望向他們時向往的目光。
他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紫眸，對樓譽招了招手。
樓譽蹲下身，笑著問她：“怎麽了？”
三崽湊過去，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回樓譽是真呆住了，他瞪圓了眼睛，表情先是驚訝，而後是怔然，等回過味來，他唇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三崽道：“你也是爸爸，也要親親你。”
她轉頭對大崽二崽道：“快點來快點來，樓譽爸爸也要親親呢。”
大崽二崽撲過來，一左一右在樓譽臉上吧唧就是一口。
二崽問他：“你喜歡被我們親親嗎？”
樓譽笑容滿面，眼眶裏卻盛滿了淚水，“喜歡，我很喜歡，謝謝寶貝兒們。”
大崽伸手去給他擦眼淚，“不哭，我們以後多親親你，你就習慣了。”
“好。”樓譽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陶秋站在旁邊，看著如此溫馨的畫面，心裏就像是被浸泡在蜜水裏般，又軟又甜。
安撫完樓譽後，崽子們把他拉坐到樹下，將之前他們正在吃的果子都塞進了他懷裏。
大崽：“你還沒吃午飯吧？這些果子都是洗過的，很幹凈，放心吃。”
二崽：“我們送你的作物，還有好多你都沒吃呢，這次一定要多多的吃。”
三崽：“對，吃飽飽了，才能長得更高更大，變得更厲害。”
二崽：“樓譽爸爸你怎麽還不吃呀？來來來，寶寶餵你。”
大崽三崽：“我也要餵我也要餵！”
三個崽崽嘰嘰喳喳，圍著樓譽說個不停，樓譽這幾個月的笑容，加起來都沒這幾分鐘多。
至於崽子們為什麽對樓譽這麽熱情，除了因為他也是爸爸，並且想還他之前送禮物的人情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那就是如果他們把樓譽的時間都占據了，他就沒空去跟他們搶爸爸了。
這樣子他們、爸爸和樓譽，三方都高興了，簡直是妙計啊！
陶秋看著被崽子們圍在中間，投餵得臉頰鼓鼓，但依舊笑個不停的樓譽，為他能得到崽子們的喜歡高興的同時，也觀察到了他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樓譽臉上的憔悴的確因為歡喜被沖掉了一些，可略顯消瘦的臉，眼下淡淡的烏青，並沒有因為一時的高興而改善太多。
等崽子們把樓譽餵飽了，陶秋才在他身邊坐下，問他：“樓譽，基地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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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個人, 特別是三個異能者，哪個放在中央基地不是受人尊敬追捧的存在，可今日卻在樓譽這裏狠狠吃了癟, 偏生他們還不敢反抗。
樓譽用異能擊殺變異怪物的視頻他們都看過，連一頭中級變異怪物都能被他電死，他們可不敢用自己的小命去試探。
三個異能者雖然有強化軀體的異能，但有些人得到的越多, 就越是害怕會失去，他們只是來抓個人而已，樓權又沒跑，何必冒險出手, 到時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於是在樓譽的威脅下，五人當真就跟木頭似地站在原地, 連找個地方坐下都不敢, 硬生生站了快一個小時。
三個異能者的視線就沒從樓譽身上離開過, 仿佛他們這次要拘捕的是樓譽一樣。
其實如果可以，他們更想把樓譽抓回去，他身上的秘密實在是太讓他們渴望了。
對樓譽的恐懼越多, 想要得到他增強異能方法的願望就越強烈。
要不是中間隔著一個樓家, 樓譽這個人早就被他們切成片研究了。
三個異能者的眼神殘忍又惡毒，連跟在他們的身邊的油頭男人都感受到了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森森殺意, 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只有那個從進門後就始終站在最後面, 眉眼冷漠的高大男人，在覺察到三個異能者的貪欲後，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終於，樓權放下筆，合上最後一份文件, 放松地站了起來，就像從前每次下班一樣，臉上不見一絲即將被帶走的恐懼。
“走吧。”他語氣輕松得像是要回家，準確來說，回中央基地也是回家，他本來就是從那裏來的。
樓權一開口，樓譽就將異能網收了起來，那五人被壓制了這麽久，此時也默默長出了口氣。
樓權路過五人，自顧自地走在前面，他們手裏有手銬，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去銬他。
從辦公室出來，走到一樓大廳，能來的基地高層基本都站在這裏了。
他們的表情或擔憂或憤怒，但因為樓權提前囑咐過，沒有一個人上前來阻攔。
樓譽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眾人都將目光移向了他。
樓權早就預料到中央基地會派人來帶他回去，並且其中定有異能者。
他也清楚如果樓譽和趙韜拼盡全力，未必不能擊退這三個異能者，成功留下他。
但沒有必要，樓權明白那些人只是想從他這裏得到某些答案，不會真害他的性命。
但若是激烈反抗，就等同於是跟中央基地宣戰，到時候那些人就有借口光明正大拿下永安基地，那他們的那些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這次那些人之所以非要把他帶回去，除了想從他嘴裏挖出他們需要的信息外，也是想趁著他不在，將永安基地的大權徹底攬過來。
如果成了事，即便他活著回來，這個基地也不再為他所有，所謂的秘密更是會完全被曝光在那些人眼皮底下。
所以在這五人沒趕到之前，樓權就布置好了一切，每個重要的秘密都由他的心腹保護，勢必能在他回來前如鐵桶般嚴防死守，不給那些人一丁點的機會。
除此外，樓權也考慮到了自己回來得很晚或是根本回不來的情況，他告訴所有屬下，他不在的日子，樓譽會接過他的所有權利和權限。
屬下們要將樓譽當做是他，配合他的所有命令調遣，樓譽也要承擔起保護整個基地的責任，不能讓基地在自己的手上出問題。
如若中央基地那邊委派新的總指揮官過來，他們最好采用拖字訣，拖慢對方掌控基地的速度，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起暴力沖突。
但要是對方先強來，想滅了他們，那他們大可放手一搏，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兩敗俱傷罷了。
樓譽對眾人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走出去，其他人也跟上，準備一起送樓權離開。
押送樓權的車子停在辦事處門口，車門拉開，樓權對樓譽他們說了句一切按章程來，又意味深長地瞥了身旁的高大漢子一眼，才擡步上了車。
車子開出辦事處，沿著大道往城門而去。
車子一路開，一路有民眾跟在後面，人越聚越多，他們臉上都是愧疚和不忍的表情。
今天之前，樓權會被停職帶回中央基地審問的消息就傳了出去。
基地民眾本質上還是愛戴樓權的，他們之前再鬧再不平，也只是擔心餓肚子以及不想被中央基地侵吞，從未想過要把樓權從那個位置上推下來。
不過短短幾年時間，樓權來之前和來之後基地以及他們生活的變化，都是他們親眼目睹切身體驗到的，樓權要是走了，誰知道上頭再派下來會是什麽牛鬼蛇神？
因為群眾的圍堵，車子前進的速度很慢，好不容易快到大門口了，前方忽然沖出來一群人，擋在了路中央，並且多為老人。
變異怪物肆虐，大多數人類身處水深火熱之中，能健康活到白發的老人少之又少，因此這類群體還是比較受尊敬的。
即便這只是永安基地的老人，在五人眼裏，他們跟螻蟻也沒什麽區別，可若是不想惹眾怒，幾人就不能毫無顧忌地撞過去。
為首的老人躬身恭敬地道：“幾位中央基地來的領導，抱歉浪費了你們的時間，但有些話我老人家一定得說。”
他眼圈泛紅，強壓喉間的哽咽，大聲道：“這次踩踏事故，是我們群眾自行大規模聚集導致的後果，跟樓總指揮官沒有關系，他也一直在讓人勸說我們回家，是我們自己不聽他的話，這才出了事，事發後他也在積極認真地處理後續，沒有責怪我們任何一人，他是個好人，請你們不要審判他，要帶就把我這個老頭子帶走吧，我也是聚眾者之一，錯的是我們啊。”
他一說完，他身後的老人們也把雙手伸了出來，讓五人把自己押走，將樓權留下。
看著車前喋喋不休的老人們，其中一個脾氣暴躁的異能者罵了句老不死的，右手忽地變成了虎爪，想要下車去開路。
“啪啪”兩聲，樓權攥住了他的手臂，而大個子男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樓權冷冷地看向他，明明只是個普通人，但樓權的眼神卻讓異能者莫名覺得膽寒，這感覺就跟他面對中央基地的那些上位者時一模一樣。
異能者們大多因自己懷揣異能而性子高傲，特別在他們眼底，樓權已是階下囚，此時卻敢這麽對他，異能者心中火起，就想先拿樓權開刀。
可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力道卻不比樓權的輕多少。
男人用力將他按坐回座位上，淡淡地道：“你要是再輕舉妄動，回去後，我有權向上級要求處置你。”
異能者再強大，也是受軍方管轄的，這個大個子男人不是鄭家人，其餘四人只知曉他職位很高，是他們即便努力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哪怕大個子男人只是普通人，他們也不敢開罪他。
異能者甩開兩人的手，憤憤不平地坐了回去。
而在他們對峙的這幾分鐘裏，樓譽等人也已經過來，將老人們給勸走了。
樓譽告訴他們：“總指揮官作為永安基地的負責人，無論這次踩踏事故他是否有錯，都得接受上級的審問，這是法律規定的，誰都不能違背，你們堵住車子不讓走，不僅幫不了總指揮官，還容易給他戴上教唆民眾抗拒執法的罪名，只會害他罪加一等。”
聽樓譽這麽說，老人們也不敢再攔了，乖乖被士兵們扶到了旁邊去。
車窗緊閉，樓權又被夾在兩個異能者中間，也沒法跟這些群眾說聲謝謝，謝謝你們相信我為我發聲。
車子緩緩駛過，道路兩邊的圍觀群眾都紅了眼睛，老人們則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動靜傳進車內，大個子男人看著樓權，眸色深沈。
他不清楚方才那出是樓權有意安排的還是群眾的自發行為，可無論哪一樣，都表明樓權在永安基地是民心所向的。
即便中央基地那邊派了新的總指揮官過來，怕也是寸步難行，因為整個基地從上到下都是樓權的人，他們團結一心，誰也沒法插手。
高個子男人思索，他得將這些信息都報告上去，對樓權的處置方案要做點調整了。
無論車子前行得再慢，最終還是駛出了基地大門。
樓譽眼睜睜看著車子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垂在身側的手默默攥緊了。
樓權被帶走已成事實，普通民眾再不甘，也沒有辦法，沒過多久就慢慢散去了。
幾位高層也拍拍樓譽的肩膀，勸他回去，接下來就是他主持大局了。
樓譽點頭應好，轉身沒走幾步，就在路邊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白幻。
樓譽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他好像又瘦了許多，此時還直勾勾地看著大門外的方向，眼睛哭得紅腫，臉上也全是淚痕。
在場幾個盡管沒有樓譽知道的內情多，但白幻是跟著樓權來永安基地的，他跟樓權的關系，他們也心知肚明。
見此情景，他們互相看了幾眼，都不知該怎麽辦。
樓譽讓他們先走，自己來到了白幻面前。
察覺到身邊來人，白幻轉回視線，沒有因為被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而尷尬，只是疲憊地喊了聲樓隊長。
樓譽也沒心情寒暄，直截了當地道：“放心，樓權好歹是樓家的孩子，他們不會要他的命，他會活著回來的。”
樓譽這實話說得不太好聽，但他知道白幻想聽的就是這種實話，而不是花裏胡哨的善意謊言。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白幻聞言臉上的悲傷減少了一點，可表情看著還是如深夜秋雨般陰郁。
不死，可也會受傷，白幻在乎樓權，自然會心疼。
“不客氣。”樓譽明白勸說無用，也不再多話，轉身回去了。
今天哭得很慘的不止白幻，還有躲著不能讓鄭家人發現的趙韜。
異能者和異能者之間有感應，即便趙韜不獸化不使用異能，他們也能看出他是異能者，所以趙韜連送都不能去送樓權。
趙韜哭得聲音都啞了：“樓哥，都怪我太沒用了，我當時要是制止了踩踏事件的發生，總指揮官就不會被問責了，我是個沒用的人，更是個沒用的異能者。”
樓譽靠三言兩語就能穩定住局面，而他只能親身上陣，偏偏還沒什麽用，連疏散人群都做不到。
樓譽嘆氣，摸摸他的腦袋，道：“這不是你的責任，不要把鍋都往自己身上攬，他們就是沖著陷害樓權來的，我們防得住今天，也防不住明天後天。”
趙韜還是哭得抽抽：“我馬上就去鍛煉，一定要變得更厲害，這樣才能保住我們的家。”
說完，他起身就往外跑，估計是去訓練室了。
樓譽也沒攔他，心裏有火有氣，發洩出來才好。
樓權一走，之後果真如他們料想的那般，基地裏幾家的眼線都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們從前安插在基地各處的暗樁皆有了動作，接近不了機密關鍵，就各種想辦法搞亂，總之就是要讓樓譽他們不得安生。
樓譽每天忙得像個陀螺，他於政治上本就不如樓權精明，再加上是臨時接管，盡管跟高層們都很熟悉了，可如今正逢多事之秋，期間他還是犯了幾個不大不小的錯誤。
有時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一個星期下來，體重都掉了好幾斤。
萬幸的是，忙歸忙，至今沒出什麽大差錯，不至於毀了樓權辛苦創下的基業。
並且因為幾家眼線急著動用各處臥底，還給了他們順藤摸瓜的機會，肅清了各部門裏的大小奸細，除了累點，也算是好事一件。
借著打擊奸細的名頭，樓譽他們還將黑市整頓了一番，清掃出了不少垃圾禍害，巧合的是，之前種植區的那個臥底就藏在黑市裏，被他們抓到後狠狠審問幾天，吐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樓譽和幾家眼線打得有來有回，都有所損傷，但仔細算起來，還是眼線們那邊吃的虧多。
造成這個局面的主要原因，就是眼線們準備擾亂基地的其中一個計劃，正是繼續鼓動民眾們鬧事，為他們破壞樓權的安排、找出基地的秘密掃清前路。
可或許是因為樓權的離開，讓民眾們感到了歉疚和害怕，所以民眾們即便仍舊很想知道高層們打算怎麽解決糧食問題，但也不敢再起任何鬧騰的心思，擔心連樓譽也被自己給害了。
要是樓譽也沒了，那他們才是真的要任人魚肉了。
眼線們挑動不了群眾，失去了一個重要的先天條件，後面的各項目標，自然就完成得比較艱難。
還有一點，就是樓權雖然被帶走了，上面也下發了停職文書，但一直沒有派新的總指揮官過來。
眼線們上頭沒人，想蹦噠也容易被樓譽他們壓下去。
雙方就這樣在暗地裏較勁，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仿佛彌漫著火藥味，一觸即炸。
直到將近一個月後，樓權從中央基地活著回來了，停職文書也被撤回。
幾家的眼線見樓權沒事，這才悻悻然重新退回陰影裏。
樓權的回歸沒有大張旗鼓，他就像是出去旅游了一般，兩手空空地去，又兩手空空地回來。
送他回來的是樓家人，不過他們沒有在永安基地多待，將樓權送到，又看了樓譽一眼後，調轉車頭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如果說樓譽和幾個高層因為跟幾家眼線鬥法，全都瘦了十斤的話，那樓權走這一趟，就是瘦了三十斤。
他還是穿著離開時的那身衣裳，但明顯看得出來，衣服比起之前寬松了許多。
他們將樓權送去醫院檢查，沒有皮外傷，估計是用了什麽不見血的審問手段，樓譽自己就待過軍方的審訊室，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審訊方式他一清二楚。
樓權既當過審訊的，也當過被審的，對裏面的情況比樓譽更清楚。
修養過一天後，樓權先見了幾位高層，聽他們講述自己不在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些什麽。
知道大家不僅守住了秘密，還快將那些眼線的老巢都剿了，樓權很是歡喜，說等以後寬裕了，一定要給大家發獎金。
樓權從不畫假餅，大家都相信，等過了最艱難的這段時間，樓權定會給足他們該得的獎勵。
他最後見的是樓譽。
樓譽坐在床邊，看著樓權瘦削得像死了三天的臉，問道：“他們換手段了？”
樓權唇角微微上揚：“對啊，我這次可見到了不少異能者，養蟲的、魔音穿耳的、用香味迷惑人心神的……那是應有盡有，什麽招數都往我身上使過。”
樓譽聽著都替樓權疼，他道：“看你笑得這麽得意，應該是什麽都沒告訴他們吧，你這麽吝嗇，但凡說了一點有用的信息出去，此時都該懊悔得要跳樓了。”
“知我者樓譽也。”樓權的笑容更盛，“當初在軍隊裏訓練反審訊能力的時候，我可是次次都能拿優，我去之前就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只要在中央基地範圍內，我將遺忘掉跟永安基地有關的一切，事實證明，這個暗示很成功，除非他們把我解剖了，不然別想知道我腦子裏在想什麽。”
樓譽深深地看著自己這個堂哥，論能對自己有多狠，他絕對可以排得上樓譽所認識的人裏的前三。
“怎麽是本家的人送你回來的？你向他們求救了？”
“沒，他們怕鄭家人把我玩死了，又見是真的什麽都問不出來，才去撈我的。”
樓權笑容裏滿是嘲諷，“沒了我，誰來替他們管理永安基地，這幾年我可沒少給他們上貢，都快把他們撐死了，哪裏舍得就這麽放棄我。”
樓譽道：“那他們這是不打算繼續查了？”
“這點我也不清楚，但我回來前，聽說了一個消息。”
樓權望向樓譽，笑容裏多了幾分玩味，像是準備看笑話了。
“我聽人說，樓家的那幾個老家夥，找到你前男友了。”
樓譽蹙眉：“什麽？”
樓權笑：“你之前談過戀愛啊？我怎麽不知道？”
樓譽：“……你覺得我會知道？”
“哈哈哈……咳咳咳！”樓權笑到一半岔了氣，劇烈地咳嗽起來，樓譽翻了個白眼，給他拍背順氣，又給他倒了杯水。
樓權咳得眼淚花都出來了，一邊喝水潤喉，一邊道：“他們應該是聽說了什麽小道消息，硬的不成，就打算用這種方法騙你回去……你說實話，那真不是你前男友啊？”
“不是，我來永安基地之前，就沒喜歡過誰。”
“那看來他們要白忙活一場了，連你對象是誰都沒搞清楚，就想拿捏你。”
樓譽無語：“隨他們去吧。”
樓權逐漸收起了笑容，看著樓譽道：“即便這個方法沒用，他們也不會放棄的，我聽說種植區那邊還是沒有起色，這次上頭那幾個老家夥忙活半天什麽都沒撈到，恐怕不會再輕易借糧給我們了。”
他語氣幽幽，話語裏滿是對未來的不確定，“實在不行，你就去投奔雪鳥吧，基地所有人的死活本就不是你的責任，或許你走了，上面對我們反而會寬容一些。”
樓譽知道樓權這是在安慰他，可之前幾次變異怪物來襲他都沒走，如今眼看著大家要餓肚子了，他又怎麽忍心一走了之，自己去享福呢。
並且這次樓權也說到做到，他們的合作還沒有破滅，所以樓權即便被那些非人的手段折磨，都沒有把雪鳥和他的秘密說出。
樓權都能做到這一步，樓譽本就不是自私自利之人，不然當初不會為了給戰友們報仇，差點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
所以，拋棄大家逃走，他做不到。
“之後再說吧。”樓譽回答得模棱兩可。
兩人談完，樓譽起身離開，剛拉開病房門，就看見了外面站著的白幻。
白幻提著小湯桶，忐忑地看著樓譽，欲言又止。
樓譽理解地道：“樓權在裏面，還沒休息，接下來他也沒有要見其他人的安排了，你們可以慢慢聊。”
“謝謝。”白幻說著，擡步走了進去。
樓譽替他關上門，沒有要偷聽兩人談話的意思，大步離開了病房範圍。
到了樓下，樓譽發現守衛們正盯著門口地上的那些蔬菜肉蛋幹瞪眼，就上去詢問發生了什麽？
守衛交代這些都是基地群眾送的，說是要給樓權補身體，樓權是不準手下人收普通民眾東西的，可那些人丟下籃子袋子就跑，他們追都追不上。
守衛們問樓譽怎麽辦，樓譽想了想，道：“這些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不收反而會讓他們更愧疚，拿去廚房給樓權加餐吧，他問起來就說是我讓收的。”
守衛們應好。
樓權回來了，樓譽身上的重擔終於能卸下，並且算算時間，都快超過去見陶秋的日子了。
樓譽回家，看著鏡子裏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堅決不肯以這種形象去見秋秋。
可惜虧損的時間有點久，盡管他之後幾天補覺又補食，狀態還是沒有恢覆到巔峰時刻。
他覺得自己有點醜，都不好意思去見陶秋了。
可他更不想因為這種理由錯過跟陶秋的見面，所以還是強撐著去了。
基地裏還不算安全，所以材料仍舊不能取，他這次出去的主要目的還是見陶秋……以及求他救命。
樓譽心事重重地將車開到了山谷前，他這幾次是停得離谷口越來越近了。
“滴滴——”
車子的喇叭聲傳進山谷裏時，崽子們正在啃生紅薯，生紅薯脆脆甜甜，味道挺不錯的。
陶秋就坐在崽子們旁邊看書，聽見動靜，崽子們最先跳了起來。
二崽激動地道：“爸爸爸爸，說好讓我們去接樓譽的。”
陶秋失笑：“去吧去吧，爸爸又不跟你們搶。”
“嘻嘻。”
三個崽子對視一眼，狡黠一笑，趕忙脫下衣服，變成鳥形往外飛去。
聽聲音就知道樓譽的車子離山谷很近，崽子們只出去一點，應該不會被別的變異怪物發現。
而且就算被發現了也沒關系，崽子們已經長大，陶秋跟附近的幾個變異怪物關系也不錯，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的敢用崽子們來威脅他了。
陶秋合上書，微笑著看向谷外的方向，期待崽子們趕緊把樓譽帶回來。
谷外，樓譽提前將車門打開，想著陶秋到了能快點進來。
等待的時間裏，他拍了拍臉，整理了一下發型，希望自己這副樣子不會被陶秋嫌棄，然後不跟他親親了。
樓譽正忙活著，忽然聽見一聲鳥鳴，雖然感覺不太像是陶秋的聲音，可他還是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
誰知剛別過臉，他就對上了三雙兇神惡煞的小鳥眼睛。
一黑二白三只鳥堵在車門口，脖子上的短毛都炸了起來，氣勢兇惡地瞪著樓譽，像是在看什麽敵人似的。
樓譽楞了幾秒，等看見最右邊那只鳥紫水晶般的眼眸，他忽然就頓悟了。
“墨墨、雪雪、鳶鳶……”樓譽一一叫了過去，眼眸泛紅，聲音都有些抖，這是激動的。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孩子們，還一見就是三個。
可三只鳥崽卻像是不認識他一般，就算他喊出了他們的名字，他們也還是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並且目光更兇了幾分。
“啾啾！”大崽的聲音又急又短促，像是在罵人，尖嘴還攻擊性很強地向樓譽的方向啄了一下。
樓譽下意識往後躲，有些驚訝地看向鳥崽們。
他敢肯定自己沒認錯鳥，他看過孩子們的照片和視頻，他們就長這樣。
難不成是他們認錯人了？
樓譽驚疑不定地道：“我是樓譽啊，秋秋應該跟你們說過我的，你們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考慮到陶秋可能還沒跟崽子們表明自己的身份，樓譽沒把“我是你們爸爸”這句話說出來。
崽子們依舊不理他，就像是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一般。
大崽沖他很兇地啾了一聲，腦袋往車外面點了點，示意他下車。
樓譽沒有害怕，心裏只有擔憂。
這次怎麽是孩子們出來見他？還是這種態度，陶秋為什麽沒跟來？
不會真是他猜測的那樣，陶秋遇見什麽危險了吧！
想到這裏，樓譽趕忙下了車。
他腳剛踩到地上，三個崽子就圍了過來。
崽子們的鳥形已經長得跟樓譽肩膀差不多高了，體型也很龐大，此時他們同時對著樓譽張開長滿猙獰尖齒的嘴巴，就像是要把他吞了一般。
手槍就放在副駕駛座上，可樓譽下來的時候沒帶，不是他忘記了，而是他本就沒打算傷害崽子們。
即便到了這個時刻，他也沒有要催動異能的意思。
這是他的孩子，他不會對他們動手。
預料中的血腥場面沒有出現，只見大崽和三崽將大張的嘴巴咬在了樓譽的兩條胳膊上，卻並沒有用力，僅是想控制住他而已。
二崽在他身後拱他的背，跟另外兩只崽子一起，拖著他往山谷裏走。
樓譽不明所以，但也焦慮陶秋的處境，所以並沒有掙紮，順從地跟著他們進去了。
從前樓譽只在基地記錄附近變異怪物的冊子裏見過陶秋居住的山谷全景，是從空中俯拍的，裏面全是泥石，植物比較稀少。
至於幾年前他被陶秋從變異野狼嘴下救出，還帶著他回了山洞那次，他中途就痛暈過去，再醒來已經回到基地，別說山谷了，他連山洞都沒看清是什麽模樣。
跟陶秋相戀後，陶秋給他看崽子們的照片和視頻時，裏面也有山洞山谷的風景，但都不全面。
直到這一刻，樓譽才真正看清了這個居住著自己愛人和孩子們的地方是什麽模樣。
跟那張俯拍的相片一樣，山谷地的確有很多山石泥土，可不同的是，裏面的植物不再那麽稀少，從樓譽踏進山谷開始，一條道路的兩邊全是開墾出來的田地，而田地裏都是郁郁蔥蔥的作物。
蘿蔔、紅薯、南瓜、西紅柿、漿果、草莓，全是樓譽見過吃過的各種作物。
道路盡頭，幾棵高大的黑梨樹下，鋪青疊翠的草地上，正站著那個樓譽日思夜想的人。
陶秋看著被崽子們跟押犯人似地押進來的樓譽，眼眸瞪大，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這時，二崽變成了人形，但背上的翅膀沒有收回。
她飛起來，從背後抱住樓譽的腦袋，將下巴搭在他頭頂，興奮地對陶秋道：“爸爸爸爸，我們今天想吃這個！”
大崽三崽也變回了人形，就怕自己啾啾叫，樓譽聽不懂。
大崽：“肉嫩著呢，切成塊塊，串成串串，放在木炭上烤。”
三崽：“再撒點辣椒粉。”
二崽像拍西瓜似地拍了拍自己老爹的腦袋，樂顛顛地道：“腦花也要烤，我們分著吃。”
說著，她還吸溜了一下口水，像是真的真的非常饞。
陶秋看看一臉懵的樓譽，又看看口水直流的崽子們，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上輩子在網上看過的地獄笑話。
——生活索然無味，炭烤我爹點綴。
樓譽雖然還沒搞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但看見陶秋沒事，他松口氣的同時，就忍不住想上去抱抱他。
“秋秋……”他邊喊邊就要向前走。
三個崽子卻拖住了他，二崽奶兇奶兇地道：“你是我們的獵物，是要被我們吃掉噠，不許靠近我爸爸！”
大崽：“就是就是！”
三崽：“獵物不許動，不然我要咬你啦！”
陶秋這要是還看不出來崽子們在幹嘛，就白費他這個親爹的名頭了。
他笑得無奈：“寶貝兒們，別逗你們樓譽爸爸了，你們要嚇到他了。”
“真嘟嗎？”二崽趴在樓譽肩上，歪著腦袋看他，大眼睛撲閃撲閃，“樓譽爸爸，你被寶寶嚇到了咩？”
樓譽被這聲樓譽爸爸叫得心神一震，幾乎是立即就明白了方才發生的事情都是三個崽子的惡作劇，並且似乎陶秋已經告訴了崽子們自己的身份，而崽子們也接受了。
樓譽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了，他柔聲回應：“對，我被寶貝兒們嚇到了。”
“好耶！”二崽從樓譽肩上飛下去，跟哥哥妹妹鼓掌。
二崽：“我們真膩害，樓譽爸爸都被我們嚇壞了！”
樓譽說的分明是嚇到了，二崽說成嚇壞，很會自己給自己吹彩虹屁了。
大崽三崽也不甘落後。
大崽：“剛才我們的嘴巴張得可大了，樓譽爸爸都被嚇呆了。”
三崽：“我們的眼神兇兇噠，把樓譽爸爸堵在車裏，他都瑟瑟發抖了。”
樓譽由著崽子們歪曲事實，不僅不覺得他們煩，反而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可愛。
陶秋撿起崽子們的衣服，沖他們招招手，“快來把衣服穿上，光屁股，羞羞哦。”
崽子們嬉笑著跑向陶秋：“爸爸幫我們穿。”
陶秋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樓譽，將其中一套衣服遞給他：“傻站著幹什麽，還不快過來給你家崽穿衣服。”
樓譽眼眸裏盈滿了光芒，笑著走上前接過衣服。
他拿到的是大崽的衣服，大崽自覺站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了胳膊。
這還是樓譽第一次給小孩子穿衣服，手法有些生疏，不過崽子們自己本來就會穿，讓陶秋幫忙只是想跟他撒嬌賣乖而已。
樓譽把衣服褲子給大崽套上去，大崽自己就整理好了。
二崽三崽穿的是裙子，再加上陶秋是熟手，穿兩個跟樓譽穿一個的速度一樣快。
大崽扒拉了一下被弄亂的頭發，仰頭對樓譽笑道：“謝謝。”
“不用謝。”對上那雙跟陶秋相似的綠色眼眸，樓譽情不自禁地擡手撫上大崽的腦袋，替他梳理好了頭發。
大崽有些訝異，但並沒有躲開，最後又跟他道了聲謝。
換好衣服的崽子們站到了一邊去，陶秋開心地撲進樓譽懷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魚兒，歡迎來到我們的家。”
樓譽回抱住陶秋，幸福地笑道：“嗯，謝謝秋秋。”
看見他倆親昵的樣子，崽子們的好心情消失了一點點。
好吧，他們還是很難接受這樣的畫面。
二崽最先跑過去，她抱住陶秋的大腿，脆生生道：“爸爸，寶寶要親親。”
大崽三崽也圍了過來，“爸爸，我們也要。”
陶秋放開樓譽，蹲下身，在崽子們臉上各親了一口。
崽子們捧著被陶秋親過的地方，笑得比蜜還甜。
三崽美滋滋地擡頭，正巧看見了樓譽望向他們時向往的目光。
他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紫眸，對樓譽招了招手。
樓譽蹲下身，笑著問她：“怎麽了？”
三崽湊過去，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回樓譽是真呆住了，他瞪圓了眼睛，表情先是驚訝，而後是怔然，等回過味來，他唇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三崽道：“你也是爸爸，也要親親你。”
她轉頭對大崽二崽道：“快點來快點來，樓譽爸爸也要親親呢。”
大崽二崽撲過來，一左一右在樓譽臉上吧唧就是一口。
二崽問他：“你喜歡被我們親親嗎？”
樓譽笑容滿面，眼眶裏卻盛滿了淚水，“喜歡，我很喜歡，謝謝寶貝兒們。”
大崽伸手去給他擦眼淚，“不哭，我們以後多親親你，你就習慣了。”
“好。”樓譽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陶秋站在旁邊，看著如此溫馨的畫面，心裏就像是被浸泡在蜜水裏般，又軟又甜。
安撫完樓譽後，崽子們把他拉坐到樹下，將之前他們正在吃的果子都塞進了他懷裏。
大崽：“你還沒吃午飯吧？這些果子都是洗過的，很幹凈，放心吃。”
二崽：“我們送你的作物，還有好多你都沒吃呢，這次一定要多多的吃。”
三崽：“對，吃飽飽了，才能長得更高更大，變得更厲害。”
二崽：“樓譽爸爸你怎麽還不吃呀？來來來，寶寶餵你。”
大崽三崽：“我也要餵我也要餵！”
三個崽崽嘰嘰喳喳，圍著樓譽說個不停，樓譽這幾個月的笑容，加起來都沒這幾分鐘多。
至於崽子們為什麽對樓譽這麽熱情，除了因為他也是爸爸，並且想還他之前送禮物的人情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那就是如果他們把樓譽的時間都占據了，他就沒空去跟他們搶爸爸了。
這樣子他們、爸爸和樓譽，三方都高興了，簡直是妙計啊！
陶秋看著被崽子們圍在中間，投餵得臉頰鼓鼓，但依舊笑個不停的樓譽，為他能得到崽子們的喜歡高興的同時，也觀察到了他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樓譽臉上的憔悴的確因為歡喜被沖掉了一些，可略顯消瘦的臉，眼下淡淡的烏青，並沒有因為一時的高興而改善太多。
等崽子們把樓譽餵飽了，陶秋才在他身邊坐下，問他：“樓譽，基地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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