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卷一：檻花籠鶴（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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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卷一：檻花籠鶴（十九）
狂風裹挾著鵝毛大雪，肆意呼嘯著，吹過依然繁華熱鬧的街道，街邊的店鋪燈火通明，來往客商絡繹不絕；三五成群的孩童，提著燈籠在街頭追逐嬉戲；狹窄漆黑的小巷，偶爾傳出幾聲犬吠；勾欄瓦舍之中，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白日的喧鬧隨著最後一絲灰白消失在天際，又換上了另一幅繁華的景象。
相比之下，陳國公府依然寂靜無聲，只有寒風穿梭其間，府中的仆人寥寥無幾，形單影只，腳步匆匆，神色淒然。
這寒夜的冷，似乎鉆進了每一寸角落，與這門庭的落寞相互映襯，只餘一片蕭瑟。
寒風吹過，窗欞發出“嘎吱”的哀鳴，窗紙瑟瑟抖動，透出屋內微弱的燭光。
玉寧安發起了高熱，面頰通紅，整個人像是從沸水中撈出來一般，眉頭緊鎖，細密的粗喘從那雙微張的嘴唇中溢出，連呼吸都滾燙，鼻孔止不住往外流出猩紅的血。
不僅如此，因先前吃了太大劑量的神仙醉，導致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毒素又開始亂竄。
換做其他大夫，早該束手無策，搖頭嘆息，勸他們備好棺材了。
樓江月表面氣定神閑，翻看著玄羽記錄下來的手劄，實則手心都在冒汗。
離開東都這麽久，玉寧安的身體狀態之差，在他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陳國公府出了這麽大的事，亦臨瑞那該死的狐貍精竟然沒有走漏絲毫的風聲，看來他是有意不想告訴自己。
而且還在城外碰到了孤身一人的玉寧安。真不敢想象，若是沒碰上，後果會如何。
看完手劄，樓江月一臉嚴肅，使喚玄羽搬了一張軟榻到院子裏的梨樹下，又讓玄羽將玉寧安抱出去放在榻上。
如此冷的天氣，還將一個病人放在雪地裏，只蓋了一層薄薄的被褥。
若是換了旁的大夫，玄羽估計會當場拔劍殺人。
即便是面對從不墨守成規，且總會出其不意的樓江月，也難免憂心忡忡：“這樣做到底行不行？”
“信不過我，你可以自己來。”
“……”
氣溫一低，血液流速減緩，玉寧安不再流鼻血，原先因高熱而泛紅的面頰漸漸恢覆，毒素的擴散也不再那麽快；此時再施針壓制毒素，事半功倍。
體溫易降，血毒難清。
找不到必須的藥材，玉寧安這副身子，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若是治不好，他這一趟又白來了。
做完這一切，玉寧安已經不熱了，樓江月又使喚玄羽把人帶回房內，看著玉寧安的呼吸逐漸穩定下來，一口氣還沒松到底，便聽玄羽問到：“你不是出蒼山采藥了嗎？為何一個多月都聯系不上？”
樓江月手一抖，略微尷尬地抿了抿唇：“呃...途中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麽。”樓江月並不想談論有關這一個月以來的話題。主要是玄羽這人太軸，與他說不清楚。
玄羽的視線緩緩落在樓江月的腿上。
從在門口看他下馬之時，一眼便看出來他的腿似乎不太好；但樓江月既然刻意隱瞞，他也沒有興趣追問。
“沒事便好，若是之後再出遠門，要記得傳書回來。”玄羽聲音淡漠，毫無表情，氣得樓江月剛想開口罵兩句時，又聽對方補充說道：“清宴很擔心你。”
“那你呢？”樓江月問。
“......”
“你就不擔心？”樓江月繼續追問。
“......”
“若不是我要替你家師弟治病，怕是我死在外面，你也不會多看一眼吧？”
“......我沒這麽說。”玄羽低聲應答。
“唉~算了，反正於你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你的師弟，旁人無關緊要。”樓江月一臉哀怨，“我先去熬藥，你就在這裏，好好守著你的師弟吧~”
“你知道我並非那個意思。”
“好好好。”
眼看玄羽的臉越發的黑，樓江月也懶得逗弄他，收拾好銀針，起身往外走去。
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淩冽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緊接著，刺眼的寒光閃過，一柄冰冷的長劍直樓江月沖眉心而來！
樓江月下意識歪過頭，劍刃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削斷了他鬢邊的發絲！
在樓江月連來人都尚未看清之時，屋內燭火瞬間全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聽“鏘鏘”兩聲脆響，原先還在三丈之外的玄羽眨眼間便到了樓江月身後，長劍出鞘，擋開致命一擊！
樓江月楞在原地，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心臟都停止跳動了，直到察覺臉頰有液體流過，且隱約刺痛時，才從恍惚中回過身來。
他們遭遇了刺殺！！
樓江月擦過臉頰，手指上赫然出現了鮮紅的痕跡：“我靠！竟然敢毀老子的絕世容顏，啞巴，給小爺弄死他們！！”
氣急敗壞地吶喊牽動樓江月臉頰的劍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就在這時，一直蟄伏在暗處的另一名刺客突然現身，危險再次向他而來！
在對方欲奪門而入之際，樓江月猛地將門關上，卡住刺客握劍的手臂；危及一刻，他一口咬住對方的小臂，只聽一聲慘叫過後，房門‘砰’地一腳被人從外面踹開，樓江月被震得飛出去一丈之遠，狠狠砸在椅子上！
堅硬的木椅瞬間碎裂，尖銳的木屑刺破了他腰間的皮膚。
鈍痛讓樓江月暫時呼吸受阻，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臉色通紅：“你，咳，你們…嗬呃，是什麽人…”
“什麽人？哼，要你命的人！世子莫怪，誰讓你做了不該做的事！”這些刺客似乎並不太了解國公府的情形，甚至還將樓江月認作了玉寧安！
由於屋內燭火被玄羽熄滅，刺客摸不清方向，只憑借斷斷續續的呼吸聲便尋到了樓江月的大概位置。
樓江月痛苦地捂住腹部，斷斷續續地咳嗽著，窒息感越來越強烈；他強忍痛楚，從隨身攜帶的布兜裏摸出一包藥粉，朝著門口的黑影用力揮灑過去！
他計算著麻藥發作的時辰，默默在心中熟了幾個數字後，發現那人走了幾步後便停下了動作。
樓江月心中大喜，憋了許久的氣也總算是緩了過來，松了一口氣：‘哼，咳咳…想殺小爺，你還差得遠呢！’
他撐著劇痛的身體爬起來，撿了一截斷掉的椅子腿拿在手中，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朝著門前的黑影猛地一擊！
停滯片刻，對方直楞楞地轉過身體。透過門外燈籠影影綽綽的光線，樓江月看到了那雙帶著殺意的眼睛，這才發現對方竟然帶了面罩！！
“……嘿嘿嘿，嘿嘿…不好意思，太黑了，瞧不清…”樓江月嬉皮笑臉，暗暗退了幾步，轉身拔腿就跑之際，冷不防讓人從身後猛地一腳從屋內踹了出去，直挺挺跌入院子裏！
這一摔，樓江月徹底起不來了，全身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刺客隨後追擊而出，舉起劍刺了過去！
玄羽被多人圍攻，激戰正酣，眼見樓江月性命難保，一時難以抽身！
劍尖抵達樓江月胸口一瞬，他猛地閉上了眼！
想象中的痛苦並未傳來，臉頰忽地一熱，濃郁的腥味從鼻底竄上了腦門兒。
他緩緩睜眼，只見追殺他的刺客定在原地，一柄利劍穿其胸膛而過，熱血滴滴答答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在他臉頰和脖頸處。
隨著刺客身影倒下，一張笑彎了眼的臉出現在視線之中，並且朝他伸出了手。
那人彎下腰將樓江月拉起來，扶著對方到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撣了撣肩頭的浮雪，也跟著坐了下來。
“…？”樓江月慌神半天，驟然反應過來，驚訝道：“瑞王殿下，你…您怎麽來了？”
“哼，”亦臨瑞輕哼一聲，捏著樓江月的下巴，看著他臉頰上那條長長的傷口，嘖嘖嘴道，“本王的小山雀飛了，當然要去找回來。”
半個時辰前，亦臨瑞從神廟回到蒼山別院，才到門外邊發覺了不對勁；人影全無，殿門大開，就連本該綁在樓江月腿上的夾板，被扔在了階梯上。他心下一沈，還以為樓江月遇害了！
然而當他進了門，看見的是躺了一地的護衛，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奇異香味。樓江月也沒了人影，只有墻上用火炭留下的一句話。
‘多謝照拂，後會有期，找我瞧病，給你打折。’
屋內早已沒了往日的溫暖，想來樓江月走了已經很久了。
亦臨瑞冷笑一聲，著人將那些中毒了侍衛帶了下去，轉身上馬進城。本想看他多能逃，沒成想竟然碰到了刺殺。
若是晚來一步，這只小山雀怕是要被人捉去燉湯了！
“誰是你的小山雀！”樓江月扒開亦臨瑞的手，指了指依然在激戰的玄羽方向說道，“來都來了，那邊也解決一下吧~”
“你讓我幫他？”
“不然呢？”
“我是來找你的，他又不是我的朋友，我為何要幫他。”
“……”聽聽這是什麽話？
“你不去，我去！”樓江月猛地站起來，拔出亦臨瑞的寶劍，雙手舉著就沖了過去！
亦臨瑞無奈搖頭，抓住樓江月的腰封把人拽回來，奪過武器，丟下一句‘真不老實’後，飛身而起，加入混戰之中！
雖說有人協助，但雙拳難敵四手。且這些刺客個個兒身手了得，絕非一般江湖泛泛之輩！
亦臨瑞本並非真心打算幫忙，游走於戰圈之中，只守不攻。
樓江月看不懂，可玄羽卻明白；他不知道這人的來歷，但覺得他一定沒安好心！
一邊與僅剩的兩名刺客纏鬥，一邊還得與亦臨瑞過兩招！
一番纏鬥下來，玄羽有些脫力，但刺客尚未解決，即便是死，也得拉著這裏所有人下地獄！
就在國公府陷入一片混戰而難解難分之際，又一抹身影越過山墻！
長戟劃破冰冷的空氣，挑開直逼玄羽心口的長劍，回身一刺，穿透最後一名刺客肺葉的同時，飛起一腳，踹到亦臨瑞的腹部！
亦臨瑞一個趔趄，尚未站穩之際，泛著血光的長戟迎面而來，他大喝一聲：“小十六！”
亦臨淵瞬間停下進攻動作，借著燈籠昏暗的光，看到了亦臨瑞那張討厭的臉。
亦臨瑞正欲說話，只覺亦臨淵手中長戟又近了幾分，銳利的尖刺已經抵在了喉嚨上！
他哼笑一聲，將手中長劍丟到地上，隨後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會亂說話。
激戰過後，院子裏一地屍首！
所過之處，鮮血淋漓，在這蕭條的凜冬之日，原本潔白的積雪此刻被浸染得鮮紅刺目！
在北風的席卷之下，濃郁的血腥味一路飄散，直至消失。
樓江月與玄羽回了房內，院子裏只剩下險些兵戎相見的兄弟二人打掃戰場。
若不是亦臨淵在，亦臨瑞是絕對不會做這些事的。
“這麽晚了，小十六怎會出現在這裏？”
“那八哥又為何會在這裏？”
“自然是來抓我的小山雀。”亦臨瑞又笑了，只不過這次的笑容帶著些讓人背脊發麻的涼意，“那麽你呢？你所謂的‘尋常之法不得見’是這個意思？”
“……這是我的事，與八哥無關。”
“哦~即如此，那我隨便說什麽，也無所謂了吧。”
“……”亦臨淵手上一頓，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份，有些洩氣，“有些事目前還不能說明，日後定然會如實相告，還請八哥替我保密。”
“我對你們之間的事並不感興趣。你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我會替你保密，但小十六也該知道如何做。”亦臨瑞走到亦臨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笑瞇了一條縫，“所以，要麽做個乖巧的弟弟；要麽，我們都不要妨礙對方。”
亦臨淵看著落在肩上的手，眉頭緊蹙。
‘什麽‘做個乖巧的弟弟’，根本就是在讓我站隊，八哥是真的打算要跟幾位兄長爭了麽...’
“嘖嘖嘖，年紀輕輕就皺眉頭，這習慣可不好。”亦臨瑞拍了拍手，“這些就留給你處理，兄長先去歇一歇。”
說完，亦臨瑞轉身進了屋，將亦臨淵一個人留在了雪地裏。
亦臨淵並不知道亦臨瑞到底想做什麽。在他的幾個兄弟之中，他這個八哥是最難以捉摸的人。
即使他成日花天酒地紙醉金迷，一副紈絝模樣，但他母族勢力強大，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難以應付。
先前說玉寧安不好接近，看來他已經找到了另外的途徑。
可他接近玉寧安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伍吉元被殺一事，陳國公做了替罪羊，是否也與他有關……
--------------------
今晚決戰到了0：30分！
從六百字到四千，突然的靈感，讓我的手指頭差點廢掉。
嘿嘿嘿，另外，今晚改見證了網球女單的實力和奇跡！
恭喜鄭欽文，也祝福我們其他的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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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喧鬧隨著最後一絲灰白消失在天際，又換上了另一幅繁華的景象。
相比之下，陳國公府依然寂靜無聲，只有寒風穿梭其間，府中的仆人寥寥無幾，形單影只，腳步匆匆，神色淒然。
這寒夜的冷，似乎鉆進了每一寸角落，與這門庭的落寞相互映襯，只餘一片蕭瑟。
寒風吹過，窗欞發出“嘎吱”的哀鳴，窗紙瑟瑟抖動，透出屋內微弱的燭光。
玉寧安發起了高熱，面頰通紅，整個人像是從沸水中撈出來一般，眉頭緊鎖，細密的粗喘從那雙微張的嘴唇中溢出，連呼吸都滾燙，鼻孔止不住往外流出猩紅的血。
不僅如此，因先前吃了太大劑量的神仙醉，導致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毒素又開始亂竄。
換做其他大夫，早該束手無策，搖頭嘆息，勸他們備好棺材了。
樓江月表面氣定神閑，翻看著玄羽記錄下來的手劄，實則手心都在冒汗。
離開東都這麽久，玉寧安的身體狀態之差，在他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陳國公府出了這麽大的事，亦臨瑞那該死的狐貍精竟然沒有走漏絲毫的風聲，看來他是有意不想告訴自己。
而且還在城外碰到了孤身一人的玉寧安。真不敢想象，若是沒碰上，後果會如何。
看完手劄，樓江月一臉嚴肅，使喚玄羽搬了一張軟榻到院子裏的梨樹下，又讓玄羽將玉寧安抱出去放在榻上。
如此冷的天氣，還將一個病人放在雪地裏，只蓋了一層薄薄的被褥。
若是換了旁的大夫，玄羽估計會當場拔劍殺人。
即便是面對從不墨守成規，且總會出其不意的樓江月，也難免憂心忡忡：“這樣做到底行不行？”
“信不過我，你可以自己來。”
“……”
氣溫一低，血液流速減緩，玉寧安不再流鼻血，原先因高熱而泛紅的面頰漸漸恢覆，毒素的擴散也不再那麽快；此時再施針壓制毒素，事半功倍。
體溫易降，血毒難清。
找不到必須的藥材，玉寧安這副身子，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若是治不好，他這一趟又白來了。
做完這一切，玉寧安已經不熱了，樓江月又使喚玄羽把人帶回房內，看著玉寧安的呼吸逐漸穩定下來，一口氣還沒松到底，便聽玄羽問到：“你不是出蒼山采藥了嗎？為何一個多月都聯系不上？”
樓江月手一抖，略微尷尬地抿了抿唇：“呃...途中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麽。”樓江月並不想談論有關這一個月以來的話題。主要是玄羽這人太軸，與他說不清楚。
玄羽的視線緩緩落在樓江月的腿上。
從在門口看他下馬之時，一眼便看出來他的腿似乎不太好；但樓江月既然刻意隱瞞，他也沒有興趣追問。
“沒事便好，若是之後再出遠門，要記得傳書回來。”玄羽聲音淡漠，毫無表情，氣得樓江月剛想開口罵兩句時，又聽對方補充說道：“清宴很擔心你。”
“那你呢？”樓江月問。
“......”
“你就不擔心？”樓江月繼續追問。
“......”
“若不是我要替你家師弟治病，怕是我死在外面，你也不會多看一眼吧？”
“......我沒這麽說。”玄羽低聲應答。
“唉~算了，反正於你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你的師弟，旁人無關緊要。”樓江月一臉哀怨，“我先去熬藥，你就在這裏，好好守著你的師弟吧~”
“你知道我並非那個意思。”
“好好好。”
眼看玄羽的臉越發的黑，樓江月也懶得逗弄他，收拾好銀針，起身往外走去。
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淩冽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緊接著，刺眼的寒光閃過，一柄冰冷的長劍直樓江月沖眉心而來！
樓江月下意識歪過頭，劍刃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削斷了他鬢邊的發絲！
在樓江月連來人都尚未看清之時，屋內燭火瞬間全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聽“鏘鏘”兩聲脆響，原先還在三丈之外的玄羽眨眼間便到了樓江月身後，長劍出鞘，擋開致命一擊！
樓江月楞在原地，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心臟都停止跳動了，直到察覺臉頰有液體流過，且隱約刺痛時，才從恍惚中回過身來。
他們遭遇了刺殺！！
樓江月擦過臉頰，手指上赫然出現了鮮紅的痕跡：“我靠！竟然敢毀老子的絕世容顏，啞巴，給小爺弄死他們！！”
氣急敗壞地吶喊牽動樓江月臉頰的劍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就在這時，一直蟄伏在暗處的另一名刺客突然現身，危險再次向他而來！
在對方欲奪門而入之際，樓江月猛地將門關上，卡住刺客握劍的手臂；危及一刻，他一口咬住對方的小臂，只聽一聲慘叫過後，房門‘砰’地一腳被人從外面踹開，樓江月被震得飛出去一丈之遠，狠狠砸在椅子上！
堅硬的木椅瞬間碎裂，尖銳的木屑刺破了他腰間的皮膚。
鈍痛讓樓江月暫時呼吸受阻，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臉色通紅：“你，咳，你們…嗬呃，是什麽人…”
“什麽人？哼，要你命的人！世子莫怪，誰讓你做了不該做的事！”這些刺客似乎並不太了解國公府的情形，甚至還將樓江月認作了玉寧安！
由於屋內燭火被玄羽熄滅，刺客摸不清方向，只憑借斷斷續續的呼吸聲便尋到了樓江月的大概位置。
樓江月痛苦地捂住腹部，斷斷續續地咳嗽著，窒息感越來越強烈；他強忍痛楚，從隨身攜帶的布兜裏摸出一包藥粉，朝著門口的黑影用力揮灑過去！
他計算著麻藥發作的時辰，默默在心中熟了幾個數字後，發現那人走了幾步後便停下了動作。
樓江月心中大喜，憋了許久的氣也總算是緩了過來，松了一口氣：‘哼，咳咳…想殺小爺，你還差得遠呢！’
他撐著劇痛的身體爬起來，撿了一截斷掉的椅子腿拿在手中，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朝著門前的黑影猛地一擊！
停滯片刻，對方直楞楞地轉過身體。透過門外燈籠影影綽綽的光線，樓江月看到了那雙帶著殺意的眼睛，這才發現對方竟然帶了面罩！！
“……嘿嘿嘿，嘿嘿…不好意思，太黑了，瞧不清…”樓江月嬉皮笑臉，暗暗退了幾步，轉身拔腿就跑之際，冷不防讓人從身後猛地一腳從屋內踹了出去，直挺挺跌入院子裏！
這一摔，樓江月徹底起不來了，全身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刺客隨後追擊而出，舉起劍刺了過去！
玄羽被多人圍攻，激戰正酣，眼見樓江月性命難保，一時難以抽身！
劍尖抵達樓江月胸口一瞬，他猛地閉上了眼！
想象中的痛苦並未傳來，臉頰忽地一熱，濃郁的腥味從鼻底竄上了腦門兒。
他緩緩睜眼，只見追殺他的刺客定在原地，一柄利劍穿其胸膛而過，熱血滴滴答答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在他臉頰和脖頸處。
隨著刺客身影倒下，一張笑彎了眼的臉出現在視線之中，並且朝他伸出了手。
那人彎下腰將樓江月拉起來，扶著對方到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撣了撣肩頭的浮雪，也跟著坐了下來。
“…？”樓江月慌神半天，驟然反應過來，驚訝道：“瑞王殿下，你…您怎麽來了？”
“哼，”亦臨瑞輕哼一聲，捏著樓江月的下巴，看著他臉頰上那條長長的傷口，嘖嘖嘴道，“本王的小山雀飛了，當然要去找回來。”
半個時辰前，亦臨瑞從神廟回到蒼山別院，才到門外邊發覺了不對勁；人影全無，殿門大開，就連本該綁在樓江月腿上的夾板，被扔在了階梯上。他心下一沈，還以為樓江月遇害了！
然而當他進了門，看見的是躺了一地的護衛，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奇異香味。樓江月也沒了人影，只有墻上用火炭留下的一句話。
‘多謝照拂，後會有期，找我瞧病，給你打折。’
屋內早已沒了往日的溫暖，想來樓江月走了已經很久了。
亦臨瑞冷笑一聲，著人將那些中毒了侍衛帶了下去，轉身上馬進城。本想看他多能逃，沒成想竟然碰到了刺殺。
若是晚來一步，這只小山雀怕是要被人捉去燉湯了！
“誰是你的小山雀！”樓江月扒開亦臨瑞的手，指了指依然在激戰的玄羽方向說道，“來都來了，那邊也解決一下吧~”
“你讓我幫他？”
“不然呢？”
“我是來找你的，他又不是我的朋友，我為何要幫他。”
“……”聽聽這是什麽話？
“你不去，我去！”樓江月猛地站起來，拔出亦臨瑞的寶劍，雙手舉著就沖了過去！
亦臨瑞無奈搖頭，抓住樓江月的腰封把人拽回來，奪過武器，丟下一句‘真不老實’後，飛身而起，加入混戰之中！
雖說有人協助，但雙拳難敵四手。且這些刺客個個兒身手了得，絕非一般江湖泛泛之輩！
亦臨瑞本並非真心打算幫忙，游走於戰圈之中，只守不攻。
樓江月看不懂，可玄羽卻明白；他不知道這人的來歷，但覺得他一定沒安好心！
一邊與僅剩的兩名刺客纏鬥，一邊還得與亦臨瑞過兩招！
一番纏鬥下來，玄羽有些脫力，但刺客尚未解決，即便是死，也得拉著這裏所有人下地獄！
就在國公府陷入一片混戰而難解難分之際，又一抹身影越過山墻！
長戟劃破冰冷的空氣，挑開直逼玄羽心口的長劍，回身一刺，穿透最後一名刺客肺葉的同時，飛起一腳，踹到亦臨瑞的腹部！
亦臨瑞一個趔趄，尚未站穩之際，泛著血光的長戟迎面而來，他大喝一聲：“小十六！”
亦臨淵瞬間停下進攻動作，借著燈籠昏暗的光，看到了亦臨瑞那張討厭的臉。
亦臨瑞正欲說話，只覺亦臨淵手中長戟又近了幾分，銳利的尖刺已經抵在了喉嚨上！
他哼笑一聲，將手中長劍丟到地上，隨後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會亂說話。
激戰過後，院子裏一地屍首！
所過之處，鮮血淋漓，在這蕭條的凜冬之日，原本潔白的積雪此刻被浸染得鮮紅刺目！
在北風的席卷之下，濃郁的血腥味一路飄散，直至消失。
樓江月與玄羽回了房內，院子裏只剩下險些兵戎相見的兄弟二人打掃戰場。
若不是亦臨淵在，亦臨瑞是絕對不會做這些事的。
“這麽晚了，小十六怎會出現在這裏？”
“那八哥又為何會在這裏？”
“自然是來抓我的小山雀。”亦臨瑞又笑了，只不過這次的笑容帶著些讓人背脊發麻的涼意，“那麽你呢？你所謂的‘尋常之法不得見’是這個意思？”
“……這是我的事，與八哥無關。”
“哦~即如此，那我隨便說什麽，也無所謂了吧。”
“……”亦臨淵手上一頓，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份，有些洩氣，“有些事目前還不能說明，日後定然會如實相告，還請八哥替我保密。”
“我對你們之間的事並不感興趣。你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我會替你保密，但小十六也該知道如何做。”亦臨瑞走到亦臨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笑瞇了一條縫，“所以，要麽做個乖巧的弟弟；要麽，我們都不要妨礙對方。”
亦臨淵看著落在肩上的手，眉頭緊蹙。
‘什麽‘做個乖巧的弟弟’，根本就是在讓我站隊，八哥是真的打算要跟幾位兄長爭了麽...’
“嘖嘖嘖，年紀輕輕就皺眉頭，這習慣可不好。”亦臨瑞拍了拍手，“這些就留給你處理，兄長先去歇一歇。”
說完，亦臨瑞轉身進了屋，將亦臨淵一個人留在了雪地裏。
亦臨淵並不知道亦臨瑞到底想做什麽。在他的幾個兄弟之中，他這個八哥是最難以捉摸的人。
即使他成日花天酒地紙醉金迷，一副紈絝模樣，但他母族勢力強大，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難以應付。
先前說玉寧安不好接近，看來他已經找到了另外的途徑。
可他接近玉寧安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伍吉元被殺一事，陳國公做了替罪羊，是否也與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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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決戰到了0：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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