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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73.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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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73.出國

“在他的描述裏,你的日常性格過分獨立,只享受他人的依賴,不允許自己依賴他人,總是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你……是受過情傷嗎?”

陳醫生要規劃治療方案,要從雙方出發,不能因為一方的心理健康而犧牲另一方,要保證整個治療過程結束以後是兩個健康的人,而不是一換一,他需要陸潮更多的信息,這份仔細認真沒錯,但聽了這話的陸潮難免無語。

陸潮:“醫生,不是每個渣男都是情傷造就,渣男的破碎人設是用來養魚的,有的人他就是純爛好吧。”

陳醫生不置可否:“榮聲不是你的情傷嗎?雖然這個詞聽起來老套矯情,但也沒什麽特別恰當又文藝的說法了。”

“呃...你就當我受過吧,但實話說我只是沒辦法把戀人擺在第一位,我要娛樂,我要工作,我還得維系朋友,等等等等。我有很多事要幹,不會為了戀人放棄掉任何一個。”心理學有自己的一套邏輯理論,陸潮自知沒必要跟人在專業領域掰扯,自然跳過這個話題,“可能是因為這樣,讓榮聲感覺我不夠用心吧。”

陳醫生深深嘆了口氣,“他的世界百分百圍著你轉,你們之間註定不對等不平衡,但願是病癥帶來的執著吧。”

陸潮也認可,他和榮聲不合適這件事,他早有感悟。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錯了的榫卯,強行合並總要誰被削平,削短,可偏偏是兩塊金屬榫卯,一次次碰撞只有交火,誰也沒能如願,留下一片片灼傷。

陸潮無意識地自言自語:“那我們要怎麽辦呢…”

陳醫生直截了當:“考慮出國嗎陸先生?很多成功案例都是以出國的方式實現的,在那裏客觀條件造就了雙方相依為命的局面,你只有對方可以依靠,對方自然不會對你的依賴感到刻意。”

緊接著陳醫生把他的電腦拿過來,那裏有一份資料,是嫉妒性妄想障礙成功治愈的一對情侶留下的相關訪談記錄。

患病的是一位外國語學院教授,而他的妻子是一名作家,兩人的治療目的地是俄羅斯,而教授正是專修俄語。

妻子把出行當做一種采風,每天在俄國尋找各種國內看不到的自然風光,她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能說幾句日常英語已經算是好事,俄語一竅不通。

於是她自然而然的將丈夫帶在身邊,大到出行購票,小到詢問包裝袋上的配料表,他都需要依靠丈夫的俄語能力。

言語不通談何出軌偷情,去到這樣一個特殊地點裏,丈夫的情感障礙幾乎好了一半。

藥物和認知行為療法雙管齊下,那對夫妻僅靠兩年半,就治愈了折磨他們長達10餘年的病癥。

“不過這對夫妻情況特殊,並不是誰都會一門外語。”陳醫生根據他們兩個人的情況,設身處地的為他們想著解決方法,“我不太了解榮聲的學歷情況,如果你們實在沒有外語上的能力差距,替換成方言也可以,你可以去他的老家,總之是對於他來說很熟悉,對於你來說很陌生的環境。”

陸潮突然想到他們最開始的相遇,榮聲是在學校生,他是一個假冒偽劣學生,J大的環境就如陳醫生口中的性質。

那時候他的動線都是以榮聲為中心,也曾因為對J大不熟悉,被榮聲拿捏住心態而感到惴惴不安,但仔細回想,那時候的榮聲確實可愛很多。

陳醫生見他出神,以為是這種最佳方案,在他們身上無法施行,退而求其次道:“如果實在無法從語言層面下手 ,那就去你們兩個人都陌生的地方,這樣依舊可以達成互相依賴的結果。但這樣的話對方沒有機會發揮保護欲和責任感,會削弱對方的成就感,效果一般。”

陸潮回神笑笑,“沒事,不用找什麽小眾語言,英語就行。我的英語水平停留在跟著音譯唱英文歌,榮聲剛畢業,怎麽也比我強。”

成功案例裏的妻子願意遠赴俄國,一方面為了治愈丈夫,另一方面也對自己的事業有助益,陸潮想起了那年塵封在抽屜底部的錄取通知書。

前些年的時候,他直播很愛唱歌,就算只有零星兩三聽眾他也習慣徹夜唱,一邊直播一邊備考國外的一所音樂學院,反正有繼父的物質支持,他去國外遠離那個三口之家,應該是所有人都如願的結果。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一個月,他正因為語言問題有些打退堂鼓。

自從母親再婚,他借著繼父的資產在國內混的風生水起,到哪都有人喊他陸總,奉承他兜裏的錢。

很明顯,如果去了國外,陌生環境不利於他發展裝逼大業。

一邊是還算高尚的藝術追求,另一邊是俗到不行的金錢和人情,他的天平本是偏向前者的,造化弄人,那一個月他直播流量突然就爆了,來了很多大哥大姐,當然,其中RS占據榜首。

人很難抵擋住金錢的誘惑,尤其是在他這種家庭環境下。

再者直播風口不是想有隨時就能來的,一天天上漲穩定的流量讓他徹底動搖。

他向學校提交了休學申請,一直耽擱到現在,在幾年紙醉金迷和燈紅酒綠的熏染下,早忘了所謂的藝術追求。

“辛苦了陳醫生,我會把剩下的資料好好看完。”

*

今天並沒有給榮聲做治療,簡單了解了榮聲平時吃藥的情況,開了新藥,他們便打道回府。

陸潮開車往回趕,就勢和榮聲說了留學的事情,“我本來都忘了,正好醫生建議我們旅游放松心情,你有興趣嗎?有的話我聯系學校,你陪我過去,正好我英文也不怎麽樣,自己一個人過去的話還挺害怕的,多個人也心裏有底。”

榮聲的關註點並不在此,他微微側頭,再怎麽裝不經意閑聊也不像,幹脆直接側頭過去質問:“兩個半小時,你們只談了這些嗎,建議我們去旅游,就這?”

陸潮臉不紅心不跳,一邊開車一邊輸出:“那當然不是啊!我在裏面聽了兩個點的課,聽得我感覺都能去考證了,完事告訴我說咱倆的關系太僵,還是先旅旅游緩和一下再正經治療比較好,媽的,那我不白聽了?直接跟我說去旅游不行嗎?浪費老子時間,跟你們這種書呆子說話就是費勁。”

他罵的起勁,榮聲卻笑了,榮聲的脖頸慢慢放松回轉,看著前方靠進靠背裏“那很好啊,以後不用找他了,你醫我。”

又低聲補充道:“謝謝你啊,哥。”

“謝什麽,我沒打算考證,也沒答應治你嗷。”陸潮眼神盯著前方路段,“我這種屬於庸醫,直接給你治成ASPD。”

“不是謝這個。”榮聲眨眨幹澀的眼睛,眼眶有些泛酸的刺痛,催著淚腺分泌淚水,“你好久沒跟我開玩笑了,也好久沒有這樣有情緒、有語調起伏的跟我講話了。”

“是嗎。”

陸潮順著話茬接了一句,本沒過心,恰巧的紅燈又給了他重新回味的機會。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不提這些了,都過去了。”

“要提。”榮聲語氣堅定,嚴肅認真,“哥,找個位置把車停在路邊好嗎,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啊,行啊。”剛好開進舊城區,陸潮便順著他的意停下。

餘光瞥見從路邊的方向漫過來一片陰雲,似乎有一場雷陣雨要下,按說這情況就應該早點回家,但自從知道榮聲生病以後,他就不想錯過榮聲任何有表達欲的瞬間。

這是陳醫生交代給他的任務,也是他自己想做的事。

他曾在榮聲這裏驗證了愛情的執著,認可了真心的價值,是榮聲結束了他快節奏戀愛的時代,讓他第一次真心想嘗試長久的戀愛。

呃…準確來講,是生病的榮聲給了他這種變化,他很難不去好奇一個問題。

健康的榮聲呢?

一個擁有世俗意義上正確觀念的榮聲,還能夠給他那樣的感情嗎?

他厭惡謊話連篇又機關算盡的榮聲,卻又需要那種執著的愛,如今真相大白,榮聲的一切不坦誠,都是因為疾病控制了激素和多巴胺,他曾厭惡的部分,是有可能隨著病竈被一起剔除的。

那麽,當榮聲變成一個健康的人,他渴望的那種深刻而又濃烈的感情,和健康的榮聲能共存嗎?

如果榮聲得病好了,會變得淡漠嗎?

這場各懷詭計的旅行,是對榮聲的治愈,更是他想對此的探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需要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但同時尊重他隱私,不會監控他生活,能夠給他空間的,懂事的戀人。

或者說,他期待著一個這樣的榮聲。

他突然頓悟,雖如陳醫生所言,他們這樣一個理智者和一個戀愛腦不對等,但對不對等、公不公平,在感情裏都是相對的。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戀愛腦在付出的時候,應當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吃虧委屈,反而樂在其中,感情這種事,就是願打願挨的。

明眼人總能一眼看出他和榮聲不相配,可是…明眼人是第三人,是感情裏的外人,既然都談了感情,幹什麽要去顧旁觀者清呢?誰家感情是講道理的。

不等榮聲還未開口,他就已經想了好多好多,突然自嘲一笑,他這麽說服自己,是終於給自己找到借口了吧?

與其說厭惡曾經的榮聲,不如說厭惡內心深處,被他一直壓制隱藏的那個又當又立的自己,偷偷貪戀年輕戀人的赤誠,又不肯放掉自己的原則,拉扯,折磨,一點苦頭都不想要,反而給自己招來許多瑣碎。

“有什麽話慢慢說吧,也難得有你願意說的時候。”陸潮落下車窗,讓自然風進來透個氣,緩和些對溝通的抵觸,“以前是我不知道,今天我不跟你急,你也別激動,慢慢捋順好思路,說不定…我們能有些好結果。”

【作者有話說】

我努力哈,這兩天去外地了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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