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卷一：檻花籠鶴（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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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卷一：檻花籠鶴（卅）
料峭風冷，旭日依舊東升。
北臨天啟三十五年正月初一，陽光傾灑而下，仿若金縷絲線，輕柔地穿過輕薄的晨霧，灑落在院中的梨樹上。窗欞影影綽綽的光影投入臥房內，晃得榻上的人輕輕蹙起眉頭，隨後緩緩睜眼，一片陌生的帷幔出現在眼前。
這一覺睡得特別舒服。
自記事起，每日寅時便得起身去給陛下請安，然後跟著一眾兄弟姐妹去學文習武，即使生病也一日不曾懈怠；後來隨大皇子出征，日子更是艱苦，不僅要按時換防守崗，還要警惕敵人發起突襲，幾乎沒睡過整覺。
四周寂靜如斯，只有微風吹動草木的聲音，安靜平和。
仿佛，這裏只剩他一個人。
等等！只剩他一人？
亦臨淵猛地坐起來，撩開蚊帳的一瞬間，手中有什麽東西落到地上，咕嚕嚕滾向遠處。他趕忙下床追過去，在那枚銅錢滾進立櫃底下之前將其捏在手中。
他把玩著還殘留了他體溫的銅錢，想起昨夜自己那副荒唐模樣，頓時額前隱隱作痛。
也不知玉寧安會不會嘲笑他。
昨夜如此莽撞，該好好跟他致歉才行。
亦臨淵捏著銅錢出了門，迎面碰上端著一盆熱水過來的小廝。
“韓將軍，敬祝康安。您起了，小人服侍您洗漱吧。”
亦臨淵四處看看，除了眼前的小廝，整個院子安靜的像冷宮一樣。他將那枚銅錢塞入腰封內，解開護腕問道：“你們家世子，現在何處？”
小廝恭敬道：“我們世子殿下一早便出門去了。”
“出門？”亦臨淵浸濕面巾，隨便擦了擦臉，“走親戚要這麽早麽？”
“韓將軍說笑了，我們國公府已經許多年不走親戚了。”
“那去哪兒了？”
“主子的事，小人哪敢過問。只是猜想，應是出了遠門，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他一人去的？”
“玄羽公子與樓先生自然也同去。”小廝補充道，“今日一早，郡主也進宮去給陛下和皇後請安了。陛下最疼郡主，往年都要留她在宮裏住些日子。”
“都走了...”感情整個國公府如今就剩他還在。如此放任一個外人留在家中，到底是信任他，還是壓根兒沒將他當回事...
看著亦臨淵臉色有變，小廝趕緊說道：“我們殿下吩咐了，他不在家，不好招待韓將軍，略備薄禮以表歉意，待會兒一並送到府上。等他回來，再登門拜訪，當面致歉。”
亦臨淵無語。
一邊嫌自己誤事，一邊還給了體面。
玲瓏至此，難怪連父皇都能說動。
“既是要致歉，自然自造不宜遲，我也並非喜歡秋後算賬之人，這便親自去找他。”
“可我們世子已經走了許久...怕是追不上的。”
“無妨，他走不了多遠。”
“啊？”
“這個賞你了。”亦臨淵從錢袋中摸出一粒金扣子放在桌上，又吩咐道，“若是有生面孔來打探你們家世子的消息，就說不知道，多餘的話，不必多說。”
“小的記下了，那韓將軍...”上一句話小廝都還未反應過來，眨眼的瞬間，那人便踏著梨樹下的石桌飛身上墻。
“韓，韓將軍，正門在這邊！”小廝手指著門，話都為說完，人已消失無蹤。
******
大年初一，南城門處人頭攢動，車水馬龍，絡繹不絕。走親訪友的人們天還未亮便排起了長隊，進出城都要接受層層盤查問詢；街邊商販吆喝四起，朝來往路過的馬車行人兜售年貨。
“哎，後生，後生，要走親戚怎好空著手去，買些甜糕帶著吧。”賣甜糕的老丈拉住從攤位面前走過的青年，朝他介紹自己的甜糕，“我這甜糕放眼整個東都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好吃。”
玄羽眉頭微蹙，瞥了一眼握住他胳膊的手，手背泛著油光，手指粗糙，指甲縫隙沾了些許面粉，瞧著像是地道的商販。
“給我來一盒。”
“好嘞，後生喜歡哪些口味，我這甜糕有許多口味。”
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糕點，玄羽皺了皺眉，思慮片刻後想起了什麽，便說道：“每種口味都來兩塊。”
“沒問題~”
老丈手腳麻利，很快就將糕點裝好，雙手遞給玄羽：“來，糕點裝好了。”
“多謝。”玄羽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一邊，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伍，假裝不經意道，“也不知這隊伍還要排到幾時。”
“那可難說。”老丈說道，“自從南城縣流民入了東都，這城門崗哨便嚴格多了，出城都得上衙門去領路引；眼下正逢年節之時，出入之人更多，午時前能消停就不錯了。聽說今日有貴人要出門，城防校尉的皮都緊著呢。”
“貴人？”
“陛下仁慈愛民，惦念南城縣餘下百姓，特派璟王殿下前去發放賑災錢糧，以安撫民心。”老丈傾身靠近玄羽，小聲道，“雖說璟王殿下不得陛下青眼，但終歸是比八殿下靠譜多了。”
“多謝。”
“哎，吃好再來啊~”
******
馬車內，樓江月將玉寧安擠在一邊，四仰八叉躺在軟榻上。
先前從江州過來，一路坐了將近三個月的馬車，如今看見馬車就覺得渾身難受。這不，連城門都還未出去，便已經躺倒了。
與一旁穩如泰山的玉寧安相比，他倒更像病入膏肓。
半睡不醒間淺夢呢喃：“清宴啊，你堂堂世子，就不能拿著身份走走後門，讓我們順利出城麽？”
“這次出城不能聲張，也只好委屈你了。”
“委屈倒也不是，只是這馬車逼仄堅硬，實在難熬。”樓江月坐起身子，捶了錘酸疼的腰，“啞巴去了這麽久，怎麽還不回來。”
話音未落，門簾便被人掀開，玄羽彎腰進來。
“情況如何？”
“盤查嚴密，一時半刻還輪不到我們。”玄羽將剛剛從老丈那處聽來的話說與玉寧安聽，“聽說還派了璟王去南城縣安撫百姓。”
“陛下成年的兒子就那麽幾個，大殿下不在東都，八王爺整日游手好閑，玩樂消遣。既是要體現天恩浩蕩，璟王去是在合適不過。”說道此處，玉寧安看了樓江月一眼。
樓江月癟嘴：“看我作甚，我與瑞王也不過是萍水相逢，他臉皮厚可賴不著我。”
“哼...”
“哎，臭啞巴，你哼什麽哼！我說錯了嗎？清宴昏迷那陣子，是他天天不請自來，賴在府上不走的。”
但凡樓江月開口，那話就跟流水似的，總也說不完；玄羽不愛聽，將剛剛拎回來的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樓江月疑惑著接過盒子，打開後一股清甜香味撲鼻而來，“給我買的？”
“嗯。”
“今日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你竟然會給我買甜糕。”看著五顏六色的甜糕，斜睨著一臉淡漠的玄羽，“下毒了？”
“......”玄羽無語，“不吃還給我。”說著便上去拿。
“哎哎哎，送我了就是我的，怎麽還能拿回去。”說著，拿出一塊來塞進嘴裏，酥軟清香，“不是我瞧不起你，想要毒死我，你還差一百年。”
這甜糕雖說並不像老丈吹捧的那麽好吃，但此時此刻，能吃點甜的，確實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人潮擁堵，車馬搖搖晃晃本就行進緩慢，好不容易出了城，沒走多遠便突然來了許多士兵，呵斥著其餘人，將他們趕到路邊。
玉寧安掀開簾布，卻見一隊甲兵簇擁著一架樸素攆轎從他們身邊走過；寒風吹起轎攆上帷幔的瞬間，他對上一雙溫潤清朗的眸子。
******
離開國公府的亦臨淵回去換了朝服便直奔皇宮。
亦博政年前便宣稱龍體欠佳，朝賀之事也一再從簡，只讓禮部收了賀表，再對那些有功之臣加以賞析；今年的朝賀，走些形式便算了結。
禦書房內，王自忠端著一碗溫熱的參雞湯放在案幾上，細細觀察著亦博政的臉色：“陛下自晨起便一直忙碌，膳也未用一口，喝點參雞湯暖暖肚子吧。”
“先放著吧，孤沒什麽胃口。”官員宗親的賀表堆積如山，亦博政隨手翻看了幾本，盡是些邀寵諂媚之言，越看越心煩。便丟在一旁不在理會。
“十六爺記掛陛下龍體，一早便吩咐奴婢預備著。”王自忠謹小慎微，笑得諂媚。
“群臣朝拜他不在，覲見使臣也不來，偏偏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十六爺說了，陛下安危系天下，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哼哼，話說得倒是漂亮。喊他進來吧。”滋補的參湯亦博政喝了兩口便放下了，擡手道，“你暫時不必伺候。”
“是。”王自忠弓身子出了門，在門口見到了等候覲見的亦臨淵，“十六爺，陛下請您進入。”
“多謝王公公。”亦臨淵淺淺頓首，大步跨入禦書房。
不知是身體尚未痊愈，還是昨夜飲多了酒，亦博政今日臉色不佳，瞧著比平日更為憔悴。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歲千秋。”
亦博政起身，走到軟塌邊坐下：“起來吧。去見過皇後了麽？”
“已去請過安了。”
“嗯。”亦博政靠坐在軟塌上，擡手摸著眉尾，甚是放松，“讓你調查之事可有進展？”
“回父皇，兒臣已掌握一些線索。不過此事牽連甚廣，一切還需謹慎。”
“你雖長年在外，但行事穩重，孤很放心。”亦博政微微頷首，眼底深沈：“後宮勾結前朝濫用權勢，以謀私利；試圖動搖國本之人，一個也不能放過！孤賜你一道令牌，除開主謀，凡涉世之人以及其黨羽，皆可先斬後奏。所有需要，可派暗衛協助你。”
“兒臣定竭盡全力為父皇分憂，不過兒臣覺得，避免打草驚蛇，此事還是越少人知曉越好。”
“你考慮得很周全。”亦博政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亦臨淵，手指富有節奏地敲擊著椅子，忽然發問，“你是不是也覺得孤老了？”
話音一落，亦臨淵眼神微動，後退半步撩起衣袍跪下：“父皇正值盛年，必將千秋萬代！”
“唉…起來起來。又無他人在此，何故戰戰兢兢，不過是你我父子二人說些消遣罷了。”
“父皇。兒臣還有事稟奏。”
亦博政斜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戳著太陽穴，‘嗯’了一聲，算是準了。
“父皇剛允準重審伍大人遇刺一案，陳國公府便遭遇刺殺，兒臣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便讓陳高遠去追查刺客底細，結果發現他們與當初在南城縣截殺兒臣的刺客有些關聯；除此之外，伍大人遇刺一事也疑點重重，所以，兒臣想一探南城縣。”
亦博政斜睨一眼垂首恭順的兒子，試圖從那雙純真的眼神裏讀出些什麽來，但卻什麽也沒看出來：“也好。南城縣不太平，你行事要多加小心。另外，清宴也去了南城縣，他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身體也不好，你照拂著些。”
亦臨淵神色淡然，卻是莫名覺得有些慌亂：“是，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嗯。”亦博政沈沈吐了口氣，手指摩挲著太陽穴，閉上眼睛面露倦色，“孤乏了，你下去吧，有任何進展隨時向孤匯報。”
“兒臣遵旨，兒臣告退。”亦臨淵輕輕退出禦書房，望著高墻之外的藍天，唇角牽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
亦臨淵：……都走了，把我一個人扔這兒，也不怕丟東西？
玉寧安：……差不多家徒四壁，十六殿下有看得上的，寧安雙手奉上。
玄羽：……拿的走一塊石頭算我輸！
樓江月：……天哪，啞巴竟然還給我買東西了，不得了！
今天上線一個新人物，之後會出現的稍微多一點哦~
我滴個親娘四舅奶奶，我最近也太勤奮了吧，我自己都忍不住給自己豎個大拇指！
本來沒想更新，但我還是更了，因為我勤快！
哈哈哈哈哈
好了，我要去洗襪子了，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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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只剩他一人？
亦臨淵猛地坐起來，撩開蚊帳的一瞬間，手中有什麽東西落到地上，咕嚕嚕滾向遠處。他趕忙下床追過去，在那枚銅錢滾進立櫃底下之前將其捏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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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如此莽撞，該好好跟他致歉才行。
亦臨淵捏著銅錢出了門，迎面碰上端著一盆熱水過來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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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恭敬道：“我們世子殿下一早便出門去了。”
“出門？”亦臨淵浸濕面巾，隨便擦了擦臉，“走親戚要這麽早麽？”
“韓將軍說笑了，我們國公府已經許多年不走親戚了。”
“那去哪兒了？”
“主子的事，小人哪敢過問。只是猜想，應是出了遠門，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他一人去的？”
“玄羽公子與樓先生自然也同去。”小廝補充道，“今日一早，郡主也進宮去給陛下和皇後請安了。陛下最疼郡主，往年都要留她在宮裏住些日子。”
“都走了...”感情整個國公府如今就剩他還在。如此放任一個外人留在家中，到底是信任他，還是壓根兒沒將他當回事...
看著亦臨淵臉色有變，小廝趕緊說道：“我們殿下吩咐了，他不在家，不好招待韓將軍，略備薄禮以表歉意，待會兒一並送到府上。等他回來，再登門拜訪，當面致歉。”
亦臨淵無語。
一邊嫌自己誤事，一邊還給了體面。
玲瓏至此，難怪連父皇都能說動。
“既是要致歉，自然自造不宜遲，我也並非喜歡秋後算賬之人，這便親自去找他。”
“可我們世子已經走了許久...怕是追不上的。”
“無妨，他走不了多遠。”
“啊？”
“這個賞你了。”亦臨淵從錢袋中摸出一粒金扣子放在桌上，又吩咐道，“若是有生面孔來打探你們家世子的消息，就說不知道，多餘的話，不必多說。”
“小的記下了，那韓將軍...”上一句話小廝都還未反應過來，眨眼的瞬間，那人便踏著梨樹下的石桌飛身上墻。
“韓，韓將軍，正門在這邊！”小廝手指著門，話都為說完，人已消失無蹤。
******
大年初一，南城門處人頭攢動，車水馬龍，絡繹不絕。走親訪友的人們天還未亮便排起了長隊，進出城都要接受層層盤查問詢；街邊商販吆喝四起，朝來往路過的馬車行人兜售年貨。
“哎，後生，後生，要走親戚怎好空著手去，買些甜糕帶著吧。”賣甜糕的老丈拉住從攤位面前走過的青年，朝他介紹自己的甜糕，“我這甜糕放眼整個東都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好吃。”
玄羽眉頭微蹙，瞥了一眼握住他胳膊的手，手背泛著油光，手指粗糙，指甲縫隙沾了些許面粉，瞧著像是地道的商販。
“給我來一盒。”
“好嘞，後生喜歡哪些口味，我這甜糕有許多口味。”
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糕點，玄羽皺了皺眉，思慮片刻後想起了什麽，便說道：“每種口味都來兩塊。”
“沒問題~”
老丈手腳麻利，很快就將糕點裝好，雙手遞給玄羽：“來，糕點裝好了。”
“多謝。”玄羽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一邊，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伍，假裝不經意道，“也不知這隊伍還要排到幾時。”
“那可難說。”老丈說道，“自從南城縣流民入了東都，這城門崗哨便嚴格多了，出城都得上衙門去領路引；眼下正逢年節之時，出入之人更多，午時前能消停就不錯了。聽說今日有貴人要出門，城防校尉的皮都緊著呢。”
“貴人？”
“陛下仁慈愛民，惦念南城縣餘下百姓，特派璟王殿下前去發放賑災錢糧，以安撫民心。”老丈傾身靠近玄羽，小聲道，“雖說璟王殿下不得陛下青眼，但終歸是比八殿下靠譜多了。”
“多謝。”
“哎，吃好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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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樓江月將玉寧安擠在一邊，四仰八叉躺在軟榻上。
先前從江州過來，一路坐了將近三個月的馬車，如今看見馬車就覺得渾身難受。這不，連城門都還未出去，便已經躺倒了。
與一旁穩如泰山的玉寧安相比，他倒更像病入膏肓。
半睡不醒間淺夢呢喃：“清宴啊，你堂堂世子，就不能拿著身份走走後門，讓我們順利出城麽？”
“這次出城不能聲張，也只好委屈你了。”
“委屈倒也不是，只是這馬車逼仄堅硬，實在難熬。”樓江月坐起身子，捶了錘酸疼的腰，“啞巴去了這麽久，怎麽還不回來。”
話音未落，門簾便被人掀開，玄羽彎腰進來。
“情況如何？”
“盤查嚴密，一時半刻還輪不到我們。”玄羽將剛剛從老丈那處聽來的話說與玉寧安聽，“聽說還派了璟王去南城縣安撫百姓。”
“陛下成年的兒子就那麽幾個，大殿下不在東都，八王爺整日游手好閑，玩樂消遣。既是要體現天恩浩蕩，璟王去是在合適不過。”說道此處，玉寧安看了樓江月一眼。
樓江月癟嘴：“看我作甚，我與瑞王也不過是萍水相逢，他臉皮厚可賴不著我。”
“哼...”
“哎，臭啞巴，你哼什麽哼！我說錯了嗎？清宴昏迷那陣子，是他天天不請自來，賴在府上不走的。”
但凡樓江月開口，那話就跟流水似的，總也說不完；玄羽不愛聽，將剛剛拎回來的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樓江月疑惑著接過盒子，打開後一股清甜香味撲鼻而來，“給我買的？”
“嗯。”
“今日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你竟然會給我買甜糕。”看著五顏六色的甜糕，斜睨著一臉淡漠的玄羽，“下毒了？”
“......”玄羽無語，“不吃還給我。”說著便上去拿。
“哎哎哎，送我了就是我的，怎麽還能拿回去。”說著，拿出一塊來塞進嘴裏，酥軟清香，“不是我瞧不起你，想要毒死我，你還差一百年。”
這甜糕雖說並不像老丈吹捧的那麽好吃，但此時此刻，能吃點甜的，確實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人潮擁堵，車馬搖搖晃晃本就行進緩慢，好不容易出了城，沒走多遠便突然來了許多士兵，呵斥著其餘人，將他們趕到路邊。
玉寧安掀開簾布，卻見一隊甲兵簇擁著一架樸素攆轎從他們身邊走過；寒風吹起轎攆上帷幔的瞬間，他對上一雙溫潤清朗的眸子。
******
離開國公府的亦臨淵回去換了朝服便直奔皇宮。
亦博政年前便宣稱龍體欠佳，朝賀之事也一再從簡，只讓禮部收了賀表，再對那些有功之臣加以賞析；今年的朝賀，走些形式便算了結。
禦書房內，王自忠端著一碗溫熱的參雞湯放在案幾上，細細觀察著亦博政的臉色：“陛下自晨起便一直忙碌，膳也未用一口，喝點參雞湯暖暖肚子吧。”
“先放著吧，孤沒什麽胃口。”官員宗親的賀表堆積如山，亦博政隨手翻看了幾本，盡是些邀寵諂媚之言，越看越心煩。便丟在一旁不在理會。
“十六爺記掛陛下龍體，一早便吩咐奴婢預備著。”王自忠謹小慎微，笑得諂媚。
“群臣朝拜他不在，覲見使臣也不來，偏偏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十六爺說了，陛下安危系天下，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哼哼，話說得倒是漂亮。喊他進來吧。”滋補的參湯亦博政喝了兩口便放下了，擡手道，“你暫時不必伺候。”
“是。”王自忠弓身子出了門，在門口見到了等候覲見的亦臨淵，“十六爺，陛下請您進入。”
“多謝王公公。”亦臨淵淺淺頓首，大步跨入禦書房。
不知是身體尚未痊愈，還是昨夜飲多了酒，亦博政今日臉色不佳，瞧著比平日更為憔悴。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歲千秋。”
亦博政起身，走到軟塌邊坐下：“起來吧。去見過皇後了麽？”
“已去請過安了。”
“嗯。”亦博政靠坐在軟塌上，擡手摸著眉尾，甚是放松，“讓你調查之事可有進展？”
“回父皇，兒臣已掌握一些線索。不過此事牽連甚廣，一切還需謹慎。”
“你雖長年在外，但行事穩重，孤很放心。”亦博政微微頷首，眼底深沈：“後宮勾結前朝濫用權勢，以謀私利；試圖動搖國本之人，一個也不能放過！孤賜你一道令牌，除開主謀，凡涉世之人以及其黨羽，皆可先斬後奏。所有需要，可派暗衛協助你。”
“兒臣定竭盡全力為父皇分憂，不過兒臣覺得，避免打草驚蛇，此事還是越少人知曉越好。”
“你考慮得很周全。”亦博政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亦臨淵，手指富有節奏地敲擊著椅子，忽然發問，“你是不是也覺得孤老了？”
話音一落，亦臨淵眼神微動，後退半步撩起衣袍跪下：“父皇正值盛年，必將千秋萬代！”
“唉…起來起來。又無他人在此，何故戰戰兢兢，不過是你我父子二人說些消遣罷了。”
“父皇。兒臣還有事稟奏。”
亦博政斜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戳著太陽穴，‘嗯’了一聲，算是準了。
“父皇剛允準重審伍大人遇刺一案，陳國公府便遭遇刺殺，兒臣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便讓陳高遠去追查刺客底細，結果發現他們與當初在南城縣截殺兒臣的刺客有些關聯；除此之外，伍大人遇刺一事也疑點重重，所以，兒臣想一探南城縣。”
亦博政斜睨一眼垂首恭順的兒子，試圖從那雙純真的眼神裏讀出些什麽來，但卻什麽也沒看出來：“也好。南城縣不太平，你行事要多加小心。另外，清宴也去了南城縣，他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身體也不好，你照拂著些。”
亦臨淵神色淡然，卻是莫名覺得有些慌亂：“是，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嗯。”亦博政沈沈吐了口氣，手指摩挲著太陽穴，閉上眼睛面露倦色，“孤乏了，你下去吧，有任何進展隨時向孤匯報。”
“兒臣遵旨，兒臣告退。”亦臨淵輕輕退出禦書房，望著高墻之外的藍天，唇角牽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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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臨淵：……都走了，把我一個人扔這兒，也不怕丟東西？
玉寧安：……差不多家徒四壁，十六殿下有看得上的，寧安雙手奉上。
玄羽：……拿的走一塊石頭算我輸！
樓江月：……天哪，啞巴竟然還給我買東西了，不得了！
今天上線一個新人物，之後會出現的稍微多一點哦~
我滴個親娘四舅奶奶，我最近也太勤奮了吧，我自己都忍不住給自己豎個大拇指！
本來沒想更新，但我還是更了，因為我勤快！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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