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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卷一:檻花籠鶴(卅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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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卷一:檻花籠鶴(卅九)

樓江月吩咐著醫官拔掉玉寧安頭頂的最後一根銀針,又摸了摸脈息,已經比之前強勁了不少,這才松了一口氣:“多謝先生,這裏有我看著,您就先回去歇著吧。”

“樓先生年紀雖小,可這瞧病解毒的本事著實讓老夫大開眼界!”醫官很是興奮,“不知樓先生師承何處,能否請教一二!”

“先生擡舉了,改日若是得空,定然請先生賜教。”他本身凍傷未愈,雙手纏滿了繃帶,腫得像饅頭。嘴唇也有幾條細碎的口子,額頭以及耳朵被凍傷的地方塗著黑乎乎的藥膏,人還有些昏沈,無暇應付他人。

“哎喲,老夫都老糊塗了,忘了樓先生也還傷著。凍傷易愈,可也容易覆發,還望樓先生註意修養,老夫先不叨擾了,告辭。”

“請。”

送走了輔助他給玉寧安施針的醫官,樓江月有些累,索性趴在床邊,側頭看著玉寧安那張慘白的臉,自言自語。

“嚇得小爺險些另外半條命也沒了,你可得給我爭氣點。”樓江月頓了片刻,憤憤道,“我本以為那家夥真的有千歲蓮,誰知道他竟然騙了我們,還想把我和啞巴凍死......你說,他們是不是也在找千歲蓮?”

可是千歲蓮這種藥材百年生芽,大雪開花,極其難得,早已失傳上百年,他都是聽師父說的,且連記載都不曾有,怎麽會其他人知道呢?

還有玄羽,為什麽中了毒,卻醒的比自己還早,且身上也沒有中毒現象。他不會也和玉寧安一樣,百毒不侵吧?

想到這裏,樓江月忽然反應過來,好像還沒有去看過玄羽,也不知他怎麽樣了。

“清宴,你先躺著,我去瞧瞧啞巴。”樓江月剛準備起身,卻見門從外面被人推開,亦臨瑞一身華服由一群人簇擁著走了進來。

樓江月瞧了一眼,便支撐著疲憊的身子站起來:“草民見過瑞王殿下。”

“樓先生多有不便,不必拘禮~”

亦臨瑞覺得好笑,住在蒼山別院的那段時間從不見他給自己請安,今天倒是意外得生分。他幾個大步誇了過去,扶住樓江月的胳膊將他帶到一旁坐下:“本王想著你可能餓了,便著人按照你的口味做了些吃食,你可想用一些?”

樓江月瞧了一眼站在廳裏的七八個丫鬟,每人都端著吃食。從昨日下午至今,確實一口都沒吃,屬實是很餓,便忙不疊地點頭如搗蒜!

亦臨瑞挑眉,嘴角笑意更甚。他招手示意,丫鬟們魚貫而入,將那些吃食一一擺放在桌子上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哎?”樓江月舉著兩只纏滿繃帶的手,眉頭都皺到了一起,“你把她們都遣走了,我要怎麽吃?”

“自然是由本王親自來服侍你。”亦臨瑞麻利地盛了一碗湯,送到樓江月嘴邊前還吹了吹,“來。”

“......”

“怎麽,不想喝這個?那還有別的。”說著便要換。

“不必了不必了,這個就很好。”樓江月有些不好意思,“那就有勞瑞王殿下了。”

這一桌子菜確實都是樓江月愛吃的,可就算是他們之前相處過一段時日,但讓一個從來都是被服侍的王爺來服侍他用膳,這感覺倒是有些詭異。

亦臨瑞仿佛是能讀懂樓江月的想法,但凡他看了什麽菜一眼,下一瞬便到了嘴邊。

身邊無人之時,樓江月便坦然了許多。亦臨瑞對他的這種態度,怎麽看都不大正常,於是問道:“瑞王殿下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你是說餵飯嗎?”

“算是吧。”

“除了本王的母妃生病時伺候過湯藥,你是第一個。”亦臨瑞嘴角上揚,攪動著碗裏的湯水,又一勺餵過去,“為何會這樣問?”

“你堂堂北臨王爺,金尊玉貴,多得是人伏低做小、阿諛諂媚想討你歡心,可你卻紆尊降貴伺候我一介草民吃飯,這很奇怪。”

“怎會奇怪,本王樂意。”亦臨瑞貼心地拿了錦帕給樓江月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嘴唇上細碎的傷口,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樓江月的臉頰,光滑柔軟,那張小臉清俊朗逸,雙眼清澈明亮,只是多看兩眼都會心情大好。

如此赤裸又炙熱的視線,樓江月實在是無法忽視,更何況亦臨瑞的目光極具侵略性,讓他有些坐立難安。反觀亦臨瑞,他說話時像一只狐貍,處處花言巧語,可氣勢卻像一只尚未饜足的猛虎,在玩弄著眼前還活著的食物,不知何時會朝他齜牙,露出尖銳的牙齒,將他拆吃入腹。

“瑞王殿下如此殷勤,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面對樓江月的問題,亦臨瑞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他身為北臨皇子,因地位權勢,見慣了阿諛諂媚陽奉陰違之輩,而他自己也不得不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與其他人虛與委蛇揣奸把猾。

包括一開始接近樓江月,趁著他在蒼山采藥,殺了他的隨從,並且將他軟禁在蒼山別院的目的確實是為了接近玉寧安;可一段日子相處下來,他的心境不知在何時竟然發生了變化。

眼前這家夥,對他表面尊敬有加,實則還挺瞧不上他;這種莫名的落差,給了亦臨瑞從未有過的體會,也讓他對樓江月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自然是你。”

“哦~~”樓江月回味著剛才的湯,“你是不是喜歡我,想跟我好?”

話音一落,亦臨瑞的手僵了僵,隨即放下湯碗,饒有興致地看著樓江月,直言道:“若是本王說想呢?”

樓江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很快便斂去情緒,嘴角帶著些調侃的笑意,淡然道:“想就想唄,想想又不犯法。”

“那你呢?”亦臨瑞問。

樓江月道:“我啊,我也喜歡我自己~”

“……”

“哈哈哈哈~~”

看著亦臨瑞變幻莫測的表情,樓江月哈哈大笑起來,卻不料用力過猛,唇角的凍傷被扯破,猩紅的血絲頓時順著下頜流了下去,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淚眼婆娑。

“嘶——唔呼呼…”

亦臨瑞眉心一緊,捏著樓江月的下巴迫使他面向自己,另一只手拿著絹帕,淺淺地沾著上面的血跡,眼神諱莫如深:“不知你這小腦袋瓜裏在想什麽,真想撬開來看看。”

“等我死了,這顆腦袋就給瑞王殿下撬。”

這話一出,亦臨瑞的臉色明顯黑了下來。他稍稍收緊了掐著樓江月下頜的手,壓低了聲音,只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別忘了,你的命可是本王的,除了本王,誰也別想拿走,包括你自己。”

樓江月被迫擡起頭,跟對方呼吸交融;臉頰生疼之時,心臟卻莫名悸動,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來,臉頰也飄上了一陣熱度,嗤笑著小聲道:“那可不行,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

“哼哼,年紀不大,一身反骨!”

“那我要是忤逆了殿下,你會殺我嗎?”

“不會。本王會疼惜你,護著你,你想要什麽都給你。”

話音落,亦臨瑞帶著未消散的怒意湊近樓江月的臉,鼻尖幾乎貼到了他的臉上,一點點試探著對方的底線。

樓江月稍稍退開些距離,輕輕抓住亦臨瑞的手腕,觀察著他的神色,挑眉問道:“那,我要千歲蓮,你也會給我嗎?”

“總聽你說‘千歲蓮’,那到底是何種珍稀藥材,本王從未見過。先前也去宮裏問過,亦無人知曉。你還在找‘千歲蓮’燉湯?”

“嗯。”

“只要是你想要的,本王都會給你找來。”

‘眼神澄澈,脈搏勻速有力,瞧著像是真的不知道千歲蓮。如此看來,那日抓了我和玄羽的,應該不是亦臨瑞吧...’樓江月想著,眉目低垂,落在那雙線條流暢的嘴唇上。

“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毒死你~~”

“嗯哼~”見樓江月垂下眼眸,亦臨瑞偏過頭貼著那雙還帶著血腥味道的嘴唇,伸出舌尖輕輕舔過。

唇瓣傳來溫熱濕潤的感覺讓樓江月渾身一僵,一股詭異的感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僵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敢動,閉上眼的一瞬間,從未想要堅守的領地就這樣被對方輕松占領。

亦臨瑞猛地將樓江月攬向自己,一路攻略城池,勾著那條僵硬到不知所措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淡淡的鐵銹味中夾雜著讓人血脈翻湧的甜味不斷刺激著亦臨瑞的神經。

他稍稍睜眼,朦朧地凝視著樓江月的臉,隨著力道的加深,彼此的呼吸變得滾燙又紊亂。

就在二人忘我沈迷之時,門從外面被推開,陳年的木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打斷了屋內的旖旎氣氛。

亦臨淵推門進屋時,聽到裏面傳來‘砰咚’一聲悶響,他以為有人闖入了別院要意圖加害玉寧安,立馬抽出長劍,三步並作兩步,撩開紗帳一看,亦臨瑞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而樓江月則用一雙不靈活的手捧著湯碗,埋頭苦喝。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這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再結合亦臨瑞平素所為,亦臨淵不由得多了幾分猜測。

他這八哥,怕是對樓江月心思不純。

“夜深了,清宴就拜托樓先生了,樓先生也請好生歇息,本王明日再來。”亦臨瑞淡然地從地上爬起來,撣去衣袍塵土,指著亦臨淵對樓江月道,“若有需要,直接吩咐他便好。”

樓江月猛點頭,還擺擺手,示意他快些走。

亦臨瑞走後,屋外傳來了一陣整齊沈穩的腳步聲,數隊侍衛貫甲提兵,將整個院子守得牢牢的。人影虛虛實實,投射在門窗之上。

亦臨淵挪回視線看向樓江月,只見他雙頰微紅,神色忐忑,視線游移不定,像是生怕被別人發現了什麽似的。

對方既然刻意掩飾,那亦臨淵也不會主動提及。

亦臨淵剛坐下,樓江月便擰緊了眉頭。他盯著那張毫無辨識度的臉看了半晌,突然挑眉,“韓將軍?”

“......”雖說自己的易容術的確不夠以假亂真,但也不至於這麽容易路出馬腳......

“哈,還真是你。”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樓江月稍微冷靜下來,也看出來亦臨淵的疑惑,索性說道,“於我而言,每個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同的,哪怕只是細微的變化,我也能分辨出來。”

“你屬狗的嗎?”

“你怎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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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今天這章得勁兒不?小小的試個水,親個嘴嘴解解饞,順便看看岸在哪裏~

另外,我們石榴的易容術啊,真的是有點讓人猝不及防,哈哈哈哈,總是被認出來,不過他只是為了防那些不太認識他的人而已,跟他熟悉的人,防也防不住,不過眼瞎的人還是很多的,哈哈哈哈。

謝謝扶貧大使@小花卷投餵的魚糧*1,貓薄荷*1,彩虹糖*1,貓罐頭*1,幸運鈴*1,老虎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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