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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72.以分手為目的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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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72.以分手為目的和好

這一瞬間榮聲也是呆楞的。

他出門的時候還滿心歡喜,陸潮終於肯和他正常交流,麻煩他幹一些事情。誰成想自己被做局了,陸潮精準拿捏了他的舔狗心態,輕而易舉把他支開。

他的藏匿,他的隱瞞,又被陸潮揭開了。

“對不起,我...我想著...”他想解釋,又語塞。

他們的分裂源於欺騙,陸潮對他的失望源於隱瞞,他有多正當的理由都改變不了欺瞞的事實,又克制不了自己欺瞞的舉動。

他們之間總是無解的,各方面。

“對不起。”他重覆著,也算進步,學會了承認,“我又瞞著你了。”

他已經準備好面對陸潮的怒火,接受前功盡虧,但陸潮意外地安靜。

只說:“算了,先進來吧。”

倒不是同情和心軟,陸潮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其實現在這個社會,精神類的疾病實在見怪不怪,只是回想過往,不免覺得愧疚。

他挑挑揀揀,選了個不那麽冒昧的問題,“你這是…先天的嗎?”

榮聲和他並排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醫生說溯源很困難,弄清病發的誘因更重要。”

陸潮感覺他意有所指,“那誘因是...”

不需要回答,榮聲側目瞥了他一眼,他就知道什麽意思了。

陸潮:“你和我繼父那邊的項目還要多久?”

榮聲抿嘴,“9個月吧。”

陸潮:“在你不故意拖進度的情況下。”

被戳穿的榮聲瞬間收緊了手指,長長地嘆了口氣,“7個多月…差不多。”

陸潮:“不長不短,反正也是要和你綁在一起,我陪你治病吧。”

榮聲立刻坐直了。

他的病癥是由陸潮誘發的,並且只有在有伴侶的狀態下才有發病的條件,治療自然也與伴侶脫不開關系,甚至需要伴侶的高度配合。

在此之前,榮聲是壓根不敢想的。陸潮厭惡他都來不及,如果他去向陸潮求助,得到拒絕倒也罷了,怕就怕陸潮此後直接把他定義為病人,更加避如蛇蠍。

他感覺自己的眼圈發酸,心臟也劇烈的跳動著,這是和他們以往的任何一次交談都不同的感受。

“哥…”榮聲頻繁眨動眼睛,還是沒克制住,擡手摸走了眼角的濕潤,“對不起。”

人總是越逆境越堅強,哪怕身後空無一人,只要認定了,外界的每一份否定都能幻化成自己的一份勇氣,越遭受反駁越固執己見。

一直以來,陸潮都與他對立,他們劍拔弩張的氣氛焦灼在每時每刻,所以後悔也是嘴硬,委屈也是沈默。

他一直以為自己並不在意陸潮的厭惡,那些微不可察的抗拒也被他強行忽略,反正人在他身邊,在他懷裏,就是他獲勝了。

愛是不是爭鬥,該不該有輸贏,他不去想。

而今陸潮只不過說陪他治病罷了,沒有更深更遠的承諾,就足以戳破他的所有。

原來他有所謂,其實他很在乎。

“哥,你真的願意嗎?”

“不然呢?繼續跟你大眼瞪小眼嗎?”

榮聲笑了,陸潮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明了。

*

J市的9月依舊和秋季沒什麽關系,外出幾秒都能讓人感到煩躁不適。

陸潮是個急性子,隔天就約了陳醫生最近的時間,可陳醫生是私人診室,很多叫得上名號的患者非常註重隱私,為了避免相遇,一天一般只掛兩個號,最近的也要久等。

他隔段時間就要問問,有沒有人臨時爽約,他們兩個大閑人隨時可以過去。

終於,在他的堅持之下,有了一個可以插 進去的牌號,趕在中秋之前給榮聲約到了深度問診。

那時候,最後一點暮夏的熱也被秋風卷走了。

*

陳醫生再三向他確認,到底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陪同榮聲治療,“陸先生,疾病不是玩笑,不是你想抽身就能抽身的。”

說實話,在聽到這句話的當下,陸潮後悔了。

他和榮聲早已經分手,現在被以強迫的方式扭在一起,是他能力不夠,逃不脫,不得不維持著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關系。他的盼頭就是繼父的項目結束,榮聲也給出了明確的日期,7個多月,閑著也是閑著,陪榮聲治療一遭,也算積德行善了。

可現在醫生告訴他,這個時間不是他想抽離就能抽離的,就像煙癮一樣,拔除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如果中途放棄,不僅前功盡棄,還有難捱的反噬。

“不過你說的對,你就是榮聲的病因,除了你也沒人能救他了。”陳醫生淡淡補充道。

他的退堂鼓又安靜了。

人渣之所以是人渣,第一做人他配不上,第二想做畜生也不夠格,不上不下的晃著,禍害別人也折磨自己。

他混亂的情史任誰看了都要啐兩口唾沫,可他偏偏有那短暫的情深,貪財的他就給財,也不去禍害別人家的好孩子。

榮聲是意外,他那不高的道德底線正催著他負責。

他的動搖隨著夏末的炎熱一起被秋風吹散,“知道的醫生,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陳醫生點點頭,把他單獨引進了診室。

陳醫生給他倒了杯溫水,把桌上散落的書案捋到旁側一堆,屈指推好眼鏡的位置,與他面對面坐下。

陳醫生:“榮聲這種情感障礙有自己的一套邏輯,他現在仍然把你擺在伴侶的位置上,你用正常思維和他解釋溝通是沒有用的,你需要先進入他的邏輯,去理解他的困惑,完全站在他的角度和思想上考慮。”

“這是很困難的。”陳醫生把水杯往他的方向推的更近了些,“在我們精神健康的人來看,不提以往,你是這段關系中毋庸質疑的受害者。但對於榮聲即將進行的‘認知行為療法’來講,治療初期你要更深度的遷就他,難免委曲求全。”

陸潮把陳醫生的話在腦子裏過了好幾個圈,還特意擡手喝了幾口溫水,企圖讓腦子再清醒一些,但是...

“能翻譯成通俗的人話嗎醫生?我聽不懂。”

陳醫生的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捏著鏡腿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眼角才重新跟他解釋,“我們舉個例子來講,他曾經和我說過你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他本就嫉妒你們之間的關系,最後還發現你和他之間存在暧昧。”

“哈哈,是。”陸潮又喝了口水。

都不用等到治療開始,他現在已經感受到荒謬了,把不體面的隱私暴露在別人面前,還要這樣正兒八經的分析,就像在研究他炒菜燒糊的鍋底裏有沒有含有某種未被發現的化學元素。

陳醫生:“嫉妒性妄想障礙最突出的特征就是,無限懷疑伴侶的私人時間。比如說你跟朋友簡單吃個飯,在患者眼中你有99%的可能是去和別的男人偷情了,即使他對你實行跟蹤監控,看到你和朋友就只是吃了個飯,他也不會認為自己誤會了,反而會認為你是礙於他的跟蹤監控,不得不收斂了這次約會。”

陸潮認同地點頭,不管是和張祺還是楊藝,都能套進這個邏輯裏。

他納悶:“那我都讓他監控了他都不信,還要我怎樣啊?往我頭上敲一棒,讓我成智障 ,別提出軌了,自己出門都出不了,完事兒他就能放心了嗎?”

陳醫生笑笑,“非必要也不用這麽極端。比如說剛剛提到的,你要和別人約會的情況,最好的方式是不要等他問詢,你主動邀請他和你同行。最好你所有的行程都這樣。”

陸潮質疑:“那我突然這麽主動,他不會懷疑嗎?懷疑我故意這樣做,獲取他的信任,放松他的警惕,方便以後繼續偷情。”

陳醫生對他點頭,眼神裏充滿了認可,“沒錯,你現在快要掌握患者的心理了,的確有這種懷疑的可能。所以你的主動不能刻意,要循序漸進,你現在突然沖出去跟他說,我們要24小時每一刻都在一起,是完全沒有作用的,至於怎麽自然地示好...可以給你一些示例。”

陸潮在心裏吐槽這病真難伺候,又安慰自己,既然都已經是病了,怎麽可能不難伺候。

他一直以為榮聲那些小毛病不過是矯情和作,是裝出來的,是演給他看的,沒想到每一次無理取鬧背後,都是真真切切的煎熬。

“陳醫生,所以說他對我的欺騙和不知悔改,都是不自控的,對嗎?”

陳醫生搖搖頭,“我也沒有見過他病發前的樣子,你們相互配合治療,有50%的幾率治愈,治愈後又有50%的幾率得到一個健康的愛人,但也不排除治愈後,原本的他也並不是什麽好人這種可能。”

“我曾經遇到過這樣的患者,他的嫉妒性妄想障礙痊愈以後,反而變得冷漠,病理性的激素紊亂讓他莫名對當時的戀人執著,病人在痛苦的同時也感受到了深切的愛,可病癥治愈之後,患者原本的性格就是冷淡的,他們之間…還沒有折磨時好過。”

陸潮的指尖不安地扣著杯子,“也就是說這是一場賭,誰都不知道健康的榮聲在戀愛時是怎樣的,我的回報率只有25%。”

陳醫生:“嗯哼,也不能這樣說,你和生病的他是無法邏輯共通的,所以你們一輩子都會陷在糾纏拉扯裏,他痊愈以後就不一樣了。”

“你可以和他對齊正常人的邏輯思路,理性的去分析你們之間到底是否還存在愛。”陳醫生看著陸潮越來越困惑的眼神,決定還是說些通俗的人話,“簡單來講,你不治愈他,就意味著你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他。但你治愈了他,他就能作為一個正常人和你溝通,至少…一個正常人能夠接受戀人的分手。”

陸潮喝盡了杯底的最後一口水,擺在他面前的是唯一破解之法了。

他將杯子捏扁,投進桌子下方的垃圾桶,“好吧陳醫生,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那你培訓一下我唄,給我講一講怎麽和這類病人自然地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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